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星海之會
傳送陣的光芒在視網膜上留下短暫的殘影,隨即消散。
韋恩穩住身形,本能地眯起雙眼。
然而迎接他的,卻並非想像中刺目的陽光,眼前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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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巫師愣住了。
接近兩百年的人生里,他見證過無數令人嘆為觀止的場景:
深淵深層那如活物般蠕動的黑霧;
時間裂縫中凝固的永恆瞬間;
甚至親眼目睹過卡桑德拉·聖·曼枝成就頂尖大巫師時,那場震動半個主世界的慶典……
然而此刻,他站在這片「星空」之下,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近乎窒息的震撼。
韋恩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頭頂那些閃爍的光點,每一顆都散發著真實的星辰引力。
漂浮在空氣中的七彩星雲,或許是真正從宇宙深處「摘取」而來的天體碎片。
「這……」
身旁傳來一聲驚呼。
韋恩偏過頭,看到一個女巫正張大嘴巴,仰望著頭頂的星河。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個第一次進入糖果店的孩子。
「你是?」
「艾……艾琳·霍普金斯。」
女巫艱難地收回目光,沖韋恩行了一個略顯生疏的禮:
「觀測站新晉研究員,三年前剛剛晉升正式巫師。」
「您是韋恩主管吧?深淵觀測站的資深研究員?」
「觀測站的名錄里有您的信息,我也在資料室讀過您的論文……」
韋恩點點頭又搖搖頭,糾正道:
「現在已經不是主管了,我已經從研究崗退休了。」
隨後,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不可思議的星空。
「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盛會?」
「是的……」艾琳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
「說實話,當我收到請柬的時候,以為是什麼惡作劇……」
「畢竟,我只是一個剛晉升三年的正式巫師。」
「這種場合……」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真的有資格出席嗎?」
韋恩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掃過逐漸聚集起來的人群。
傳送陣還在不斷激活。
一批又一批的巫師從光芒中走出,然後無一例外地被眼前的景象震懾得呆立當場。
有些是他認識的面孔:
水晶尖塔和觀測站的同僚、學派聯盟的官員、各大氏族的代表……
也有些是陌生的年輕人,大概和艾琳一樣是新近崛起的天才,或是某位重要人物推薦的門生。
「孩子。」
韋恩終於開口:
「你之所以收到請柬,是因為你在深淵研究領域發表的那篇論文。」
「雖然只是一個初步的假設,不過那篇文章展現出的洞察力,讓很多人注意到了你。」
「我……我……」
艾琳的嘴唇顫抖著,一時間竟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別緊張。」
韋恩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觀察,學習,記住你所看到的一切。」
「因為……」
老巫師的聲音變得悠遠:
「這是你這輩子可能只會經歷一次的場景。」
「韋恩前輩……」
艾琳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這是真的星星嗎?不是幻術?」
「不是幻術。」
韋恩抬起手,任由一縷星雲從指間穿過。
那種觸感——冰涼、飄渺、卻又真實得讓人心悸,無疑證實了他的判斷。
「這是幻景之王的手筆。」
「祂將一片真正的星域,折迭到了這裡。」
「折迭?」艾琳不太理解:「什麼意思?」
韋恩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該如何向一個年輕人解釋「巫王」這種存在的恐怖之處。
最終,他選擇了一個簡單的比喻:
「你知道巫師和普通人的區別是什麼嗎?」
「魔力……和超凡力量?」
「不。」
韋恩搖頭:
「是『改變現實的能力』。」
「普通人只能被動接受現實;
學徒可以用魔力影響現實;
正式巫師能夠在一定範圍內扭曲現實;
而到了大巫師層次……」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
那裡矗立著四座空懸的巨大王座,各自散發著截然不同的光輝:
「大巫師能夠在『自己領域』內重新定義現實的規則。」
「至於巫王……」
韋恩深吸一口氣:
「祂們已經不需要『領域』這種東西了。」
「對祂們而言,整個宇宙都是可以『編輯』的畫布。」
「眼前這片星空,不是『創造』出來的,也不是『模擬』出來的。
它是幻景之王從宇宙的某個角落『剪切』過來,然後『粘貼』在這裡的。」
「就像……」
他撓了撓頭,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比喻:
「就像我們翻書時,折個角做標記一樣簡單。」
艾琳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這種規模的力量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就是……站在頂點的風景嗎?
