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雜活女僕

  第680章 雜活女僕

  愛蕾娜,那是誰,聽起來有點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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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桑德拉苦笑一聲:「學姐,你說我現在這副樣子,還能耍什麼花招?」

  「誰知道呢。」艾倫夫人轉身走向屋內,粉紫長發在身後搖曳:

  「當年的你,可是出了名的『不擇手段』。」

  「連自己女兒都能當作實驗素材,連妹妹都能當作『試吃員』。」

  這句話像一根刺,精準地扎在卡桑德拉心上。

  但她無法反駁,因為那確實是她曾經的作風。

  小屋內部依然溫馨如舊。

  壁爐中的火焰歡快地跳動著,牆上掛著各種乾燥的藥草——有些卡桑德拉認識,有些則是她從未見過的新品種。

  唱片機還在播放著民謠,旋律悠揚而略帶憂傷。

  「坐。」

  艾倫夫人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自己則在搖椅上坐下。

  卡桑德拉小心地坐下,突然有種回到學生時代,被尤特爾教授叫去辦公室訓話的感覺。

  只是這次,訓她的是曾經的學姐。

  「說吧,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流浪。」她簡短地回答:「六十三年的宇宙流浪。」

  「為什麼流浪?是自己作死搞砸了實驗,還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高位者?」

  艾倫夫人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諷刺:

  「以你的性格,我猜兩者都有。」

  「……差不多。」卡桑德拉只能承認:「我在維塔爾星域遠征時,遭遇了一場……意外。」

  「被捲入了時空亂流,等爬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宇宙邊緣。」

  「花了六十多年才慢慢找回主世界的方向。」

  這個解釋過於簡略,艾倫夫人皺起眉頭:「你在隱瞞什麼。」

  「……是的。」

  卡桑德拉低下頭:「有些事情,我暫時不能說。」

  「不能說,還是不想說?」

  「……都有。」

  氣氛再次陷入僵持。

  莉莉婭端著茶盤從廚房走來,打破了這份沉默。

  「夫人,茶來了。」

  她將茶杯分別遞給艾倫夫人和卡桑德拉。


  「這裡面加了些舒緩情緒的藥草,大家都冷靜一點,慢慢聊。」

  「謝謝。」卡桑德拉接過茶杯,雙手捧著,感受著陶瓷傳來的溫暖。

  「莉莉婭總是這麼善良。」

  艾倫夫人喝了一口茶:「不像某些人,只會把別人當工具用。」

  卡桑德拉沒有接話,只是低頭品茶。

  「那麼,說說你來找我的目的吧。」

  粉發女巫把茶杯放在扶手上。

  「我想……見見伊芙。」卡桑德拉的聲音很輕:「還有羅恩。」

  這句話一出,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莉莉婭停下了整理藥草的動作,艾蘿從走廊里探出頭來,就連壁爐里的火焰似乎都安靜了幾分。

  「你想見他們?」

  艾倫夫人的語氣變得危險:「以什麼身份?以什麼目的?」

  「以母親的身份。」卡桑德拉抬起頭:「我想……確認伊芙過得好不好,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艾倫夫人冷笑,幽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去王冠氏族的祖地?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找我?」

  「因為……」卡桑德拉咬了咬嘴唇:「我不想打擾她。」

  「如果她過得很好,如果她真的不需要我這個母親……」

  「那我就……悄悄離開。」

  「不會給她添任何麻煩。」

  「哈!」

  艾倫夫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你知道嗎,卡桑德拉。

  你現在說的這些話,在你當年做的那些事面前顯得有多可笑。」

  「當年的你,把伊芙當作什麼?」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延續自己榮耀的容器?證明自己血脈優越的實驗品?」

  「我和教授多次警告你,不要用那種方式培育後代,可你怎麼說的?」

  「『我是她的母親,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對她最好』——這是你的原話吧?」

  卡桑德拉低下頭,手指緊緊握著茶杯。

  「結果呢?」

  艾倫夫人繼續說道:

  「『魔噬』這個本來完全可以避免的問題,就因為你的自大和固執,差點毀了那個孩子。」


  「如果不是羅恩和教授他們進行了治療……」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那孩子現在墳頭的草都三尺高了。」

