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一個答案

  「黛兒。」

  羅恩合上盒子,轉向海妖少女:

  「我有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主人請說!」

  黛兒立刻挺直身體。

  「我需要你回一趟法魯克王國。」

  羅恩的聲音變得鄭重:

  「代我去看望家族的成員,特別是……那些還活著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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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最近收到消息,家族的後輩中出現了一個有巫師資質的孩子——我的侄孫女。」

  「雖然你自己無法進行巫師修習,可這些年跟在我身邊,耳濡目染之下應該掌握了不少基礎知識。」

  「幫我指導她啟蒙吧。」

  「至於更高深的內容……」

  羅恩從儲物空間中取出幾本筆記:

  「這些是我整理的學徒階段修煉指南,裡面有詳細的步驟和注意事項。

  你只要按照上面的內容教導就可以了。」

  「如果遇到什麼問題,隨時聯繫我。」

  黛兒接過那些筆記:

  「我明白了,主人。」

  「我會好好照顧您的家人,也會認真指導那位小姐的。」

  她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

  「可是……主人您不親自回去看看嗎?」

  羅恩搖搖頭。

  他想起不久前那次遙遠的「告別」。

  自己只能隔著數百米的距離,用幻術給父親送上最後一個「善意的謊言」。

  現在的他,已經不能隨意接觸凡人了。

  就像深海中的巨獸,無論多麼溫柔,只要靠近,那恐怖的水壓就會碾碎一切脆弱的物體。

  「我不能去。」

  「我的存在本身,對他們來說就是危險。」

  「所以,就拜託你了,黛兒。」

  海妖看著自家主人的面容,心中湧起一陣酸楚。

  「我保證完成任務!」她用力點頭。

  羅恩又轉向愛蘭:

  「你留在中央之地,幫我看守莊園。」

  「這裡儲存了不少實驗材料和魔藥半成品,需要定期維護。」

  「我會守好這裡的,主人。」


  安排完兩個隨從的任務,羅恩終於有時間處理自己的事了。

  他取出通訊水晶,猶豫片刻後還是注入了魔力。

  該去見伊芙了。

  在前往亂血世界之前,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就在他等待通訊接通時,水晶突然閃爍起來。

  不是伊芙的回應,卻是另一個來電請求。

  【派翠拉里亞】

  羅恩挑了挑眉,接通了通訊。

  畫面在水晶表面穩定下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溫馨的家庭場景。

  寬敞明亮的客廳,柔軟的地毯,舒適的沙發……

  牆上掛著各種全家福,燈光將整個空間照得暖洋洋的。

  派翠和拉庫並肩坐在沙發上,兩人之間擠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孩子。

  「拉爾夫副教授!」

  派翠的聲音依然清脆,可比起二十年前,多了幾分成熟女性的溫柔:

  「真的很抱歉,我們……」

  「不用道歉。」

  羅恩打斷了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薩拉曼達院長已經告訴我了。我理解你們的選擇,也為你們感到高興。」

  拉庫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我們一開始還在猶豫,可是……」

  他低頭看向那個孩子,眼中滿是慈愛:

  「可是看到這小傢伙,我們就知道,有些東西比力量的成長更重要。」

  那孩子大約九歲,繼承了父母雙方的血脈特徵。

  皮膚是健康的淺棕色,帶著沙蜥族的細密鱗片;頭髮則是銀白色,柔軟輕盈,顯然來自風鳥血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一隻是拉庫的黃色豎瞳,另一隻卻是派翠的天藍色,異色瞳在魔力燈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采。

  「這是我們的兒子,小迪蘭。」

  派翠溫柔地抱起孩子:

  「來,跟拉爾夫叔叔打個招呼。」

  「叔叔好!」

  孩子奶聲奶氣地說,然後好奇地盯著水晶另一端的羅恩:

  「媽媽說您是個很厲害的巫師!比薩拉曼達爺爺還厲害!」

  「是嗎?」

  羅恩失笑:


  「那你媽媽可能誇張了。」

  「才沒有呢!」

  小迪蘭認真地說:

  「媽媽說,叔叔您能飛得很高很高,能去好多好多神奇的地方,還能做出好多好多神奇的魔藥……」

  他眨著異色瞳,眼中滿是憧憬:

  「小迪蘭長大以後,也要像叔叔一樣厲害!」

  這番童言童語,讓羅恩心中湧起一陣感慨。

  畫面中,不只是這三口之家。

  客廳的其他角落,還能看到更多的身影:

  派翠的姐姐,一個頭髮花白的風鳥族老婦人,正在廚房裡忙碌著;

