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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7章 一個任務

  「帶人,去把泰山周圍不安分的因素,都給我提前清理掉。」古尋背著雙手,輕描淡寫的吩咐道。

  韓信卻是忍不住瞪起了雙眼。

  換了旁人,古尋這話和讓人去把唐僧師徒幹掉沒什麼區別。

  當然,古尋的要求難點不在動手上,而在於找人。

  而對韓信而言……差別也不是多大,畢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韓信手底下一共就只有幾千百戰穿甲兵精銳,加上徵召過來地方駐軍,也就一萬多人。

  聽起不是個小數字,可用起來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他布置防務的人手都不夠用,哪裡還能抽調出人手去搜尋古尋口中的不安分因素呢?

  除非徹底放棄東巡車隊的防務工作……韓信覺得不太可能。

  適當的削減有可能,徹底放棄肯定不可能,但削減防務擠出來的人手根本不夠用,毫無意義——就算全部人手都撒出去搜尋不安分因素都未必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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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的驚愕過後,韓信毫不猶豫的回絕了古尋,「抱歉,辦不到。」

  領導的差事當然不能推辭,但實在完不成的任務硬著頭皮接下來也是找死。

  古尋也料到了韓信的反應,抬手一擺,「別著急推辭,我當然不會給你一個完不成的任務。」

  古尋話音落下,一道亮白的身影從天而降,抱著胳膊,優雅無比的白鳳緩緩落地。

  「他會給你提供需要的情報,你只需要負責清理那些不安分的因素就可以。」

  韓信的目光看向一襲羽衣,俊美異常的白鳳,第一眼認出了對方。

  畢竟算是投靠了流沙,他也是儘可能搜羅過關於流沙的情報,再加上加入之後獲得的情報,不算很多,至少有了大概的了解。

  白鳳這位流沙情報系統的二號人物,而且衣著打扮還這麼有辨識度的人他肯定認識。

  認出了白鳳,韓信的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有這種堪稱情報之王的人物助陣,古尋的任務他就有把握了……即使最後出了紕漏,主責也不是他的。

  韓信朝白鳳揖手一禮,「接下來就有勞白鳳兄了。」

  白鳳饒有興致的看著韓信這位流沙新貴——雖然對方在流沙連個實際位置都沒有,但既然被古尋看重了,那當就是一號人物了——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示意。

  韓信從不來不會計較這種態度上的小問題,嘴角依舊扯著笑……雖說他那張臉笑起來也不算多好看。


  接著韓信轉向古尋,「大人還有別的吩咐嗎?」

  古尋甩了甩手,「沒別的事,你能把這一件辦妥就好。」

  「記住,我不希望泰山封禪出現任何不該出現的人,發生任何不該發生的事!」

  「韓信定當盡力而為。」韓信抱拳回道,對此倒不是特別在意。

  韓信雖然聰明,但混官場的經驗並沒有多少,也不想在這種事上多花心思。

  但畢竟是一等一的聰明人,分鍋他還是能分的清的。

  古尋的要求是泰山封禪風平浪靜,但這並不完全是他的責任。

  清掃泰山周遭的任務,主要責任肯定在白鳳,他只是個打手。

  而且即使他完美完成了清掃任務,也不代表泰山封禪就會沒事。

  那些參加封禪典禮的人也可能有問題,而韓信是無權查他們的——嶧山已經出了兩個例子。

  韓信對古尋這個上司最滿意的一點就是,對方從來不搞遷怒,至少對自己人不搞。

  ………………

  膠東郡,桑海港口外,蜃樓之上。

  紫貝水閣。

  作為一處單純觀賞景觀的地方,這裡以前一向鮮有人來。

  陰陽家的人,普遍沒什麼欣賞美景的興趣愛好。

  不過近來,紫貝水閣卻漸漸多了不少人氣。

  蜃樓上地位最高的陰陽家左右護法星魂月神兩位大人,都開始頻繁的進出紫貝水閣——當然,這個頻繁只是相對以前完全沒人來而言,實際頻率其實就那樣。

  知道的人都知道這裡面肯定有問題,但沒人敢管這兩位爺的事,也沒人知道其中到底是什麼問題。

  哪怕是身為陰陽家長老的娥皇女英,大少司命也不知道。

  唯一一個例外就是雲中君,不過對他這種人菜癮大的選手來說,知道的多也未必是好事。

  說回事情的核心,月神星魂兩人。

  他們互相都知道對方的所作所為,也基本都清楚對方的目的,同時他們也不約而同的選擇了保持克制。

  這段時間來,兩人偶爾會在船上碰面,但從不會在紫貝水閣撞見。

  一個人去了,另一個人就會默契的等一等。

  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吃一塹長一智,不想再斗得兩敗俱傷了……雖說上次他們兩敗俱傷是被天明給打傷的。

