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審判者何人

  第641章 審判者何人

  密室的魔力燈光將牆上的地圖照得通透。

  羅恩站在沙盤前,手指在立體投影上輕輕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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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到齊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米勒靠在牆邊,手裡把玩著一枚廢棄的彈殼。

  希拉斯推了推眼鏡,符文投影在他眼前不斷翻轉,顯然已經在腦海中推演著什麼。

  埃德溫剛從灰塔鎮趕回來,身上還帶著熔爐的餘溫。

  雖然學習火鍛術的時間不長,可他的氣質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不再是單純的「戰士」,眼神中多了幾分「創造者」的沉穩。

  幾個學生站成一排,赫曼、莉絲、露西亞————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和期待。

  「時間不多了。」

  羅恩開門見山:「根據我的占卜結果,埃里克斯會在明天凌晨三點到五點之間,從地下水道潛入。」

  「目標是尤菲米婭的密室,目的是「確認」她的狀態。」

  「可我們要做的————」

  他的聲音壓低,如同獵人在講述陷阱的布置:「是把這次「確認」,變成他的葬禮。」

  沙盤上的投影開始變化。

  黃昏城的地下結構以三維形式展開:

  錯綜複雜的水道、廢棄的儲藏室、還有那些連接各個區域的秘密通道————

  「埃里克斯是侯爵級血族,戰鬥經驗豐富,不死性極強。」

  羅恩的手指點向水道的某個節點:「正面對抗,即使有污染物武器,我也沒有絕對把握將其困住。」

  「所以————」

  他看向眾人:「我們不打正面戰,需要布置足夠縝密的陷阱。」

  「陷阱?」

  米勒皺眉。

  「沒錯,陷阱。」

  羅恩展開雙手:「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殺傷,是消耗」。」

  「讓他覺得,自己已經「突破」了我們的重重防線。」

  「讓他產生一種「雖然艱難但終究技高一籌」的成就感。」

  米勒這時開口了:「所以前兩層陷阱,實際上是在餵招」?」

  「準確地說,是在調教」。」

  羅恩糾正道:「就像訓練一隻野獸——你不能一開始就展露全部實力,那樣會嚇跑它。」


  「你要讓它嘗到甜頭,讓它覺得我能贏」,讓它的警惕心逐漸鬆懈————」

  「然後————」

  他的手掌猛地握緊:「在它最放鬆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沙盤上的投影繼續變化。

  水道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寬闊的大廳。

  羅恩指向那個區域:「這裡是尤菲米婭密室前的「會客大廳」,原本用來接待重要客人。」

  「空間足夠大,天花板足夠高,沒有多餘的遮擋物————」

  「是理想的決鬥場所。」

  他看向眾人:「當埃里克斯突破前兩層陷阱,他會認為自己已經贏了」。

  」

  「他會以為,只要破開密室的門,就能完成任務。」

  「可他不知道————」

  羅恩的眼中閃過寒光:「我,會在那裡等他。」

  「作為最後的,也是唯一真正致命的——殺招。」

  投影熄滅。

  密室重新陷入昏暗,只有魔力燈在角落裡微微發光。

  「有問題嗎?」

  羅恩問道。

  「有。」

  希拉斯推了推眼鏡:「如果他突破前兩層陷阱的速度太快,我們來不及反應怎麼辦?」

  「不會的。」

  羅恩搖頭:「符文地雷陣的觸發,會通過共振傳遞信號。」

  「熔岩引流的啟動,需要至少十秒的預熱。」

  「這些時間差,都得經過精確計算。」

  「只要他按照「正常」速度行進,一切都會環環相扣。」

  「那如果他不按「正常」速度呢?」

  莉絲小聲問道:「比如————他直接全力爆發,快速衝破所有防線?」

  「那更好。」

  羅恩淡淡一笑:「全力爆發的話,會觸發更加可怕的東西。」

  「那時,反而是我最好的機會。」

  會議結束後,羅恩單獨留下了埃德溫。

  「對了,聽說你和加埃塔諾一起把短刀升級了?」

  他開門見山。

  「是的。」

  埃德溫從背包中取出一個金屬箱:「加埃塔諾閣下,幫我重新鍛造了刀身材質。」


  箱子打開,裡面整齊擺放著十把短刀。

  相比之前學生們製作的版本,這些刀的質感完全不同。

