第1808章 解釋

  焱妃的話說的很含胡,但足夠月神聽明白了。

  說到底,用生死威脅那個女人不好使,人家被囚禁了這麼多年,早就不在乎生死了——那女人不會主動求死,但也不畏懼一死。

  至於焱妃所說的正確方法,月神不知道,但大概可以猜到和什麼有關。

  「呵,你知道的果然很多。」月神盯著焱妃,意味不明的輕笑著說道。

  焱妃看也不看她一眼的回道,「你別忘了,我才是真正應該執行計劃的人。」

  整個蜃樓出航計劃,陰陽家除了東皇太一之外,知道的最多就是曾經作為陰陽家副掌門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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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因為早早叛出陰陽家,她少了許多信息,但依然比旁人要多的多。

  櫻獄裡的那個女人可以跟她比肩,畢竟就算是個替代品,也總得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至於月神……就只能笑笑了。

  月神眼紗下的表情一沉,懶得和焱妃掰扯,說回了正題:

  「所以你用什麼威脅的她?不會是以破壞計劃為由吧?」

  後面半句疑問的語氣更接近質疑,因為就算是月神都知道這一條行不通。

  那個女人不怕死亡威脅,歸根到底是心裡有底,知道沒人敢隨便動她。

  而不敢動她的原因就是動了她會破壞計劃。

  焱妃乾脆不搭理月神毫無意義的後一個問題,只回答前者道:

  「我不明白蜃樓的結構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但想來內里有其深意。」

  「扶桑神木,蟾宮,雲霄閣,紫貝水閣,櫻獄,以及……那個地方,全都擠在了一條線上。」

  焱妃這話是誇張的說法,但也基本符合事實。

  雲霄閣幾乎位於蟾宮的正下方,紫貝水閣正對著雲霄閣,櫻獄以及『那個地方』——也就是少羽石蘭曾闖入入口驚鴻一瞥的底層空間——則位於紫貝水閣的下邊。

  而這些地方全都圍繞著扶桑神木,高處對應樹冠,中層對應樹枝樹幹,底層則對應樹根。

  或許整體結構上有些扭曲,達不到直線的地步,但說一句緊湊並不為過。

  可蜃樓上上最不缺的就是閒置空間。

  正常來說,不該把這些建築集中到一起,至少……秘密關押人的櫻獄和它的入口紫貝水閣,就大可以設置在蜃樓的另一端。

  蜃樓的建築結構肯定不是公輸仇一拍腦袋決定的,嬴政以及東皇太一才是真正占據主導權的。


  所以這不和諧之處,也肯定是他們安排好的。

  那麼,這麼安排又是為了什麼呢?

  月神神色一怔,臉上很快浮現出不解的表情。

  蟾宮這些地方集中在一起她多少可以理解,但櫻獄……

  月神和焱妃都清楚,那個女人至今還想垂死掙扎就是因為她距離蟾宮那些地方都足夠近。

  夠近,她才有機會透過萬年玄冰的封印對外界施加干擾,傳遞信息。

  陰陽家雖然和其他門派畫風不太統一,但也還勉強維持在練武的範疇里,沒到修仙的地步。

  真要是距離拉遠了,那女人除非能解開封印,否則就只能在櫻獄干坐著,什麼也做不了。

  所以把櫻獄建在現在這個位置,難不成就是為了給那個女人可趁之機?

  月神做出了猜測,但無法相信並接受這個猜測。

  焱妃看她的神情就知道月神腦子裡大概轉過來圈了,繼續補充道:

  「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但……關於那個女人,你的任務是什麼?」

  後面半句,焱妃突然沒頭沒尾的提了個問句。

  月神愣了一下,心中若有所思著回道,「看管好她。」

  焱妃點了點頭,「如果我理解的不錯,『看管』這兩個字代表的意思,應該是不允許她和外界有任何接觸的。」

  「你的意思是……」月神眉頭輕蹙,大概想到了焱妃對付那個女人的手段。

  「在這艘船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焱妃淡淡的繼續說道,「這也是那個女人最希望看到,也最需要的局面。」