………………
「兩位,請跟我來。」
一個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沉默。
韋恩轉頭,看到一位身著制服的引導員正微笑著站在面前。
「你們的座位在第八區第三排。」
引導員說著,抬手指向腳下:
「請順著星光指引前進。」
韋恩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腳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由微型星光組成的軌跡。
那些光點如螢火蟲般懸浮在半空,從他站立的位置一直延伸向遠方的某個座位。
「每位賓客都有專屬的星光軌跡。」
引導員解釋道:
「只需沿著它走,就能找到您的位置。」
韋恩點點頭,邁步向前。
一路上,越來越多的受邀者從各個傳送陣中湧出。
「看那邊。」
艾琳突然拉了拉韋恩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
「那是……塞勒斯大巫師?」
韋恩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果然,在不遠處的另一條星光軌跡上,一個老者正面無表情地向前走著。
那是塞勒斯大巫師。
曾經在那場「質疑王冠氏族繼承權」的鬧劇中擔任主要推動者。
韋恩注意到,塞勒斯腳下的星光軌跡,正引導著他走向側翼的某個位置。
那裡距離主台很遠,從正面幾乎看不到新人。
與此同時,另一條星光軌跡從旁邊經過,引導著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向主台正對面走去。
那是迪亞茲·聖·曼枝。
王冠氏族的長輩,卡桑德拉的祖父一輩,曾經第一個站出來支持伊芙的黯日級巫師。
兩條星光軌跡在空中短暫交錯,然後分道揚鑣。
塞勒斯的臉色微微一沉,卻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加快了腳步,不想在這裡多停留一秒。
「座位安排,本身就是一場政治宣言啊……」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韋恩轉頭,看到一個有著奇異招風耳的年輕巫師,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幕。
「艾略特?」
韋恩認出了對方。
艾略特·萬德爾,學派聯盟事務官,以「政治嗅覺靈敏」著稱。
「韋恩前輩,好久不見。」
艾略特微微欠身:「您也收到請柬了?」
「水晶尖塔和其下屬的所有資深研究員都收到了。」
韋恩淡淡回應:
「新晉大巫師的婚禮和大巫師慶典——尤其是一位擁有『成王之資』的大巫師,整個學派聯盟敢缺席的人,恐怕屈指可數。」
「是啊……」
艾略特的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那四座空懸在半空的巨大王座上:
「四位巫王同時出席……這種陣容,整個第四紀元以來都沒出現過。」
「上一次這麼多巫王同時露面,還是第三紀元末期的『終結會議』。」
他壓低聲音:
「韋恩前輩,您覺得這意味著什麼?」
韋恩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意味著羅恩·拉爾夫這個名字,從今天起,將徹底刻入整個巫師文明的核心。」
「任何人想要對付他,都必須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四位巫王的怒火。」
艾略特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
「塞勒斯大巫師他們這次,恐怕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當初他們以為卡桑德拉塔主失聯、荒誕之王自顧不暇,就急不可耐地跳出來分一杯羹……」
「誰能想到,短短几十年時間,局勢就發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搖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
「政治博弈最怕的就是『看走眼』。」
「一步錯,步步錯。」
「而那些當初跟風的學派代表……」
艾略特朝某個方向努了努嘴:
「你看,他們的座位被安排在哪兒?」
韋恩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只見一群神情各異的巫師,正被星光軌跡引導著走向場地的邊緣位置。