  刀身不再是單純的魔鋼,表面隱約流動著暗紅紋路,如同凝固的岩漿被封印在金屬之中。

  「這是記憶合金」。」

  埃德溫詳細解釋:「在鍛造過程中,加埃塔諾閣下將火元素的本質」融入了金屬結構。」

  「這些刀不只是武器,某種程度上它們是「活」的。」

  他拿起其中一把,輕輕撫摸刀身:「每一次刺入目標,刀身就會記住」對方的氣息。

  「下一次攻擊時,針對同一目標的破壞力會提升。」

  「而且————」

  埃德溫將刀遞給羅恩:「這種材質,對污染物的抗腐蝕性更強。」

  「即使注射最高濃度的混沌強化型污染物,也能保證至少使用五次不會損壞。」

  羅恩接過短刀,細細感受。

  刀身傳來的溫度很特別,像握著一塊溫熱的活體組織。

  更神奇的是,當他注入魔力時,刀身表面的紋路開始流動,如同血管中流淌的血液。

  「好刀。」

  他由衷讚嘆:「有了這些,成功率至少提升三成。」

  將短刀收好,羅恩拍了拍埃德溫的肩膀:「辛苦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埃德溫搖頭:「而且————我也想看看,這些刀在實戰中的表現。」

  尤菲米婭的密室中,血族女巫正站在實驗台前,表情複雜地看著面前的一份「劇本」。

  「主人,真的要我————這麼做?」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照做就是。」

  羅恩的聲音從通訊水晶中傳來:「記住,要無意間」透露出去,不能太刻意。」

  「最好的方式,是讓伊萬那些故意被我留下的殘餘眼線偷聽」到。」

  尤菲米婭深吸一口氣。

  ——————————

  她當然明白這是誘餌,可問題是————

  「如果埃里克斯真的信了,提前動手————」

  「那正是我想要的。」

  羅恩打斷她:「尤菲米婭,你要明白一件事。」

  「在這場博弈中,主動權必須掌握在我們手中。」


  「與其被動等待敵人選擇進攻時機,不如主動邀請」他在我們準備好的時候到來。」

  通訊結束。

  尤菲米婭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最終,她還是按照劇本開始行動。

  首先,召集幾個「忠誠」的核心成員—一其中就包括伊萬留下的兩個眼線。

  然後,在「私密」的會議中,「不經意」地提到:「諸位,我必須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整,我的狀態已經穩定下來。」

  「今晚午夜,我將進行最後的晉升儀式」。」

  「一旦完成,混沌改造的排異反應將徹底消除,我的力量也會提升到全新層次。」

  她說得很認真,甚至在關鍵處還「失誤」地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那兩個眼線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光芒。

  會議結束後,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將消息傳了出去。

  而這條消息,經過幾次轉手,最終————

  如羅恩所料,落在了埃里克斯·瓦倫丁的手中。

  決戰前12小時,黃昏城地下三層,所有陷阱就位。

  希拉斯蹲在水道的某個節點,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動,一個個符文憑空浮現,然後精準地嵌入牆體。

  「鎖定型符文————穩定性增強符文————空間壓縮符文————」

  他默默盤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種級別的符文陣列,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

  可他不敢有絲毫馬虎。

  因為這是整個陷阱鏈的第一環—如果這裡出問題,後續的一切都會崩盤。

  旁邊,幾個學生正在協助布置。

  赫曼負責能量迴路的連接,莉絲在調配符文墨水的濃度,露西亞則用探測儀反覆檢查每個節點的穩定性——————

  「完成了。」

  希拉斯終於直起身,看著眼前這個覆蓋了整整五十米水道的符文網絡。

  在正常狀態下,這些符文完全隱形,就連高階血族都無法察覺。

  可一旦有「非授權」的能量體進入範圍————

  「轟」的一聲,整個網絡會瞬間激活,將入侵者死死鎖在原地。

  「希拉斯前輩。」

  赫曼走過來:「我有個疑問。

  「說說看。」


  「為什麼不直接用殺傷型符文?」

  銀髮青年指向牆上的某個節點:「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在這裡布置烈焰爆發」或雷擊術」之類的攻擊性符文。」

