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補全

  第683章 補全

  羅恩提前半小時抵達了真理大殿的外圍廊道。

  塞西莉婭跟在他身後,懷中抱著一摞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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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論文副本都已準備妥當。」

  銀髮女僕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自豪。

  這篇論文從框架搭建到措辭潤色,她投入了整整兩個月的心血。

  雖然核心數據和理論都是羅恩提供的。

  但將那些艱深晦澀的學術內容轉化為清晰流暢的文字,卻是她一字一句打磨出來的成果。

  「辛苦你了,塞西莉婭。」

  羅恩接過其中一份副本,隨手翻看了幾頁。

  「措辭和數據呈現都很完美。」他由衷地讚嘆:「比我預想的還要出色。」

  塞西莉婭頷首,睫毛輕輕顫動。

  說起來,自己最近如此盡心盡力地幫助羅恩,倒也不全是出於殿下的命令。

  伊芙前幾天透露過,準備讓她過段時間就去亂血世界「歷練」一番。

  說是歷練,實際上就是去當苦力。

  跟在伊芙身邊這些年,黑髮公主對於工作效率的要求近乎苛刻。

  每一份報告都要審閱三遍,每一個決策都要推演五種可能的後果。

  從早忙到晚,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三天用。

  塞西莉婭雖然忠誠,卻也渴望偶爾能夠「合理地」偷個懶。

  而亂血世界那邊,雖然名義上是羅恩的領地。

  但據她打探到的消息,那裡的管理團隊相對寬鬆許多。

  米勒隊長是個豪爽的老兵,希拉斯研究員整天泡在實驗室里……

  至於教授本人,根據自己的觀察,只要結果達標,過程他也很少過問。

  所以只要她現在好好討好羅恩,將來到了亂血世界偷懶摸魚什麼的,想必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羅恩自然不知道身後的女僕正打著什么小算盤。

  他合上論文,目光投向長廊盡頭那扇銅門。

  門扉上據說記載著自第三紀元以來,獲得「正教授」頭銜的全部大巫師。

  今天過後,那上面將會多出一個名字。

  就在這時,走廊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羅恩轉過頭,便看到三個穿著學徒長袍的身影正朝這邊飛奔而來。


  領頭的是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眼鏡歪歪斜斜地掛在鼻樑上。

  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同齡人,都是一副「終於找到了」的興奮表情。

  「……拉爾夫教授!」

  領頭少年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我們……我們能不能……」

  他的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卻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表達自己的請求。

  「需要簽名?」羅恩微笑著替他補完了這句話。

  「還有合影!」他身後的女學徒連忙補充:「我們是您理論的狂熱愛好者!」

  另一個男學徒也急切地說道:

  「我們學院的導師說,您的理論徹底顛覆了傳統魔藥學的範式!」

  「上個月聯盟學術期刊的頭版,就是關於您的專題報導……」

  三個年輕人你一言我一語,熱情得幾乎要把他淹沒。

  第一個學徒顫巍巍地遞上本筆記本,封面已經有些磨損,顯然是經常翻閱的痕跡:

  「拉爾夫教授,能請您簽在扉頁嗎?」

  羅恩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那裡已經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學習心得,字跡工整而認真。

  頁邊還夾著幾張便簽,上面標註著「待驗證」「需要重新推導」「這個配方有問題」等批註。

  「很用心的學習記錄。」

  他在扉頁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加了一行小字:「求知之心,永不止息。」

  第二個學徒遞上的是一本《敘事魔藥學基礎理論》的教材。

  封面已經有些翹起,書脊處還貼著透明膠帶修補的痕跡。

  「這本書我讀了七遍!」學徒的聲音因激動而拔高:「每讀一遍都有新的收穫!」

  第三個學徒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

  「教授這是我的研究筆記,裡面有些關於「敘事共鳴」的想法。

  不知道您能不能看一眼,給些指點?」

  這個請求比前兩個大膽得多。

  旁邊兩個學徒都緊張地看著,生怕會覺得冒昧。

  羅恩接過筆記,認真地翻看起來。

  筆記本里的內容雖然稚嫩,卻能看出思考的痕跡。

  「情感烙印會隨著時間衰減」這個推論很有意思。」

  他在其中一頁停留,寫下幾行建議:


