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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戰爭賠款 「日行者」

  加埃塔諾將阿爾卡迪的道歉完整記錄在水晶中。

  這份記錄將會被送往工業聯盟、革新派聯盟、還有灰塔學院的檔案庫——成為永久性的歷史文件。

  任何人想要否認今天發生的事情,都將變得徒勞無功。

  「很好。」

  加埃塔諾滿意地點頭,然後展開新的一頁文件:

  「既然道歉的問題已經解決,那麼接下來,我們需要討論具體的賠償條款。」

  他看向羅恩:「拉爾夫副教授,請闡述您的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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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恩站起身,走到那幅黃昏城的地圖前。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那些被標註為「受損區域」的地方:

  「黃昏城在此次事件中,蒙受了巨大損失。」

  「地下水道系統被破壞,修復成本約800魔石;」

  「議事廳及周邊建築損毀,重建費用約1200魔石;」

  「因恐慌導致的經濟活動停滯,預估損失2000魔石;」

  「平民傷亡的撫恤金,約500魔石」

  他轉過身,看向阿爾卡迪的投影:

  「還有最重要的——我個人為了保衛這座城市,消耗的材料、研發的專用武器、以及冒著生命危險與侯爵級強者戰鬥」

  「這些無形損失,保守估計至少價值5000魔石。」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冷硬:

  「綜上所述,我要求心臟氏族賠償……」

  「總計30000魔石。」

  這個數字一出,整個議事廳都安靜了。

  三萬魔石。

  這已經不單是「巨款」能夠形容的了,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心臟氏族雖然是第一氏族,家底豐厚,可一次性拿出三萬魔石,同樣會傷筋動骨。

  阿爾卡迪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是敲詐。」

  他一字一頓:「赤裸裸的敲詐。」

  「黃昏城的實際損失根本不到一萬魔石,你卻張口要三萬?」

  「羅恩·拉爾夫,你的貪婪讓我感到噁心。」

  羅恩毫不在意這些指責,只是淡淡笑了笑:

  「大公閣下,您說錯了。」

  「這絕非敲詐,相反……這叫做『風險補償』。」


  他走回主座重新坐下,姿態從容得如同在自家客廳喝茶:

  「您派出的可是最強侯爵埃里克斯·瓦倫丁,在保王派中都算得上頂尖戰力。」

  「我為了擊敗他,付出了多少?」

  「專門研發的污染物武器、消耗的珍貴材料、還有冒著被撕成碎片的風險與他生死搏殺」

  「這些,難道不該計入成本嗎?」

  羅恩的語氣變得更加鋒利:

  「還是說,大公閣下認為我的命不值錢?」

  這句反問,讓阿爾卡迪啞口無言。

  因為按照血族的潛規則,擊敗強敵確實有權獲得戰利品。

  「太多了。」

  阿爾卡迪咬牙道:「我們最多提供10000魔石。」

  「兩萬八。」羅恩毫不退讓。

  「一萬三!」

  「兩萬五。」

  「一萬五!這是底線!」

  阿爾卡迪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怒火:「你不要太過份了!」

  羅恩裝作思考的樣子摸著下頜。

  實際上,他心中早就有了預期——一萬到兩萬之間,是最合理的數字。

  要得太多,對方會徹底翻臉;要得太少,顯得自己好欺負。

  「既然大公如此誠懇」

  他緩緩開口:「那就15000魔石。」

  「但……」

  他抬起一根手指:「必須三年內支付完畢。」

  阿爾卡迪沉思片刻,終於點頭:「可以接受。」

  加埃塔諾立刻將這個條款記錄下來,然後看向雙方:

  「那麼,關於三名內鬼的處置」

  「伊萬已瘋,阿廖沙已死。」

  羅恩簡潔地說:「他們的屍體,可以歸還給心臟氏族。」

  「至於塞拉芬娜」

  他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她還活著。」

  阿爾卡迪有些意外。

  塞拉芬娜雖然是派出去的內鬼,可她畢竟是氏族伯爵。

  「塞拉芬娜,可以歸還給心臟氏族。」

  羅恩的話讓阿爾卡迪眼睛一亮。

  可下一句,就讓他的笑容凝固了:

  「但作為交換,她必須接受記憶清洗。」


  「所有關於黃昏城核心機密的記憶,都要被抹除。」

  阿爾卡迪陷入了兩難。

  救回一個能力受損的伯爵,還是徹底放棄?

