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第二次「出戲」
然而,「母親」意識的覺醒帶來的影響,遠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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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兩股超越巫王層次的意志在大深淵邊緣激烈碰撞時,整個宇宙的「織錦」都被撕裂出了一道道裂痕。
這些裂痕如同傷口,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那是原初存在甦醒的徵兆,是支配者級別力量對撞的餘波,是足以讓任何高位存在都為之側目的「信號」。
在這個宇宙的某些角落,那些古老的、沉睡的、等待的存在們……也睜開了眼睛。
「不好……」
阿塞莉婭的聲音從虛弱轉為恐懼,那種恐懼甚至超越了剛才面對「母親」時的絕望:
「羅恩……有東西……在看……」
她的話語斷斷續續,如同溺水者最後的呼救。
羅恩的精神海中,【寂靜劇場】的三根支柱同時發出刺耳的嗡鳴。
那是虛骸對「外部觀測」的本能預警。
他猛地抬起頭。
然後,他「看到」了。
在大深淵的「上方」。
如果那個維度可以用「上方」來形容的話,一隻由無數星雲構成的巨大「眼睛」正在緩緩轉動。
那眼睛沒有眼眶,沒有瞳孔,甚至沒有固定形態。
它只是「存在」著,用一種超越視覺的方式「注視」著這片空間。
每一顆構成它的「星辰」都是完整星系,每一道流淌的「光芒」都是數十億年的時間長河。
這還只是開始,在另一個難以描述的「方向」,一條貫穿了數個維度的「蠕蟲」正在蠕動。
說它是「蠕蟲」並不準確,因為它的身軀根本無法用三維空間來衡量。
它的頭部在第一維度,尾部卻延伸到了第十一維度,中間的軀體則同時存在於所有可能的時空切面之中。
羅恩的胃部猛地抽搐,一股強烈的嘔吐感從喉嚨深處湧起。
他的身體在本能地回應那股「飢餓」,似乎要把自己的五臟六腑全部嘔出來,獻給那條蠕蟲。
還有更多。
一團不斷變化形態的「東西」。
不,甚至不能稱之為「東西」,正從某個無法定義的角度「逼近」。
它沒有實體,沒有邊界,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物理屬性。
它只是純粹的「存在感」。
當你意識到它「在那裡」的時候,你就已經被它「觸碰」了。
這種「觸碰」,會讓你對「自我」的認知開始瓦解。
你是誰?你為什麼存在?你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這些問題會像病毒一樣在意識中蔓延,直到你徹底迷失在對「存在」的質疑中。
「支配者們……」
阿塞莉婭的聲音已經顫抖得幾乎無法辨認:
「它們……注意到這邊了……」
「不只是注意……」
羅恩強撐著意識,試圖分析局勢:
「它們在'品嘗'……」
「品嘗'母親'甦醒的氣息,品嘗支配者交戰的餘波,品嘗……」
他的聲音變得苦澀:
「我們這些'螻蟻'的恐懼。」
支配者,在巫師文明的文獻中,這個詞代表著宇宙食物鏈的頂端。
如果說巫王能夠「重塑」規則,那麼支配者就是規則的「制定者」。
它們通常沉睡在宇宙的「隔離帶」中,那是巫師文明用了無數先行者的代價才劃定出的「危險區域」。
隔離帶之內,是支配者的領域;隔離帶之外,是所有已知文明的生存空間。
任何試圖穿越隔離帶的行為,都會被視為對支配者的「冒犯」。
而今天,「母親」的甦醒、「吞噬者」的降臨、兩股原初力量的碰撞……