  「雖然結論需要更多數據支撐,但思路是對的。」

  「可以嘗試引入「記憶強度係數」來量化這種衰減參考《情感能量學》第七章的公式,或許能找到數學模型。」

  「謝謝謝教授!我我會努力的!」

  簽完後,學徒們圍在羅恩身邊,記錄水晶懸浮在空中,自動調整著最佳角度。

  「咔嚓!」

  就在這溫馨的時刻,走廊另一端傳來腳步聲。

  塞勒斯和另外兩位老資歷巫師正好路過。

  對方此刻的模樣比半年前憔悴了許多。

  眼窩深陷,面色蠟黃,原本花白的頭髮似乎又稀疏了不少。

  當他抬起頭,目光與羅恩相遇時,整個人明顯僵住了。

  上次虛骸碰撞的慘敗,顯然給這位老資歷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據說這半年來,塞勒斯幾乎閉門不出,從不在任何公開場合露面。

  他的【殘章之塔】在那次碰撞中受損嚴重,至今仍未完全恢復。

  「塞勒斯前輩。」

  羅恩主動點頭致意。

  塞勒斯同樣下意識的跟著點頭。

  他嘴唇顫動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是寒暄?是辯解?還是某種言不由衷的客套?

  但最終,什麼都沒能說出口。

  只是猛地轉過身,腳步倉促得近乎狼狽地向另一條廊道走去。

  跟在他身邊的兩位巫師面面相覷,在向羅恩略微點頭示意後,也只能快步跟上,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那三個年輕學徒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得溜圓。

  「剛才那位……是不是塞勒斯大巫師?」

  領頭的少年小聲問道。

  「就是那個在婚禮上被……」

  「噓!小聲點!」女學徒連忙捂住同伴的嘴,警惕地左右張望。

  但女孩的眼中,卻有著對「傳說得到印證」的興奮。

  「老爺,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進去了。」

  「嗯。」

  羅恩收回思緒,朝三個學徒微微點頭:

  「好好學習,將來或許有機會成為同事。」

  「是!」

  三個學徒激動地行禮,目送著對方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


  真理大殿主廳,此刻已是座無虛席。

  不僅主席台前的座位全部坐滿,就連兩側迴廊和後方站席,都擠滿了前來觀禮的巫師。

  這次儀式的規格遠超一般大巫師的正教授評選。

  不僅有學派聯盟的核心成員,還有來自各大學院的代表,甚至有幾位隱居多年的老牌大巫師專程趕來。

  主席台前,擺放著一張長條評審席。

  幾位學派聯盟高層端坐其上,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份厚厚的材料。

  空間突然扭曲,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揉捏著現實的褶皺。

  光線在扭曲處發生偏轉,色彩在其中混合、分離、重組,最終形成一個夢幻般的光影漩渦。

  一個女性身影憑空出現在主席台上。

  「聖潘朵菈冕下!」

  有人驚呼出聲。

  交頭接耳戛然而止,竊竊私語都被吞沒在這突如其來的震撼中。

  這位被譽為「第二紀元最神秘巫王」的存在,竟然親自為一個正教授評選主持儀式!

  這是否說明,整個巫師文明的最高層,對羅恩的重視已經到了一個空前高度?

  潘朵菈今天還是那身流光溢彩的長裙,面容被薄紗遮掩,只能看到朦朧輪廓。

  「諸位,儀式現在正式開始。」

  她的聲音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羅恩拉爾夫。」

  潘朵菈念出這個名字時,大殿穹頂突然亮起。

  「今天,他將向我們展示……生命的極限,究竟能否被打破。」

  掌聲如雷鳴般響起。

  可很快,又被主持者抬起的手掌壓了下去。

  「不過,在正式開始之前」

  潘朵菈的語氣有些耐人尋味:「我想先問羅恩一個問題。」

  羅恩行了一禮:「請冕下賜教。」

  「你覺得,「教授」這個頭銜,代表著什麼?」

  羅恩不假思索的開口:「傳道、授業、解惑。」

  「教授,傳授知識,是為師者。可真正的教授應當做的不止於此。」

  「哦?」潘朵菈饒有興趣地問:「那你認為,還應該做什麼?」

  「打破。打破舊有的束縛,打破固化的思維,打破看似不可撼動的「常識」。」

  「真正的教授,應當如同手持火炬的先行者——照亮前路,同時也敢於焚毀那些腐朽的舊物。」


  全場譁然。

  可潘朵菈卻笑了。

  「很好的回答,那麼就讓我們看看,你準備『焚毀』什麼。」

  巫王退回主席台最高處,身影漸漸融入光影之中。

  「開始吧。」

  羅恩走上講台。

  目光掃過台下觀眾——有激動的年輕學者,有神色難言的老巫師,也有在角落裡不敢和他對視的艾爾文和塞勒斯。

  還有更多的,是那些充滿期待的眼神。

  「各位前輩,各位同僚。」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術傳遍全場:

