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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門後的動物園(新年快樂)

  「羅恩。」

  阿塞莉婭的聲音響起,語氣中頗有一種「我忍了很久終於要說了」的感覺。

  「嗯?」

  

  「我有一個問題。」

  「說吧。」

  「你……是不是想要在那扇門後面開個動物園?」

  羅恩喝了一口草藥茶,明知故問:「什麼意思?」

  「動物園。」阿塞莉婭重複道,聲音冷冰冰的:

  「你那門後現在關著一個自己吃自己的肉塊、一團純粹恐懼的具現體、一條能夠遲緩時間的大水蛭、一座石膏雕像……以及好幾個我連名字都懶得記的雜碎。」

  她一一數著:

  「還有那隻讓我很噁心的遺言蛾子,雖然嚴格來說,它算你的研究助手不算囚犯。」

  龍魂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無奈:

  「你知道萬一有一天,它們集體越獄會怎樣嗎?」

  「不會的。」

  羅恩的語氣很篤定。

  「【暗之閾】門後的空間,是我虛骸的一部分。」

  他將那份收容清單收好:

  「虛骸是靈魂的具現,是意志的外化。

  只要我的意志足夠堅定,那些牢房就永遠堅不可摧。」

  「退一萬步說,它們各自關在獨立的亞空間裡,彼此之間根本無法聯絡。

  集體越獄需要『集體』這個前提條件,它們連鄰居是誰都不知道。」

  阿塞莉婭顯然沒有被說服。

  「你這是在給自己埋雷,早晚有一天……」

  「而且。」

  羅恩打斷她:

  「你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在某個不得不傾盡全力的戰場上。」

  他的手指輕輕在桌面上畫了個圈:

  「我打開那扇門,把這些傢伙全部放出來的場面……會有多壯觀?」

  這句話落下後,意識深處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安靜。

  「……你這種收集奇怪生物的癖好,確實很像一個巫師該有的樣子。」

  「多謝誇獎。」

  「我沒有在誇你。」

  「我知道。」

  羅恩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


  塞拉菲娜沿著藤蔓走廊深入紺青花園的腹地。

  越往裡走,周圍的生命氣息就越濃郁,也越扭曲。

  外圍植物至少還保持著某種審美上的「可接受性」。

  雖然詭異,但不至於引發生理性的不適。

  到了深處,這層偽裝便徹底褪去。

  走廊兩側的藤蔓有密密麻麻的癤狀突起,空氣味道也從花香轉為一種類似於羊水的咸腥味。

  走廊盡頭,是一扇活著的門。

  塞拉菲娜將手掌貼在門面上。

  門上嘴唇的開合節奏變得一致,似是在確認來者的身份。

  樹皮裂開,門後的景象顯露出來。

  大大小小的培養艙沿著弧形牆壁排列,每個培養艙中都浸泡著一具人形軀體。

  有些明顯已經停止了生命活動,體表覆蓋著細密的霜白色菌絲;有些則還在維持著極低頻率的生理節律。

  她們都曾是生命之樹學派的成員。

  大部分是失敗的實驗對象,也有被「淘汰」的改造者,還有些曾經有過用處,如今卻不再被需要的工具。

  塞拉菲娜對這些「庫存」一視同仁。

  定期檢查數據,更換營養液,修補培養艙的密封膠條。

  就像一個勤勉的園丁打理著自己的苗圃,只不過這苗圃里種的不是花花草草罷了

  明眸女巫的腳步在第七號培養艙前停下。

  一個女性的身影懸浮在營養液中,綠髮在液體中漂浮。

  這是希娜。

  塞拉菲娜默默注視著培養艙中的女巫。

  按照最初的安排,一個月的血薔薇抽取,足以讓對方學會什麼叫做「謙卑」。

  然後,希娜會帶著這份用苦難換來的「覺悟」,重新投入學派工作中。

  這套流程自己操作過很多次,成功率幾乎百分之百。

  那些經歷過血薔薇洗禮的下屬,事後無一例外都變得更加順從、高效,也加……好用。

  這就像被反覆鍛打的鐵坯,雜質被敲出去,韌性會提上來。

  希娜本應成為其中成功的一例。

  可事情偏偏在她身上出了岔子。

  血薔薇抽取的一個月結束後,希娜的肉體確實恢復了,體能數據甚至比受罰前還要好上幾個百分點。

  可虛骸雛形的數據,卻講述著一個截然不同的故事。


  最初的異常很微小——虛骸完成度從 32%滑落到了 30%。

  這個幅度算不上罕見,精神創傷、情緒波動、甚至一次失敗的冥想,都可能造成類似的波動。

  塞拉菲娜沒有太在意。

  可一個月後,數字降到了 27%。

  三個月後是24%,半年後只有19%了。

  虛骸雛形的自我崩解,一旦啟動就很難逆轉。

  數字像是一滴被擰開的水龍頭,止不住地往下掉。

  塞拉菲娜用盡了手頭所有的修復手段,草藥浸泡、精神錨固儀式、甚至動用了學派珍藏的「凝華」靈藥,全都沒有用。

  因為問題的根源不在技術層面,在信念層面。

  黯日級巫師的虛骸雛形,是精神內核的外化投影。

  它的穩定性,取決於巫師自身「核心信念」的堅固程度。

  你相信什麼,你的虛骸就以什麼為基石。

  在她被那些藤蔓纏繞、無法掙脫、只能被動承受生命菁華流失時,深度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失去控制」。