那裡不僅距離主台很遠,甚至連「側翼觀禮席」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叫「角落」。
「明面上說是『方便欣賞全景』……」
艾略特輕笑:
「實際上誰都知道,那就是被『邊緣化』的意思。」
「王冠氏族這次的安排,簡直是把『秋後算帳』四個字寫在臉上。」
而且,塞勒斯他們明明知道會受到這樣的待遇,卻依然選擇出席。
這說明——他們不敢缺席。
在四位巫王聯合站台的壓力下,拒絕參加婚禮等於公開與王冠氏族以及羅恩·拉爾夫為敵。
他們承受不起這個後果,至少……目前承受不起。
「艾略特?」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轉過頭,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巫師正向他走來。
那是學派聯盟的另一位事務官,也是他多年的同僚。
「你在想什麼?表情這麼嚴肅。」
艾略特搖搖頭,臉上恢復了一貫的笑容:
「沒什麼,只是在感慨。」
「感慨?」
「感慨我們這些老傢伙,恐怕要適應一個新的時代了。」
艾略特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四把懸浮的巫王座椅:
「你知道嗎?上一次我見到這種陣容,還是在卡桑德拉塔主的慶典上。」
「可那時候,到場的巫王只有一位——荒誕之王,以血脈先祖的身份出席。」
「而現在……四位巫王同框。」
「這意味著……」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羅恩·拉爾夫在他們眼中的地位,已經超越了當年的卡桑德拉。」
同僚的臉色變了變,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事實的分量。
「那……那些站在對立面的人……」
「他們完了。」
艾略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
「也許不是今天,也許不是明天。」
「可從今天開始,他們已經被徹底邊緣化了。」
「除非他們能找到一個足以與四位巫王抗衡的靠山……」
「否則,他們的政治生涯,基本上可以宣告結束了。」
隨著越來越多的賓客入場,整個「星空」逐漸變得熱鬧起來。
韋恩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第八區第三排,屬於「中等重要」的位置。
不算太近,也不算太遠,恰好能夠清晰地看到主台上的一切。
他坐下後,開始認真打量起周圍的布置。
主台設在整個廣場的正中央,由一塊巨大的水晶平台構成。
主台四周,懸浮著四座王座。
荒誕之王的座椅散發著七彩流光;
記錄之王的座椅被銀灰字跡環繞;
幻景之王的座椅如夢如幻,表面漂浮著微型星雲;
完美之王的座椅,則是純粹的幾何之美……
四位巫王目前都還沒有「現身」,但僅僅是這四把椅子,就已經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受到了無形壓迫。
「第一圈是巫王,第二圈是大巫師,第三圈是……」
艾琳坐在韋恩旁邊,正努力消化著眼前的一切:
「羅恩大巫師的學生和朋友?」
「沒錯。」
韋恩點點頭:
「你看主台正對面第三排——那個女巫是莉莉婭·德文特,羅恩大巫師的首徒,現在是翡翠之塔的副院長。」
「再過去那個……」
他眯起眼睛: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黛兒——那位海妖。
據說她負責照顧羅恩大巫師的日常起居,已經跟了他幾十年了。」
艾琳聽得目不轉睛。
對於她這樣的年輕巫師而言,這些名字都只是「傳聞」而已。
莉莉婭·德文特——「調和魔藥學」理念的第一批繼承者,據說在魔藥學領域的天賦僅次於羅恩大巫師本人;
那位神秘的海妖黛兒——據說她的歌聲能夠讓最狂暴的深淵生物都安靜下來……
「等等……」
艾琳突然發現了什麼:
「那邊那位巨人巫師……是『炎災』薩拉曼達?!」
韋恩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果然,在第二圈的「榮耀席」上,一位體型龐大的身影正靜靜端坐。
那是薩拉曼達。
炎巨人血脈的大巫師,水晶尖塔青壯派的最強者,同時也是羅恩大巫師的長輩。
他今天沒有展開自己的「岩漿形態」,將身形壓縮到了「僅僅」三米左右,這對於炎巨人而言已經算是「盡力克制」了。
「不止薩拉曼達大巫師……」