  拉庫的兄弟,幾個皮膚黝黑的沙蜥族男性,正在幫忙搬運家具;

  還有一些孩子,應該是小迪蘭的堂表兄弟姐妹,正在地毯上嬉鬧……

  「我們在沙海學派周圍建立了一個小聚落。」

  拉庫解釋道,聲音中透著自豪:

  「薩拉曼達院長很支持我們,專門劃出了一塊區域。

  現在我們兩個氏族的族人都搬過來了,大家住在一起,互相照應。」

  「派翠負責巡邏和警戒,我負責地形改造和基礎建設。」

  「雖然不像探索異世界那樣能夠讓人快速成長,可……」

  他看著妻子和孩子,眼中滿是溫柔:

  「這種生活,讓人覺得很踏實。」

  派翠也點頭:

  「我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著小迪蘭健康成長,希望他將來能夠成為一個優秀的巫師。」

  「不求他有多厲害,只希望他……」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能平平安安的。」

  羅恩靜靜地聽著,看著畫面中那個熱鬧溫馨的家庭。

  老人的笑容,孩子的嬉鬧,夫妻的恩愛……

  這些如此平凡卻又如此珍貴的畫面,構成了「家」的真正意義。

  「你們做得很好。」

  他真誠地說:

  「這才是正確的選擇。」

  「探索、冒險、追求力量……這些都很重要,可如果連最珍貴的東西都守護不了,那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派翠和拉庫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感激的神色。

  「謝謝您理解,拉爾夫副教授。」


  派翠認真地說:

  「如果以後有什麼我們能幫上忙的,一定不要客氣。」

  「雖然我們不能親自去異世界,可在後勤支援、情報收集這些方面,我們還是可以出力的。」

  「我會記住的。」

  羅恩點點頭。

  通訊在溫馨的氛圍中結束。

  水晶表面的畫面逐漸黯淡,最終消失。

  可那個溫暖的場景,卻深深印在了羅恩腦海中。

  他站在窗邊,凝視著中央之地璀璨的夜景。

  派翠和拉庫選擇了家庭,選擇了平凡的幸福。

  他們會看著孩子長大,會經歷為人父母的喜怒哀樂,會享受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

  而自己呢?

  羅恩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胸口,那裡收藏著一個小小的木盒。

  裡面裝著的,是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家人們的頭髮。

  他已經失去了父親。

  大哥愛德蒙也在快速衰老。

  那些曾經親密無間的血緣,正在被時間和力量的鴻溝無情割裂。

  前方等待著他的,是更孤獨、危險、也更遙遠的道路。

  亂血世界、司爐星、樂園囚徒、大巫師之路……每一步都可能萬劫不復。

  可就在此時,另一個身影浮現在他腦海中。

  那個黑髮紫眸的少女。

  那個在二十年中,從學生成長為王冠繼承人的公主。

  那個始終在等待著他,想要對他說出重要的話的……伊芙。

  羅恩深吸一口氣。

  或許,是時候給她一個答案了。

  也給自己一個答案。

  ………………

  翡翠小樓的頂層臥室中,暮色如水般傾瀉而入。

  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正在消隱,星辰開始在夜幕中甦醒,如同無數雙注視著人間悲喜的眼睛。

  黑髮公主拿出個精緻的小盒子,表面鐫刻著荒誕之王特有的小丑印記。

  盒子是三天前突然出現在她房間裡的,伴隨著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的塗鴉:

  【小伊芙,聽說你最近有些煩惱?

  祖爺爺我雖然不太懂你們年輕人的那些心思,不過有個老朋友說可以幫上忙。


  盒子裡是祂準備的小禮物,關鍵時刻會派上用場的。

  記住,勇敢一點,你值得擁有幸福。】

  伊芙當時看到這張紙條,眼眶就紅了。

  荒誕之王雖然瘋癲、荒誕、難以理解,卻從來不會在真正重要的時刻缺席。

  而祂的「老朋友」

  她打開盒子,裡面整齊擺放著兩樣東西:

  一個小巧的香爐,裡面裝著產自妖精鄉的「夢境之霧」;

  還有一對戒指,銀色指環上鑲嵌著紫水晶,內側刻著誓言。

  伊芙將紙條小心折好,放回盒中。

  來自長輩的祝福,讓她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平靜了一些。

  她來到落地鏡前整裝,鏡中的自己穿著一襲深紫色的絲質長裙,黑色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燭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那張臉依然年輕,紫水晶般的眼眸依然明亮,三十六歲的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

  「可,我真的準備好了嗎?」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裙擺的蕾絲邊緣,那種細膩的觸感讓她的焦躁愈發清晰。