這些事件產生的波動,已經足夠穿透隔離帶,驚動那些沉睡的存在。
「它們不會直接出手……」
阿塞莉婭勉強穩住心神,開始分析:
「隔離帶的約束還在,魔神們也不會坐視不理,這讓它們只能'窺伺',不能'干涉'……」
「但問題是……」
她的聲音變得絕望:
「光是'窺伺'就足以讓我們崩潰了……」
這是事實,支配者的「注視」本身就帶有難以描述的壓迫感。
普通巫師只要被它們「看到」,靈魂就會開始瓦解。
而此刻的羅恩……剛剛經歷了「母親」意識碎片的衝擊,精神力幾乎消耗殆盡。
納瑞更是處於蛻變的關鍵時刻,根本無法提供任何幫助。
「必須……想辦法……」
羅恩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那隻星雲之眼的「注視」正在侵蝕他的理智;
那條維度蠕蟲的「飢餓」正在撕裂他的本能;
那團「存在感」正在動搖他的自我認知……
三重攻擊同時作用,即便是他的意志也開始產生動搖。
他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某個物件。
那是一張空白的戲票。
荒誕之王赫克托耳在很久以前交給他的「保險」。
戲票上的三道刻度條——第一道早已熄滅,代表著「天平之辯」時荒誕之王的「出戲」;
剩下兩道依然明亮,卻在支配者的「注視」下開始微微顫抖。
「用……還是不用……」
羅恩的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念頭。
這是荒誕之王僅剩的兩次「出戲」機會。
一旦用完,祂就必須面臨「角色崩塌」的後果,要麼引發紀元級別的動盪,要麼被迫退位。
為了自己整出來的爛攤子,消耗掉祂的一次機會……這樣做值得嗎?
「別猶豫了,臭小子!」
阿塞莉婭的怒吼打斷了他的思緒: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荒誕之王既然把這東西給你,就說明祂早就算到了這一天!」
龍魂的話如當頭棒喝。
羅恩咬緊牙關,將魔力注入那張戲票。
剎那間,第二道刻度條開始急劇消耗!
紫光從戲票表面噴涌而出,在空中鉤勒出一個巨大的舞台輪廓。
舞台的正中央,一個小丑面具從虛無中緩緩浮現。
面具的一半是笑臉,另一半是哭臉。
笑臉在流淚,哭臉卻在微笑——這種矛盾的組合,本身就是對「邏輯」的嘲諷。
「哈……哈……哈!」
笑聲響起。
它既是歡笑,也是悲泣;既是讚美,也是諷刺;既是開始,也是終結……
當笑聲達到頂峰時,面具背後的「小丑」終於顯露出真容。
那是一個穿著五彩斑斕戲服的人形輪廓。
祂的身上掛滿了各種道具,鈴鐺、絲帶、假花、紙牌、魔杖……
每一件都在發出不協調的聲響,共同組成一首荒誕的交響曲。
「真是大開眼界~」
荒誕之王聖赫克托耳的聲音如戲劇開場的報幕:
「原來這就是'母親'的真面目~」
祂興致盎然的點評著:
「比傳聞中還要……怎麼說呢……'混亂'?」
「不過呢~這場戲,還輪不到你來收尾哦~」
這句話是對著大深淵最深處說的。
在那裡,「母親」的殘餘意識與「吞噬者」的交鋒還在持續,雙方已經陷入了某種僵持狀態。
荒誕之王的降臨,讓這場對峙變得更加微妙。
「支配者們~你們看夠了嗎~」
赫克托耳轉向那些「窺伺」的存在,挑釁道:
「'母親'的戲份暫時告一段落~」
「接下來是'我'的表演時間~」
祂張開雙臂,無數紙牌從祂的袖口中飛出。
那些紙牌在空中旋轉、翻飛,構成一道道絢麗的屏障。
每一張紙牌上都繪著不同的圖案:
有的是哭泣的國王,有的是跳舞的骷髏,有的是倒立的高塔,有的是燃燒的星辰……
當這些紙牌組成完整的「牌陣」時,支配者們的「注視」竟然被部分阻隔了!