  「這還只是開始。」

  艾倫夫人走到卡桑德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伊芙出生以後,你又做了什麼?」

  「你給她安排了一切——她應該學什麼,她應該認識誰,她應該成為什麼樣的人。」

  「你從來沒有問過她想要什麼,從來沒有在意過她的感受。」

  「在你眼裡,她只是一個需要按照你的設計『成長』的作品。」

  每一句指責,都如同重錘砸在卡桑德拉心上。

  「現在你告訴我……」

  艾倫夫人冷笑:「你想『確認她過得好不好』?」

  「你配嗎?」

  最後兩個字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打在卡桑德拉臉上。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對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而且……」

  艾倫夫人回到搖椅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還記得《噬星者的囈語》嗎?」

  這個名字一出,卡桑德拉的身體明顯僵硬了。

  「那份冥想法,是你當年推薦給我的。」

  艾倫夫人的聲音變得滿含怨氣:

  「你說那是『最適合追求極致者』的冥想法,能讓人突破常規的限制。」

  「我信了你,然後把這份冥想法傳給了羅恩。」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

  「你應該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卡桑德拉這次不敢抬頭了。

  「那份冥想法有缺陷。嚴重的、致命的缺陷。」

  艾倫夫人的聲音開始顫抖:

  「羅恩後來用自己的才華和堅韌化解了危機,雖然,他從未怪過我……」

  「可這份愧疚,我一輩子都還不清!」

  卡桑德拉明白為什麼對方寧願質疑她的身份,也不願相信她真的回來了。

  這位曾經的學姐,或許巴不得自己再也回不來。

  「我……對不起。」她只能說出這三個字。

  「對不起?」艾倫夫人雙手抱胸:「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你知道羅恩為了解決《噬星者的囈語》的隱患,為了治療伊芙,都付出了多少努力嗎?」

  她搖搖頭,語氣里滿是失望:「你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你只在乎你自己。」

  唱片機的歌聲已經播放完畢,唱針在終點反覆摩擦,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音。

  莉莉婭走過去將唱針抬起,讓屋內重歸寂靜。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股強大的魔力掃過整個房間,那是大巫師級別的探查。

  卡桑德拉的身體本能地繃緊,手中茶杯差點脫手。

  門被推開,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一頭長髮紮成簡單的馬尾,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股獨特的氣息——既有生者的溫度,又有死者的寂靜。

  「莉莉婭、艾倫、小艾蘿,你們都還好嗎?」

  來人的聲音有些焦急:「我感應到了大巫師級別的虛骸波動。」

  卡桑德拉看著來人,露出和當初自己女兒見到對方時一樣的神情。

  大巫師級別的力量,琥珀色眼睛,還有那股介於生死之間的氣息……

  「愛蕾娜月輝……」

  她難以置信地說出這個名字:「上個紀元的古代鍊金士?」

  「可是……你不是已經……」

  「已經死了?」愛蕾娜微笑:「是啊,我確實早就死了。」

  「在上個紀元,被『晚鐘之王』親自出手捕獲。」

  她走進屋內,魔力在身周流轉,形成一道若有若無的屏障:

  「可現在我回來了,以『不死者』的身份。」

  這個信息量太大,讓卡桑德拉一時無法消化。

  愛蕾娜月輝——傳奇大巫師,古代鍊金士,情感鍊金術的開創者,曾經試圖「治癒」整個世界的瘋狂天才。

  她的事跡被記載在歷史書上,被當作「走火入魔」的典型案例,大家都以為她已經死在「樂園」里了。

  可現在……

  「你在驚訝什麼?」

  判斷出對方無法造成威脅,愛蕾娜在沙發上懶洋洋的斜靠下:

  「驚訝我還活著?還是驚訝我出現在這裡?」

  「都……都有……」

  「那就慢慢驚訝吧。」


  她從莉莉婭手中接過茶杯,道了聲謝:

  「嗯,還是熟悉的味道,莉莉婭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喝了口茶,她打量著眼前的卡桑德拉:

  「你的虛骸嚴重衰弱,魔力儲備不足正常大巫師的十分之一,生命氣息紊亂,靈魂本源有多處裂痕……」

  「如果我沒猜錯,你現在連一個普通大巫師都打不過吧?」

  「……是的。」

  「那麼問題來了。」愛蕾娜放下茶杯:「你是怎麼活著回到主世界的?」

  「以你現在的狀態,別說在宇宙中流浪六十年。

  就算是在主世界待個一年,都可能因為魔力枯竭而死。」

  「所以……」

  她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你身上一定有什麼『特殊』的東西,在維持你的生命。」

  「說出來。」

  「否則……」愛蕾娜的語氣變冷:「我沒辦法判斷你會不會對這裡的人造成威脅。」

  卡桑德拉決定說實話。

  反正隱瞞也沒用,眼前這位古代鍊金士的診斷能力,顯然比自己強得多。

  「我……吞噬了一些東西,在流浪過程中,遇到了一些……特殊的存在。」

  「為了活下去,我用【貪婪之淵】吞噬了它們。」

  「雖然消化不良,但至少……讓我撐到了現在。」

  這個回答,讓艾倫夫人有些厭惡,也讓愛蕾娜皺起眉頭。

  一股精神力探入對方體內,開始細緻的檢查。

  「果然……」愛蕾娜收回精神力觸鬚:

  「你體內有至少七種不同來源的能量殘留。」

  「而且全都是『異質能量』,和你自身的魔力系統完全不兼容。」

  「它們現在就像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發衝突。」

  她轉向艾倫夫人:「這傢伙的情況比我想像的更糟。」

  「如果不進行系統治療,最多一年內就會死。」

  這個診斷,讓卡桑德拉心中一沉。

  她其實早就察覺到了身體異常,只是一直在逃避這個事實。

  「所以……」艾倫夫人看向愛蕾娜:「能治嗎?」

  「能。」愛蕾娜點頭:「但需要時間,至少得好幾年。」

  「而且……」


  她看向卡桑德拉:

  「治療過程會很痛苦,你體內那些異質能量,需要被一點點剝離出來。」

  「這個過程就像……把嵌在肉里的碎玻璃一片片挑出來。」

  「不過,如果你能挺過去……」

  愛蕾娜的語氣緩和了些:「至少能恢復到普通大巫師的水平。」

  「想要回到頂尖大巫師的境界,就需要更長時間了。」

  這個結論,讓艾倫夫人陷入沉思。

  良久,她終於開口:「愛蕾娜前輩,那您的意思是……」

  「在我面前,她現在根本沒有任何威脅能力。」

  愛蕾娜簡潔地回答:「甚至可以說,她現在就是個活不了多久的廢人。」

  「如果你想讓她死,什麼都不用做,過不了多久她自己就會能量衝突而亡。」

  「如果你想讓她活……」

  她看向卡桑德拉:「那就需要給她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艾倫夫人明白了愛蕾娜的意思。

  「我明白了。」

  她重新看向卡桑德拉,眼神變得複雜:「你想見伊芙和羅恩,對吧?」

  「……是的。」

  「那我給你一個機會。」

  艾倫夫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從今天起,你就留在我這裡。」

  「當我的助手……不,當我的僕人。」

  「做各種雜活:整理藥草、清潔器具、搬運材料、接待客人、打掃衛生、洗衣做飯……」

  「什麼都做,什麼都不能拒絕。」

  這個安排讓卡桑德拉愣住了。

  「同時……」艾倫夫人繼續說道:「愛蕾娜前輩會定期給你治療,幫你清理體內的異質能量。」

  「如果你能堅持一年,如果你在這一年裡真的表現出『改變』。

  真的證明你不再是那個自大、自私、只會把別人當工具的卡桑德拉……」

  「那時候……」她深吸一口氣:「我會考慮帶你去見伊芙。」

  這個條件,讓卡桑德拉久久無法回應。

  讓她這個曾經的頂尖大巫師,水晶尖塔的塔主,王冠氏族的族長……去當一個打雜的女僕?

  這簡直是對她尊嚴的極大侮辱!

  可是……

  她看向艾倫夫人那雙幽綠色的眼睛,看到了厭惡,也看到了隱藏極深的期待?