  思緒如同被風吹亂的書頁,開始不受控制地向過去翻飛。

  最初自己只是把那個人當作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帶著溺水者那種近乎瘋狂的執念死死抓住不放。

  那時的依戀更接近於本能的生存反應,像是幼獸對餵養者的依賴,垂死之人對救世主的崇拜。

  病態、扭曲,甚至帶著幾分讓她自己都感到羞恥的占有欲。

  她曾在無數個疼痛難眠的夜晚,幻想著將羅恩永遠留在身邊。

  用王冠氏族的權勢、母親的實力、用一切能夠動用的手段,把他徹底「據為己有」。

  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確保自己的「藥」永遠不會消失。

  可是

  黑髮公主輕輕搖頭。

  那種想法,在無數次的自我拷問中被她一點點撕碎、審視、重構。

  特別是當「魔噬」逐漸被治癒,死亡陰影漸行漸遠時。

  二十年前與莉莉婭的那次對話,更讓她不得不正視自己內心深處真實的渴望。

  那天下午,陽光透過窗欞灑在茶桌上。

  莉莉婭用那種透徹的眼神看著她,說出了那句至今仍在耳邊迴響的話:

  「你想要的不只是成為他的學生,成為他的追隨者」

  「你想要的,是成為能夠與他並肩而立的伴侶,對嗎?」

  當時的自己臉頰泛紅,想要辯解,卻發現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因為莉莉婭說對了。

  她確實想要的,是更多,更深,也更長久的聯繫。

  那種想要走進他的世界,分擔他的重擔,成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渴望

  這怎麼可能僅僅只是「感激」或「依賴」?

  可時間,卻成了她最大的敵人。

  二十年前,羅恩閉關前還只是月曜級。

  那時的她剛剛突破正式巫師,兩人的差距雖然明顯,終究還在同一個大境界之內。

  然而現在,羅恩已經是黯日級,虛骸雛形構築完整,距離大巫師也不會太過遙遠。

  她自己呢?月曜級都還沒有觸及。

  這種實力上的差距,帶來的絕非單純的「強弱」對比,反倒是生命層次的鴻溝。

  他站在更高維度俯瞰世界,她依然在較低平台掙扎前行。

  這種差距,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拉越大。

  當他成為大巫師,乃至更高的存在時,她或許連理解他思維方式的資格都沒有。

  「學派聯盟那些老傢伙」

  想到這裡,伊芙有些憤怒:

  「故意為難我,不斷給我安排各種繁瑣的任務。

  明明知道我需要時間靜修突破,卻偏偏要用各種理由把我綁在行政事務上。」

  上次真理大殿上的「砸天平」事件,雖然讓羅恩的聲望達到了新的高度,卻也讓那些保守派對王冠氏族產生了更深的戒備。

  他們不敢直接針對氣候已成的羅恩,便將矛頭對準了她。

  名義上是「培養」,實際上只是在消耗她的精力,拖延她的成長。

  「我沒有時間了。」

  伊芙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絕望:

  「導師馬上就要前往亂血世界,他可能會在那裡待很久,五年,十年,甚至更長」

  「而我,被困在中央之地這個泥潭中,被那些老傢伙的陰謀詭計束縛,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突破月曜級。」

  「等他回來時,我們之間的差距會不會已經大到連交流都變得困難?」

  這種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她的心臟。

  更可怕的是,隨著羅恩實力的提升,他的情感也會越來越「理性化」。


  伊芙熟讀神秘學典籍,她深知巫師的力量提升從來就不只是魔力的增長,更是生命本質的蛻變。

  每一次境界的跨越,都意味著向「人」又告別了一分。

  而羅恩

  黑髮公主輕咬下唇。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導師現在依然保留著相當程度的「人性」。

  他會關心學生的成長,會為朋友的遭遇感到擔憂,會在面對不公時表現出憤怒。

  然而,即便如此,時間的流逝終究會帶走一些東西。

  也許是五十年後,也許是百年後,也許是更遙遠的某一天

  當他真正踏入大巫師的境界,生命本質發生根本性的質變,到那時,他還會像現在這樣對待她嗎?

  現在的他或許還能對自己的示好產生反應,還能在聽到她的傾訴時感到心疼。

  可當他徹底適應了黯日級乃至大巫師的思維方式時

  那些溫柔,會不會只剩下「禮節性」的關懷?

  那些在意,會不會變成「責任性」的照顧?