那隻星雲之眼的「目光」變得模糊,那條維度蠕蟲的「飢餓」變得遙遠,那團「存在感」的侵蝕也大大減輕……
「荒誕」的力量,正在與「混沌」的法則相互對抗。
倒也不是說荒誕之王一出現,就能與這麼多支配者正面抗衡——那是不可能的。
祂只是用「荒誕」的本質,讓支配者們的「邏輯」變得不那麼「確定」。
支配者的力量建立在「規則」之上,而「荒誕」的核心就是「打破規則」。
當「打破規則」的力量與「規則本身」相遇時,結果就是雙方陷入某種「悖論」狀態。
既無法確定誰占上風,也無法確定誰會落敗。
這種「不確定性」,為羅恩等人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時間。
可,很快那條維度蠕蟲已經開始從「悖論」中掙脫,它的億萬張嘴發出的「飢餓」概念正在重新凝聚;
那團「存在感」更是根本不受「邏輯」影響,因為它本身就不是任何邏輯可以定義的存在……
「需要幫手啊~」
赫克托耳的語氣中帶著無奈:
「早知道會這麼熱鬧,就應該多叫幾個老傢伙來……」
話音未落,第二道力量便悄無生息的降臨了。
無數羽毛筆憑空出現,在空氣中瘋狂書寫著什麼。
它們在「記載」此刻發生的一切。
包括支配者們的形態、力量的波動、時空的扭曲……每一筆落下,現實就被「固定」一分。
「'母親'的存在……從未被完整記錄過。」
記錄之王聖薩爾卡多的聲音冰冷且客觀:
「這是補全'宇宙編年史'的絕佳機會。」
「還有這麼多'支配者'……」
祂的目光掃過那些「窺伺」的存在:
「它們的詳細資料,一直是編年史中的空白。」
「今天,正好可以'補充'一下。」
說著,更多的羽毛筆出現。
它們開始「記錄」支配者們的特徵——那隻星雲之眼的構成、那條維度蠕蟲的維度分布、那團「存在感」的存在方式……
每一條信息被「記錄」下來,支配者們的力量就會被「削弱」一分。
在薩爾卡多的「記錄」法則下,「被記錄」就意味著「被定義」。
而支配者的恐怖之處,恰恰在於它們的「不可定義」;
一旦它們被「定義」,就會暫時失去部分「超越定義」的特權。
「這可真是稀罕事~」
荒誕之王打趣著:
「薩爾卡多,沒想到你也會'玩'這種手段~」
「這不是'玩'。」
記錄之王的聲音依然平淡:「這是'記錄'的本職工作。」
「當然……」
祂的目光轉向羅恩:
「作為交換,我會幫你抵擋一部分支配者的窺伺。」
「這筆交易,還算公平吧?」
羅恩虛弱地點頭。
記錄之王想要的是「母親」甦醒的第一手資料,是支配者們的詳細信息,是這場事件的完整記錄。
自己使用的「戲票」,恰好為祂提供了「合理介入」的藉口。
「還是不夠……」
阿塞莉婭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聲音里怨氣滿滿:
「兩位巫王也差一些……不過,那個女人好像也來了……」
話音剛落,第三道、第四道力量也同時降臨!