  「留下來吧,卡桑德拉。」

  愛蕾娜在旁邊幫腔:「你現在的狀態,確實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養傷。」

  「與其讓你在外面到處流浪,隨時可能死在某個角落……」

  「不如留在這裡,至少我們能看著你,確保你不會真的出事。」

  卡桑德拉見狀,索性有些擺爛的癱軟在沙發上:

  「看來……我似乎沒有拒絕的餘地。」

  當傭人總比死了強,活著才有希望!

  至於她那點尊嚴,反正在這幾十年的流浪里已經碎的差不多了……

  「很好。」艾倫夫人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麼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這裡的『雜活女僕』了。」

  「第一項任務……」

  她指向後院:

  「去把今天收穫的藥草整理好,按照種類、品質、年份分類,然後放到倉庫里。」

  「莉莉婭會教你怎麼做。」

  「至於你的住處……」

  艾倫夫人看了看房間布局:

  「暫時就住在儲藏室吧。

  那裡有張備用床,雖然簡陋了點,但總比露宿街頭強。」

  卡桑德拉站起身,向艾倫夫人淺淺鞠躬:「謝謝你願意收留我,學姐。」

  「別謝得太早。」艾倫夫人擺擺手:「我這裡的活可不輕鬆。」

  「而且……」她輕笑一聲:

  「我這麼做有一半是為了考驗你,另一半……」

  「也算是在報復。」

  ………………

  中央之地,高等知識圖書館。

  羅恩站在這座始建於第三紀元初期的古老建築前,抬頭望向那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純白穹頂。

  在這座神聖的知識殿堂中,此時正潛藏著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今天,自己就是來當拆彈兵的……這可真是個苦差事。

  揉了揉眉心,他步入圖書館的主廳。

  迎面而來的是書籍的氣息——羊皮紙的古樸、墨水的清冽,還有時間在紙頁上留下的的沉澱感。

  「您好,請問需要什麼幫助?」接待台後的年輕女巫抬起頭。

  「我想見一下諾森達文波特先生。」

  羅恩禮貌地說道:「如果他現在方便的話。」


  女巫的表情微微一頓,隨即在終端上查詢起來:

  「請稍等……諾森先生目前應該在六層的古籍修復區,不過他一般不接待訪客……」

  「麻煩你通知一下。」

  羅恩從懷中取出一張名片:「就說羅恩拉爾夫想和他談談。」

  聽到這個名字,女巫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羅恩拉爾夫——那個剛剛晉升大巫師、擁有成王之資的傳奇人物!

  「我……我馬上聯繫!」

  她手忙腳亂地啟動通訊水晶。

  片刻後,一個男聲從水晶中傳來:

  「拉爾夫副教授?真是稀客。六層修復區,我在這裡等您。」

  羅恩點點頭,順著指引向六層走去。

  電梯緩緩上升,透明的水晶壁讓他能夠清晰看到每一層的景象:

  二層是學徒閱覽區,稚嫩的面孔們正埋頭苦讀;

  三層是正式巫師專區,魔力波動在書架間流淌;

  四層是月曜級資料室,更加精密的防護符文在空氣中閃爍;

  五層已經需要特殊權限才能進入……而六層,古籍修復區。

  電梯門打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這裡沒有其他樓層那種開闊明亮的空間布局,取而代之的是一間間獨立的工作室。

  每個工作室都由符文屏障隔開,既能保持私密性,又能讓外界隱約看到內部的工作狀態。

  空氣中瀰漫著修復藥劑的氣味——那是一種混合了防腐劑、強化液、還有某種古老配方的特殊香氣。

  「拉爾夫副教授,這邊請。」

  一個身影從最深處的工作室中走出。

  諾森達文波特,或者說,諾曼達文波特。

  他看起來約五十歲上下,穿著樸素的學者長袍,戴著圓框眼鏡。

  灰白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儒雅的笑容。

  「久仰大名。」諾森伸出手:「能在這裡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羅恩握住那隻手,觸感平靜,沒有任何異常。