  既然誰都壓不倒誰,那最好還是保持克制,大家各憑本事,看誰能先想辦法占據優勢。


  這不算什麼好辦法,但對月神和星魂來說,卻是唯一的辦法。

  今日,便是月神先來了紫貝水閣——這麼說並不代表他們兩個每日都回來。

  月神拖著水藍長裙的裙擺,穿行在水壁夾道中,兩側水池中游魚依然很有活力。

  看也不看這些游魚一眼,月神徑直朝紫貝水閣深處走去,直至到達她的目的地。

  不是什麼特殊的地方,依舊是只是賞景的場所,或者說紫貝水閣里也就只有這種地方。

  也正因為紫貝水閣內部並無任何不協調的特殊地方,所以才能讓人完全發現不了它底下還藏著櫻獄這麼個地方。

  而月神此時的位置,就是紫貝水閣和櫻獄唯一的連接處。

  如果只是簡單觀察櫻獄內的情況,她不需要來到這裡,紫貝水閣內的大部分區域都可以讓她達成目的。

  但如果想和被鎮壓在櫻獄內的那個女人交流,就必須在這唯一的連接處。

  隨著月神站定,轉身看向一側的水壁,她的身後不知不覺出現了一隻三足金烏,振翅落在了房樑上,腦袋晃動著,雙眸透著顯著的金光。

  月神來紫貝水閣,並不是她要和那個女人交流,而是焱妃。

  當然,其實一開始她還是想自己來,可哪怕焱妃提醒她了要靠那個女孩打開局面,她還是辦不到——這也正常,能辦到的話以前就辦到了。

  月神不想放棄,可焱妃不願意進一步告訴她該怎麼靠那個女孩破局。

  最終月神只能無奈退讓,給焱妃打掩護,讓她親自來操辦。

  期間她也再次嘗試過,但依舊撬不開那女人的嘴,只能老老實實的給焱妃打掩護。

  或許這也是焱妃會答應月神的原因。

  焱妃本人不方便出現在紫貝水閣,只能通過月神遮掩,將真氣金烏送進來,再透過萬年玄冰陣和櫻獄中的女子交流。

  而且遠程通信諸多不便,還得月神出手以陰陽術協助。

  順便一說,月神一直嘗試截取焱妃和櫻獄女子交流的內容,但焱妃也一直在干擾她,讓她不能得償所願。

  一時半刻之後,一直停駐在梁架之上的三足金烏扭動身體,振翅起飛,迅速離開了此地。

  月神見狀便知道,今日這場見面結束了。

  加上這一次,類似的見面已經發生過四次了,月神儘管竭力的嘗試截取交談的內容,但也只得到了一些散碎的殘言。

  一句話隔一個字抽一個字就大概率看不出原意了,更何況月神截取的隻言片語都不是隔一個字那麼簡單。


  更不要說,她還不知道焱妃有沒有背著她私下和那女人交流——焱妃不方便出現在紫貝水閣,但也不是不能冒險。

  她和星魂又不是一天十二個時辰泡在紫貝水閣,空隙有的是。

  目前來看,月神已經確定自己沒辦法繞開焱妃的刻意阻撓了,所以她得想點別的辦法了。

  放棄是肯定不行的。

  心思轉過,月神表情毫無起伏,拖著長長的裙擺,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片刻之後,月神回到了自己的寢殿,焱妃已經在這裡等她了。

  月神看見自己的姐姐,意外又不意外——以前焱妃和櫻獄那個女人交談完並不會特意過來見她。

  她們姐妹倆都很了解對方,所以互相都知道,她們該談談了。

  焱妃一直和單獨和那個女人交流,讓月神得不到任何信息這種狀況對月神來說是不可接受的。

  一次兩次可以,多了她就肯定要有想法了。

  所以焱妃需要主動一點,給月神一些甜頭,安撫住她。

  「談成了?」月神這次也不在乎主動權了,先開口問道。

  「談不成。」焱妃搖了搖頭,「那個女人不是能說動的人。」

  月神平靜的看著自己的姐姐,並未因為她的回答而動怒。

  她可太了解焱妃了。

  談不成的話,又怎麼可能和對方交談數次,費那麼多口舌呢?

