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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時間,開始倒計時了

  第583章 時間,開始倒計時了

  第一眼看過去,就讓他感到有些訝異。

  這不是他認知中任何一種異世界的模樣。

  沒有漫天飛舞的元素,沒有原始蠻荒的叢林,更沒有那種神權統治下的愚昧社會。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繁華的近代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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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廈林立,雖然建築風格帶著濃重的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的歷史感,卻已經有了現代文明的雛形。

  街道上,老式汽車在穿行,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那些汽車的造型帶著古舊風格:

  黃銅管道、鉚釘裝飾、巨大的煙囪,還有那些如同藝術品般的車燈。

  人行道上,行人們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裝或長裙,提著皮革公文包,步履匆匆。

  廣場中央,矗立著巨大的鐘樓,指針指向晚上七點三十分。

  霓虹燈開始點亮,將整座城市染成五光十色的海洋。

  「這是……工業革命後期的文明程度?」

  羅恩在心中驚嘆。

  可這裡,顯然不是地球。

  因為當他將「視線」投向夜空時,看到的是兩顆大小不同的衛星。

  它們如同一雙眼睛,靜靜俯瞰著這個世界。

  更詭異的是……

  當夜幕完全降臨後,整座城市的氛圍發生了微妙變化。

  那些依然在街道上行走的人們,腳步變得更加急促。

  商鋪紛紛關閉,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蔽。

  只有酒吧、賭場這類夜間場所,依然燈火通明,卻在門口豎起了「僅限會員」的牌子。

  然後。

  羅恩「看」到了那些潛藏在陰影中的存在。

  屋頂上,一個身影如同蝙蝠般滑翔而過,速度快到幾乎無法捕捉。

  巷道深處,兩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正在對峙。

  地下通道中,傳來低沉的咆哮聲,夾雜著某種野獸撕咬血肉的聲音……

  「血族……」

  羅恩辨認出了那些生物的本質。

  它們並非虛無縹緲的吸血鬼傳說。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通過「初擁」儀式轉化的超凡種族。

  每一個血族,都擁有遠超凡人的力量、速度和再生能力。


  它們以鮮血為食,潛伏在現代社會的夜晚,構成了一個隱秘而龐大的黑暗世界。

  緊接著,羅恩「看」到了血族的對立面——巫師。

  一個身穿灰色長風衣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某棟大樓的天台上。

  他手中握著一根看似普通的手杖,但在夜風中,手杖的頂端卻閃爍著幽藍色的符文光芒。

  男子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如同貓科動物的瞳孔。

  他在「嗅探」著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追蹤著獵物的蹤跡。

  「三點鐘方向,距離約兩百米,剛狩獵完的低階血仆……」

  男子自語著,然後縱身躍下。

  身體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灰色殘影,如鷹隼般俯衝而下。

  他的手杖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爆發出強烈的能量衝擊。

  一個剛剛從受害者身上抬起頭的血族,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這道衝擊轟成了碎片!

  然而。

  那個血族在死亡前,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嘯。

  這聲音如同某種信號,喚醒了周圍潛藏的同類。

  巷道兩側的陰影中,十數雙猩紅的眼睛同時亮起!

  「該死……」

  中年巫師臉色一變,立刻啟動了手杖上的防禦法陣。

  淡藍色的護盾在他周身展開,勉強擋住了第一波攻擊。

  可緊接而來的,是更加密集的爪擊和撕咬!

  血族們如同狼群般圍攻,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瞄準護盾的薄弱點。

  羅恩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這場戰鬥。

  他注意到,這個世界的巫師戰鬥方式,與主世界截然不同。

  他們更依賴鍊金道具和符文裝備,而非純粹的魔力操控。

  這是因為環境的魔力濃度不足,必須藉助外物來彌補。

  中年巫師且戰且退,口中念誦著複雜的咒語。

  他的手杖頂端,開始凝聚一顆熾白色的能量球……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華麗禮服的高大身影,從天而降。

  那是一個血族貴族。

  他的動作優雅從容,卻帶著致命的殺意。

  一爪揮出,護盾應聲破碎!