一面「鏡子」緩緩浮現。
那鏡子不反射任何實物,只映照著「可能性」。
每一個觀看它的人,都會看到無數個「自己」,每一個「自己」都在經歷不同的命運。
「讓這些傢伙看個夠吧……」
「幻景之王」聖潘朵菈打了個呵欠:
「反正它們看到的只是'幻影'。」
祂的力量開始在大深淵周圍編織起層層幻象屏障。
支配者們的「注視」開始分散。
它們無法確定哪一個場景是「真實」的,哪一個只是「幻影」。
與此同時,另一道更古老的意志也施加了援手。
無數幾何圖形在空中凝聚,構成一個正十二面體結構。
「混亂的大深淵,扭曲的支配者,原初的殘餘……」
「完美之王」聖赫菲斯有些不滿:
「今天這場鬧劇,實在是太不'完美'了。」
赫菲斯是現存巫王中最古老的一批,自然也是在場的最強者。
稍微出手,其力量便迅速穩定著周圍的空間結構。
「荒誕」打破規則,「記錄」定義存在,「幻景」混淆真假,「完美」穩定秩序……
四種截然不同的規則力量,在完美之王的「調頻」下,共同構建起一道足以抵擋支配者窺伺的屏障。
「呼……」
羅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支配者們的壓迫感終於減輕到了可以承受的程度。
雖然它們依然在「看」,但那種作用於靈魂的侵蝕已經被削弱到近乎於無。
「還沒完呢~」
荒誕之王的聲音中帶著某種警告:
「小子,你以為光靠我們四個老傢伙就能完全封鎖?」
「太天真了~」
赫克托耳指向地下,「母親」與「吞噬者」的交鋒還在持續:
「支配者們的窺伺只是次要的,只要這兩個傢伙不停手,支配者們就會一直保持關注。」
「而且……」
祂的語氣變得嚴肅:
「'母親'可不會乖乖配合。」
「祂的殘餘意識雖然被'吞噬者'糾纏著,但'指令'依然在試圖重新建立連接。」
羅恩點點頭,激活了手中的銀色懷表,自己還需要激活最後一重保險措施。
——咬住秒針吧!
懷表劇烈震動起來,這次所激活的力量遠勝於他之前的所有常規使用。
表蓋自動彈開,一道璀璨的時間之光從錶盤中噴涌而出!
那光芒穿透了「荒誕」的紙牌、「記錄」的羽毛筆、「幻景」的鏡面、「完美」的幾何體……
它直指深淵最深處——「母親」與「吞噬者」交鋒的核心區域。
「艾瑞卡女士……」
荒誕之王的聲音罕見地恢復了正常語調,甚至帶上了幾分敬畏:
「您居然……還留著這一手?」
四位巫王同時停下動作,目光齊齊投向那道時間之光。
在那光芒的盡頭,一個朦朧的女性身影正在緩緩凝聚。
她的形態並不完整,只有輪廓和神韻。
如同一幅尚未完成的畫作,只勾勒出了最核心的線條。
然而就是這樣殘缺的存在,卻散發著足以讓四位巫王都為之側目的威勢。
「時鐘王」艾瑞卡。
第二紀元時被所有巫師公認的最強天才,時間法則的掌控者,「黃金時代」的締造者。
「母親……」
艾瑞卡的聲音遙遠而飄渺,如同來自無盡歲月的彼端:
「真是好久不見了……」
深淵最深處,「母親」的殘餘意識似乎感知到了這道力量。
祂與「吞噬者」的交鋒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那股無比龐大的混沌意志轉向艾瑞卡的方向。
「時鐘女巫……」
「母親」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
「你……居然還沒死透……」
「死透?」
艾瑞卡輕輕笑了笑:
「'時間'從來都不存在'死透'這個概念。」
「過去、現在、未來……對我而言,只是不同的'切面'罷了。」
她的殘影開始移動,緩緩飄向深淵深處。
「雖然現在的我只剩下一縷殘念……」
「但對付你這點殘餘意識……」
艾瑞卡的聲音中帶著某種傲然:
「應該還夠用。」
「不自量力……」
「母親」的意志壓了過來。
即便只是殘餘意識,即便正和「吞噬者」糾纏著,祂依然擁有足以碾壓一切的恐怖力量。
艾瑞卡沒有後退。
她的殘影開始「燃燒」,消耗著自己最後的存在,換取片刻的「巔峰」力量。
「當年圍獵你的時候……」
艾瑞卡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清晰,時間在倒流,她回到了最強盛的時代:
「我就是負責'錨定'你的位置的。」
她伸出手,指尖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現在,我再用一次同樣的手段。」
——時間錨定·第零秒凍結!