  「對侯爵級血族,即使殺不死,也能造成明顯傷害。」

  希拉斯搖搖頭:「那樣的話,就暴露了我們的真實意圖。」

  「你們難道忘了拉爾夫副教授的策略核心?」

  「————迷惑對手。」

  赫曼恍然大悟:「如果第一層就用殺傷型符文,對方會立刻警覺。」

  「他會意識到,這不是常態防禦,是專門針對他的陷阱。」

  「到那時,後續的一切布置都會失效。」

  「沒錯。」

  希拉斯推了推眼鏡:「所以我們要裝作盡力了但實力不足」的樣子。」

  「用顯形」代替殺傷」,用拖延」代替重創」。」

  「讓對方覺得,我們實在是拿他沒辦法。」

  「這樣————」

  他看向水道深處的黑暗:「他才會毫無保留地沖向最後的決鬥場所。」

  羅恩此時則再次坐在占卜密室中。

  真視香的煙霧已經將整個房間籠罩,空氣中瀰漫著某種令人昏昏欲睡的甜香。

  可他的意識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最後一次確認————」

  他低聲念道:「命運的指引,真相的揭示————」

  「告訴我,這場戰鬥的結局。」

  塔羅牌再次飛起。

  它們在空中旋轉的速度很慢,如同陷入某種粘稠的介質。

  每一張牌的翻轉,都伴隨著空間的微微震顫。

  終於,一張牌脫離漩渦。

  緩緩地、緩緩地————

  落在羅恩面前。

  【審判(逆位)】

  羅恩凝視著這張牌。

  正位的審判牌,描繪的是天使吹響號角,死者從墳墓中復活,接受最終的裁決。

  那是「被審判」的場景——無論罪孽深重還是功德圓滿,都要在天使面前袒露一切。

  可現在————牌,是倒置的。

  天使在下方,號角朝向地獄。

  死者站在墳墓之上,俯視著那位本該高高在上的裁決者。


  「逆位的審判,真是少見。」

  羅恩的瞳孔深處,星光開始流轉。

  【時序預言(精通)】配合占下牌的暗示,意象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

  審判的號角,不再是召喚亡靈接受裁決。

  轉而成為————宣告裁決者自身的終結。

  「這不是別人審判我。」

  他逐漸參悟了其中深意:「這是我要來審判別人。」

  畫面開始變化。

  天使的翅膀開始燃燒,火焰血紅,充滿暴虐和毀滅。

  這是地獄業火,也是不死的詛咒。

  「埃里克斯————」

  羅恩念出那個名字。

  畫面中的「天使」開始扭曲、變形。

  羽翼化作蝠翼,聖袍化作血甲,手中號角化作一柄滴血長矛。

  可畫面並未就此結束。

  那些從墳墓中「復活」的死者,開始向「天使」靠近。

  他們的動作僵硬、緩慢,如同提線木偶。

  可當他們觸碰到「天使」時————

  「嗤!」

  腐蝕的聲音響起。

  「天使」的皮膚開始潰爛,血肉開始融化,骨骼開始斷裂。

  「污染物。」

  羅恩明白了這個意象的含義:「死者,代表那些被血族吞噬的生命。」

  「他們化作「污染」,反噬著施暴者。」

  「這是因果,這是輪迴,這是————」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復仇。」

  畫面的最後,那位「天使」跪倒在地。

  身體已經千瘡百孔,血液如泉水般湧出。

  可他沒有死,因為他是「不死者」。

  他只是————跪。

  以一種屈辱的、絕望的姿態,跪在那些「死者」面前。

  如同在接受——審判!

  「逆位的審判牌。」

  羅恩將牌收起:「裁決者,終將被裁決。」

  「統治者,終將被審判。」

  「而我————」

  他站起身,【暗之閾】的虛影在身後緩緩展開:「將是執行這場審判的劊子手。」


  占卜結束,羅恩走出密室。

  外面,埃德溫、希拉斯、米勒都在等候。

  「準備好了嗎?」

  他問道。

  「隨時可以。」

  三人異口同聲。

  「很好。」

  羅恩看向窗外。

  血月高懸,夜幕已經徹底降臨。

  午夜鐘聲在黃昏城上空迴蕩。

  埃里克斯·瓦倫丁站在廢棄鐘樓的頂端,猩紅的眼睛俯瞰著這座在血月籠罩下的城市。

  風吹動他的黑斗篷,發出獵獵聲響。

  「時間到了。」

  身後,幾個心臟氏族的精銳恭敬地半跪著。

  他們都是伯爵級的血族,可此刻在埃里克斯面前,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侯爵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著整個鐘樓,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壓抑。

  ——————————————

  「記住大公的命令。」

  埃里克斯沒有回頭,依然凝視著遠處那棟隱沒在陰影中的龐大建築群:「我去確認那個女人的狀態,你們在外圍待命。」

  「如果一切順利,天亮之前我們就能接管黃昏城。」

  「如果,真的出現了意外...

