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晚輩周清,見過爺爺奶奶(求月末月票)
閻家閉關之地,姜月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輕輕捶打著閻道淵,亦如當初他們還是少年少女的時候。
閻道淵只是笑著,任由她打,眼神更是溫和靜靜地看著她。
等她打累了,他這才長嘆了一口氣,緩緩將她拉進了懷裡,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好了,好了,都多大歲數的人了,老夫老妻的,怎麼還跟個小丫頭似的。」閻道淵輕聲哄著,語氣里滿是無奈與寵溺,「我這不還沒死呢嗎?閻家的天,暫時塌不下來。」
姜月衡靠在他的胸口上,聽著他蒼老的心跳,眼淚把他的衣衿洇濕了一大片。
她哽咽著罵了一句:「你個沒良心的糟老頭子,你要是真敢死,我就帶著閻家上下,改嫁去!」
閻道淵聞言,不僅沒惱,反而忍不住笑出了聲,只不過因為笑得太大聲,牽動了胸口上的傷,又悶哼著咳嗽了兩聲。
姜月衡連忙給他輕拍後背。
「行行行,算是怕了你了,為了不讓你去禍害別人家,我也得硬生生挺過這一關。」閻道淵低聲笑著。
姜月衡聽後,這才不情願的哼了一聲。
但很快,閻道淵的目光彷佛透石室的禁制,看到了外面那片風雨欲來的星空,「不過,月衡,我剛才說的你必須要答應我。真到了那一步,帶上老牛,帶著閻家的種子走。」
姜月衡這次不再說話了,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你聽我的。」閻道淵的聲音漸漸沉了下去,更是帶著一族之長的決絕,「這極道武器是我們弄丟的,算是因果報應,這點我認。但我閻家的骨頭不能全折在這兒,得有人活下去。」
「可是……」姜月衡剛要開口說話,臉色卻驟然一變,立馬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
只見那玉簡在掌心劇烈震顫著,表面更是爆發出刺目的血紅色光芒,急促的嗡鳴聲在寂靜的石室中顯得格外刺耳。
這是最高階別的敵襲警報。
看到這一幕,姜月衡頓時臉色煞白:「不好——」
閻道淵見此,眉頭瞬間擰緊,原本溫和的目光中也是倆忙騰起一股凌厲的戰意。
他緩緩撐著石壁站起身來,不顧胸口那道傷疤傳來的劇痛,長長嘆了一口氣。
「唉……該來的,還是來了。」
……
閻帝星外,星空之中。
九色鎮天陣已全方位運轉起來,九色光幕更是層層疊疊地將整個閻家星域罩得嚴嚴實實。
光幕之上,密密麻麻的青色陣紋不斷在其中飛速流轉,每一道陣紋都散發著厚重的法則威壓,將內外所有的一切都給徹底隔絕。
而在大陣之內,閻家所有的族人早已盡數退守到了主星之上。
數十萬族人仰頭望著天際那層厚重的九色光幕,神色凝重。
諸多地至尊、天至尊級別的族中精銳更是嚴陣以待,戰獸的嘶鳴與兵刃的寒光在星空中更是直接交織成了一片肅殺之氣。
陣眼處,閻破軍與閻長庚兩人一左一右,踏空而立。
閻破軍手中握著一柄暗青色的巨斧,周身煞氣翻湧,閻長庚則手持長劍,身形雖然略顯佝僂,但周身靈力鼓盪,目光死死盯著陣外。
兩人不斷將靈力打入虛空,協助維持著大陣的運轉。
九級陣法師牛守拙盤坐在陣基核心,不斷在身前的陣盤上打出一道道繁複的法訣。
他的額角滲滿冷汗,面色蒼白,神魂之力也是被催動到了極致,努力維持著九色大陣在一次次震盪中的穩定。
而在大陣之外,不遠處的星空中,正有兩艘巨大的戰船破開星塵,疾馳而來。
其中一艘通體鎏金,艦首雕著張牙舞爪的黃金巨龍,而另一艘則是深青如墨,艦首刻著玄冥巨獸。
兩艘帝族專屬戰船並駕齊驅,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直逼閻家星域。
咻!咻!
下一刻,兩道身影從大陣內飛出,站在了閻破軍和閻長庚身前。
「族長——」在見到閻道淵和姜月衡後,兩人立馬擔憂地開口。
族長的傷勢明明還沒好,怎麼這會兒出來了?