剎那間,大深淵的一切都被強制「靜止」了。
「母親」的意識碎片、「吞噬者」的投影、甚至連空間本身的波動……全部被「凍結」在了某個時間切片中。
「這就是'時鐘王'的真正力量……不愧是能夠在在准巫王階段,就能夠力壓同時代巫王的最強天才。」
阿塞莉婭的聲音中充滿了震撼:
「她把'母親'鎖定在了誕生之前的那一瞬。」
「在那個狀態下,任何都是'未發生的'。」
「包括'母親'的意識活動……」
燃燒完力量,艾瑞卡的身影也在急劇消散。
「小傢伙……」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
「在我剛剛成為大巫師的時候,我曾覺得自己就是時間的主人。」
「可到最後才發現,時間從來都不屬於任何人。」
「我只是……在有限的時間裡,做了一些選擇。」
她的殘影轉向羅恩:
「而你……」
「希望你能比我……做出更好的選擇。」
話音落下,艾瑞卡的殘影徹底消散。
銀色懷表也隨之黯淡下來,錶盤上的指針停止了轉動。
「艾瑞卡前輩……」
羅恩看著從學徒時期就一直為自己保駕護航的懷表徹底失去靈性,有些悵然若失。
另一邊,納瑞的蛻變還在繼續。
有了艾瑞卡的「時間錨定」,「母親」的意識暫時無法干涉,納瑞終於可以專注於自身的進化。
「寶貝……」
納瑞的聲音通過血脈連接傳來,帶著某種釋然:
「謝謝你……」
「也謝謝那位前輩……」
她的身體開始發生劇變。
那數百根原本雜亂無章的觸手開始融合、重組,化作更加精煉的形態。
她的眼球數量也在減少,數百隻眼睛逐漸融合成十幾隻,每一隻都變得更加明亮、更加深邃,仿佛能夠看穿宇宙的一切秘密。
「這些記憶,這些認知……」
納瑞的意識在混沌與秩序之間找到了某種平衡:
「不再是威脅……」
她在吸收「母親」殘留在自己體內的力量。
那些曾經試圖覆寫她意識的「指令」,如今正被轉化為純粹的能量。
「母親……」
納瑞的情緒變得複雜:
「雖然用那種方式對待我……」
「但從記憶碎片中,我能感受到……」
「祂對子嗣的愛,是真實的……」
「只是……」她嘆了口氣:「祂的'愛'太過沉重……沉重到會壓垮被愛的人……」
「算了,不想這些了。」
納瑞的聲音重新變得活潑起來:
「反正'母親'被重新封印住了,等祂掙脫出來的時候,媽媽早就完成蛻變啦~」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
「媽媽現在可是'准巫王'級別了哦~」
「雖然比不上'母親'的全盛時期,但至少不會再被輕易拿捏~」
作為納瑞的血脈聯繫者,羅恩也感受到了影響。
納瑞蛻變過程中溢出的龐大能量,正在通過血脈連接湧入他的虛骸。
【寂靜劇場】的三根支柱同時發出嗡鳴。
那些剛才還布滿裂紋的結構,此刻正在被這股能量修復、強化、升華……
【虛骸完成度:59%……60%……】
面板上的數字終於跨過了那道門檻!