  中年巫師被撕裂了半邊身體,鮮血噴涌而出。

  他的手杖掉落在地,能量球尚未凝聚完成就轟然爆炸,將周圍化作一片火海。


  在爆炸的光芒中,羅恩看到那個血族貴族毫髮無傷地走出火焰,舔舐著爪上的鮮血。

  畫面在這裡中斷了。

  羅恩的意識被強行拉回,無法繼續觀察後續。

  但僅僅這短暫的一瞥,已經讓他對「亂血世界」的局勢有了初步了解。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整合從虛骸殘構中獲取的所有信息。

  「這個世界……太特殊了。」

  羅恩緩緩睜開眼睛:

  「明面上,人類社會正在經歷工業化帶來的繁榮。

  電力、交通、通訊,文明的車輪滾滾向前。」

  「暗地裡,超凡者的戰爭從未停止。

  巫師與血族相互獵殺,每個夜晚都在上演生死搏鬥。」

  他通過虛骸殘構,讀取到了更多深層信息。

  關於「鮮血之王」艾登的真實狀況。

  當年,艾登通過塞爾娜的虛骸和一些特殊儀式,準備強行晉升為巫王。

  但在成王儀式的關鍵時刻,他遭到了頂尖大巫師「長老」卡利克斯的狙擊。

  卡利克斯聯合自己的導師「觀察之眼」,對艾登發動了致命一擊。

  那一戰,卡利克斯使用「因果切斷」能力,暫時斷絕了艾登與塞爾娜虛骸的聯繫。

  雖然艾登最終還是僥倖成功晉升,但他體內的虛骸殘構,已經被徹底撕裂。

  那些撕裂的痕跡,就像是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持續不斷地折磨著他。

  更可怕的是,虛骸的撕裂,導致艾登無法維持完整精神結構。

  他的意識開始出現裂痕,瘋狂如同腐蝕劑,一點一點侵蝕他的理智。

  後來,荒誕之王又用自己最擅長的「香蕉皮」,狠狠「玩弄」了一番艾登。

  在艾登的暗傷上,又植入了「悖論」。

  這個「悖論」,就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開關。

  每當艾登試圖壓制瘋狂時,悖論詛咒就會激活,引動他的暗傷。

  於是,他越是掙扎,就越是瘋狂。

  而這種瘋狂,會通過他與血族後裔的血脈連接,如瘟疫般擴散。

  所有的血族,都開始受到「血之狂亂」的影響。

  他們的理智逐漸喪失,本能中的嗜血欲望被無限放大。

  原本還能克制自己的血族貴族,開始變得嗜殺成性。

  原本只是維持生存的低階血族,徹底淪為只知道殺戮的野獸。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人類占據白天,憑藉工業力量和軍隊,勉強維持秩序。

  血族統治黑夜,憑藉超凡力量和不死特性,肆意捕獵。

  巫師既獵殺失控的血族,也在人類社會中占據主導地位。

  這種雙方博弈,造就了「亂血世界」長期的混亂僵持。

  誰也無法徹底消滅誰,誰也無法真正統治這個世界。

  「可這種平衡……」

  羅恩緩緩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血色水晶:

  「終究是脆弱的。」

  「當艾登的瘋狂累積到臨界點,當血族的狂亂變得無法控制……」

  「整個世界,都會陷入真正的末日。」

  但隨即,他又想到了什麼,眉頭微皺:

  「不過,塞爾娜當年建立這個世界,究竟是為了什麼?」

  「僅僅是作為血脈實驗的場所嗎?」

  「還是說……」

  羅恩的思維飛速運轉:

  「她想要在這裡,創造出某種『完美生命』?」

  他回想起塞爾娜晚年那副扭曲的模樣,還有她說過的話。

  「一個失去底線的理想主義者……」

  「一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研究者……」

  「她會在這個世界,留下什麼?」

  他需要知道更多:

  那個世界的具體局勢、各方勢力的分布、艾登當前的狀態、還有……自己介入的最佳方式。

  「單純的信息還不夠……」

  羅恩站起身,在實驗室中緩緩踱步:

  「我需要看到那個世界的『脈絡』。」

  「看到未來可能的走向,看到危險與機遇的節點……」

  他的目光落在儲物袋上。

  裡面,靜靜躺著那副已經陪伴他很久的占卜牌組。

  還有……那枚充滿誘惑卻也暗藏危險的【悖論之骰】。

  羅恩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嘗試。

  他首先取出了占卜牌。

  這副牌已經被他使用了不少次數,每一張都留下了深刻的精神印記。

  牌背的圖案是一隻閉合的眼睛;


  周圍環繞著星辰與齒輪——象徵著「觀測」與「命運」的糾纏。

  他在實驗室地板上,用特製銀粉繪製了一個簡單的占卜法陣。

  三個同心圓,外圈標註著十二星座;

  中圈是四元素符號,內圈則是一個代表「觀測者」的眼睛圖案。

  羅恩在法陣中央盤膝而坐,將牌組握在手中。

  深吸一口氣,開始洗牌。

  每一次翻動,都伴隨著精神力的注入。

  他在心中默念著占卜的問題:

  「展示我介入亂血世界的未來走向。」

  「指引我最佳的時機與方式。」

  「揭示那個世界的命運轉折。」

  洗牌完成。

  羅恩將牌組放在面前,閉上眼睛,讓意識沉入更深的層次。

  在這種狀態下,他能夠感受到占卜牌與塞爾娜虛骸殘構之間產生的某種共鳴:

  那是「未來」與「命運」的交匯點。

  他睜開眼,抽出第一張牌。

  【倒吊者(正位)】

  牌面上,一個人被倒吊在樹上;

  但他的表情卻出奇地平靜,甚至帶著某種頓悟的神色。

  「又是這個,象徵犧牲、等待、換位思考……」

  羅恩解讀著牌意,皺起了眉頭。

  這張牌似乎在暗示,介入亂血世界需要「逆向思維」,需要從一個完全不同的角度去理解那個世界。

  可具體是什麼角度?牌意過於模糊。

  他繼續抽牌。

  第二張:【高塔(逆位)】

  牌面上,一座高塔被雷電擊中,塔身崩裂,人們從塔頂墜落。

  但因為是逆位,整個畫面呈現出一種「反向的毀滅」……

  也許不是崩潰,而是某種痛苦的重生?

  「或許是舊秩序的崩塌……混亂中的機遇?有點拿不準啊……」

  羅恩的解讀變得越來越不確定。

  第三張:【血月(正位)】

  一輪彎月懸掛在夜空,下方是兩隻狼在嚎叫。

  月光映照出的影子,比實體更加扭曲。

  「幻象、欺騙、潛意識的恐懼……」

  這張牌讓羅恩的擔憂又加深了。


  他繼續抽牌,一張接一張。

  【死亡(逆位)】

  【惡魔(正位)】

  【審判(逆位)】

  【旅人(正位)】……

  越抽越多,牌陣越來越複雜。

  可羅恩的眉頭,也皺得越來越緊。

  因為他發現,這些牌之間缺乏明確的邏輯關聯。

  它們就像是一堆隨機拼湊的碎片,每一片都有意義,可拼在一起卻無法構成完整的畫面。

  更糟糕的是,當他試圖用精神力去「感應」這些牌的深層指向時。

  腦海中浮現的畫面,是一片混沌的、扭曲的、完全無法辨認的模糊景象……

  血色的霧氣、破碎的鏡面、無數張重迭面孔;

  時而是城市的廢墟,時而又是華麗的宮殿,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狂笑……

  所有信息都雜糅在一起,如同一鍋所有食材都被煮爛的雜燴粥,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失敗了……」