  「這種局面下,她才有機會渾水摸魚。」

  「但是如果這個局面因為她的一些『不合宜』的行為而改變了,你覺得她會樂意接受嗎?」

  月神眉頭舒展,至此完全明白了。

  「難怪,你一定通過我和她溝通。」

  想要以此方法來威脅那個女人,焱妃還真就必須和月神兩人聯合。

  月神有對她的看管之責,可以合情合理的徹底封禁她。

  而只有焱妃才知道如何徹底斷絕她和外界的聯繫——至少要能確保她幹不了任何想幹的事情。

  不過雖然明白了個中緣由,可月神並不滿意。

  因為對她來說,那個女人到底是怎麼被說服的並不重要,她追問這個問題是想要從中獲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結果焱妃一番避重就輕的解釋後,她幾乎一點有用的內容都沒聽到。


  這肯定不行。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月神開口道,「你說的還不夠。」

  「我解釋的夠清楚了。」焱妃彷佛聽不懂月神話里的意思,淡然回道。

  月神不說話,只是透過眼紗,凝眉望著她。

  焱妃同樣不說話,回望著月神。

  兩人對峙片刻後,還是月神先退了半步,開口道,「你和她談了那麼多次,不會就只說了這一點內容吧?」

  「你覺得還有什麼?」焱妃不回答,反問了一句。

  「還有很多。」月神淡淡的回道,「你想做的事,她想做的事,她想藉助你做成的事,以及你想藉助她做成的事。」

  雖然解決星魂這個不穩定因素對焱妃很重要,但她如此大費周章,絕不可能只是為了這一個目的。

  「哼!」焱妃輕哼一聲,似嘆非嘆,接著回道,「你覺得我可能告訴你這些嗎?」

  「你答應了合作。」月神盯著她,輕聲提醒道。

  「我完成了合作。」焱妃立刻回應道。

  她們倆合作的目的是解決星魂的問題,現在這個問題已經解決了……雖然不算特別完美,但想徹底解決就得殺人了。

  「我從不想到,你原來這麼巧言善辯。」月神不理會焱妃的回應,不陰不陽的念叨了一句。

  「我也從沒想到,你會越長大越不成熟!」焱妃絲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成熟?事事都聽你的,事事都退讓你一步就是成熟嗎?」月神冷笑著嗆了回去。

  她們兩姐妹,不乏感情,但更不缺矛盾與敵視。

  「如果你夠成熟,就不該插手這些事!」焱妃冷聲寸步不讓的回應道。

  「我不該?我不該你就該了嗎?」月神照舊回以冷笑與質問,「如果我沒記錯,你那位夫君,可不同意你做的事,更不同意你把他的女兒牽扯進來!」

  焱妃沉默了一下才語氣回落的應了一句,「我有我的目的。」

  「難不成我是為了鬧著玩嗎?」月神聞言很不滿的回了一句。

  「那不一樣,你沒必要趟這個渾水。」焱妃語氣越發軟化的說道,或者說勸道。

  這個話題她們倆不是一次談論了,每一次都會不歡而散,這一次估計也不例外。

  月神一聽焱妃的話,臉色又陰沉了幾分,語氣不善的回道,「我沒必要,你就有必要了?」

  「確實我有,你沒有。」焱妃先是回答,然後反問道,「你非要趟蒼龍七宿的渾水,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你不知道嗎?」月神沉默片刻,語氣低緩的回道。