「60%……」
羅恩的心跳加速。
這個數字意味著,他已經具備了衝擊「大巫師」的基礎資格。
只要找到合適的契機,進行最後的「蛻變」,他就能真正跨入那個層次。
然而他很快就壓下了內心的激動。
「現在還不是突破的時候……」
他強行壓制住體內沸騰的力量:
「等納瑞的蛻變完成……等局勢穩定下來……」
「我再進行最後的閉關。」
「聰明的選擇。」
記錄之王的聲音突然響起:
「大巫師的突破,需要絕對穩定的環境。」
「你現在的判斷,說明你已經具備了一個大巫師應有的……理智。」
「冕下……」
羅恩微微鞠躬:
「感謝您的援手。」
「不必謝。」
薩爾卡多的聲音依然冰冷:
「我只是在履行'記錄'的職責。」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會被完整地記載在'宇宙編年史'中。」
「那麼……」
荒誕之王的聲音打斷了羅恩的思緒: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我們來聊聊正事吧~」
祂的語氣變得認真:
「'母親'意識甦醒,今天的'動靜'肯定會傳遍整個巫師文明。」
赫克托耳看向其他三位巫王:
「各位打算怎麼'解釋'?」
這個問題,讓在場的其餘幾位巫王都沉默了。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驚人——「母親」的甦醒、「吞噬者」的降臨、支配者們的窺伺、四位巫王的聯手……
這些信息一旦傳出,必然會在巫師文明內部引發軒然大波。
那些一直對深淵虎視眈眈的學派,可能會藉機要求「加強管控」;
與深淵有所關聯的巫師,可能會遭受更加嚴格的審查;
而羅恩這個「深淵關係者」,更是會被推上風口浪尖……
「簡單。」
記錄之王薩爾卡多給出了答案:
「'選擇性記錄'。」
「今天發生的事情,只會被記載為……」
「'深淵第五層發生能量異常波動,疑似某古老存在的殘餘意識甦醒。'
'在多位巫王的聯手壓制下,波動已被平息,未造成實質性影響。'」
祂的聲音平淡得像在朗讀一份無聊的報告:
「至於'母親'的真實身份、'吞噬者'的降臨、支配者們的窺伺……」
「這些'敏感信息',會被列入'最高機密',僅限巫王級別查閱。」
「反正……」
薩爾卡多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
「'記錄'的解釋權,在我這裡。」
這番話一出,讓羅恩對「記錄之王」的權力有了新的認識。
掌控「記錄」,就意味著掌控了「歷史的解釋權」。
薩爾卡多可以決定哪些信息被公開,哪些信息被隱藏,哪些信息被「修飾」……
在某種意義上,祂才是真正能夠「改寫歷史」的存在;
雖然祂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卻可以改變後人對這些事實的「認知」。
「那就這麼定了~」
荒誕之王拍了拍手:
「薩爾卡多負責'對外解釋',我們其他人……」
祂看向潘朵菈和赫菲斯:
「就當今天只是一次'偶遇'好了~」
「哼……」
幻景之王潘朵菈冷哼一聲:
「我本來就是被你們的'動靜'吸引過來的~」
「要不是怕大深淵出問題影響我的計劃,我才懶得管~」
「什麼計劃?」
荒誕之王好奇地問。
「不關你的事~」
潘朵菈的身影開始消散:
「總之……今天的事我會保密。」
「但下次……」
祂的聲音中帶著警告:
「別再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了。」
話音落下,幻景之王的力量徹底撤離。
「這瘋女人想做什麼……」
阿塞莉婭的聲音中帶著疑惑:
「居然會擔心'干擾'的問題……」
「不清楚。」
羅恩搖頭。
巫王們的秘密,不是他現在應該打探的。
「那我也告辭了~」
完美之王赫菲斯看了羅恩兩眼,祂的幾何體開始解體:
「'母親'這種存在,真是'完美'的對立面。」
「希望以後不要再遇到……」
話說到這裡,祂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厭惡:
「今天的'混亂'讓我非常不舒服。」
「我需要回去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秩序感'……
拉爾夫,早日成為古代鍊金士,我在『工匠迷宮』等你。」
赫菲斯的力量也撤離了。
現場只剩下荒誕之王、記錄之王,以及正在蛻變的納瑞和虛弱的羅恩。
「好了~熱鬧也看完了~」
赫克托耳的小丑面具開始淡化,只留下一串迴蕩在空氣中的笑聲:
「哈~哈~哈~」
「羅恩,期待你的大巫師突破之日~」