  羅恩睜開眼睛。

  他盯著面前攤開的十幾張牌,陷入沉思。

  這不是他占卜技術的問題。

  問題在於——亂血世界被艾登的力量深度污染,整個位面的「命運線」已經被扭曲成一團亂麻。

  普通的占卜手段,根本無法穿透那層混亂的屏障。

  就像是試圖用一根魚線,去釣起深海中的巨鯨。

  工具本身,就不夠格。

  「常規方法不行……」

  羅恩站起身,目光落在儲物袋上。

  那裡面,還躺著最後的選擇——【悖論之骰】。

  他猶豫了很久。

  這枚骰子的力量毋庸置疑,它能夠扭曲概率本身,讓「不可能」變成「已發生」。

  可每一次使用,都伴隨著難以預測的代價。

  好運與厄運,如同硬幣的兩面,緊密相連,無法分割。

  「值得嗎?」

  羅恩在心中問自己。

  答案,幾乎是立刻浮現的。

  「值得。」

  如果不能看清未來,盲目介入只會讓自己成為棋盤上的棄子。

  與其在關鍵時刻,因為信息不足而滿盤皆輸;

  不如現在承擔一些代價,換取清晰的路徑。


  而且,他的「危險預警」未被激活。

  說明現在使用【悖論之骰】,至少不會產生特別可怕的厄運……

  他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中取出了【悖論之骰】。

  入手的觸感,依然是那種詭異的溫熱,仿佛這枚骰子擁有自己的體溫。

  羅恩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力量。

  那是一種能夠改寫現實規則、讓「荒誕」凌駕於「邏輯」之上的可怕權能。

  他將骰子輕輕放在占卜法陣的正中央,讓它與那些已經攤開的占卜牌並列。

  然後重新盤坐下來,雙手結印,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的精神力如同鑽頭般,狠狠地刺向那團混亂的屏障!

  「以『荒誕』之名,撕開『秩序』的偽裝!」

  「以『悖論』為引,照亮『命運』的真相!」

  「展示給我……」

  「亂血世界的未來走向!」

  「我介入的最佳時機!」

  「還有……那條通往勝利的唯一道路!」

  最後一句話落下,【悖論之骰】開始發光。

  那光芒,既非純白,亦非漆黑。

  反而是一種難以描述的、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顏色。

  當人類的眼睛試圖捕捉它時,視覺本身就會產生矛盾的信號:

  它既明亮得刺眼,又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它既靜止不動,又在瘋狂旋轉;

  它既小如塵埃,又大如星辰……

  所有對立的概念,都在這一刻融為一體。

  骰子,開始滾動。

  沒有人推動它,沒有任何外力施加。

  它就這樣,在法陣中央自行翻滾、跳躍、旋轉。

  而那些原本混亂無序的占卜牌,此刻竟然也開始自行移動!

  它們像是被無形的手重新洗牌、排列、組合……

  【倒吊者】翻轉到了正確的位置;

  【高塔】移動到了中央;

  【月】與【日】對稱排列;

  【死亡】、【惡魔】、【審判】構成了一個三角形……

  整個牌陣,在悖論之骰的影響下,自行重組成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詭異結構!

  羅恩能感受到,那股混亂的屏障,在這一刻被強行撕開了一道裂口。


  那是粗暴的、蠻橫的、近乎強X般的侵入。

  「荒誕」的力量,根本不在乎什麼「防禦」、「屏障」、「規則」。

  在它的邏輯下,

  既然防禦「絕對無法被突破」,那就必然存在著「絕對會突破」的悖論。

  而當這個悖論被具現化時,結果就是——防禦形同虛設。

  羅恩的意識,穿透了艾登設下的所有阻礙。

  他「看」到了。

  清晰無比地,看到了亂血世界的未來。

  第一張牌:【高塔(逆位)】

  畫面浮現:

  那是一座燃燒的鋼鐵都市。

  高樓大廈在炮火中崩塌,斷裂的鋼筋如同巨獸的肋骨,刺向被濃煙籠罩的天空。

  人類的軍隊,穿著統一的軍裝,在廢墟中使用特製武器與血族展開巷戰。

  可那些血族,已經不再是曾經優雅而強大的模樣。

  他們身體扭曲變形,肌肉膨脹到撐破皮膚,雙眼赤紅如血。

  瘋狂。

  徹徹底底的瘋狂。

  各種爆炸引起的火光,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舊秩序的崩塌,已成定局。」

  羅恩在心中解讀著這張牌的含義。

  第二張牌:【死亡(逆位)】

  畫面切換:

  一座哥德式的古堡中,血族內部正在進行慘烈的自相殘殺。

  一方是依然保持理智的貴族血族,領頭的是一位身著暗紅色燕尾服的侯爵。

  他們試圖反抗,試圖切斷與艾登的血脈聯繫。

  另一方則是那些已經半瘋的同類,身體開始畸變,如同野獸。

  戰鬥在古堡大廳中展開,鮮血飛濺,肢體橫飛。

  理智的一方節節敗退,侯爵眼中露出絕望的神色……

  「死亡的逆轉——不是結束,只是更深的墮落。」

  第三張牌:【惡魔(正位)】

  畫面再次變化:

  這是一個巨大的王座大廳。

  穹頂高不見頂,牆壁由猩紅色的水晶構成。

  地板是純黑的大理石,上面鑲嵌著無數蠕動的血色符文。

  王座,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

  而坐在王座上的,是「鮮血之王」艾登。

  祂的身體在不斷變化,時而膨脹如山,時而收縮成侏儒。

  最可怕的是他的臉,七張不同的面孔在同一個頭顱上不斷浮現、消失、重迭……

  有些在哭泣,有些在狂笑,有些在尖叫……

  「束縛、誘惑、墮落——瘋狂的本源。」

  第四張牌:【審判(逆位)】

  畫面繼續:

  整個亂血世界,陷入末日景象。

  人類軍隊占領了地表大部分區域,但付出了慘重代價。

  血族幾乎滅絕,只剩零星殘存者躲藏在地下。

  巫師們則陷入困境,因為瘋狂的血族無法提供合格的「初擁之血」。

  超凡體系陷入停滯。

  而艾登,則徹底失控。

  他的身體膨脹成一個血肉巨繭,懸浮在王座大廳。

  巨繭表面覆蓋著無數蠕動的血管,不斷向外滲出黑紅色的粘液。

  內部傳來無數聲音的迭加:咆哮、哀嚎、狂笑……

  這聲音穿透牆壁,傳遍整個亂血世界。

  「審判的延遲——懲罰尚未到來,但已經註定。」

  第五張牌:【旅人(正位)】

  這是最後一張,也是最關鍵的一張。

  畫面中:

  一個身影站在廢墟的頂端,俯瞰著下方的煉獄景象。

  身邊聚集著各色人物:

  理智的血族貴族、絕望的人類巫師、軍方的高級將領……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這個突然闖入的「旅人」給出答案。

  等待那個能夠終結混亂、重建秩序的方案。

  而那個身影,緩緩抬起了手……

  「新的開始——從零開始的旅程,充滿未知的可能。」

  羅恩的心跳加速。

  因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個「旅人」,就是他自己。

  而這張牌出現的位置,被悖論之骰精確標註在了時間軸上:

  18年後。

  所有的畫面,如同幻燈片般快速閃過。

  最終定格在那個站在廢墟頂端的身影上。

  牌陣完整了。


  混亂的信息被梳理成清晰的脈絡。

  未來的走向,以一種抽象卻準確的方式,展現在羅恩面前。

  他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精神力的消耗遠超預期,太陽穴處傳來如同針刺般的劇痛。

  可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得到了答案。

  18年。

  這個數字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靈魂中。

  「18年後……」

  他看向那些依然攤開在地面上的占卜牌。

  它們已經停止了移動,重新變回普通的紙牌。

  可那個完整的牌陣結構,依然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中:

  從【高塔】的崩塌,到【死亡】的掙扎;

  再到【惡魔】的瘋狂,最後是【審判】的延遲與【旅人】的登場。

  一條完整的命運線,從混亂中被剝離出來。

  這就是【悖論之骰】的真正力量:

  它用「荒誕」作為手術刀,將那些被「秩序」掩蓋的真相,強行暴露出來。

  羅恩伸手想要收起占卜牌,卻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身體搖晃了一下,險些跌倒。

  「回頭要嗑點回復藥劑了……」

  他努力扶住實驗台。

  使用【悖論之骰】,從來都不是免費的。

  剛才那種強行突破的過程,就像是用榔頭砸開一扇鐵門。

  門是開了,可揮錘的人也震得虎口發麻。

  精神力的透支只是表面的代價。

  更深層的代價,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會顯現。

  就在羅恩以為一切都結束,準備伸手收起悖論之骰。

  可就在觸碰到骰子的瞬間……

  一股徹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脊椎骨底部竄起!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隻冷冰冰的殭屍手,突然從背後伸入他的脖頸。

  羅恩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注視」著他。

  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視線,更像是某種更加深層的、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關注」。

  如同被聚光燈照射,又如同被顯微鏡觀察。

  每一個細胞、每一縷思緒、每一次呼吸……


  都暴露在那道「目光」之下。

  羅恩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不久前尤特爾教授的話語:

  「記錄之王聖薩爾卡多……」

  「祂認為,歷史的真相必須被完整保存,知識的傳承不能被扭曲,一切存在過的事物都應該被如實記錄。」

  「所以祂討厭謊言,討厭對歷史的篡改,更討厭那些試圖用虛假信息污染知識體系的行為……」

  不會吧?

  不會真的這麼巧吧?

  這就是「悖論之骰」這次給予自己的「厄運」?

  羅恩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緩緩轉過身。

  實驗室的空氣,開始扭曲。

  不,準確地說,是「現實」本身在扭曲。

  牆壁依然是牆壁,地板依然是地板,天花板依然是天花板。

  可它們的「存在方式」,發生了某種難以描述的改變。

  仿佛從「可能的現實」,變成了「已被記錄的歷史」。

  從「流動的當下」,變成了「凝固的過去」。

  一個身影,在扭曲中浮現。

  那是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的中年男子。

  面容普通到令人髮指:

  雖然五官比例非常協調,卻沒有任何一個特徵能夠被記住。

  你看著他時,能夠清晰地看到每一個細節;

  可當你移開目光,就會立刻忘記他長什麼樣子。

  唯一能夠留下印象的,是他那雙眼睛。

  那雙毫無情感、只有絕對「專注」的眼睛。

  如同精密儀器的鏡頭,冷靜地觀察著、分析著、記錄著……

  將羅恩的一切,都納入某種不可更改的「檔案」之中。

  男子的手中,握著一支羽毛筆。

  筆尖沒有墨水,卻在空氣中留下了痕跡。

  那些痕跡,構成了一行行文字……

  羅恩發現自己竟然能夠讀明白那些文字的內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對方故意展示的:

  「觀測對象:羅恩·拉爾夫」

  「觀測行為:利用『悖論之骰』進行跨位面未來占卜」

  「觀測結果:成功獲取IV型位面『亂血世界』未來的關鍵信息」

  「評估:該對象具備高度『變數性』,對既定時間線構成潛在影響」


  文字寫到這裡,突然停頓了。

  男子抬起頭,那雙毫無情感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羅恩。

  他的目光,如同生物學家,在觀察培養皿中的細菌;

  如同鐘錶匠,在檢查齒輪是否偏離軌道;

  如同圖書管理員,在確認某本書是否被放錯了位置。

  羅恩的呼吸變得極其困難。

  那道目光帶來的壓迫感,幾乎要將他的意識碾碎。

  可同時,他的大腦卻在瘋狂運轉……

  尤特爾教授的話、還有自己在典籍中查閱過的一些基本記錄……

  所有信息拼湊在一起,指向一個答案。

  也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小心!這個氣息……我見過!」

  是阿塞莉婭。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

  「我跟隨潘朵拉的時候,曾經見過這個人!」

  「當時,他還只是晉升時間不久的大巫師……」

  「沒想到,現在居然成為了巫王,還執掌了最關鍵的『記錄』權柄……」

  阿塞莉婭的提醒,讓羅恩終於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記錄之王……聖薩爾卡多。」

  他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

  兩者對上了視線。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羅恩能夠感受到,那雙眼睛正在「閱讀」自己的一切:

  過去、現在、未來;

  記憶、思想、欲望;

  優點、缺點、弱點……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翻開的書頁,被一頁頁地掃描、記錄、歸檔。

  這種感覺,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

  因為你知道,自己在對方眼中,已經不再是一個「人」。

  只是一串數據。

  一個需要被「處理」的異常項。

  一個有待「修正」的錯誤。

  然而。

  出乎羅恩意料的是……

  薩爾卡多並沒有展現出任何敵意。

  祂只是靜靜地觀察著,如同在評估一件藝術品。

  良久。

  祂緩緩開口:


  「非常不錯的選擇。」

  「利用『荒誕』來窺探『命運』,用『悖論』來撬開『秩序』……」

  「居然真的有年輕人能夠踐行赫克托耳那個小丑的理念,怪不得祂把你看的這麼重要。」

  這句話,讓羅恩的心臟緩緩回落。

  記錄之王,明顯是知道他與荒誕之王的聯繫的。

  可祂的語氣,並沒有想像中的敵意或譏諷。

  反倒帶著一種……像是長輩評價晚輩般的客觀。

  薩爾卡多重新提起羽毛筆,在空中繼續書寫:

  「該對象雖與『荒誕之王』及『王冠氏族』關係密切,但其行為模式顯示……」

  「對歷史真相的尊重程度:中上」

  「對知識傳承的重視程度:高」

  「篡改記錄的傾向:低」

  「追求真實的意願:較強」

  每寫下一行評估,薩爾卡多的目光就會在羅恩身上掃過一遍。

  仿佛在用某種超越常理的手段,驗證著這些評估的準確性。

  最後,祂停筆,再次抬頭看向羅恩:

  「尤特爾曾經向我請求過,希望我能在他死後,對他的學生們多一些……寬容。」

  「他說,你們這一代年輕人,是文明未來的希望。」

  這句話,讓羅恩心中再次幽幽一嘆。

  尤特爾教授,真的做的太多太多了,以至於即使其死後,還能讓自己一直享受其餘蔭……

  薩爾卡多的聲音繼續響起:

  「我答應了他的請求。」

  「但這不意味著,你可以肆無忌憚。」

  祂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

  「記住,羅恩·拉爾夫!」

  「『記錄』的意義,在於保存真相,傳承知識,讓後人能夠從歷史中吸取教訓。」

  「你可以『改變』未來,那是你的權利。」

  「但你不能『篡改』已經發生的事實,不能用謊言污染知識體系。」

  「這是底線。」

  「跨越這條線,我不會因為尤特爾的請求而手下留情。」

  祂的語氣又變得稍微緩和:

  「不過……」

  「你剛才的占卜雖然魯莽,但動機是為了『了解真相』,而非『製造混亂』。」


  「這一點,我認可。」

  「所以,我給你一個警告,而非懲罰。」

  薩爾卡多揮動羽毛筆,在空中寫下最後一行文字:

  「處理方案:列入『重點觀察名單』,優先級——次級」

  「建議:該對象具備成長潛力,可繼續觀察。

  如表現出對『真相』的持續尊重,可考慮適當扶持。」

  「但需注意其與『荒誕之王』的聯繫,防止過度偏向『變數』而忽視『穩定』。」

  寫完這些,薩爾卡多的身影開始淡化。

  可在消失前,祂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小傢伙。」

  「如果你將來,真的能夠在『亂血世界』完成拯救……」

  「記得如實記錄整個過程。」

  「不要美化,不要隱瞞,不要篡改。」

  「真實的歷史,哪怕再醜陋,也比勝利者隨意篡改歪曲的『史詩』更有價值。」

  「做到這一點……」

  祂的聲音變得極其遙遠:

  「我會給你,應得的獎勵。」

  最後一個字落下,薩爾卡多的身影徹底消散。

  實驗室重新歸於正常。

  牆壁不再扭曲,空氣不再凝固,時間重新流動。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可羅恩知道,那不是幻覺,他幾乎像是被人用被子蒙住了頭,完全吐不出氣來。

  那是來自生物本能的恐懼。

  就像兔子被猛禽俯瞰,小魚小蝦被巨鯨審視,螞蟻被人類注意……

  生命層次的絕對差距,帶來的壓迫感。

  許久。

  羅恩才勉強恢復了一些力氣。

  他扶著牆壁,一步步走回實驗台旁,癱坐在椅子上。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的景象。

  「被盯上了……」

  他搖搖頭:

  「被一位巫王,列入『重點觀察名單』。」

  「這個代價,可真夠沉重的。」

  任何試圖「篡改真相」的舉動,都可能引來「校正」。

  自己就像是被打上了特殊標記的實驗品。

  只要稍有異動,就會被從培養皿中取出,進行「處理」。


  可與此同時。

  羅恩的眼中,又燃起了另一種火焰。

  恐懼,只持續了片刻。

  理智,重新占據了主導。

  「被觀察……倒也未必全是壞事。」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深淵的無盡黑暗:

  「至少,這證明了一點。」

  「聖薩爾卡多認為,我有能力『改變命運』。」

  「否則,祂根本不會浪費時間來『記錄』我。」

  「一個真正無關緊要的小角色,是不配被偉大者所關注的。」

  而且,記錄之王的態度,遠比他想像中要……公正。

  祂沒有因為羅恩與荒誕之王、王冠氏族的深度聯繫,就進行敵視或產生偏見。

  祂只是客觀地評估、記錄、然後給出建議。

  就像尤特爾教授說的那樣:

  「祂更像是一個嚴厲的父親,卻非不可理喻的暴君。」

  「只要我堅守底線,追求真相,尊重歷史……」

  羅恩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祂甚至可能成為我的助力,而非阻礙。」

  他轉身,重新審視著實驗台上的虛骸殘構。

  血色水晶,依然靜靜地躺在那裡。

  內部的星空,已經恢復了平靜。

  「18年……」

  羅恩輕聲重複著這個數字:

  「我有18年的時間,來為那場最終的博弈做準備。」

  「18年,應該足夠我從月曜級,突破到黯日級。」

  「18年,足夠我積累足夠的力量、知識、盟友。」

  「18年,也足夠我學會如何……」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某種深邃的光芒:

  「如何在『記錄之王』的注視下,依然保持自己的『真實』。」

  「如何用『真相』作為武器,而非『謊言』。」

  「如何證明,『變數』與『秩序』,並非不可調和。」

  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首先,他必須進入長期閉關。

  最佳的修煉地點,依然是納瑞的混沌宮殿。

  那裡不僅能最大化修煉效率,混沌的本質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擾「記錄」。


  在絕對的無序面前,「秩序」的眼睛會失焦。

  其次,他要更加謹慎地對待所有涉及「篡改」、「隱瞞」的行為。

  既然記錄之王在注視,那就光明正大地行事。

  用真實的歷史、真實的成長、真實的選擇,來書寫自己的命運。

  羅恩深吸一口氣,將虛骸殘構小心地收回儲物袋。

  悖論之骰,也被他重新封印起來。

  代價,已經支付。

  答案,已經得到。

  剩下的,只有執行。

  他走出實驗室,沿著觀測站的通道向下層走去。

  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中迴蕩。

  混沌宮殿,在等待著他。

  納瑞,在等待著他。

  還有那些尚未完成的計劃:

  司爐星的布局;

  魔藥教授的進階;

  金環考核的準備;

  伊芙和莉莉婭等人的晉升儀式;

  以及……

  18年後,那個即將迎來轉折的世界。

  「時間,開始倒計時了。」

  差不多把這章說的幾個小目標做完,時間線就正式躍進到18年後,閉關結束,晉升黯日級了(前面說了十倍就能晉升,黯日級再多壓縮魔力堆到五十倍以上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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