  更可怕的是,血薔薇分泌的激素讓她在那個過程中感受到了……快感。

  身體在告訴她:放棄控制,其實也沒那麼糟糕。

  當獵人親身體驗了獵物的感受,並且發現那種感受竟然如此令人沉溺時。

  關於「強」與「弱」、「支配」與「臣服」的全部認知框架,都在那一刻產生了不可修復的裂縫。

  塞拉菲娜在確認了希娜的虛骸無法自行修復之後,迅速做出判斷——希娜已經不適合回到原來的崗位了。

  她既無法承擔高強度的學術研究,也無法在政治博弈中獨當一面,更不可能出現在任何需要展示學派實力的公開場合。

  留著,是累贅。

  放出去,更危險。

  最乾脆的處理方式,當然是「回收」。

  把剩餘的生命精華和特殊血脈因子提取出來,分配給其他更有價值的改造項目。

  乾淨利落,不留隱患。

  但塞拉菲娜沒有這麼做。

  原因談不上多麼崇高。

  希娜是她一手培養出來的「作品」。

  從血脈篩選到精神塑造,從基礎改造到高階訓練。

  每一個環節,塞拉菲娜都傾注了大量心血。

  這種投入,與其說是有什麼深厚感情,不如說是「沉沒成本」太大。


  希娜經過自己上百年的精心調配和定向改造,從基因序列到精神結構都獨一無二。

  這樣的材料和時間成本,遠比維護一具培養艙昂貴得多。

  所以,希娜被秘密轉移到了這裡。

  這一鎖,就是六十年。

  思緒結束,培養艙前的控制面板也亮了起來。

  塞拉菲娜在面板上輕點數次,一組指令被輸入系統。

  排液閥旋開,營養液開始以勻速下降。

  液面從女巫的髮際線退去,掠過額頭、眉骨、眼窩……讓其赤裸的軀體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她的身體很美。

  修復液的長年浸潤讓每寸皮膚都光潔如瓷,從外表上看,甚至比六十年前更加光彩照人。

  「醒醒,希娜。」塞拉菲娜如同母親在叫醒賴床的孩子。

  「塞拉菲娜……大人?」

  當希娜迷茫地睜開眼睛時,眼神像盞被擰小了燈芯的油燈。

  有光,但不夠亮;有溫度,但不夠暖。

  照不透面前的黑暗,也溫不熱自己的手心。

  塞拉菲娜遞過一條毛毯,滿意的看著眼前一手塑造的美妙女體。

  「有個老朋友,需要你去拜訪。」

  她微微一笑。

  「羅恩拉爾夫,你還記得這個名字嗎?」

  希娜正在用毛毯裹住身體的手僵住了。

  被火灼傷後,聽到「火」這個字時就會本能縮手。

  身體記得的東西,比大腦更加誠實。

  她的身體清楚地記得,上次自己與那個名字產生交集時,發生了什麼。

  「我……記得。」

  希娜低下頭,聲音輕如蚊蚋。

  記得,怎麼可能不記得。

  那是一切崩壞的起點,自己精心設計的陷阱,引以為傲的策略,還有對「研究樣本」志在必得的貪婪……

  全部折戟在那個名字前面,連同她自己的命運一起。

  塞拉菲娜沒有急著解釋任務內容。

  「你先收拾一下自己,換件衣服。」

  她指了指房間角落的一扇小門:

  「更衣室在那邊,我提前準備好了。」

  更衣室同樣不大,但陳設卻比培養艙所在的空間整潔得多。

  希娜從衣架上取下活絲長袍,讓其自動纏繞在自己的身體上。

  她感受著皮膚上久違的束縛感,輕呼一口氣。

  活絲會自行調整鬆緊與垂墜感,讓身體曲線能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來。

  形成一種讓觀者目光無法移開,卻又說不清究竟在看什麼的精妙分寸。

  轉身面對全身鏡時,鏡中映出的人影讓希娜愣了好一陣。

  鏡中的女子年輕、美麗、身姿妖嬈。

  這副標緻的模樣,足以讓任何宴會的焦點在她踏入大廳那一刻就完成轉移。

  可鏡中人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曾經的驕傲、算計,將實力不如自身者都視為「潛在研究素材」的冷漠,如今統統消失了。

