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生命解析(專家)】
渾沌宮殿深處的實驗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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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站在兩座提取法陣之間,一道道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空氣中遊走、盤旋,最終編織成兩個複雜到令人眩暈的立體陣列。
「開始吧。」
他雙手同時按向兩座法陣的核心節點,魔力如決堤之水湧入符文迴路。
左側法陣驟然亮起!
替身木偶開始緩緩旋轉,木偶表層開始剝離。
最外層是物理材質——那些構成「形體」的基礎。
第二層開始剝離。
那是中層的符文迴路。
羅恩的【星光·觀測者】能力全力運轉。
「原來如此……」
他將這些符文的結構一筆一划地記錄下來。
最後,核心暴露出來。
那是一團極其微小的、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灰色光點。
可當羅恩的精神力觸及它,整個意識海都為之震顫——那是維克多殘留的意識碎片!
即便已經死去多年,即便只剩下如此渺小的殘渣,那股瘋狂、偏執、對「完美造物」的病態追求依然清晰可感。
似乎有無數聲音在嘶吼:
「我要創造生命!真正的生命!不依賴任何外物,完全獨立的新物種!」
羅恩強壓下精神層面的不適,將注意力轉向右側法陣。
千變幻影的分解更加詭異。
那團銀色液體在魔力注入的瞬間,開始自發性地融化——準確地說,是「解構」。
原本看似均質的液體,此刻卻分離出無數層次:
最外層,是形態記憶合金。
中層,是密密麻麻的變換符文網絡。
它們的作用很明確:讓一切「固定」的事物變得「可變」,讓「穩定」的結構擁有「流動」的可能。
當核心顯露時,羅恩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是一段扭曲的、閃爍著詭異螢光的基因鏈。
準確地說,應該稱之為「超凡基因片段」。
它來自某種未知生命,一種能夠隨意改變自身形態的高等生物。
這段基因在脫離束縛後,開始自發地表達:
一會兒長出鱗片,一會兒生成羽毛,一會兒又變成觸鬚……展示著生命進化樹上所有可能的分支。
「兩件秘寶的核心,完全暴露了。」
下一步,就是融合!
他調整呼吸,開始牽引兩個核心向彼此靠近。
維克多的意識碎片與變異基因,在魔力推動下緩緩接近……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轟!!!」
即使有「混沌之力」作為中介,劇烈的排斥反應還是在停滯一瞬後猛烈爆發!
實驗室中的空氣都被狂暴的能量衝擊撕裂成無數湍流!
兩種力量如同水與火、光與暗、秩序與混沌的對立面,一接觸就爆發出毀滅性的衝突!
替身木偶的「錨定」特性瘋狂運轉,試圖將一切都固定在當前狀態——包括那段正在不斷變化的基因鏈。
它要讓「變化」停止,要讓「流動」凝固,要讓可能性都收束為唯一的「現實」!
可千變幻影的「變化」特性,偏偏最憎恨這種束縛!
那段基因鏈劇烈扭曲,表面螢光熾烈到幾乎灼傷視網膜。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
「玩大了!」
羅恩額頭滲出冷汗,精神力全力運轉,試圖平衡兩股對立的力量。
可越是強行壓制,反彈就越劇烈!
能量衝擊波一圈圈向外擴散,實驗台上的燒杯、試管紛紛炸裂!