韋恩的聲音變得低沉:
「你看那邊——維納德大巫師的機械傀儡;那邊——熔火公的投影……」
「還有……」
他的目光落在某個角落:
「那幾位身上有甜腥氣的,應該是來自亂血世界的代表。」
艾琳木然點點頭。
因為羅恩大巫師的開拓行動,讓她這個新人巫師都知道了「亂血世界」這個曾經的「偏僻角落」。
那是一個被「鮮血之王」艾登籠罩的異世界。
據說羅恩大巫師曾經在那裡建立了一座城市,推行某種被稱為「黃昏模式」的制度……
「這場婚禮的賓客名單……」
艾琳喃喃道:「簡直像是一場『勢力展覽會』。」
「不是『像』。」
旁邊的艾略特突然插嘴,語氣意味深長:
「這本來就是一場勢力展覽會。」
「婚禮只是表面,真正的目的是向整個巫師文明宣告——羅恩·拉爾夫背後站著什麼樣的力量。」
「四位巫王、多位大巫師、無數學派和勢力的代表……」
他輕聲說:
「從今天起,沒有人能夠小覷這個名字。」
………………
婚禮的序曲,在無聲中奏響。
莉莉婭·德文特坐在第三圈「榮耀席」的正中央。
她手中握著一杯香檳,目光卻始終落在主台上那個身著純白婚紗的身影上。
「五十年了啊……」
莉莉婭輕輕抿了一口香檳,任由那絲清冽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那時候,她們都還只是剛剛晉升正式巫師的年輕女孩,在一間旅舍里品著茶,聊著心事。
「你對導師……真的只有崇敬嗎?」
「當然,我曾經有過……」
「那你呢?伊芙殿下,你對我們的導師……是什麼樣的感情?」
莉莉婭還記得當時伊芙的表情。
那種欲言又止的窘迫,被戳穿心事的慌亂,以及壓抑許久終於找到出口的釋然。
「我想成為他的伴侶。」
當時的伊芙,聲音輕得如同羽毛落地,卻又堅定得如同磐石。
而現在……
莉莉婭看著主台上那兩道身影,有些心酸卻又由衷的為這對璧人祝福。
五十年的等待,五十年的成長,五十年的追逐……伊芙終於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副院長?」
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莉莉婭轉過頭,看到自己帶來的學生正怯生生地站在面前。
「怎麼了?」
「您……您的眼眶有些紅。」
女孩小心翼翼地說:
「是不是不舒服?需要我去找治療師嗎?」
莉莉婭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果然觸到了濕潤。
「沒事。」
她搖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
「只是想起了一些舊事,有些感慨而已。」
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識趣地退到了一旁。
莉莉婭重新將目光投向主台。
伊芙正在和身旁的羅恩低聲交談著什麼,臉上笑容燦爛得如同春日暖陽。
「恭喜你,伊芙。」
莉莉婭在心中默默說道:
「你終於成為了……能夠與他並肩而立的人。」
………………
第五區第七排,黃昏城代表團的座位。
赫曼和莉絲並肩坐著。
「赫曼學長,你看到那邊那群巫師了嗎?」
莉絲朝著場地邊緣的某個方向努嘴。
「就是塞勒斯他們那群人,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赫曼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果然,在角落的「邊緣席」上,幾位曾經在學派聯盟中呼風喚雨的巫師,正一個個面色鐵青地坐著。
他們的座位距離主台極遠,從正面幾乎看不清新人的臉。
周圍也沒有其他重要人物,只有一些地位卑微的小氏族代表作伴。
這種安排的用意,簡直是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你們這些曾經針對我們的人,現在只配坐在角落裡吃灰。」
「能不難看嗎?」赫曼聲音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他們當初那麼針對導師和伊芙殿下,甚至想要瓜分王冠氏族的遺產……」
「現在呢?」
「導師已經是大巫師了,還擁有『成王之資』。」
「而他們……」
赫曼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還在原地踏步。」
「大巫師的壽命至少幾千年,他們應該還能活很久。
等再過幾百年,導師成為巫王……那才是他們該哭的時候。」
莉絲忍不住笑出聲:「學長,你這張嘴,還是一如既往地毒。」
「實話實說而已。」