閻道淵眉頭微皺的看著前方,輕輕抬起右手,示意兩人不必多言。
他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目光幽深地看向遠處,喃喃道:「黃金帝族,玄冥帝族,兩家一起而來,看樣子,還真是打算要徹底撕破臉了。」
旁邊的姜月衡沉聲道:「破軍,長庚,準備好迎戰。」
閻道淵道:「放心吧,如果兩家今日真是傾巢而出,也不會只帶兩艘戰船而來,看這陣仗,他們這是打算先禮後兵,給我下戰書了啊。」
幾人聽後,頓時心中一凜。
可就在這時,那兩艘原本疾馳的戰船竟然開始了緩緩減速,最終停在了距離九色大陣千丈之外的星空中。
閻道淵當即調整好氣勢,將體內的虛弱強行壓了下去,脊背挺得筆直,儘量裝出一副傷勢早就痊癒的樣子。
他踏出一步,聲音朗朗,傳遍星空:「看這兩艘專屬戰船,是北寒兄和金煌兄……」
「族長!族長——」
閻道淵的話還沒說完,大陣外頓時傳來兩道驚喜交加的呼喊。
緊接著,兩道身影便是激動的分別從兩艘戰船上飛掠而出,不顧一切地朝大陣奔來。
她們,終於回娘家了。
閻破軍剛要揮斧阻攔,卻發現來人是兩個女子。
直至距離三十丈處,兩女頓時激動得雙膝一軟,隔空單膝跪下:「晚輩閻雪、閻薇,見過族長!」
看到兩女的樣子,閻道淵頓時一愣,滿眼意外:「你們……怎麼回來了?」
閻家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
為了穩住這兩個心懷不軌的鄰居,閻家也是沒辦法,只能效仿凡人王朝的做法,將族中女子送入兩族聯姻,希望能藉此換取暫時的和平,給閻族爭取喘息之機。
而閻雪和閻薇就是這兩個可憐人。
她們當年也是很懂事,為了家族分憂,主動請纓前往這兩大帝族和親,這一去,就是兩千多年。
此刻閻雪和閻薇聽後,趕緊起身,眼眶通紅,她們剛想說什麼,卻又立馬想到了什麼,轉過身看向身後。
閻道淵則疑惑地順著她們的視線看去。
下一刻,就看到從那艘玄冥帝族的戰船上,一個青年身影從容踏空而出。
那青年面容年輕,穿著一身暗色衣袍,身姿挺拔,而在他的背上,此刻還揹著一個人。
那人低垂著頭,看不清面容,但那一身熟悉的暗青色長袍,以及垂落的灰白鬢角——
「霆兒——」當看到那人的瞬間,姜月衡渾身一震,聲音發顫,本能地就要衝上去。
閻道淵卻是一把將其攔住。
他雖然心中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但身為族長,他必須謹慎。
此刻,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擔憂與激動,目光死死盯著那個揹著閻霆的年輕人。
直至周清踏空走到雙方距離百丈處,這才停下了腳步。
周清看著面前嚴陣以待的四人,為首的老者面容蒼白卻氣勢沉穩,旁邊的老嫗死死盯著他背上的閻霆,另外兩個宿老則是殺氣騰騰。
在來的路上,閻雪和閻薇已經跟他大致講過了閻家的基本情況了。
尤其是閻家那三名太蒼境強者的樣貌與特徵,兩人描述得很是詳盡,甚至以靈力幻化過。
所以此刻周清雖然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他們,但也是一眼便認了出來。
只是沒想到,從救下閻霆到如今趕到閻家,這都過了整整兩個月了,閻霆竟然還是沒有半點甦醒的跡象。
在這兩個月里,他當然也沒閒著。
他曾逼迫過金煌,讓金煌說出閻霆現在的狀況。
但這老傢伙似乎拿捏准了閻霆或許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籌碼,咬死了不開口,一個字都不肯吐。
周清不得已,直接對金煌進行了搜魂。
可惜,搜魂出來的碎片線索都是支離破碎的,沒辦法,他又從金煌識海里挖出了些許東西。
這兩個月來,他一有空就進行【每日一鑒】,試圖從那些從金煌識海里搜刮來的海量雜物中,找到能讓自家老丈人甦醒的辦法。