納瑞留下守護他的那根觸手猛然收緊,在他周圍編織成一個厚重的防護繭,將那些飛濺的碎片和失控的能量全部擋在外面。
「寶貝!停下!」
納瑞焦急的聲音在精神連接中響起:
「這兩種力量根本無法共存!強行融合只會導致它們同歸於盡!」
「我知道……我知道……」
羅恩咬緊牙關,強行中斷了魔力輸出,排斥反應逐漸平息。
「不對……」
他緩緩站直身體,目光在兩件秘寶殘骸上來回掃視:
「思路錯了。」
「我一直在想著如何『合併』它們,讓兩種力量『兼容』……」
「可這根本就是錯誤的方向。」
「錨定與變化,穩定與流動,固定與可塑……」
「它們天生就是對立的。」
「強行讓對立面融合,就像是試圖讓水在燃燒,讓火在結冰……」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無數鍊金學的經典理論:
等價交換原則、物質循環守恆、能量轉化定律……
這些都是鍊金學的基石,可現在他要做的,卻是要超越這些「常識」。
「不是合併……」
羅恩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一個全新的想法在腦海中成型:
「我需要重構,更深入理解『生命』的本質。」
「維克多當年已經快成功了,他讓七具不同種族屍體融合成全新生命。」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左側法陣中那團灰色光點上。
維克多的意識碎片還在其中沉睡。
想要獲得那段記憶,唯一的方法就是——【歷史研究】。
羅恩盤膝坐下。
「媽媽,如果我在接下來的過程中出現任何異常,立刻中斷我的連接。」
他對納瑞說道。
「我明白的,寶貝。」
納瑞的觸手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頰:「媽媽會一直守著你。」
羅恩點點頭,將右手按在替身木偶的核心上。
精神力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滲透進那團灰色光點。
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是一片虛無,一片黑暗。
可隨著精神力的深入,黑暗開始破碎。
無數畫面碎片如同破碎的鏡子般在意識海中飛舞、旋轉、拼接……
光影交錯,時空顛倒。
羅恩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某種無形力量拉扯,穿越了漫長時間長河,穿越了生與死的界限,理智與瘋狂的分界線……
直到,視野突然清晰了。
他「看」到了一間實驗室。
不,應該說,他「成為」了實驗室的主人。
………………
昏黃的燭火在實驗台邊緣搖曳,將整個地下室映照得忽明忽暗。
牆壁上掛滿了解剖圖譜——人類的、森精靈的、獸人的、巨魔的、甚至還有幾張他也叫不出名字的異族生物的內臟分布圖。
維克多站在實驗台前,面前整齊排列著七具屍體。
不,不能稱之為「屍體」。
它們是「材料」,是他用來實現終極夢想的「組件」。
第一具,人類男性。
年輕、健康、肌肉線條流暢,是他從角斗場精心挑選的戰士。
第二具,森森精靈女性。
皮膚白皙如雪,五官精緻得如同藝術品。
她的神經系統極其敏銳,反應速度遠超人類。
第三具,獸族戰士。
肌肉如同岩石般堅硬,骨骼密度是人類的三倍。
他需要這份原始的、不加掩飾的生命力。
第四具,巨魔。
醜陋、粗糙,但擁有超越常理的再生能力。
哪怕被斬斷四肢,只要核心未損,它們也能在數小時內重新長出失去的部位。
第五具,蛇人。
冷血、敏捷,擁有能夠分泌劇毒的特殊腺體,皮膚能夠根據環境變色進行偽裝。
第六具,魚人。
能在水下呼吸,皮膚能夠高效吸收氧氣。
第七具,他至今也不知道它屬於什麼種族。
那是他從大深淵中挖出的異形,擁有半透明的軀殼和不斷流動變換的內臟結構。
這份「未知性」才是最珍貴的,將成為新造物的「進化潛力」。
七具「材料」,七種特質。
他要將它們融為一體,創造出超越一切的恐怖造物。
「開始吧……」
他背後的虛骸——一個人身鳥頭的高大虛影,手臂化成了手術刀。
第一刀,落在人類男性的胸口。
皮膚輕易被劃開,鮮血湧出,順著預先刻好的引流符文流向周圍血槽。
肋骨被剪開,胸腔暴露。
「咚……咚……咚……」
沉悶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地下室中迴蕩。
他伸手進去,感受著那顆心臟的溫度、質地、跳動的節奏。
第二刀,落在森精靈女性身上。
他需要她完整的神經系統。
這是最困難的部分——神經纖維極其脆弱,稍有不慎就會斷裂,而一旦斷裂,整個系統就會失去功能。
他花了整整三個小時,沿著每一根神經走向,將它們從肌肉組織中分離出來。
大腦、脊髓、外周神經……成品像一件蕾絲工藝品,在光線照射下泛著淡淡螢光。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他一具接一具地「拆解」這些材料。
每一個器官,每一段組織,都被小心翼翼地取出、分類、保存。
當所有工作完成時,實驗台上已經擺滿了各種容器。
心臟、肺、肝、大腦、脊髓、神經束……還有那些他也叫不出名字的異形器官。
它們靜靜地漂浮在營養液中,就像是拼圖遊戲的零散碎片。
可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難題。
如何讓這些來自不同種族、擁有不同生命特徵的組織融合成一個整體?