  可他卻能感覺到,在那層看似平常的皮膚下,潛藏著難以估量的魔力。

  「諾森先生客氣了。」

  他鬆開手,目光在對方臉上停留片刻:「我聽說您在古籍修復領域頗有建樹。」

  「慚愧。」諾森做了個請的手勢:「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請進,我們邊走邊聊。」


  工作室內部比想像中更加簡樸。

  除了必要的修復工具和藥劑外,幾乎沒有任何多餘裝飾。

  一張工作檯,一把椅子,幾個儲物櫃,還有牆壁上密密麻麻的筆記——僅此而已。

  最引人注目的,是工作檯上那本正在修復中的古籍。

  羊皮紙的書頁已經泛黃、脆化,邊緣處有明顯的魔力侵蝕痕跡。

  諾森卻用極其細緻的手法,一點點地將那些破損的部分修補完整。

  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對知識的敬畏,和對書籍的珍視。

  「第三紀元的鍊金手稿。」

  諾森注意到對方的目光,隨意解釋道:

  「雖然內容可能有誤,記載的技術也已經過時……」

  「但它依然是歷史的見證。」

  他輕輕撫過書頁:「無論真假,它都值得被保存下來。」

  這番話讓羅恩心中一動。

  他突然理解了眼前這個人的某種執著。

  對方愛的或許不是「真相」本身,只是「記錄真相的載體」。

  書籍、文獻、檔案……這些東西在他眼中都是神聖的。

  「您找我……」諾森小心翼翼地將古籍放入保護盒中:「應該和古籍修復無關吧?」

  「確實。」羅恩也在對面坐下:「我是為了另一件事而來。」

  「關於『樂園』。」

  這個單詞一說出口,諾森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那種溫和的假笑重新浮現,就像是戴上面具一樣熟練。

  男人看了看周圍那些珍貴的古籍:「拉爾夫副教授,恕我冒昧……」

  「這裡不是談論這種話題的好地方。」

  他站起身:「圖書館外有一家餐吧,環境和飲品都很不錯。」

  「我們……換個地方聊?」

  羅恩明白了對方的言外之意。

  諾曼不想在圖書館裡談論可引發衝突的話題。

  這裡有太多珍貴的藏書,任何魔力波動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好。」他點點頭:「我也想喝杯咖啡。」

  兩人離開工作室,乘電梯下到一層。

  穿過主廳時,諾森還禮貌地向接待台的女巫打了個招呼:

  「米婭,我出去一會兒,有急事的話通訊聯繫。」


  「好的,諾森先生。」

  女巫恭敬點頭,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眼中滿是好奇。

  步出圖書館大門,陽光灑在兩人身上。

  諾森帶著羅恩向左轉,沿著一條鋪著白色石磚的小路前行。

  道路兩側種植著銀葉樹,微風拂過時會發出沙沙聲響。

  「就是這裡了。」

  諾森停在一棟小巧的建築前。

  那是一家裝修典雅的餐吧,門口掛著手工雕刻的木質招牌——【靜思軒】。

  推門而入,一股混合了咖啡豆香氣和烘焙甜點氣味的暖流撲面而來。

  餐吧內部空間不大,只有十幾張桌子,此刻大多數都空著。

  幾個巫師模樣的客人坐在角落,低聲交談著什麼。

  「兩位,這邊請。」半精靈侍者抖了抖尖耳,引導他們來到靠窗的位置。

  這個位置視野極好,既能看到外面街道的景色,又相對隱蔽,不易被打擾。

  「兩杯黑咖啡。」諾森熟練地點了單:「不加糖,不加奶。」

  他看向眼前的年輕人:「您介意嗎?」

  「我也習慣喝黑咖啡。」

  羅恩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上。

  很快,半精靈侍者端來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深褐色的液體在白色瓷杯中輕輕晃動,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嘗嘗。」

  諾森端起杯子,輕抿一口:

  「這家店的老闆是個退休的職業魔藥師,對咖啡豆的處理很有一套。」

  羅恩也喝了一口。

  酸味處理的很好,苦澀中帶著回甘,口感比一般咖啡要醇厚許多。

  「好了……我們現在可以坦誠一些了吧?」

  「諾曼達文波特先生。」

  他打了個響指,布置好了隔絕法陣。

  諾曼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這麼直接。

  過了一會兒,男人放下杯子,摘下眼鏡用手帕仔細擦拭著鏡片:

  「您是怎麼發現的?」

  他的聲音褪去了先前那層溫和的偽裝,變得極其冷淡:

  「我應該沒有暴露任何破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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