  「不行」

  伊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如果現在不行動,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她走到衣櫃前,打開最裡層的抽屜。

  那裡整齊迭放著一套特殊的內衣,款式簡約卻不失誘惑。

  這是她前些日子借著「給塞西莉婭和卡羅琳買新內衣」的名義,偷偷為自己購置的。

  當時在「月光織夢」店裡,看著店員那種「心知肚明」的笑容,她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咬著牙完成了購買。

  因為她知道,今晚可能是她唯一的機會。

  在羅恩前往亂血世界之前,在他們的生命軌跡徹底分岔之前,她必須說出自己的心意。

  不僅僅只是「說出」,還要用最直接、最無法忽視的方式,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記。

  「如果我今晚什麼都不做」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逐漸堅定:

  「那麼等他從亂血世界回來,等他變得更強、更遠、更加'非人'時,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漸行漸遠。」

  「到那時,我只會成為他記憶中'曾經有過一個叫伊芙的學生',僅此而已。」


  這種可能性,讓她無法接受。

  她要的,絕非僅僅只是「被記住」,要的是「並肩而立」,是「相伴到永遠」,是真正意義上的結合。

  伊芙輕輕撫摸著那套內衣,絲綢的觸感如同羽毛般柔滑。

  她能想像當自己穿上它時的樣子,亦能想像羅恩看到時的反應。

  羞恥嗎?

  當然羞恥。

  作為王冠氏族的公主,她從小受到的教育都是「端莊」、「矜持」、「得體」。

  主動引誘一個男性,甚至不惜將自己獻上,這在禮儀中幾乎是最大的逾越。

  然而

  「如果連這點勇氣都沒有,我又憑什麼說自己愛他?」

  伊芙咬緊下唇,紫水晶眸子中燃燒起決然的火焰: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些所謂的'禮儀'、'矜持',在真正的幸福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更衣。

  絲質長裙滑落,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膚。

  在燭光的映照下,她的身體如同藝術品般完美。

  每一處曲線都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豐腴,也不顯單薄。

  正式巫師的「生命優化」,讓她的身體保持在最佳狀態。

  當那套特殊內衣貼上肌膚時,伊芙忍不住輕輕顫抖。

  那種「準備赴約」的緊張感,如同電流般在全身遊走。

  她重新穿上長裙,仔細整理妝容,確保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缺。

  然後,她開始在房間裡布置氛圍。

  幻景之王贈予的香爐被點燃,淡淡的香氣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落地鏡被調整到恰當的角度,既不會顯得刻意,又能在關鍵時刻起到助興的作用。

  一切,都在按照她事先設計的流程進行。

  房間角落,空氣開始微微扭曲。

  一道身影緩緩浮現,那是一位身著七彩長裙的女性。

  她的容貌被一層薄霧籠罩,卻又散發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魅力。

  「聖潘朵菈冕下。」

  伊芙恭敬地行禮。

  「別這麼拘謹,小公主。」

  女性輕笑著擺擺手:

  「今晚我只是來幫個小忙,你就當我是一個很會布置房間的姐姐好了。」


  她在房間裡輕盈地走動,每一步落下,周圍的環境就會發生微妙的變化。

  牆壁上浮現出淡淡的夢幻光影,那些光影如同活物般流轉,時而化作盛開的花朵,時而化作飛舞的彩蝶;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開始散發柔和的光暈,光線的色調隨著幻景之王的手勢不斷調整,最終定格在一種暖色調與冷色調完美平衡的狀態;

  床鋪的絲質床單開始泛起如水波般的紋路,觸感變得更加柔軟,仿佛雲朵凝成的實體;

  就連空氣都變得不同了,那些「夢境之霧」在幻景之王的引導下,形成了一個個細小的漩渦,將香氣精準地分散到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氛圍營造好了。」

  幻景之王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轉向伊芙:

  「接下來就是你自己的時間了,小公主。記住,放鬆一點,自然一點。」

  「他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絕不是個遲鈍的傻瓜。

  你的心意他早就察覺到了,只是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讓你我都能夠坦誠相對的時刻。」

  「而今晚」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

  「就是那個時刻。」

  說完,幻景之王的身影開始淡化,可就在即將消失前,她又補充道:

  「對了,你祖爺爺說他會在外面布置一個遮蔽立場,確保你們的隱私不會被打擾。」

  「所以」

  她眨了眨眼,雖然看不清表情,可那種促狹的意味卻清晰可感:

  「盡情享受吧,小公主。」

  伊芙的臉頰瞬間爆紅。

  幻景之王輕笑著徹底消失,房間裡重新恢復安靜,只留下那些夢幻般的光影還在緩緩流轉。

  黑髮公主走到梳妝檯前,最後一次檢查自己的儀容。

  鏡中的她,薄施粉黛的面容顯得格外精緻,嘴唇上淡淡的胭脂色增添了幾分嫵媚。

  紫色長裙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身體曲線,那層「決勝內衣」在裙裝下若隱若現,像是某種充滿誘惑的暗示。