  只留下一種近乎卑微的低眉順眼姿態。

  希娜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很久,久到塞拉菲娜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穿好了嗎?」

  「……好了。」

  「那出來吧,我給你說說情況。」

  希娜推開更衣室的門,走到自己主母面前。

  明眸女巫打量了她幾秒,微微點頭。

  然後,便閒聊般的開始投餵信息。

  「對了,你可能還不知道。」

  塞拉菲娜溫柔地幫她理著髮絲,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

  「薩拉曼達已經突破大巫師了。」

  希娜的手指在系腰帶的動作上停住了。

  明眸女巫笑容如常,像在分享一則有趣的八卦。

  「就是沙海學派那位院長,你應該有印象吧?當年你還嫌他說話嗓門太大來著。」

  希娜當然記得。

  那個和活火山沒什麼兩樣的炎巨人,說話的聲音能讓整棟建築跟著震顫。

  薩拉曼達當年實力不弱,卻對她執禮甚恭。

  兩人地位無疑是平等的,同為黯日級,同為各自學派的中堅力量。

  至於現在?

  對方已經是大巫師了,站到了能夠俯瞰自己的層次。

  而她自己……希娜低下頭,看著腰帶上的銀質扣環。

  扣環表面映出了她的面孔,被曲面扭曲得有些變形。

  自己,可是連黯日級都快保不住了。

  「至於我要安排你去拜訪的這位嘛……」


  塞拉菲娜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份簡報,用兩根手指夾著,舉到希娜眼前:

  「自己看吧。」

  希娜接過簡報的手是穩的。

  【角斗場新准入大巫師情報摘要——編號 GC-4892】

  至少她以為自己的手是穩的,直到目光落在上面。

  【羅恩拉爾夫】

  【現年:不足百歲】

  【層次:大巫師(成王之資)】

  手指開始顫抖,她繼續往下看。

  【職位:學派聯盟正教授,亂血世界總督,深淵觀測站核心成員】

  【婚配狀況:已婚

  配偶:伊芙聖曼枝,王冠氏族代理族長,黯日級巫師】

  【虛骸:暗之閾(三支柱結構——星光混沌雷火)】

  【綜合評估:本紀元最具巫王潛質的新晉大巫師,被「記錄之王」聖薩爾卡多列為重點關注對象】

  簡報從希娜的指間滑落。

  紙頁在空中旋轉了半圈,無聲無息地落在地面上。

  短短几十年前,這個年輕人才剛剛突破月曜級。

  那時候的自己是站在怎樣的高度來審視他的?

  她當時認為自己是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偶然在林間發現了一頭皮毛罕見的幼鹿。

  獵人欣賞幼鹿的美麗,覬覦它身上的珍貴皮毛,也在盤算著如何將它活捉回去,變成自己收藏櫃中的又一件標本。

  但獵人絕不會認為,那頭幼鹿有朝一日會長成比自己更強大的存在。

  可事實就是如此。

  幼鹿長大了。

  它不僅長大了,還變成了一頭連她導師都未必能正面抗衡的巨龍。

  而她這個曾經的獵人,此刻正站在更衣室的全身鏡前,被人像打扮玩偶一樣整理著衣領和腰帶,準備前往那頭巨龍的領地……

  去做什麼?

  大概就是去「拜訪」、「友好溝通」,用最卑微的姿態,去換取一點微不足道的情報碎片。

  這種落差,比血薔薇的抽取更加令人窒息。

  「希娜。」

  果不其然,塞拉菲娜的命令已在耳畔響起。

  「你的任務很簡單。」

  「以『學術拜訪』的名義,前往羅恩拉爾夫在主世界的北部莊園。」

  「你的身份是『生命之樹學派派遣的聯絡使者』,負責就小棋盤中的鄰里關係進行友好溝通。」


  她的手從髮絲移開,轉而輕撫起希娜衣袍上不存在的褶皺:

  「你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觀察、記錄、匯報。

  他的格子裡在進行什麼研究,防禦體系有什麼弱點,對生命之樹學派目前持何種態度。」

  「最理想的結果……」

  她後退一步,打量了一下整體效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讓他放鬆警惕,降低對我們的敵意。」

  「幾十年過去了,當年的那些不愉快,或許可以用一次誠懇的拜訪來化解。」

  「要是做不到……」

  塞拉菲娜的手指在女巫肩頭輕輕拍了兩下,力道溫柔到近乎殘忍。

  「至少,不要讓事情變得更糟。」

  希娜只能點頭。

  此刻的她,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一個虛骸持續崩解的半廢之人,和那些培養艙中的半成品沒有本質區別。