傳統鍊金術的做法是「強制嫁接」,用符文和生命法術強行連接不同組織,用魔力壓制排異反應。
可那種粗糙的方法只能製造出怪物。
那是畸形的、痛苦的殘次品,他要的不是那種東西。
「生命是什麼?」
維克多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個困擾了他數百年的問題。
燭火的影子在紙面上跳動,就像是在嘲笑他的狂妄。
可他不在乎,繼續書寫著:
「生命並非物質堆砌,一堆心臟、肺、大腦放在一起,也只是一堆死肉。」
「那麼,是什麼讓這堆死肉『活』起來的?」
「是靈魂嗎?」
他搖搖頭,在這行字下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靈魂固然重要,可他見過太多靈魂完整卻身體崩潰的案例。
「那麼,是魔力嗎?」
又一個叉。
魔力能夠激活死物,卻無法賦予它們真正的生命。
那些被魔力驅動的魔像,永遠只是「活動的死物」,永遠不可能誕生意識。
「那麼……到底是什麼?」
維克多盯著那七具已經被拆解的軀體,陷入長久的沉思。
突然,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腦海。
「記憶!」
他猛地站起來,激動得幾乎打翻了旁邊的燭台:
「是記憶!是生命的記憶!」
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划動:
「每個細胞都『記住』了自己的功能……」
「心肌細胞『記得』如何收縮,如何泵血;
神經細胞『記得』如何傳遞信號,如何形成思維;
免疫細胞『記得』如何識別敵他,如何發動攻擊……」
「這些『記憶』不是後天學習的,應當是刻印在基因深處的本能!」
「所以……」
他的手在顫抖:
「創造生命的關鍵,在於『編寫』新的記憶!」
「讓來自不同種族的細胞擁有一個共同的『身份認知』,『相信』自己屬於同一個生命體!」
這個想法,如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維克多立刻行動起來,背後虛骸延伸出的操作工具,由手術刀化作了「符文刻刀」。
不再用手術刀切割血肉,轉而開始在每一個器官的靈魂烙印上「刻字」。
每一個部分,他都用符文重新「定義」了它的身份。
當最後一筆符文完成,七個容器中的器官同時開始發光。
「開始拼接。」
他強壓下內心的激動,開始最後步驟。
用魔力作為「膠水」,將這些器官按照預先設計好的結構組合起來。
他機械地重複著切割、縫合、連接、固定……
當最後一根血管被接通,最後一處傷口被封閉——奇蹟發生了。
那堆原本只是「組件」的血肉,突然動了。
「咚……咚……咚……」
七雙不同顏色、不同形狀的眼睛,分布在頭部的不同位置,同時睜開。
它們同時轉動,聚焦在他身上。
那一刻,他看到了眼中的混沌。
七種不同的「自他認知」在一個軀體中瘋狂碰撞。
它想說話,嘴巴張開,卻發出七種不同的聲音:
「他……他是……誰?」
「他們……他們是……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痛……好痛……不……不痛……很舒服……不……很難受……」
羅恩的意識停留在這段歷史殘響中。
他能感受到維克多的情緒正在從狂喜的巔峰,急速墜向絕望的深淵。
不到三天時間,那個新生的造物就開始出現異常。
它坐在實驗室角落,七雙眼睛茫然地望著前方,嘴巴不停開合,卻發不出任何連貫的聲音。
只是一些破碎的音節,雜亂無序地拼接在一起:
「我……不……是……痛……活著……死……想要……不要……」
它的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就像溺水者試圖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到。
一周後,情況更加惡化。
造物開始自殘,可巨魔的再生力讓這種自殘變得徒勞。
維克多站在它面前,第一次感到了無力。
「為什麼……」
他的聲音嘶啞,雙手微微顫抖:
「我明明已經在靈魂層面重新編寫了它們的『身份認知』……」
「為什麼它們還是無法真正融合?」
「為什麼誕生的『自我意識』如此混亂、如此痛苦?」
羅恩能清晰地感受到維克多內心的掙扎。
這位瘋狂的鍊金士,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理念。
可他最終還是沒能找到答案。
又過了三天,造物的狀態徹底崩潰了。
七個大腦同時陷入混亂,不同意識碎片開始瘋狂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有時候,它的右手會突然攻擊左手,這是獸人的戰鬥本能壓過了人類的理性。