  「好了。」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說:

  「勇敢一點,伊芙。」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就在這時通訊水晶亮起。

  伊芙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然後接通了通訊。


  水晶表面浮現出羅恩的影像。

  依然是那張她看了無數遍、卻永遠看不膩的面容,依然是那雙深邃而溫和的眼睛。

  「伊芙。」

  他的聲音透過水晶傳來:

  「我剛處理完一些事情,現在方便去見你嗎?」

  「當然。」

  伊芙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一直在等你。」

  「翡翠小樓,老地方。」

  「好,我馬上就到。」

  通訊中斷。

  伊芙放下水晶,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呼吸變得急促,整個人像是即將赴戰的士兵,緊張得幾乎要昏厥。

  可同時,她又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那是即將揭曉答案的期待,是即將邁出關鍵一步的勇氣,是賭上一切、只為那個人的決心。

  「來了」

  她喃喃自語,紫水晶眼眸中燃燒著堅定的火焰: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後悔。」

  「因為這一次,我要告訴你」

  「我的心,真真切切地,只為你跳動。」

  房間外,夜色漸深。

  ………………

  羅恩站在翡翠小樓門前,抬頭望向那扇透出溫暖光暈的窗戶。

  他拾階而行,心跳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有些急促。

  這種感覺很陌生,他的情緒波動應該早就被魔力和理智壓制到最低。

  可此刻,某種更原始、更本能的悸動,卻在胸腔中甦醒。

  抬手,指節輕輕叩在門板上。

  「進來吧,導師。」

  伊芙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推門而入,黑髮公主站在窗邊。

  月光從水晶窗欞灑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銀色的光暈。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坐吧,導師。」

  伊芙率先打破沉默,她示意羅恩在沙發上坐下,就像這只是一次普通的會面:

  「我泡了茶,是您以前喜歡的那種。」

  羅恩點點頭,在柔軟的沙發上落座。

  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綻開——甜花茶,拉爾夫家族的特產。


  「您還記得這個味道。」

  伊芙在他對面坐下,嘴角泛起淺笑:

  「二十多年前您第一次來翡翠小樓的時候,我就收集到了這種茶來招待您。」

  「我記得。」

  羅恩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時候你還是個被魔噬折磨得面色蒼白的少女,連端茶杯的力氣都缺乏。」

  「是啊。」

  伊芙輕聲應道:「那時的我,把您當作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現在呢?」

  「現在」

  黑髮公主站起身,走到書桌旁。

  她打開抽屜,取出一個盒子,然後轉身走回羅恩面前。

  「現在的我,想要給您一件禮物。」

  她將盒子遞過去。

  羅恩接過盒子,打開盒蓋,裡面躺著一枚設計精美的袖扣。

  「這是『萬物之心』的作品。」

  伊芙輕聲解釋: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訂到。符文是我親自設計的,融入了您教給我的那些知識。」

  「它的作用很簡單,只是能夠在您需要的時候,為您提供一個精準到毫秒的計時器。」

  她頓了頓:

  「我知道這對您來說可能算不上什麼強大的功能,卻是我能想到的最適合您的東西。」

  羅恩凝視著那枚袖扣。

  水晶中的光點在緩緩流轉,就像某種微縮的星河,美麗而深邃。

  「謝謝你,伊芙。」

  他抬起頭,看向她的眼睛:

  「這是我收到過最用心的禮物之一。」

  「真的嗎?」

  伊芙的眼睛亮了一些,隨即又掩飾般地移開視線:

  「那就好,我還擔心您會覺得」

  「會覺得什麼?」

  「會覺得太過沉重。」

  她輕聲說:「畢竟,這枚袖扣上的符文代表的是『永恆』。」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這次的沉默,與之前截然不同。

  空氣中似乎有無形的電流在涌動,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越來越濃郁的曖昧氣息。

  「導師。」

  伊芙放下茶杯,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我想我們都心知肚明,今天不只是簡單的閒談。」

  「嗯。」

  羅恩點頭:「塞西莉婭和我說了一些事。」

  「那個大嘴巴」

  伊芙的臉微微一紅,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不過也好,省得我還要想怎麼開口。」

  「導師,二十年了。」

  她向前邁出一步:

  「這期間我問過自己無數次,自己對您的感情,到底是源於被救贖後的依戀,還是真正發自內心的愛慕。」

  「我花了整整二十年,才確認答案。」

  伊芙又向前邁出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米:

  「導師,我愛您。」

  「不是學生對老師的崇敬,也不是病患對救命恩人的感激,更非弱者對強者的依附。」

  「就只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最純粹的愛慕。」

  她把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而堅定:

  「我想要走進您的世界,分擔您的重負,可我同時也明白,時間正在成為我們之間最大的鴻溝。」

  「您已經是黯日級,距離大巫師只差臨門一腳。而我還停留在月曜級都未觸及的階段。」

  伊芙的眼神變得更加認真:

  「所以,在您前往亂血世界之前,在我們之間的差距還沒有大到無法跨越之前」

  「我想要一個答案。」

  「一個讓我能夠繼續走下去的答案。」

  她說完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羅恩,等待著他的回應。

  羅恩沉默了很久。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伊芙」

  他開口:「你知道巫師的情感,會隨著境界提升而逐漸淡化。」

  「我知道。」

  「你知道等我真正踏入大巫師境界後,或許會變得更加冷漠、更加理性。」

  「我知道。」

  「你知道這條路很難走,我們之間的差距可能會越來越大。」

  「我知道。」

  伊芙的回答始終堅定:「可導師,正因為知道這些,我才要在現在,在您還保留著足夠『人性』的時候,說出這些話。」

  「正因為知道未來的不確定性,我才要在此刻,為自己爭取一個可能性。」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羅恩的手:

  「我不求您立刻給我一個承諾,只是希望」

  「希望您能給我一個機會。」

  「一個讓我證明自己值得站在您身邊的機會。」

  羅恩看著她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忐忑,也有隱藏得很深的脆弱。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早就知道她的心意。

  那些小心翼翼的關懷,那些精心準備的禮物,那些在他關鍵場合時總會出現的身影

  所有的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同一個答案。

  而他自己呢?

  他真的對她沒有任何感情嗎?

  真的只是把她當作一個需要照拂的學生嗎?

  不。

  「伊芙。」

  他握緊了對方的手:「我不能給你任何虛假的承諾。」

  黑髮公主的身體微微一僵。

  「可我能告訴你的是」

  羅恩繼續道:「在我的生命中,你確實已經占據了足夠的位置。」

  「等我從亂血世界回來,等我處理完那些必須面對的事情」

  「到那時,我會給你一個正式的答案。」

  伊芙的眼眶紅了。

  可她沒有讓眼淚落下,只是用力點頭:「好。」

  「我等您。」

  「無論多久,我都會等。」

  房間裡的香氣似乎變得更加濃郁,那些夢幻般的光影在牆壁上舞蹈得更加歡快。

  「導師」

  伊芙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些許羞澀:

  「您從『樂園』回來,應該很累吧?」

  「還好。」

  「那讓我為您放鬆一下吧,您知道,我最擅長這個了。」

  她輕輕拉著羅恩的手,引導他坐下:

  「就當是學生對老師的服務。」

  羅恩還沒來得及拒絕,她已經站到他身後。

  纖細的手指按在他的肩膀上。

  一開始,只是簡單的按摩。

  那些手指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在肌肉的結節處輕輕揉捏,驅散積累的疲憊。

  可很快,羅恩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東西。


  伴隨著伊芙的觸碰,一股溫暖的魔力開始滲入他的身體。

  那股魔力很柔和,帶著王冠氏族特有的「荒誕」氣息,卻又經過精心的調整,變得與他自身的魔力頻率高度契合。

  下一刻,兩股魔力開始交融。

  這種感覺極其奇妙。

  伊芙的魔力如同溫柔的潮水,一點點滲入他的魔力海洋。

  原本應該相互排斥的兩種能量,此刻卻如同找到了歸宿,在接觸後就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導師」

  伊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些許顫抖:「您的靈魂,比我想像中更加孤獨。」

  「那些被壓抑的情感,不願示人的脆弱」

  「我都感受到了。」

  她的手指移動到他的頸後,那裡有著連接大腦與脊柱的關鍵魔力節點:

  「請允許我,為您分擔一些。」

  魔力的交融變得更加深入。

  羅恩能感覺到,伊芙正在用她的魔力「包裹」他的疲憊,用她的溫暖「融化」他的防備。

  那種感覺就像是泡在溫泉中,所有的緊繃都在緩緩松解,所有的戒備都在悄然消散。

  他不知不覺間,將頭靠在她的腰間。

  伊芙的身體微微一顫,可她沒有推開,反倒伸手輕輕撫摸他的頭髮。

  「導師,您知道嗎?」

  她輕聲說:「對於巫師來說,魔力的交融其實比任何肢體接觸都更加親密。」

  「因為魔力承載著我們最真實的自我,承載著我們隱藏在理性面具下的所有情感。」

  「現在,您的魔力正在我體內流淌,而我的魔力也在您體內涌動。」

  「這意味著」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我們已經觸碰到彼此的靈魂了。」

  羅恩抬頭看向她。

  「伊芙」

  他站起身,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導師」

  她輕聲回應,眼中閃過一絲期待與忐忑。

  羅恩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對不起。」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讓你等了這麼久。」

  伊芙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緩緩放鬆下來。


  她伸手回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胸口:「不不需要道歉。」

  「只要您還願意給我一個機會,等多久我都願意。」

  兩人就這樣擁抱著,誰也沒有說話。

  房間裡只有彼此的呼吸聲,以及那些夢幻光影流轉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羅恩感覺到懷中的人在輕輕掙動。

  「怎麼了?」

  「導師」

  伊芙抬起頭,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滿是渴望:「我我想要更多。」

  「更多?」

  「是的。」

  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想要與您真正地交融。」

  「不只是魔力,還有」

  她的臉頰泛起紅暈:「還有身體,還有靈魂,還有我們作為『人』的一切。」

  羅恩愣住了。

  他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伊芙,你確定嗎?」

  「我確定。」

  黑髮公主的回答毫不猶豫:「導師,我已經不是二十年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少女了。」

  「我想讓您明白,我是認真的。」

  「好。」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懷中人的額頭。

  月光如水,灑滿整個房間。

  那些夢幻般的光影,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絢爛,如同為兩人即將開始的交融奏響無聲的樂章。

  黑髮公主的呼吸變得急促,紫水晶般的眼眸中燃燒著期待與羞澀交織的火焰。

  「導師」

  她輕聲呢喃:「請溫柔一些。」

  「會的。」

  羅恩在她耳邊輕聲回應。

  魔力的交融,再次開始。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深入、更加純粹。

  那種感覺無法用語言形容。

  就好像兩個孤獨的靈魂,終於找到了彼此的歸宿,在這個時刻完成了某種超越肉體、時空的連接。

  ……

  當一切歸於平靜時,兩人依然緊緊相擁。

  伊芙的頭靠在羅恩的胸口,能夠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

  「導師」

  她輕聲開口,聲音中帶著滿足與疲憊:

  「這就是靈肉交融的感覺嗎?」


  「對於巫師來說,是的。」

  羅恩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

  「魔力的交融,意識的共鳴,靈魂的契合」

  「這才是屬於我們的『完整』。」

  伊芙滿足地閉上眼睛。

  她能感覺到,在剛才那種深度交融中,羅恩的一部分魔力永久地留在了她體內。

  「對了,導師,我得提醒您一件事。」

  「什麼?」

  「這對訂婚戒指其實是祖爺爺準備的。」

  伊芙眨了眨眼:「祂老人家說,既然是訂婚戒指,就得有點約束力。所以」

  「所以祂在上面加了點東西。」

  羅恩挑眉:「什麼東西?」

  「誓約。」

  伊芙一本正經地說:「如果您以後當了負心漢,戒指會自動向祖爺爺報告。到時候」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您懂的。」

  「」

  羅恩哭笑不得:「你在開玩笑吧?」

  「一半一半吧。」

  伊芙聳聳肩:「祖爺爺確實在上面加了點他的力量,不過應該不是用來監視的,更像是保護?」

  「總之您最好別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不然我可不保證祖爺爺會做什麼。」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顯然是在半開玩笑半威脅。

  羅恩搖搖頭,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放心,我不會的。」

  「疼!」

  伊芙捂著額頭,但嘴角的笑容卻更燦爛了。

  然而,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當羅恩想要繼續溫存時,可黑髮公主卻掙扎著坐了起來。

  「伊芙?」

  「導師」

  她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舍,可語氣依然堅定:「您該離開了。」

  「什麼?」

  羅恩愣住:「現在?」

  「是的,就是現在。」

  伊芙溫柔地撫摸他的臉頰:

  「導師,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亂血世界那邊的事情,還有您招募的探索團隊都在等著您。」

  「還有那些研究,那些必須推進的計劃」


  她搖搖頭:「我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耽誤您的正事。」

  「可是」

  「沒有可是。」

  伊芙打斷他的話,眼中露出些許狡黠:

  「而且,導師,您難道忘了嗎?」

  「對於巫師來說,距離從來就不是問題。」

  她抬起手,讓那枚剛剛交換的戒指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只要我們都戴著這對戒指,無論相隔多遠,我都能感受到您的存在。」