  良久,他嘆了口氣:「可以接受記憶清洗。」

  「但有一個條件,清洗範圍必須嚴格限定在『黃昏城機密』,不能涉及她的個人能力和知識體系。」

  「我需要一個還能工作的財政長老,卻非一個連加減法都不會的白痴。」

  羅恩點頭:「沒問題,我會請加埃塔諾閣下監督整個清洗過程,確保不會過度操作。」

  老矮人接下這個任務:「我會親自主持,保證公平。」

  又一條款項達成共識。

  可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難題。

  加埃塔諾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格外謹慎:

  「那麼關於埃里克斯·瓦倫丁的處置」

  在場者都明白,這是整場談判中最敏感、也最難談的部分。

  阿爾卡迪再次率先開口,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疲憊:

  「埃里克斯是我們氏族的侯爵,也是為氏族征戰數百年的勇士。」

  「雖然這次他失敗了,但我們依然希望」

  他抬起頭,直視著羅恩:「他能完整地回歸。」

  「完整地回歸。」

  羅恩重複了這個詞:

  「大公的意思是,既要頭顱,也要身體?」

  「是的。」

  阿爾卡迪點頭:「我們願意為此支付合理的贖金。」

  羅恩站起身走到角落,那裡的展櫃中,【影哨】正安靜地懸浮著。

  「頭顱可以歸還,我沒有興趣收藏一顆會說話的腦袋。」

  阿爾卡迪鬆了口氣。

  可下一句話,就讓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身體」

  羅恩轉過身,指向【影哨】:「已經被我改造成了黃昏城的守護者。」

  「它現在的價值,遠超一個普通的侯爵。」

  「它還能持續進化,隨著我研究的深入,【影哨】會變得越來越強。」

  「十年後,它可能是侯爵級;

  五十年後,它可能接近大公級;一百年後說不定呢?」

  「所以,大公閣下。」

  羅恩重新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您覺得這樣一件好用又潛力巨大的戰爭兵器,我為什麼要還給你們?」

  阿爾卡迪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那你想要什麼?」

  他咬牙道:「開價吧,別再獅子大張口了。」

  「不是錢的問題。」

  羅恩搖頭:「大公閣下,有些東西是無價的。」

  「我可以歸還頭顱,立刻,馬上。」

  「但身體的歸還」

  他伸出兩根手指:「我需要他服役兩百年。」

  「什麼?!」

  阿爾卡迪的投影因為情緒波動而扭曲:「你在和我開玩笑?」

  「兩百年?埃里克斯那顆腦袋,估計骨頭都爛完了!」

  「你這是在變相殺死他!」

  會議廳里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工業聯盟的代表們面面相覷;

  革新派的羅傑斯則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保王派的侯爵死一個,他們就少一個強敵。

  羅恩面對阿爾卡迪的憤怒,只是皺了皺眉:

  「那是你們的問題,不是我的。」

  他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同情:

  「如果心臟氏族有辦法在沒有身體的情況下維持他的生命,那就自己想辦法。」

  「培養克隆體、尋找替代身軀、或者研發什麼新型生命維持裝置」

  「這些都是你們自己的事。」

  「如果沒有」羅恩聳聳肩:「那就乖乖接受現實。」

  談判陷入了僵局。

  阿爾卡迪死死盯著羅恩,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在極力壓制著怒火。

  可他也明白,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對方占據著絕對主動權,他在這事情上又理虧又不能來硬的。

  參會者還都站在對方那邊,自己除了接受,別無選擇。

  就在氣氛緊張到極點時,加埃塔諾突然開口:

  「兩位,容我說幾句。」

  老矮人站起身,走到雙方中間:

  「我理解雙方立場,也理解你們的難處。」

  「可談判的目的應當是達成共識,尋找雙贏,不是要你死我活。」

  他看向羅恩:「拉爾夫副教授,兩百年時間確實太長了。」

  然後轉向阿爾卡迪:「大公閣下,立刻歸還也不太現實哈。」


  「我的建議是」

  他伸出兩個手掌,比了個數字:「八十年。」

  「八十年?」兩人同時開口。

  「沒錯。」

  加埃塔諾點頭:「拉爾夫副教授,可以使用埃里克斯的身體八十年。」

  「八十年後,無論如何身體都必須歸還。」

  「而作為補償」

  他看向阿爾卡迪:

  「心臟氏族可以提供一些珍貴的實驗材料,幫助羅恩閣下的研究。」

  「在這八十年內,心臟氏族要負責維持埃里克斯頭顱的生命,這也算是你們對自己族人的責任。」

  這個方案一出,雙方都陷入了沉思。

  對羅恩而言,八十年的使用權,足夠了。

  到那時,【影哨】這個侯爵級戰力,對他而言確實不再那麼重要。

  對阿爾卡迪而言——八十年雖然漫長,可至少有了明確的歸還時間。

  而且維持一顆頭顱的生命,雖然困難,卻也並非不可能,只要捨得投入資源

  「加埃塔諾閣下提出的方案,我們可以接受。」

  他開口道:「但我有幾個附加條件。」

  「說說看。」羅恩示意他繼續。

  「第一,身體的使用權只限於『防禦性用途』。」

  阿爾卡迪強調:「你不能用【影哨】去主動攻擊其他血族氏族,尤其是心臟氏族。」

  「可以接受。」羅恩點頭:「我本來也沒打算用它去侵略別人。」

  「第二,如果身體在這八十年內受到嚴重損毀」

  阿爾卡迪的聲音變得嚴肅:「你需要承擔修復責任,確保歸還時它依然完整。」

  「這個」

  羅恩沉吟片刻:「取決於『嚴重損毀』的定義。」

  「如果是正常戰損,我會盡力修復。」

  「但如果遭遇不可抗力——比如大巫師級的攻擊,導致身體徹底毀滅」

  他攤開雙手:「那就不在我的能力範圍內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埃里克斯的頭顱,必須立刻歸還。」

  「沒問題。」

  羅恩爽快地答應:「我這就讓人準備。希拉斯,去把埃里克斯的頭顱取來。」

  希拉斯點頭離開。


  幾分鐘後,他就捧著一個特製的水晶容器走了回來。

  容器中,埃里克斯的頭顱漂浮在營養液里。

  那張曾經猙獰的臉,此刻看起來異常平靜,眼睛緊閉著,如同陷入了沉睡。

  可當容器被放在桌上時,那雙眼睛突然睜開!

  「大公」

  埃里克斯的聲音嘶啞而虛弱:「救我我我是……」

  「閉嘴。」

  阿爾卡迪的聲音冷得可怕:「等你回來,我們再好好算帳。」

  埃里克斯的頭顱明顯顫抖了一下,然後重新閉上了眼睛。

  就在所有條款都談妥,眾人以為談判即將結束時,阿爾卡迪突然開口:

  「拉爾夫閣下,既然我們已經達成了基本協議。」

  他的語氣變得誠懇起來,與之前那種高傲的態度截然不同:

  「我想再提一個額外的合作提議。」

  羅恩挑了挑眉:「請講。」

  「關於您研發的『抗狂亂藥劑』。」

  阿爾卡迪直視著羅恩:

  「那種能夠抑制狂亂化,同時保留大部分血族力量的革命性藥劑。」

  「我希望,心臟氏族能夠獲得成果分享權。」

  整個議事廳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沒想到,阿爾卡迪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種要求。