有時候,它會突然沖向實驗室的水缸,把頭埋進去,只因為魚人的呼吸本能占據了上風。
有時候,它會蜷縮成一團,全身皮膚變成保護色融入背景,那是蛇人的自保機制啟動了。
最可怕的是,那個來自異形的「未知結構」開始失控。
造物的身體出現了不可控的變異:
背部突然長出觸鬚,然後又在下一秒收縮回去。
手臂皮膚開始角質化,形成鱗片,可很快又變回光滑的皮膚。
甚至連五官都在扭曲變形,一會兒是人類的臉,一會兒是森精靈的輪廓,一會兒又變成獸人的猙獰……
它已經成為了一個不斷自我矛盾的、活著的噩夢。
「失敗了……」
維克多跪倒在地,雙手抱頭:
「我以為只要重新定義『身份認知』,就能讓它們融合……」
「七個靈魂,終究還是七個靈魂……」
「我能讓它們在表面上統一,卻無法真正讓它們『成為一體』……」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正在痛苦掙扎的造物,真心誠意感到抱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維克多站起身,指尖凝聚出魔力刀刃。
他走向造物,手在微微顫抖。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仁慈」——結束這個失敗品的痛苦。
「夠了,維克多。」
羅恩的意識從「旁觀者」的狀態中脫離,真正「顯現」在這段歷史殘響之中。
「你確實創造了生命,卻忘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維克多的意識殘留感受到了這股外來的力量,定格的時空微微顫動,似乎在抗拒這種「篡改」。
「讓我來吧。」
羅恩走到那個造物面前,緩緩伸出手。
指尖觸及造物的額頭,【萬物解語】的力量全力運轉。
下一瞬,無數聲音如潮水般湧入他的意識——那是七個靈魂的哀嚎。
七種完全不同、甚至相互矛盾的「自我認知」。
維克多試圖用符文「強行」統一它們,給它們編寫一個共同的「身份」。
可這就像是在七個陌生人臉上貼上同一張面具,然後告訴他們「你們是一個人」。
表面上看起來統一了,內核卻依然是分裂的。
「維克多,你的方法太過粗暴。」
「你試圖用『強制』來統一靈魂,用『命令』來定義身份。」
「可靈魂不是機器,不能靠編程來運轉。」
羅恩深吸一口氣,將【敘事】的理念完全注入到這次嘗試中。
他逐一與每個靈魂對話,至於異形的意識……那團混沌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存在。
羅恩沒有試圖「理解」它,因為它本就是「未知」的化身。
「你代表著無限的可能性,可能性需要『方向』。」
「如果你願意,這七個靈魂的融合,就是你的『方向』。」
「你將見證它們如何從分裂走向統一,從衝突走向和諧。」
「這本身,就是一種進化。」
異形的意識亂流開始收束,混沌中隱約浮現出某種秩序的雛形。
當羅恩與所有靈魂都完成對話後,整個造物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在意識的最深層,七個不同的「自我」終於坐到了同一張桌子前。
人類的理性提出方案,森精靈的感知補充細節,獸人的本能評估風險……異形的未知性開拓可能。
七個「我」,開始學會成為「我們」。
定格的時空中,維克多的意識殘留劇烈震顫。
他看到了羅恩用完全不同的方式,完成了他畢生追求卻始終未能達成的目標。
「原來……是這樣……」
維克多的聲音帶著深深的遺憾:
「我把靈魂當作工具,當作材料,當作可以隨意擺弄的零件……」
「可我忘了,即便是死去的靈魂,也有自己的渴望與恐懼……」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如果我當年也能這樣做……」
「那些被我隨意拼接、隨意拋棄的失敗品,是否也能擁有真正的生命?」
「我……究竟創造了什麼……」
羅恩轉身,看向凝固時空中維克多的身影。
「你創造了『可能性』,維克多。」
「你的方法確實殘酷,理念也確實扭曲。」
「可你觸及到了鍊金學的終極奧秘——生命的本質在於『記憶』與『認知』。」
「這份認知,為後來者指明了方向。」
「包括我。」
他走到維克多面前,伸出手:
「現在,你可以放下執念了。」
「你想要的『造物』已經誕生,雖然不是由你親手完成,但你的理念,你的知識,你的瘋狂……」
「都成為了它誕生的基石。」
「你沒有失敗。」
「你只是……走得太快,卻忘記了等一等身後的靈魂。」
維克多的意識殘留劇烈顫動,纏繞了數千上萬年的執念開始鬆動、崩解、消散……
「是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卻也越來越釋然:
「我……走得太快了……」
「謝謝你,陌生的後來者。」
「謝謝你讓我看到……生命的另一種可能性。」
話音落下,維克多的意識殘留化作無數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在實驗室中飛舞。
這是「傳承」。
維克多將自己最後的知識、經驗、對鍊金學的理解,全部化作養分,贈予了眼前的後來者。
羅恩閉上眼睛,感受著從這段歷史中獲得的饋贈:
維克多畢生的鍊金學知識,如同醍醐灌頂般湧入腦海。
關於靈魂結構的理解,關於生命本質的認知,如何在物質與精神之間架起橋樑的技藝……
他領悟了【敘事魔藥學】與【鍊金學】的融合之道。
魔藥學教會他「傾聽」材料的故事。
鍊金學讓他學會「創造」全新的存在。
………………
「呼……」
羅恩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著。
那種從歷史殘響中脫離的感覺,就像是從深海中猛然浮出水面,整個人都需要時間來適應「現實」的重量。
「寶貝!」
納瑞的觸手立刻纏繞過來:
「你沒事吧?你的靈魂剛才……變得好奇怪……」
「我沒事,媽媽。」
羅恩伸手,輕撫那根焦急的觸手:
「我只是……經歷了一場跨越時空的『手術』。」
他重新站起身,目光落在兩座提取法陣上。
替身木偶的核心,那團原本充滿執念與瘋狂的灰色光點,此刻已經變得透明、純淨。
維克多的意識殘留徹底消散了。
「現在……」
羅恩深吸一口氣,雙手再次按向兩座法陣:
「第二次融合。」
魔力如同潮水般湧入符文迴路。
可這一次,他學會了維克多的方法,更超越了維克多的局限。
首先,他從自己靈魂中分離出一縷極其微小的碎片。
這個碎片沒有複雜的記憶和強烈的情感,甚至沒有明確的「自我認知」。
它只是一張白紙。
一張等待被書寫的、嶄新的、充滿無限可能的白紙。
「你將成為新生命的核心。」
羅恩將這縷靈魂碎片懸浮在兩個法陣之間:
「你將學會融合『錨定』與『變化』兩種對立的特性。」
「你將成為……我真正的『分身』。」
接下來,他開始重新「定義」兩件深淵秘寶的核心。
替身木偶的「錨定」特性。
在維克多的理念中,這代表著「強制固定」,是對「變化」的壓制。
可在羅恩的理解中——「錨定不是束縛。」
他的精神力滲入那些符文迴路,開始逐一修改、調整、重構:
「錨定是『穩定性』。」
「是在無盡變化中保持自我不迷失的根基。」
千變幻影的「變化」特性。
在原本的設計中,這代表著「無限可能」,是對「秩序」的反抗。
可在羅恩的理解中——「變化不是混亂。」
他的精神力觸及那段扭曲的基因鏈,開始梳理、引導、賦予意義:
「變化是『可塑性』。」
「是根據環境調整自身、根據需求優化功能、根據目標進化形態的智慧。」
當兩種特性都被重新定義後,羅恩將它們導向中央的那縷靈魂碎片。
「穩定性」與「可塑性」。
「根基」與「枝葉」。
「不變的核心」與「應變的外殼」。
它們不再對立,而是互補。
就像是一棵樹——根扎得越深(穩定性),枝葉才能伸得越遠(可塑性)。
靈魂碎片開始「生長」,兩者嵌套、融合、生長……
光芒收斂,兩座提取法陣中的材料已經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懸浮在半空中的一個小巧人偶。
它只有巴掌大小,通體呈現銀灰色的金屬質感,表面流淌著淡淡的符文紋路。
可當羅恩注入一絲魔力時……
「咚……咚……咚……」
人偶的胸口開始起伏,那是「呼吸」的律動。
熟悉的面板提示音在意識海中響起:
【鍊金學(精通MAX)→鍊金學(專家1/500)】
【獲得專家級特性:「生命解析」】
羅恩閉上眼睛,感受著腦海中湧入的新知識、新能力、新的世界觀。
【生命解析(專家特性)】
【特性描述:當你理解了生命的本質——記憶、認知、與存在的三位一體,萬物的生命形態都將在你眼中透明如晶。】
【核心能力:
靈魂傾聽:你現在不僅能感知材料的「故事」,更能直接與靈魂碎片、意識殘留、甚至生命的「自我認知」進行對話。
結構重構:你能在深刻理解結構的基礎上,重新設計、優化、甚至創造全新的生命形態。
矛盾調和:你掌握了讓對立特性共存的秘密。
進化引導:你能為生命設定「進化路徑」,讓它們根據經歷和環境自主發展,最終可能超越你最初的設計。】
信息湧入,羅恩感覺自己觀測到的世界都在重構。
以前,他看生命,看到的是「血肉」、「器官」、「結構」。
現在,他看生命,看到的是「記憶」、「認知」、「自我」的交織之網。
每一個生命都是一個故事,每一個細胞都在訴說著它存在的意義。
而他,現在擁有了改寫、創造、甚至重構這些故事的能力。
意識海深處,【寂靜劇場】的虛骸投影再次發生變化:
空無王冠上的第二顆寶石,從三分之二的填充……躍升到了五分之四!