「到時候……」
「或許會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發生哦~」
笑聲漸遠,荒誕之王的力量也徹底撤離。
「……」
「記錄完畢。」
薩爾卡多也準備離開:
「今天的'事件',已經被完整記載。」
「你的表現……」
那雙毫無情感的眼睛看向羅恩:
「還算不錯。」
「'驅虎吞狼'的策略,'空白戲票'的使用時機差了些,面對支配者窺伺時也還算冷靜……」
「這些都說明,你已經有了邁向更高層次的思想基礎。」
「冕下……」
羅恩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您為什麼要幫我?」
「我是說……您和赫克托耳冕下的關係似乎不太好……」
薩爾卡多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
「赫克托耳……我和祂只有理念之爭,不會牽扯到其他人。」
「而且,尤特爾……是我關係不錯的後輩。」
這個答案,讓羅恩愣住了。
「他曾經說過,你是他見過的最有潛力的學生。」
薩爾卡多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些。
雖然依然冰冷,卻不再是那種「絕對客觀」的冰冷:
「他希望我能'照看'你一段時間。」
「至少,在你成長到不再需要'照看'之前。」
「但你也不要誤會。」
薩爾卡多的語氣重新變得冰冷:
「'照看'不意味著'偏袒'。」
「如果你做出違背'真相'的事情,我依然會毫不留情地'記錄'下來。」
「包括今天……」
祂的目光變得銳利:
「你與'母親'的接觸、你與納瑞的血脈關係、你修煉《噬星者的囈語》的事實……」
「這些都被我記錄在案。」
「如果將來有人質疑你的'立場',這些記錄就是最好的'證據'。」
「當然……」
薩爾卡多似乎又有些……期待?
「這些記錄也可以成為你'清白'的證明。」
「前提是,你始終沒有背叛'巫師文明'的利益。」
「做到這一點……我對你的'記錄',就會變成你最好的'證詞'。」
話音落下,記錄之王的羽毛筆們也開始消散。
「最後一點建議。」
薩爾卡多的聲音在消散前響起:
「儘快完成'大巫師'的突破。」
「'母親'的殘餘意識雖然被暫時壓制,但祂的甦醒已經引起了一些'存在'的注意。」
「那些'存在'……」
祂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
「有的是你的敵人,有的可能成為你的盟友……」
「但無論哪一種……」
「你都需要更強的力量來應對。」
薩爾卡多的身影徹底消散,深淵第五層重新恢復了寂靜。
只有納瑞的蛻變還在繼續,她身上散發的光芒越來越強,形態也越來越穩定……
羅恩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中做出了決定。
「阿塞莉婭。」
他在意識中呼喚龍魂:
「等納瑞蛻變完成,我就要完成最後的閉關。」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穿透無盡的黑暗:「成為大巫師。」
………………
主世界的王冠祖地。
城堡的某個房間裡,黑髮公主獨自站在一面鏡子前。
此刻,鏡中映照出的是一個穿著婚紗的身影。
婚紗款式典雅莊重,裙擺拖曳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流動的雲海。
蕾絲覆蓋著雙肩,若隱若現地勾勒出優美的鎖骨線條;
細密的珍珠鑲嵌在領口,讓穿著這身婚紗的伊芙美得驚心動魄。
黑色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與白婚紗形成鮮明的色彩對比;
那雙紫水晶眼眸中,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導師……什麼時候能夠回來?」
伊芙輕聲嘆息。
鏡子沒有回答。
它只是忠實地映照著黑髮公主的身影,映照著她眼中的思念。
「你答應過我的。」
伊芙輕聲說道,好像自己的愛人就站在她面前:
「等你回來,我們就舉行婚禮。」
「不許食言。」
她的手輕輕撫過婚紗的裙擺,那觸感柔軟得如同雲朵。
這件婚紗是她親手縫製的。
在等待羅恩歸來的日子裡,每當冥想完,她就會獨自坐在房間裡,一針一線地縫製著這件婚紗。
這既是打發時間的方式,也是寄託思念的途徑。
「快點回來啊……」伊芙對著鏡子低語:「笨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