  焱妃眼神恍惚一下,不由輕聲呢喃道,「自由……是嗎?」

  月神沒有回答,只是目光複雜的看著月神。

  「你想要自由,沒必要通過蒼龍七宿。」焱妃接著搖頭說道。

  雖然她看月神有諸多的不順眼,但她從來也沒真的打算不認這個自幼一起長大的妹妹。

  如果月神想擺脫陰陽家,焱妃也願意找古尋給她幫忙——月神不是他,對東皇太一的計劃沒有那麼至關重要,古尋想把人撈出來不算太為難。

  「不通過蒼龍七宿,靠什麼?」月神聞言卻只是冷笑,徑直轉過身,不再面對著焱妃,「也像你一樣,靠男人?」

  「於我而言,不過換了個『東皇太一』!」

  「住口!」焱妃眼眸一寒,厲聲呵斥道,「你可以埋怨我,但他這些年沒有對不起你!」

  焱妃可以容忍月神的胡鬧,卻不能容忍她胡亂攀扯詆毀古尋。

  月神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確實沒好意思反駁焱妃這話。

  這些年來,古尋作為姐夫,要說對月神疼愛有加那當然是扯淡,但相對而言確實很不錯了。

  不僅救過她的命,對她的各種行為也多有忍讓包容——月神是為數不多可以跟古尋說話嗆聲的人。

  除了他的至親好友,就只有皇帝有這個特權,其他人哪怕是身為相國的李斯,皇帝最寵信的內侍趙高,跟古尋說話都得客客氣氣的。

  趙高想跟古尋陰陽怪氣兩句,都得擔心著被古尋呼個大比兜。

  陰陽家上下更是能躲著古尋就躲著古尋,東皇太一都不敢在他面前多吱聲。

  從這方面來看,古尋確實是真心拿月神當小姨子。

  這一點,月神也不得不承認,所以面對焱妃的呵斥她無從辯解。

  「我一時失言。」尷尬的沉默持續了良久後,月神開口道了個謙。

  焱妃的情緒也平復下來,看著避開不面對自己的月神,沉聲問道,「你到底想要什麼?擺脫陰陽家?」

  「你只要開口,他一定會幫你,也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價。」

  月神沒有再就這個話題跟焱妃糾纏,直接扯回了正題,「我現在只想知道,你和那個女人談話的內容。」

  看著油鹽不進的月神,焱妃突然嘆了口氣,「行,你執意如此,我便告訴你。」

  「我倒要看看,你知道了又能怎樣!」

  後一句話,焱妃語氣少有的狠厲。


  ……………………

  泰山腳下,東巡車隊。

  「國師,你舉薦的那個韓信最近動作不少啊。」嬴政一邊閱覽奏章,一邊分心和古尋交談。

  古尋坐在下首,淡定的回道,「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

  「不主動出手把那些叛逆分子處理掉,封禪當年很難做到滴水不漏。」

  「我既然已經在陛下面前誇下海口了,當然得想辦法做到盡善盡美。」

  「至於韓信嘛……這正是他職責所在。」

  「嗯。」嬴政對古尋的回答不甚在意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之前朕和通武侯見了一面,他在言詞之間可是對這個韓信大為讚賞,直言若不是已經退出軍伍,無論如何也要和對方探討兵法之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對於王賁來說,單從之前嶧山那次韓信安排防務的情況就能看出來,這個由古尋一力提拔起來,甚至暫時取代了他兒子身份的幸進之臣,兵法造詣不如小覷。

  「韓信……」古尋沒有太過誇讚韓信,不咸不淡的回道,「他確實是個人才,精通兵法……不過通武侯多少就有些太誇張了。」

  「韓信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哪裡能跟身為帝國柱石的王將軍相提並論。」

  嬴政抬頭瞥了一眼古尋,然後重新伏案說道,「王賁可不是個愛誇大其詞的人,國師。」

  「此一時,彼一時嘛。」古尋渾不在意的回道,「以前王將軍確實不愛這麼做,現在說不定改了性子呢?」

  嬴政也懶得和故意裝傻的人掰扯,直入正題問道,「那個韓信,什麼來頭?」

  「他的身份……陛下應該都知道了吧?」古尋反問一句。

  「朕想知道的是更重要的,更詳細的信息。」嬴政頭也不抬的回道,「國師說的都是沒用的信息。」

  「朕想知道,他的師從。」

  兵法這玩意可不是能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學到融會貫通的程度的。

  尤其是這門學科的首要指定讀物——《孫子兵法》,高度微言大義的產物,等閒人根本就只能看個沒趣兒。

  韓信這種兵家高手,若說沒有高明的老師教誨全憑自學,反正嬴政是不太信的。

  「讓陛下失望了。」古尋聳了聳肩回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也不知道。」

  古尋是真不知道,因為他不是特別關心這個——韓信的老師不管是誰,反正也不會比韓信更好用,沒必要惦記。

  「來歷不詳……國師覺得此人可靠嗎?」嬴政轉而問道。

  古尋沒有正面回答,笑嘻嘻的說道,「坦白來說,朝堂上站著的人普遍都靠不住,也不妨礙陛下用他們。」

  嬴政又抬頭看了古尋一眼。(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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