璀璨的光芒在寶石中流轉,那是鍊金學突破專家級的證明。
虛骸的完成度也隨之提升:
【寂靜劇場】完成度:23%→26%,主演三柱的協調度同樣全面提升。
「還差一點……」
羅恩看著虛骸雛形,那王冠上還未完全填滿的寶石:
「或許當我成為『鍊金大師』時,這顆寶石就能徹底點亮。」
納瑞的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寶貝,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媽媽。」
羅恩看著掌心的小人偶,沉吟片刻:
「只是想著,既然融合了兩種造物,再叫原來的名字就有些不合適了。」
「既是『一』,也是『萬』……」
「森羅萬象,皆聚合其中,就叫你【森羅】吧!」
………………
「靈魂深淵」的最深處。
十三座由無數被囚禁靈魂糅合而成的王座,呈現眼球瞳孔形狀環繞排列。
中央的灰色漩渦今日格外躁動,裡面傳出的嘶吼聲如同千萬探索者臨死前的哀嚎。
此刻,王座上的幾位至高使徒正聚精會神地盯著眼前懸浮的能量投影。
那是一個模糊的、不斷扭曲變形的光團,隱約能看出是深淵第五層的輪廓。
「感覺到了嗎?」
「虛空蜘蛛」麥格斯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第五層的能量波動……又變強了。」
「納瑞那傢伙,到底吸收了什麼?」
「腐蝕之女」阿格莎從王座上傾身向前:
「不只是『變強』這麼簡單。」
「這種波動的性質……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之前納瑞的力量雖然在增長,但本質還是『混沌之力』的量變。」
「可現在……」
阿格莎伸出腐爛的手指,在空中划過,留下一道綠色的腐蝕痕跡:
「這是質變。」
「她的力量中出現了一種全新的『特質』。」
「就像是……」
她說出了所有至高使徒都恐懼的事情:
「就像是『母親』的力量,正在復甦。」
這句話一出,馬上讓在場所有使徒都陷入沉默。
「母親」——那位在第二紀元被圍攻、被封印、被撕裂的原初存在。
祂的核心被封印在大深淵深處,身體被分割成無數碎片散落宇宙各處。
而祂留下的「種子」之一,就是納瑞。
「會不會……」
「原罪多面獸」馬拉基的七個頭顱同時轉向投影,七種不同聲音交織在一起:
「納瑞找到了『母親』的遺產?」
「不只是普通的碎片……而是某種核心部位?」
「扭曲賢者」諾克圖恩搖晃著那顆時而正向時而倒置的頭顱:
「如果真是核心部位,那就麻煩了。」
「納瑞本就是『母親』的直系血脈,天生能夠吸收『母親』的力量。」
「如果她真的找到了核心碎片……」
他的聲音變得陰沉:
「用不了多久,她的實力就會超越我們所有人。」
「甚至……」
「有可能接近『母親』生前的層次。」
這個推測,讓整個議事廳的氣壓都降低了幾分。
「母親」生前的層次——那是超越巫王、能夠與「魔神」分庭抗禮的恐怖存在。
如果納瑞真的成長到那種程度……
那它們這些「至高使徒」,在她眼中就是一份份「食物」了。
又或者說,它們這些至高使徒,本就是「母親」為自己孩子提前準備好的「大餐」?
「不能讓她繼續這樣發展下去。」
麥格斯搖搖頭,打斷自己的這個可怕想法。
它的九隻眼睛同時爆發出幻彩光芒:
「我們必須想辦法……脫困。」
「或者,至少要知道她這段時間到底經歷了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