  「不是配方,不是核心技術。」

  阿爾卡迪連忙補充:「我們只是希望獲得成品的優先購買權,以及相對合理的價格。」

  他的態度放得很低:「我們願意為此支付足夠的代價。」

  羅恩沉默了。

  他明白阿爾卡迪的算盤——雖然這次黃昏城的行動徹底失敗了,可如果能獲得藥劑的分享權

  那至少,部分達成了原本的目標。

  而且,以「合作夥伴」的身份獲取技術,比強取豪奪要體面得多,也不會招致更多敵意。

  「以退為進,用合作換生存」

  羅恩在心中評價道:「大公果然是大公,即使在最劣勢的情況下,也能找到轉機。」

  思考了片刻,他開口:

  「可以。」

  這個爽快的回答,讓阿爾卡迪微微一愣。

  「但我有條件。」

  羅恩抬起三根手指:「三個條件,缺一不可。」


  「第一,心臟氏族必須提供足夠的臨床數據。」

  阿爾卡迪點頭:「可以接受,我們氏族有上千名成員,足以提供充分的樣本。」

  「第二,心臟氏族必須協助我對抗其他勢力的干擾。」

  羅恩的眼神變得銳利:

  「我知道你們和『牙』氏族關係微妙,但至少在黃昏城的事務上,我需要你們保持中立。」

  阿爾卡迪猶豫了:「這個有些困難。」

  「其它氏族那邊,我無法完全控制他們的行動。」

  「我不要求你們跟其它氏族翻臉。」

  羅恩解釋道:「只要求在關鍵時刻,不要站在他們那邊就夠了。」

  「不進攻我們,這總可以做到吧?」

  阿爾卡迪考慮了一下,最終點頭:「我會約束自己手下的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羅恩的聲音變得不容置疑:「藥劑的定價權和分配權,永遠在我手中。」

  「你們可以優先購買,卻無法獨占,更不能轉賣給其他氏族。」

  「每一劑藥的去向,都必須向我報備。」

  「如果發現有人違反這條規則」

  他的眼神如刀:

  「合作立刻終止,之前購買的所有藥劑配方也會被我修改,讓它們全部失效。」

  這個條件相當苛刻。

  等同於把心臟氏族牢牢拴在羅恩的戰車上——你想要藥劑,就必須遵守我的規則。

  這個條件,幾乎將主動權都握在了羅恩手中。

  他不僅控制著藥劑的生產和定價,甚至還要監管使用情況。

  從商業角度看,心臟氏族完全處於被動地位。

  可阿爾卡迪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點頭:

  「……我接受。」

  因為他別無選擇。

  狂亂化的威脅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能夠獲得藥劑的穩定供應,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至於定價權和分配權……只要心臟氏族拿到了成品,有的是辦法進行逆向研究。

  雖然短期內可能破解不了,但只要持續投入資源,總有一天能夠掌握核心技術。

  到那時,主動權自然會重新回到手中。

  這些算盤,雙方都心知肚明,卻誰也不說破。


  加埃塔諾在記錄水晶上刻下最後一條契約。

  至此,所有條款全部敲定。

  老矮人將記錄水晶高舉過頭頂:

  「以灰塔學院見證人的身份,我宣布……」

  「這份契約,正式生效!」

  水晶爆發出耀眼光芒,契約條款化作無數細小符文,如雪花般飄散,最終融入了在場每一個參與者的靈魂深處。

  這是靈魂契約的約束力,一旦違反,靈魂本身就會受到反噬。

  阿爾卡迪的投影開始淡化。

  他看著羅恩,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羅恩·拉爾夫,你贏了這一局。」

  「無論是戰場上,還是談判桌上,你都……完勝。」

  「作為對手,我承認你的強大。」

  「但……」

  阿爾卡迪盤著手中的寶石戒指:

  「棋局才剛剛開始。」

  「亂血世界遠比你想像的要複雜,血族的水也遠比你看到的要深。」

  「保王派、革新派、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獨行者……」

  「他們都在盯著你。」

  「尤其是當你的藥劑真正推廣開來,當你的影響力擴散到整個血族社會時……」

  投影的邊緣開始崩解:

  「你會發現,心臟氏族只不過是最溫和的對手。」

  「我很期待……」

  他的聲音逐漸飄遠:

  「我們的下一次交鋒。」

  投影徹底消失。

  議事廳里,只剩下淡淡的魔力餘波在空氣中迴蕩。

  「呼……」

  加埃塔諾長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總算結束了。」

  他摘下頭上的護目鏡,用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太陽穴:

  「這種級別的談判,比鍛造一把高階武器還要累人。」

  說完,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用力拍了拍羅恩的肩膀:

  「不過幹得漂亮,小子!」

  「這麼多魔石的賠償,塞拉芬娜的記憶清洗,埃里克斯身體的八十年使用權,還有藥劑合作的主動權……」

  老矮人掰著手指數著:

  「這次談判,你幾乎拿到了所有能拿的東西。」


  「阿爾卡迪雖然保住了一些顏面,但實際上輸得很徹底。」

  「不過……」

  加埃塔諾的表情變得嚴肅:

  「他最後那番話,你別不當回事。」

  「亂血世界的水確實很深。」

  羅恩點點頭:「我明白。」

  正因如此,他才要趁著現在爭取到的時間和空間,儘快擴大優勢。

  一萬五魔石的賠償,足夠支撐黃昏城未來好幾年的高速發展;

  八十年的【影哨】使用權,給了他足夠的時間穩固勢力;

  而藥劑合作,則讓他在血族內部埋下了無數棋子……

  這些,都是為將來的更大布局做準備。

  「對了。」

  加埃塔諾突然想起什麼:

  「八十年後,你真的會乖乖把身體還回去?」

  這個問題,讓在場其他人都豎起了耳朵。

  羅恩不假思索道:「當然不會。」

  「什麼?你要違約?可靈魂契約的約束力……」

  「我不是說違約。」

  他解釋著:

  「八十年後,我會按照契約歸還身體。」

  「但……」

  羅恩輕笑一聲:

  「八十年後的我,或許已經是大巫師了。」

  「到那時,一具侯爵級的傀儡軀體,對我來說……」

  他看向遠方,仿佛能穿透時間的迷霧,看到未來的自己:

  「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暗之閾】會從『雛形』蛻變為『完全體』,到那時……我自己就是最強大的戰爭機器。」

  加埃塔諾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小子,真夠狡猾!」

  ………………

  黃昏城地下實驗室中。

  「一萬五千魔石。」

  羅恩站在中央控制台前,手指輕輕滑過面板上跳動的數據流:

  「心臟氏族的『賠償』,也算讓我擁有了部分『財務自由』。」

  一萬五千魔石,對於大巫師或許只是零花錢。

  可對於羅恩這樣正處於爬升期的黯日級巫師而言,這筆資源,足以支撐他完成數十個原本因為成本問題而擱置的研究項目。


  更關鍵的在於,這筆錢來得「乾淨」。

  既非學派聯盟的資助,那需要提交詳細的研究報告和階段性成果;

  也非某個大勢力的投資,那意味著未來要分享技術專利。

  這就給了羅恩足夠的操作空間。

  他可以肆無忌憚地進行那些「不方便公開」的研究,大膽嘗試那些「可能引發爭議」的實驗方向,毫無顧忌地……挑戰禁忌。

  「希拉斯。」

  羅恩沒有回頭,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中迴蕩:

  「生物培養槽的符文陣列,調試得怎麼樣了?」

  「已經完成最後的校準。」

  附魔師從陰影中走出,推了推鼻樑上的符文眼鏡:

  「培養槽已經完成同步,能量供給穩定在誤差3%以內。」

  「按照您的要求,每個培養槽都配備了獨立的『生命維持系統』和『異種能量注入裝置』。」

  希拉斯走到最近的一個培養槽前,手指在水晶表面輕點。

  全息投影立刻彈出,展示著內部的各項參數:

  「這套系統可以在保持實驗體基礎生命特徵的前提下,向其體內持續注入外來能量。

  無論是混沌之力、深淵污染、還是血族血脈,都能以可控方式進行融合測試。」

  「而且……」

  他看向羅恩:

  「我按照您的設計圖,在每個培養槽底部加裝了『緊急分離裝置』。」

  「一旦實驗體出現失控徵兆——比如能量暴走、意識覺醒、或者產生不可預知的變異。

  這套裝置會在5秒內將培養槽與主能量網絡斷開,同時啟動『湮滅』程序。」

  「徹底抹除。」

  羅恩滿意地點頭。

  這就是他需要的——既能大膽嘗試,又有足夠的安全措施。

  畢竟他要進行的實驗,每一項都遊走在「突破」與「災難」之間的鋼絲上。

  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

  「埃德溫那邊呢?」

  「他和加埃塔諾閣下,還在灰塔鎮。」

  希拉斯調出另一份報告:

  「不過昨天傳來消息,【不死殺手】系列武器的第三代原型已經完成鍛造。」

  「據說這次的版本,在保持原有『污染物注射』功能的基礎上,額外增加了『錨定』特性。」


  「一旦武器刺入目標體內,就會留下『印記』,即使目標逃到世界盡頭,持有武器的人也能感應到其位置。」

  羅恩挑了挑眉:「聽起來不錯,讓他繼續跟著加埃塔諾學習,不用急著回來。」

  「火鍛術這種技藝,能有機會系統學習,比回來幫我打下手要有價值得多。」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實驗室最深處。

  那裡,一個特殊的培養槽獨立於其他之外,周圍布滿了額外的防護符文和能量屏障。

  培養槽內部,懸浮著一具人形輪廓。

  準確地說,是一具「曾經的人」。

  埃里克斯·瓦倫丁。

  或者說,如今應該稱其為——【影哨】。

  「第一階段改造,完成度87%。」

  羅恩調出詳細數據:

  「血族特性保留:不死性(受限)、超凡再生(降低40%)、血法術親和(穩定)、多段變身(封印中)。」

  「陰影生物特性融合:暗影穿梭(初級)、光線抗性(顯著)、隱匿氣息(精通)。」

  「混沌改造效果:靈魂結構重塑(62%)、意識鎖定(羅恩·拉爾夫)、自我意志(壓制至5%)。」

  他看向希拉斯:

  「你覺得這個『實驗體』,成功了嗎?」

  希拉斯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從技術角度講,這是我見過最完美的『生物鍊金』案例。」

  「您成功將三種本該相互排斥的力量體系——血族血脈、陰影生物、混沌之力,以一種近乎奇蹟的方式融合在同一載體中。」

  「而且最關鍵的是……」

  他指向數據面板上的某個參數:

  「『適應性指數』高達3%。」

  「這說明這具軀體對於『異種能量』的接納程度,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已知生物。」

  「無論您想往裡面注入什麼——深淵污染、工業廢料、甚至是完全陌生的超凡力量,它都能以驚人速度完成適應和整合。」

  他在控制台前坐下,手指開始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

  「侯爵級血族的身體強度,讓他能承受極端能量注入而不崩潰;」

  「【紅鉤】留下的『血液加速循環』特性,讓污染物能快速擴散到全身,縮短實驗周期;」

  「而陰影生物的融合,則賦予了他對『混沌之力』天然的高適應性……」


  羅恩抬起頭,看向那具懸浮在培養槽中的軀體:

  「那就開始第一輪測試。」

  「注入『NR-混沌強化型樣本』,濃度15%,觀察血脈反應。」

  「收到。」

  希拉斯走到操作台前,啟動了注入程序。

  培養槽底部,一根細如髮絲的導管緩緩升起,刺入【影哨】的頸側血管。

  墨綠色液體開始流淌。

  對於普通血族而言,哪怕只是接觸一滴都會導致血脈污染、超凡特性衰退。

  可【影哨】……羅恩緊盯著監控畫面。

  污染物進入血管後,【影哨】的身體出現了輕微抽搐。

  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變黑的血管,那是污染物正在血液中擴散的標誌。

  「血脈純度下降7%……超凡再生能力衰退12%……不死性受到壓制……」

  希拉斯快速報告著數據:

  「可是……等等,這……」

  他的聲音突然停頓。

  因為監控畫面上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那些原本應該持續侵蝕血脈的污染物,在進入【影哨】體內約三十秒後……開始被「同化」了。