  「」

  他的語氣頓了頓,猩紅的瞳孔中閃過冷芒:「那就按照備用方案,直接清洗整個城區。」

  「是,大人!」

  「回收小組」成員們齊聲應道。

  埃里克斯縱身一躍,從數十米高的鐘樓躍下。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便開始崩解。

  血肉化作無數細小的血霧顆粒,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光澤。

  那些血霧如同擁有生命般蠕動、聚合、分散,最終凝成一道近乎透明的霧狀流體,無聲無息地滑向地面。

  【血霧化】,這是血族侯爵才能掌握的高階血法術。

  在這種狀態下,物理攻擊幾乎無效,常規法術也會直接穿透而過。

  血霧還可以滲透進任何細小的縫隙。

  無論是緊閉的門窗,還是狹窄的通風管道,甚至是磚石之間的微小裂紋......沒有什麼能夠阻擋血霧的滲透。

  這也是埃里克斯選擇地下水道的原因,那裡錯綜複雜的管道系統,是最適合血霧潛行的通道。


  血霧無聲地滑過街道,穿過陰影,沿著早已勘察好的路線,鑽進了一個隱蔽的下水道入口。

  黑暗如墨般湧來。

  可對於血族而言,黑暗便等同於家。

  埃里克斯在腦海中回憶著伊萬傳輸的路線圖。

  左轉三十米,經過廢棄的蓄水池;

  再沿著主管道前進兩百米,就能抵達尤菲米婭密室的正下方......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可就在血霧穿過一個轉角時。

  「嗚嗚嗚————」

  空氣突然震顫起來。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的震動,像是蜻蜓翅膀划過水面時激起的漣漪。

  埃里克斯的意識卻警覺起來。

  經驗豐富的戰士,對危險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

  這種震顫......不對勁。

  可還沒等他做出反應。

  「轟!」

  整個水道都活了過來。

  牆壁、天花板、地面......一切物體表面同時亮起密密麻麻的銀藍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被喚醒的群星,在黑暗中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它們相互連接、共振、交織,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構成了一個覆蓋整個區域的立體法陣!

  一【鎖定符文陣列·顯形】

  「我就知道沒這麼容易!」

  埃里克斯在心中咒罵。

  他立刻嘗試改變血霧的流向,想要逆流而退。

  可那些符文釋放出的魔力場已經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牢籠」,空間本身被壓縮、扭曲、封鎖!

  血霧無法逃離。

  更糟糕的是,那些符文開始釋放出某種特殊的頻率。

  那頻率,精準地對策了血族的「血霧化」狀態。

  如磁鐵吸引鐵粉般,強制性地牽引著每一粒血霧顆粒..

  「來不及了!」

  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血霧被強行壓縮,顆粒之間的距離被拉近、拉近、再拉近...

  「砰!」

  血霧轟然凝聚,埃里克斯的身體被強制還原成人形!

  他單膝跪地,喘著粗氣。

  雖然只是短短几秒鐘的強制變形,可對身體和意識的負擔卻極其沉重。


  「————巫師佬們果然只會耍這種小伎倆。」

  埃里克斯緩緩站起身,猩紅的眼睛掃視著周圍那些還在閃爍的符文。

  他能看出來,這個法陣的設計者水平相當不錯。

  符文排列極其精密,能量迴路也優化到了極致。

  換做普通的侯爵級血族,可能真的會收到不小傷害。

  但可惜....

  ...他遇到的是自己,埃里克斯·瓦倫丁。

  心臟氏族最強侯爵,綽號「血之牙」的戰爭狂人。

  「讓我看看..

  埃里克斯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你們在這個玩具上花了多少心思。」

  他深吸一口氣。

  胸腔劇烈起伏,心臟開始如同戰鼓般急速跳動。

  「咚咚」「咚咚」「咚咚」————

  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魔力的爆發性增長。

  埃里克斯的皮膚開始泛紅。

  血液在體表下高速流動,血管凸起,像一條條青黑色蚯蚓在皮膚下蠕動。

  【一段變身·血涌】

  「吼!」

  低沉的咆哮從喉嚨深處湧出。

  埃里克斯張開嘴露出鋒利的獠牙,雙手也化為五根漆黑利爪。

  背後,兩片巨大蝠翼「撕」地一聲從肩胛骨處破體而出!

  「區區符文陣列...

  」

  埃里克斯的聲音變得嘶啞難聽:「也敢擋我的路?」

  他猛地一腳踏在地面!