  「在正式開始之前,我想先講講自己的一個戰鬥經歷。」

  「在我黯日級剛剛開拓亂血世界的時候,我遇到了自己的第一個真正的敵人。」

  大屏幕上開始浮現畫面。

  那是亂血世界永恆黃昏下的荒野,血紅色的天空壓得很低,地面上滿是乾涸的裂痕。

  「他叫埃里克斯,是心臟氏族的最強侯爵。」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身影,渾身散發著侯爵級血族特有的恐怖氣息。

  「但他也是一個囚徒。」

  羅恩的聲音變得沉重:「被艾登的詛咒束縛,失去理智,淪為暴虐的怪物。」

  畫面開始扭曲。

  那個身影突然暴走,四瓣口器張開,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周圍一切都在他的狂怒下被撕碎——建築、樹木、甚至是他曾經的同族

  「我當時在想如果能夠剝離詛咒,保留力量」

  「打破血脈的枷鎖,釋放真正的潛力」

  「那會怎樣?」

  台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竊竊私語聲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每個人都在討論著這個大膽的設想。

  「這就是『日行者計劃』的起源……「羅恩的聲音驟然提高:「一個關於打破限制器的瘋狂設想。」

  「而經過亂血世界中數十年的研究,無數次失敗,無數次推倒重來」

  「我們找到了答案。」

  羅恩打了個響指。

  大屏幕上,畫面定格在一個身影上,那是【影哨】。

  無頭身影站在主世界的某個高地上,身後是剛剛從地平線升起的朝陽。

  金色的晨光灑在它身上,皮膚微微泛紅,血管中似乎有什麼在涌動。


  可它沒有燃燒,沒有痛苦,甚至沒有任何不適。

  它只是靜靜站著,迎著那道本該將他焚成灰燼的光。

  然後,展開了雙翼。

  它縱身一躍,沖向那片金色的天空,在日光中飛翔。

  全場譁然!

  「這這怎麼可能?!」

  「血族在日光下飛行?!」

  「這違反了超凡生理學!」

  「一定是幻術!」

  「等等,那個皮膚的灼傷反應不像是假的」

  喧譁聲如沸騰的水,在大殿中翻滾。

  羅恩沒有立刻解釋,而是靜靜地等待著。

  等喧譁聲漸漸平息,等懷疑、震驚、期待等各種情緒在空氣中發酵到一個臨界點。

  然後,他才緩緩開口:

  「我們有了三個關鍵突破……」

  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日光抗性。」

  「改造後的血族可以在日光下正常活動。

  雖然會感到不適,身體機能會下降約 20%。

  可他們不會燃燒,不會崩解,不會因為陽光而死亡。」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更多的實驗數據:

  血族在不同光照強度下的生理反應曲線;

  皮膚組織在日光照射下的微觀變化;

  魔力流動的實時監測

  每一組數據都在證明,這不是幻術,不是巫師施加的外在護盾,更不是什麼投機取巧的小把戲。

  這是真實的、可重複的、經得起驗證的神秘學成果。

  羅恩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污染免疫。」

  畫面切換。

  【影哨】站在一個充滿工業廢氣的房間中。

  那些墨綠氣霧濃得幾乎凝成實質,普通血族暴露其中三分鐘,血脈純度就會下降 50%以上。

  可【影哨】不僅沒有衰弱,反而在緩慢變強。

  數據監測顯示,他的血脈純度在接觸污染物後,竟然開始上升!