  污染物與猩紅血液接觸,最初確實引發了劇烈排斥反應。

  可隨著時間推移,兩種本該水火不容的物質竟然開始「融合」。

  污染物中的重金屬離子,被血液中的魔力粒子包裹、轉化;

  有機溶劑與血漿蛋白發生了某種未知化學反應,生成了一種全新的穩定化合物;

  就連那些混沌氣息,也在與血族血脈的碰撞中,逐漸失去了「破壞性」,轉而呈現出某種……

  「共生狀態。」

  羅恩有些興奮,自己的研究方向果然沒錯:

  「它在『學習』。」

  「【影哨】的身體,正在『學習』如何與污染物共存。」

  這個發現,讓他的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要知道,尤菲米婭三十年的研究,始終卡在一個死結上:

  如何讓污染物既能隔離艾登的狂亂信號,又不會過度削弱血族的超凡特性?

  所有嘗試都只能在「抑制狂亂」與「保持力量」之間二選一。

  要麼用高濃度污染物徹底隔斷血脈連接,代價是血族會變得虛弱不堪;


  要麼用低濃度維持平衡,可效果微乎其微,根本擋不住艾登越來越強烈的瘋狂傳染……

  自己先前和那些學生們一起研發出的改良版藥劑,本質上其實沒有解決上述問題。

  只是利用混沌穩定劑力大磚飛的融合特性來彌補漏洞,原有基礎上優化再優化而已。

  可現在,【影哨】的身體給出了第三種可能——適應。

  讓身體「學會」如何與污染物共生,將原本的「毒藥」轉化為「養分」。

  「繼續加大濃度,我要看看他的適應上限在哪裡。」

  希拉斯猶豫了一下:「再提高濃度……即使是侯爵級血族,也可能導致永久性損傷。」

  「沒關係。」

  羅恩的眼神冰冷:

  「他本就是實驗體,損傷了可以修復,實在不行還能再找。」

  「可如果錯過了觀察『臨界點』的機會,那就麻煩了。」

  希拉斯聞言也不再猶豫,將濃度調高。

  更多的污染物湧入【影哨】體內。

  這一次,反應更加劇烈。

  整個培養槽都開始震顫,內部營養液如同沸水般翻滾。

  【影哨】的身體劇烈痙攣,皮膚表面的黑色血管變得密集如蛛網,幾乎覆蓋了全身。

  「血脈純度下降15%……超凡再生衰退28%……檢測到細胞層面的結構性損傷……」

  希拉斯的聲音愈發緊張:

  「拉爾夫,再這樣下去,他可能……」

  「等等。」

  羅恩突然抬手,示意希拉斯安靜。

  他的瞳孔深處,【星光·觀測者】的能力全力運轉,死死盯著監控畫面中的某個細節。

  那是【影哨】的心臟區域。

  在高倍放大下,他能清晰看到心肌細胞正在發生微觀層面的變化。

  原本規整排列的細胞結構,在污染衝擊下開始「解體」——細胞膜破裂、細胞核溶解、線粒體停止工作……

  按照常理,這應該是「死亡」的前兆。

  可詭異的是,那些「死去」的細胞並未真正消亡。

  它們的碎片在污染物與血族血脈的雙重作用下,開始「重組」。

  新的細胞膜,由污染物中的有機化合物與血漿蛋白共同構築;

  新的細胞核,融合了血族的魔力因子與工業輻射的能量特徵;


  新的線粒體……在混沌之力作用下,甚至已經不能稱之為「線粒體」了,那是一種全新的細胞器,兼具生物學功能與超凡特性……

  「這……」

  希拉斯瞪大了眼睛:

  「這是……『進化』?」

  「準確地說,是『被動式定向進化』。」

  羅恩的聲音中滿是驚嘆:

  「【影哨】的身體,在污染物的『壓力』下,被迫進行了超高速適應性突變。」

  「那些無法適應的細胞死去,而能夠適應的細胞存活並快速增殖。」

  「在短短時間內,就完成了本該需要數百代、數千代才能實現的『自然選擇』過程。」

  他轉向希拉斯,眼中露出獨屬於研究者的狂熱:

  「看來,我們總算是找到了『鑰匙』。」

  「一把能夠打開『高階生命』之門的鑰匙。」

  培養槽中,【影哨】的身體逐漸平靜下來。

  劇烈的痙攣停止,心跳頻率回落到正常,體溫也開始下降。

  最神奇的是,那些原本密布全身的黑色紋路,此刻正在緩慢「褪色」。

  那並非污染物被排出體外,恰恰相反……

  污染物已經被徹底「整合」進了血族血脈之中,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數據面板上,各項指標逐漸穩定:

  血脈純度:78%(相比注入前下降22%,但已停止繼續下降)

  超凡再生:62%(衰退38%,但再生速度正在緩慢回升)

  不死性:受限(可恢復)

  細胞活性:127%(相比注入前提升27%)

  「細胞活性……提升了?」

  希拉斯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數字:

  「污染物不但沒有殺死他,反而讓他的基礎生命力變得更強了?」

  「因為『壓力』即『動力』。」

  羅恩解釋道:

  「適度的環境壓力,會激發生命體的潛能。」

  「【影哨】的身體在污染物的『威脅』下,被迫進行了一次深層優化。」

  「那些冗餘的、脆弱的、效率低下的細胞結構被淘汰,疊代為更強韌、高效、能適應『惡劣環境』的新結構。」

  他走到培養槽前,手掌貼在水晶表面:

  「這就是我的新計劃——『日行者計劃』的核心理念。」


  「並非簡單地『治療』血族,也絕非單純『削弱』艾登。」

  「我要做的,是讓血族這個種族完成一次『蛻變』。」

  「從依賴艾登血脈的『寄生者』,進化為能夠獨立生存的『新物種』。」

  羅恩轉過身,看向希拉斯:

  「而這個『新物種』,將不再懼怕陽光,不再受限於血液,不再被狂亂化困擾……」

  「他們將……」

  他的聲音低沉卻充滿力量:

  「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日行者』。」

  希拉斯沉默良久,最終只是問了一個問題:

  「您準備如何推廣這項技術?」

  「循序漸進。」

  羅恩早已想好了計劃:

  「第一階段,繼續用【影哨】進行深度測試,確保技術成熟、可控、可複製。」

  「第二階段,在黃昏城內挑選『志願者』進行小規模試點。

  優先選擇那些狂亂化症狀嚴重、已經走投無路的血族。」

  「第三階段,將成功案例公之於眾,吸引更多血族主動尋求『治療』。」

  「第四階段……」

  羅恩的嘴角勾起笑容:

  「讓『日行者』成為新的『風尚』,讓血族都以成為『日行者』為榮。」

  「到那時,整個亂血世界的血族,都會主動切斷與艾登的血脈聯繫。」

  「而艾登……」

  他的笑容變得更加冰冷:

  「將成為一個『孤家寡人』。」

  「一個失去了所有『信徒』的『神』。」

  「一個被『伺服器』遺棄的『終端』。」

  希拉斯倒吸一口涼氣。

  他終於理解了羅恩的真正意圖。

  這哪裡只是什麼「治療方案」?這分明是一場針對艾登的「釜底抽薪」!

  通過改造血族,切斷他們與艾登的聯繫,從根本上削弱這位準巫王的力量基礎……

  「可是……」

  希拉斯猶豫道:

  「艾登會坐視不管嗎?」

  「他當然不會。」

  羅恩轉身走向控制台:

  「所以我們需要『時間』。」

  「足夠多的時間,讓『日行者計劃』擴散到足夠廣的範圍,讓足夠多的血族完成『蛻變』,多到艾登就算想要阻止……」


  「也已經來不及了。」

  「而這個『時間』……」

  他調出另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尤菲米婭最近的進展:

  「需要有人幫我『拖延』。」

  「幫我拖延艾登『甦醒』的進度。」

  「而這個人……」

  羅恩的手指點在文件標題上:

  「就是尤菲米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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