  「所以」

  她俯身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去吧,導師。去做您該做的事情。」

  「等您歸來時,我會站在一個更高的位置,成為真正能夠與您並肩的伴侶。」

  羅恩看著那雙紫水晶眸子,心中幽幽一嘆。

  他知道,伊芙說得對。

  現在確實不是沉溺在溫柔鄉中的時候。

  亂血世界那邊的局勢刻不容緩,還有許多必須處理的事情在等著他。

  「好。」

  他站起身,重新整理衣物:「那我走了。」

  「等我回來。」

  「嗯。」

  伊芙點頭:「我會一直等您。」

  羅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就在他即將推開門時,伊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導師」

  他回過頭。

  黑髮公主裹著被單坐在床上,月光灑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如夢似幻。

  「我愛你。」

  她輕聲說,紫水晶眼眸中滿是溫柔:「平安回來。」

  「我會的。」

  羅恩最後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房門輕輕關上。

  伊芙躺在床上,凝視著天花板。

  身體的酸痛還在持續,可心中卻滿是幸福。

  她抬起手,看著無名指上那枚閃爍著柔和光澤的戒指。

  透過戒指,她能隱約感受到羅恩正在離開的腳步,能感受到他心中那份溫柔的牽掛。

  「他答應我了」

  她喃喃自語,嘴角露出甜蜜的笑容:

  「他真的答應我了」


  「等他回來,我們就訂婚」

  「然後結婚,然後」

  想到這裡,她的臉又紅了。

  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還殘留著他的氣息,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和滿足。

  就這樣抱著枕頭,伊芙漸漸進入了夢鄉。

  夢裡,她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羅恩身邊。

  兩人在所有親友的祝福下,交換了誓言和戒指。

  那個夢,如此真實,如此美好。

  美好得讓她捨不得醒來。

  約莫一個小時後,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塞西莉婭小心翼翼地探進頭來:

  「殿下?您睡了嗎?」

  沒有回應。

  她和卡羅琳對視一眼,躡手躡腳地走進房間。

  可當看到床上的場景時,兩人都愣住了。

  床上一片凌亂。

  絲質床單皺成一團,枕頭散落在各處,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香氣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息。

  而她們的殿下,此刻正裹著被單坐在床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角還掛著淚痕。

  最關鍵的是她無名指上那枚閃閃發光的戒指,在月光下熠熠生輝,刺得兩位女僕幾乎睜不開眼。

  「殿下」

  塞西莉婭小心翼翼地開口:「您和拉爾夫副教授這是」

  「成功了!」

  伊芙突然翻過身,整個人像小女孩般興奮地在床上滾來滾去:「我成功了!」

  「導師他答應了!答應了!」

  「他說他愛我!他說等從亂血世界回來就正式訂婚!」

  黑髮公主一邊在床上滾動一邊笑,完全不顧被單正在從身上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塞西莉婭和卡羅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恭喜您,殿下。」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快來快來!」

  伊芙興奮地揮手,示意兩位女僕靠近:

  「快來看!這是我的訂婚戒指!」

  「漂亮吧?上面還有王冠氏族的『荒誕誓約』符文呢!」

  「以後無論我們相隔多遠,都能感應到彼此的狀態!」


  她說得眉飛色舞,完全不顧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麼「不正經」。

  塞西莉婭忍不住笑出聲:

  「殿下,您現在的樣子跟平時那個冰冷的王冠繼承人完全不一樣呢。」

  「管它呢!」

  伊芙毫不在意地擺擺手:「今晚我就是要瘋一下!」

  「誰規定王冠繼承人就不能開心地瘋一下了?」

  卡羅琳笑著:「那倒也是。不過殿下,您至少先把被單裹好」

  「啊!」

  伊芙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狀態,連忙將滑落的被單重新裹緊。

  可那張紅透的臉,和眼中抑制不住的笑意,卻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對了對了!」

  她突然想起什麼,興奮地說:「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們說!」

  「快坐快坐!」

  「今晚我們通宵聊天!」

  塞西莉婭和卡羅琳無奈地相視一笑,然後在床邊坐下。

  「那麼殿下」

  塞西莉婭清了清嗓子,打趣道:「能跟我們詳細說說今晚發生了什麼嗎?」

  說到這裡,伊芙的聲音突然變小了:

  「我們就是那個了」

  「那個?」

  塞西莉婭挑眉:

  「所以是哪個?」

  「就是就是」

  伊芙羞得都不敢看她們,聲音小得像蚊子:

  「就是做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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