  從 78%79%80%

  「他們不僅能抵禦工業污染,甚至能將其轉化為養分。」

  羅恩的聲音中帶著某種自豪:


  「這意味著,改造後的血族可以在工業區、污染帶、甚至化學戰場中作戰,且越戰越強!」

  台下的議論聲更大了。

  如果說「日光抗性」只是打破了血族的一個弱點,那「污染免疫」就完全改變了戰略格局。

  想像一下,一支可以在工業污染區自由行動的血族軍隊,他們在人類最引以為傲的工業文明中如魚得水

  這將是多麼恐怖的力量。

  「第三……」

  羅恩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他伸出第三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

  他停頓了一下,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這一點上。

  「潛力上限的提升!」

  數據圖表在大屏幕上展開。

  那是一組對比曲線:

  傳統血族的成長曲線在達到某個臨界點後就會趨於平緩,最終徹底停滯。

  就像一條河流遇到了大壩,再也無法向前。

  而改造後血族的曲線,雖然上升速度會有波動,卻始終保持著向上的趨勢。

  沒有停滯,沒有瓶頸,就這樣一路攀升

  「傳統血族,受限於血脈詛咒,潛力往往在很早就被鎖死。」

  羅恩的手指在空中划過,曲線圖隨著他的動作放大:

  「一個男爵晉升子爵,可能需要五十到八十年。」

  「子爵晉升伯爵,可能需要兩到三百年。」

  「伯爵晉升侯爵大部分血族窮盡一生都無法做到。」

  「但是……」

  他的語氣驟然高昂:「經過我們技術改造的血族,他們的成長曲線始終保持上揚!」

  「理論上一個普通的男爵,經過改造後,有可能在百年內晉升到伯爵。」

  「一個子爵,有希望觸碰侯爵的門檻。」

  「甚至」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那些大巫師,聲音中帶著某種挑戰意味:

  「侯爵突破大公,也不再只能依靠『鮮血之王』的源血傳承,限制在十三位以內」

  年輕學者們聽到這個成果,眼中燃燒著熱情的火焰;

  副教授和大巫師們神色複雜,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成果的份量。

  羅恩等喧鬧聲稍微平息,繼續說道:

  「那麼,這一切是如何實現的?」

  他調出新圖表,那是一個極其複雜的理論框架圖:


  「答案在於兩個概念——執念與記憶。」

  大屏幕上開始展示微觀結構,從細胞層面,到基因層面,再到更深層的「信息層面」。

  「血脈特性,本質上是一種『生命記憶』。」

  「就像你的身體記住了如何呼吸,如何心跳」

  「血族的身體記住了如何再生,如何操控血液,如何懼怕陽光。」

  「這些『記憶』被刻在他們的每一個細胞中,代代相傳,從不改變。」

  「而詛咒」

  他的聲音變得陰沉:「是一種『強制執念』」。」

  畫面上出現了艾登的虛影——雖然只是示意圖,卻依然透著瘋狂與壓迫。

  「艾登通過血脈,將自己的意志強加給所有後代。」

  「他讓他們執著於對鮮血的渴望、對力量的追求、對陽光的恐懼。」

  「這種執念如此強大,以至於成為了血族本能的一部分,鐫刻進了他們存在的最深處。」

  羅恩在講台上踱步:

  「那麼問題來了……」

  他停下腳步,轉身面向觀眾:

  「如果這些都只是記憶和執念」

  「我們能否『改寫』它們?」

  台下一位年輕的魔藥學者忍不住站起來,聲音中滿是質疑:

  「可是拉爾夫教授!血脈記憶是刻在基因層面的!

  那是經過數千年、數萬年才形成的生命密碼!」

  「怎麼可能被改寫?!」

  「除非」他的聲音變得尖銳:

  「除非徹底摧毀原有的基因結構!可那樣的話,血族還能稱之為血族嗎?」

  這個質疑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確實,血脈記憶的穩定性和延續性,正是超凡種族的根基所在。

  如果連這個都能被隨意改寫,那整個生命學體系豈不是都要推倒重來?

  「很好的問題。」

  羅恩點頭,他就在等這樣的質疑:「答案是——混沌。」

  「混沌的本質,是可能性的聚合,它不創造,不毀滅,只是調和。」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動,大屏幕上的圖像開始演示:

  一個血族細胞暴露在混沌氣息中;

  細胞核中的基因鏈開始發光;

  那些代表著血脈記憶的基因片段,開始緩慢地重組。


  「當我們用混沌之力接觸血脈記憶時,發生的不是刪除或覆蓋」

  「而是重新『編譯』,保留存在本身,只改變存在方式。」

  「就像」

  他做了個比喻:

  「就像重寫一本書的內容,但書本身、紙張、裝訂這些都沒有改變。」

  「改變的,只是文字所傳達的意義。」

  「具體過程分為三步……」

  「第一步:用深淵結晶削弱負面情感,但保留執念骨架。」

  畫面演示著這個過程。

  深淵結晶如手術刀般精準切除那些代表「狂亂」「暴虐」「嗜血」的情感烙印。

  可同時,那些代表「變強」「生存」「存在」的核心執念被完整保留。

  「第二步:用混沌之力重構能量網絡,建立新的連接。」

  混沌氣息在某種手段下,收束成無數根絲線,在被削弱的血脈記憶中穿梭、編織。

  「第三步:注入『中性執念』,讓血脈記憶接受新的『存在理由』。」

  羅恩開始緩緩講述:

  「從『我要服從艾登』,變成『我要存在』。」

  「從『我要渴求鮮血』,變成『我要變強』。」

  「執念還在,但方向改變了。」

  「詛咒沒有消失,只是被引導到了新的軌道上。」

  台下響起熱烈的討論聲。

  有人在快速記錄著筆記;有人在低聲與同伴交流;還有人已經開始推演,這個技術能否應用到其他領域

  羅恩等討論聲稍微平息,繼續說道:

  「現在,讓我們展望未來。」

  「這個技術,絕不僅限於血族!」

  大屏幕上開始展示各種應用前景,每個畫面都充滿了誘惑:

  「狼人的狂化詛咒——可以調和!」

  畫面中,一個狼人在月圓之夜保持著理智。

  「龍種的傲慢本性——可以緩解!」

  一條巨龍俯下身軀,與渺小的人類進行平等的對話。

  「魔獸的野性限制——可以突破!」

  各種魔獸在畫面中展現著超越本能的智慧,它們真正擁有了「進化」的可能。

  「甚至」

  羅恩的目光掃過那些大巫師:


  「巫師的虛骸缺陷,理論上也能優化。」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什麼?!」

  「虛骸也能優化?!」

  「這這怎麼可能?!」

  「虛骸是靈魂的具現,怎麼能和血脈記憶相提並論?!」

  質疑聲、驚呼聲、不可置信的喧譁聲將大殿淹沒。

  就連主席台上那些原本保持著威嚴的大巫師們,此刻也紛紛坐直了身子,眼中滿是震撼。

  羅恩用擴音術將這些質疑聲壓了下去。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你們覺得虛骸是靈魂的體現,與肉體的血脈記憶完全不同。」

  「可是」

  他話鋒一轉:「靈魂,難道就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記憶」嗎?」

  這個反問讓所有人一愣。

  羅恩趁熱打鐵,展示了一份理論推演:

  「虛骸雛形的構建,本質上也是一種「執念具現」。」

  「我們的意志、理念、追求凝聚成虛骸的形態。」

  「可這個過程往往不完美。」

  畫面開始展示各種虛骸的「缺陷」:

  「有人會因為一次失敗而留下心結,導致虛骸出現裂痕。」

  畫面中,一個虛骸的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每一道裂紋都代表著一次創傷。

  「有人會因為執念過於極端,導致虛骸失衡。」

  另一個虛骸呈現出扭曲的形態,某些部分過度膨脹,某些部分卻乾癟凹陷,完全失去了和諧。

  「有人甚至會因為外力干擾,被迫融入不屬於自己的「碎片」。」

  第三個虛骸如同拼接的怪物,不同風格的部件強行組合在一起,接縫處滲透著不穩定的能量波動。

  羅恩的目光掃過台下,最後落在那個縮在角落的身影上:

  「【殘章之塔】」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塞勒斯的臉變得煞白。

  他想要站起來反駁,怒吼「你憑什麼拿我當例子」

  可他什麼都做不到,因為,這就是事實。

  自己的虛骸確實是拼湊的,確實有無數缺陷,確實配不上「完整」二字。

  「如果能用『執念調和』技術,修復這些缺陷重新編譯虛骸的記憶,剔除雜質」


  「那麼,更多的巫師將有機會突破自己的極限。」

  「那些因為虛骸雛形的缺陷而卡在黯日級的巫師,或許能看到大巫師的曙光。」

  「那些因為心結而無法進步的大巫師,或許能找到新突破口。」

  「這就是日行者計劃真正的意義所在。」

  「打破限制器,釋放潛力,讓每個生命都有機會觸碰自己的極限!」

  話音落下,每個人都在消化著剛才聽到的內容。

  這些理論如果成真,將會帶來多麼巨大的變革。

  然後,雷鳴般的掌聲再次響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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