  「轟隆!」

  整個水道都在震顫!

  侯爵級的力量全力爆發,衝擊波海嘯般向四周擴散!

  牆上的符文開始劇烈閃爍,它們試圖吸收這股力量,試圖將其分散、轉化、

  消解......

  可埃里克斯的力量太過狂暴。

  「咔嚓!咔嚓!咔嚓!」

  一個接一個的符文開始崩裂。

  銀藍色的光芒逐漸黯淡,能量迴路在超負荷運轉下開始斷裂,整個法陣的結構開始土崩瓦解.....

  埃里克斯站在原地,蝠翼緩緩收攏。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雖然破解成功,可這種強行突破的方式對自身也是一種消耗。

  他看著地上那些已經碎裂成粉末的符文刻痕:「看來那個羅恩·拉爾夫,也就這點本事。」

  埃里克斯嗤笑一聲,重新化作血霧,繼續向前。

  可他沒有注意到,水道深處的某個角落,一個隱蔽的監控符文正在默默記錄著一切。

  而在黃昏城地下三層的控制室中————

  「符文陣列已破,目標繼續前進。」

  希拉斯在記錄本上寫下一行字:「力量評估:超出侯爵級標準範圍,爆發強度高於預測值10%。」

  「第一階段,完成。」

  他看向旁邊的埃德溫:「準備啟動第二道防線。」

  紅銅色皮膚的巨漢點點頭,手按在一個特殊閥門上。

  那閥門連接著更深處的熔爐,積壓著從地底深處引來的原始岩漿..

  血霧在水道中快速流動。

  埃里克斯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雖然遇到了符文陷阱,可破解起來比想像中容易。

  可就在他穿過一個寬闊的交匯處時————

  「咔嚓————」

  一個微不可查的聲音響起。

  那是機械裝置啟動的聲音,被淹沒在水道的滴水聲中,幾乎無法察覺。

  可埃里克斯的直覺再次示警!

  他猛地向後退去。

  「轟隆隆隆!!!」

  水道的地面突然裂開!

  不,那哪裡只是「裂開」這麼簡單。

  整個地面都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從下方撕開,露出下方一片赤紅流淌的岩漿!

  「什麼?!」

  埃里克斯瞪大眼睛。

  那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

  在地下水道中,怎麼可能有岩漿?!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那些赤紅的熔岩像被激怒的巨獸般從裂縫中湧出,熔融物質將周圍的一切點燃、融化!

  水道牆壁在接觸岩漿後便開始融化,石磚化作液體流淌而下;

  空氣被加熱到扭曲,熱浪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

  就連水道中殘留的污水,都逐漸被蒸發成白色的蒸汽,發出刺耳的「嗤嗤」

  聲..


  一【熔岩地獄·啟動】!

  「該死!該死!該死!」

  埃里克斯瘋狂後退。

  可岩漿湧出的速度太快了。

  它們被某種力量「操控」著,如洪水般傾瀉而出!

  短短三秒,整個交匯處便化作了一片火海!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岩漿,埃里克斯這種層次的強者,不說在裡面洗澡,但咬咬牙硬闖過去也完全不在話下。

  可,這明顯是注入了魔力的某種環境改造法術。

  這種法術,最為克制他的【血霧化】。

  那火元素轟鳴咆哮者,讓他的血霧在高溫下甚至無法維持。

  埃里克斯只能再次現出真身,剛一現身,恐怖的灼燒感便撲面而來!

  皮膚被灼傷,血液開始沸騰,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咽火焰!

  「吼!」

  埃里克斯咆哮著,體表爆發出深紅色的血霧。

  一【血盾】

  這層血盾能夠抵禦大部分攻擊,可代價是巨大的。

  血盾每維持一秒,都在瘋狂消耗著他的儲備血液庫。

  血液的消耗,便意味著再生能力的削弱和戰鬥力的下降..

  更要命的是,岩漿還在繼續湧出!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封鎖了所有的退路!

  埃里克斯環顧四周,迅速搜尋著出口:

  前方,岩漿如瀑布般傾瀉;

  後方,已經被火海封死;

  兩側,牆壁正在融化崩塌。

  沒有猶豫,埃里克斯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彈射而出!

  蝠翼在背後展開,帶著他在岩漿的「海洋」上方滑翔。

  他猛地一拳轟向頭頂的天花板!

  「給我——開!!」

  整個水道都在這一拳下顫抖!

  符文加固的天花板竟被硬生生轟出大洞,碎石和泥土如雨般落下!