  唯一的差異在於,自己還有利用價值。

  可價值這種東西,一旦消失了……

  「我明白了。」

  塞拉菲娜滿意地點了點頭。

  「去吧。」

  縴手撓了撓她的下巴,像在逗弄一條聽話的小狗:

  「對了,一定要記得保持微笑。」

  「你以前最擅長笑了,不是嗎?」

  ………………

  北部莊園坐落在中央之地的邊緣地帶。

  在羅恩成為大巫師之後,這座莊園便迅速從一處普通宅邸,蛻變為半個巫師界都在暗中關注的坐標。

  原因很簡單。

  這裡是羅恩拉爾夫在主世界處理日常事務的核心據點。

  從亂血世界的政務決策,到小棋盤中的實驗數據匯總,再到與各方勢力的往來信函。

  幾乎所有需要他親自過目的事務,最終都會流經這座莊園書房中那張並不算寬大的橡木桌面。

  希娜的申請函,是通過學派聯盟的正式外交渠道遞交的。

  措辭極為考究。

  「生命之樹學派聯絡使者希娜,謹代表學派,就小棋盤中的鄰里協作事宜,恭請拉爾夫教授賜予會面之機……」

  每個用詞都經過了塞拉菲娜的親自審定。

  措辭上的微妙區分,本身就在傳達一種信號:生命之樹學派願意放低姿態。


  信箋末尾,附著塞拉菲娜的親筆簽名,相當於「明眸之女」用自己的信譽為這次拜訪做了背書。

  希娜不知道的是,這封申請函在送達北部莊園後,只在書桌上停留了不到三分鐘。

  「批准。」

  羅恩在回執上寫下這兩個字時,甚至沒有從正在審閱的另一份文件上移開目光。

  塞西莉婭站在一旁,將回執收入信封,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老爺,您不覺得這封信有些蹊蹺嗎?」

  銀髮女僕一邊封蠟一邊說道:

  「生命之樹學派在過去幾十年裡從未主動聯絡過我們,現在突然派人來『友好溝通』……」

  「當然蹊蹺。」

  羅恩翻過一頁文件,筆尖在某處數據旁畫了個圈:

  「但蹊蹺不等於威脅。」

  「一個虛骸正在崩解的黯日級,能做什麼?」

  塞西莉婭想了想,覺得也是。

  不過出於職業習慣,她還是追問了一句:「那您批准的原因是?」

  「互相試探。」

  羅恩放下筆:

  「對方想要試探我們,我們也可以看看對面的打算。」

  ………………

  清晨,希娜站在莊園的鑄鐵大門前,卻覺得自己是站在一頭巨龍的嘴前。

  牙齒是合攏的,呼吸是平穩的,它甚至可能正在做一個好夢。

  但你清楚地知道——只要它想,隨時可以咬合。

  希娜獨自一人,沒有攜帶任何隨從。

  這是塞拉菲娜特意交代的,「人越少,對方的戒備心越輕」。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觸碰門環。

  「希娜女士?」

  一個女聲從門內傳來,將她從觀察中拉回。

  鑄鐵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敞開。

  門後站著一個銀髮女僕,制服筆挺,圍裙上沒有一絲褶皺。

  「我是塞西莉婭,伊芙殿下的貼身女僕。

  拉爾夫教授已經在書房等您了,請隨我來。」

  希娜向她欠了欠身:「有勞了。」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莊園的前庭。

  踏入主樓後,希娜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走廊牆壁上的裝飾所吸引。

  其中大部分是星圖,且都帶有明顯個人風格。


  某些星辰之間構成了她無法辨認的星座,或許是畫家自己定義的。

  星圖之間,有幅畫讓希娜的腳步停了下來。

  那是一幅油畫,尺寸比前兩幅都大。

  畫面中央是一座鋼鐵雕塑——三個背靠背站立的巨人,腳下是由無數雙手構成的托舉基座。

  油畫色調偏暖,畫家用厚重筆觸塑造了鋼鐵質感,卻又在那些托舉的手掌上施以極其細膩的處理。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這幅畫讓胸口莫名發緊。

  那些手,那些普通、粗糙、甚至帶著傷疤的手……

  它們在畫面中托舉著象徵「巫師」「人類」「血族」的三個巨人,姿態虔誠且堅定。

  「那是黃昏城的『人民創造一切』雕塑。」

  塞西莉婭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她顯然注意到了希娜的駐足:

  「教授親自設計的,在亂血世界,每個黃昏城的居民都以這座雕塑為驕傲。」

  銀髮女僕說完便繼續前行,沒有做更多解釋。

  希娜收回目光,跟上她的步伐。

  在自己的印象中,羅恩拉爾夫的形象是自己此時所看到的完全迥異。

  這個男人精明老練,是個善於將一切都納入利益計算的冷酷角色。

  可這樣的人,居然會在家中走廊上掛一幅「歌頌普通人」的油畫?(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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