………………
第二圈「榮耀席」,正對主台的位置。
薩拉曼達靜靜坐在那裡。
羅恩·拉爾夫。
曾經只是一個被尤特爾教授囑咐關照的「後輩」,如今卻已經……超越了自己。
「成王之資啊……」
薩拉曼達在心中默默念叨著這四個字。
整個巫師文明的歷史中,獲得這個評價的大巫師屈指可數。
薩拉曼達回想起自己的大巫師突破。
那時候他已經活了好幾百年,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殺,虛骸卻無論如何都突破不了那最後的門檻。
直到尤特爾教授逝世。
薩拉曼達,正是借著自己恩師的遺澤,才終於跨過了大巫師的門檻。
與之相比……羅恩的突破,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力量。
他的「成王之資」,是實打實的、沒有任何水分的評價。
「導師,你發什麼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薩拉曼達轉頭,看到埃德溫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曾經那個只知道往前沖的「熔岩傻子」,如今在羅恩的團隊中負責鍛造,已經是不可或缺的核心成員。
「我說……您該不會是在嫉妒吧?」
埃德溫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給我閉嘴,臭小子!」
薩拉曼達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在感慨……自己老了。」
「老了?」
埃德溫挑眉:
「您才多大年紀?對於大巫師來說,這只是壯年而已。」
「壯年?」
薩拉曼達輕嘆一聲:
「我是說……心態老了。」
「看著羅恩這樣的年輕人一路高歌猛進,我才意識到……」
「曾幾何時,我也是這樣意氣風發的存在。」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開始變得保守,開始害怕失敗,開始……滿足於現狀。」
………………
主台上。
羅恩站在伊芙身旁,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觀禮席。
他看到了莉莉婭、赫曼、薩拉曼達這些學生和師長。
還有坐在薩拉曼達不遠處的……派翠、拉庫,以及他們的兒子小迪蘭。
曾經奶聲奶氣喊「叔叔好」的孩子,如今已經長大成人。
羅恩的目光在這一家三口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湧起萬千感慨。
三十多年前,正是看到他們「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幸福場景,才讓自己堅定了要給伊芙一個答案的決心。
那時候的自己,還在逃避。
逃避感情,逃避責任,逃避「擁有」與「失去」的可能。
他告訴自己——巫師的道路漫長艱險,牽掛越多,弱點越多。
他告訴自己——伊芙是王冠氏族的繼承人,與她在一起會帶來太多麻煩。
他告訴自己——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更強大一些再說。
一個又一個藉口,一次又一次拖延。
直到那天……他站在通訊水晶前,看著畫面中派翠和拉庫的幸福笑容,看著他們懷中那個粉雕玉琢的孩子。
「我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著小迪蘭健康成長,希望他將來能夠成為一個優秀的巫師。」
「不求他有多厲害,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那一刻,羅恩突然想明白了。
人生不是只有「追求力量」這一條路。
有些東西,比力量更重要。
於是他做出了決定。
給伊芙一個答案,也給自己一個答案。
而現在……羅恩轉頭看向身旁的伴侶。
她今天穿著一身白婚紗,紫水晶眼眸中滿是幸福。
「怎麼了?」
伊芙察覺到他的目光,輕聲問道。
「沒什麼。」
羅恩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
「只是在想……」
「我很幸運。」
伊芙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微微泛紅。
「傻瓜……」
她低聲說著,與其十指相扣:
「幸運的人,是我才對。」(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