  埃里克斯雙腿發力,沖天而起。

  他放棄了原定路線,選擇最暴力快捷的方式,直接破壞結構,強行突圍!

  岩漿在下方翻湧,熱浪追逐著他的身影。

  埃里克斯重重落地,大口喘息。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

  這裡距離尤菲米婭的密室已經很近了,大概只隔著一層樓板....

  埃里克斯深吸一口氣,身形再次化作血霧。

  血霧穿過儲藏室的縫隙,沿著牆壁向上攀爬。

  很快,他來到了一扇巨大的鐵門前。

  那門上刻滿了複雜的防護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微微發光。

  可就在埃里克斯準備破門而入時。

  「吱呀————」

  門居然自己就打開了,黑暗如潮水般湧出。

  那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等待。

  埃里克斯的血霧凝滯了片刻,然後緩緩穿過門縫。

  當他重新凝聚成人形時,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空曠的大廳。

  大廳的正中央,一個年輕人靜靜站立。

  他穿著巫師長袍,銀色的懷表鏈在胸前微微晃動。

  那張臉上的神色冷酷如冰,深邃的眼睛中卻隱藏著某種埃里克斯無法理解的東西.

  「歡迎。」

  年輕巫師語帶譏諷:「埃里克斯閣下一路走來,真是辛苦了。」

  隨著他開口說話,大廳四周的牆壁突然亮起投影。

  埃里克斯拿不準對方是何意味,眯著眼睛看了眼投影,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大公的影像!

  畫面中,大公的虛影威嚴地俯視著下方幾個血族:「記住,這次任務的核心是確認」而非殺戮」。」

  「羅恩·拉爾夫背景複雜,與好幾位巫王都有聯繫。」

  「你們可以擊退他,可以奪取配方,甚至可以重傷他一但絕對不能下死手1

  」

  「不能結死仇,聽清楚了嗎?」

  投影播放完畢,大廳重新陷入安靜。

  埃里克斯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這段對話,怎麼可能被外人錄下?!

  除非...

  「伊萬那三個廢物,已經暴露了。」

  話語雖然是疑問句,但他卻是肯定句。

  那三個廢物落到對方的手上,所以自己才會在還沒進門時就被如此針對。

  「這不重要。」

  羅恩擺了擺手:「重要的是,埃里克斯閣下,你看到了嗎?」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尖銳:「你的上級,不允許你全力以赴。」

  「他警告你不能殺我,不能傷我太重,甚至不能和我結仇。」

  「他把你的手腳全部綁死,然後讓你來執行這個註定失敗的任務..

  」

  羅恩向前踏出一步,【暗之閾】的虛影在他身後緩緩展開。

  那是一個抽象的人形輪廓,披著黑色輕紗,軀體由流淌的星光構成。

  胸口那扇緊閉的【神秘之門】,在「呼吸」中微微開合。

  「而我,可沒有這種限制。」

  埃里克斯聽完羅恩的話,沉默了幾秒。

  然後笑出了聲。

  笑聲嘶啞至極,像磨砂紙在生鏽的鐵板上摩擦。

  「哈————哈哈————哈哈哈哈!」

  埃里克斯整個人弓起身體,雙手抱著肚子,肩膀劇烈聳動。

  那模樣就像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笑到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這就是你的依仗?」

  他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羅恩,眼中滿是嘲諷:「用大公的命令來刺激我?讓我覺得自己被束縛了?被限制了?」

  「小鬼,你真是太天真了!」

  埃里克斯猛地站直身體,蝠翼在背後展開:「你以為我是那種會在意「規矩」的人嗎?」

  「你以為我會因為大公的警告,就束手束腳?」

  他向前踏出一步,每一步都讓地面的大理石出現細密的裂紋:「告訴你一個事實。」

  「我早就不在乎那些狗屁命令了!」

  埃里克斯的聲音如同野獸的咆哮:「大公說不能殺」?說不能結仇」?」

  「可你知道嗎?」

  他指著自己被岩漿燒得焦黑的皮膚:「你已經把我逼到這個地步了,在我臉上狠狠抽了兩個耳光!」

  「這還不算「結仇」,那什麼才算?!」

  埃里克斯的氣息開始暴漲,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至於不能殺」————」

  他露出殘忍的笑容:「那也要看你能不能活下來。」

  「畢竟,戰鬥中什麼都可能發生。」

  「一個失手,一個意外,和他報告一下我真的盡力克制了,但對手實在太弱「這些理由,大公應該能接受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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