  看著無動於衷的月神,焱妃繼續說道,「不過我已經讓她放棄了和星魂聯手的打算。」

  「你怎麼做到的?」月神古井無波的反問道。

  「威逼利誘。」焱妃淡然回道,「以那個女孩威逼,以那個女孩利誘。」

  「威逼……利誘?」月神在後一個詞上加了重音。

  威逼她當然知道,雖然焱妃威逼的方式可能和她想的不一樣。

  但利誘……難不成焱妃還許了那女人什麼好處?

  「只有這些?」

  「當然不止。」焱妃搖了搖頭,「那個孩子並不能真正挾制住她。」

  「所以我還用了她自己的安全威脅了她,以及她自己的利益引誘了她。」

  月神捏著雙手,平靜的回道,「我覺得還不夠。」

  如果焱妃把她們母女兩個都擺到了砧板上,那無論如何籌碼都夠了。

  但月神不覺得焱妃能做到這一步……或者說她不覺得焱妃能讓那個女人認為自己被擺到了砧板上。


  拿人性命威脅這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不是動動嘴皮子那麼簡單。

  那個女人是東皇太一特意叮囑要看好的,月神當然不敢讓她出事,她自己八成也心裡有數。

  焱妃雖然已經叛出陰陽家,和古尋走到了一起,但是否真的敢冒險殺了那女人,也是個未知數……而且那女人還和古尋見過面,交流過。

  「夠了。」焱妃回答道,「讓她徹底臣服當然不夠,但只是讓她放棄和星魂聯手,足夠了。」

  「況且照你所說,那個星魂本身問題就不小,那女人本也不喜歡冒險。」

  「但現實是,星魂才是她最合適的選擇。」月神淡定的回道。

  選擇合作夥伴最重要的是什麼?

  當然是可控,讓自己占據主導地位。

  而櫻獄中的那個女人無論是面對月神,還是焱妃,都不可能獲得主動權,只有面對手裡資本最少的星魂,她才能占得一絲主動。

  「看問題不能只看得,還要看失。」焱妃一掃自己這個妹妹,不咸不淡的回道,「和星魂合作更有利,也得能合作才行。」

  利弊得失考量起來是很複雜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準則。

  櫻獄中的那個女人顯然精擅打算盤,但是焱妃這邊既然把砝碼壘多了,她就必須得想辦法平衡。

  不好的威脅的人,並不是不吃威脅。

  「這不保險。」月神再次提出了質疑。

  焱妃有些不耐的說道,「我當然知道!」

  「但是面對那個女人,除非殺了她,不然就沒有萬全一說。」

  人的心思千變萬化,不管焱妃和她談的怎麼樣,她答應的如何好,真到了緊要關頭又臨時變卦你能如何?

  瞬移過去掐死她嗎?

  這只是暫時穩住她的手段,至於後續,就還得再做進一步安排。

  月神沉默了片刻,理解了焱妃的意思,也不得不承認確實如此。

  不過這並不是她在意的重點。

  老實說,她不想那個女人和星魂勾結在一起,但如果真發生了這種情況,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對於月神而言,亂中取勝也是一種策略。

  總而言之,有變化對她來說就大概率不是壞事。

  而對於焱妃來說,讓星魂這個不穩定因素勾結上櫻獄裡的女人卻絕不是一件好事。

  她需要的是穩定。

  月神不清楚焱妃到底要做什麼,怎麼做,但她看得出來焱妃還是比較在意這件事的。


  月神需要用也焱妃在意的事,來換取自己在意的事:

  「你到底是怎麼對她……威逼利誘的?」

  「我不想聽那些含糊其辭的回答,我要真正的答案。」

  焱妃聽月神的語氣十分嚴肅,瞥了她一眼後沉默好一會兒才回答道:

  「你應該試過用那個孩子威脅她。」

  「對,沒用。」月神點點頭。

  「那是你的方式不對。」焱妃負手身前,看著自己這個妹妹解釋道,「她不在乎自己女兒的生死,只在乎自己的目的能不能達到。」

  「但她的目的需要她女兒活著。」

  「理清了因果關係,自然就能正確的……威逼她。」(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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