可東西實在太多,到現在還沒鑑定完,就已經到了閻家。
此刻,看著對面四人如臨大敵且警惕戒備的樣子,周清只好訕訕一笑。
隨後,他的目光便是落在了閻道淵和姜月衡的身上。
短暫猶豫後,他將閻霆從後背上小心翼翼地放下來,以靈力輕柔地托著,緩緩朝對面飄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幾人都是一愣。
緊接著,姜月衡再也顧不得什麼,趕緊上前接過,靈力瞬間探入兒子體內,焦急地探查起來。
「嫂子,小心!」一旁的閻破軍和閻長庚連忙傳音提醒。
這可是太蒼境的手段,萬一這年輕人在閻霆體內留了什麼暗手,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了。
周清自然也察覺到了他們的防備,但他沒有阻止,只是輕咳了一聲,隨後整理了一下衣襟,向著閻道淵和姜月衡鄭重地行了一禮:「晚輩周清,見過爺爺,見過奶奶。」
修道至今,他這輩子也只叫過寒漪的爺爺為爺爺,如今,還是頭一次叫別人爺爺,至於奶奶,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叫。
而隨著周清這突如其來的稱呼,一時之間,在場的所有人再次愣住,連著站在一旁的閻雪和閻薇,更是震驚得張大了嘴巴。
不是,她們聽到了什麼?
爺爺?奶奶?
這位殺太蒼境如屠狗、一路把她們從玄冥帝族救回來的周前輩,竟然在管族長叫爺爺奶奶?這輩分是怎麼論的?
閻道淵三人此刻同樣愣住了。
他們都是太蒼境,自然能清晰地感應到,眼前這個距離他們不遠的年輕人所無形散發出的氣息,頗為恐怖。
那股壓迫力雖然內斂,但層次上分明與他們同階,甚至隱隱還要高出一線。
大家彼此喊一聲「道友」都不過分吧?
你一尊太蒼境的大佬,擱這兒侷促緊張地喊什麼爺爺奶奶?
一時之間,幾人面面相覷,氣氛都無形變得微妙起來。
閻道淵在感受到周清並沒有什麼惡意,且連閻霆都主動交還後,也是漸漸放下了幾分戒備,但依然警惕道:「這位道友,你……」
周清連忙解釋道:「閻靈,是晚輩的道侶。」
此話一出,所有人再次一愣,齊刷刷地看向周清。
閻雪和閻薇直接瞪大了眼睛。
之前這位前輩確實說過跟閻家有淵源,她們一直以為可能是受過家主的恩惠之類的,卻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周前輩,竟然是閻靈的……道侶?!
閻道淵和姜月衡更是瞬間瞪大了眼睛,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隨後,兩位老人的心臟忍不住怦怦直跳,下意識地上下打量起周清來。
不是,那丫頭離家出走的時候不過是地至尊大圓滿,這才過去多久,怎麼會找到一個如此年輕的太蒼境作為道侶?
這這這……這簡直是老樹開花,閻家祖墳冒青煙了啊!
似乎害怕對方不相信,周清一時半會兒也沒法解釋這件事,更沒辦法立刻證明。
畢竟有些事只能等後續慢慢去說,說來話長。
「對了。」周清很快岔開話題,「晚輩來時路上順手辦了點事,給爺爺和奶奶帶了點小禮物,還請兩位不要嫌棄。」
周清說完,微微側頭,隨後心神一動。
緊接著,三個被綁得像粽子一樣、鼻青臉腫的身影從後方虛空中飛速飄了過來。
這三人一出現,便拼命扭動著身子,嘴裡因為被封著發不出聲音,只能發出「嗚嗚」的掙扎聲。
他們睜著滿是憋屈與不甘的眼睛,死死瞪著周清。
最滑稽的是,為了防止他們亂動,周清還在他們每個人的胸前,用紅布扎了一朵大大的紅花。
「陰北寒、陰北嶽、金煌!」在看到三人的瞬間,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的牛守拙從護族大陣里跑了出來,失聲驚叫。
他這一聲,把還在發懵的閻道淵三人算是徹底拉了回來。
周清看著從大陣里跑出來的這位老者,也是立馬猜到了他的身份。
這便是閻家那位九級陣法師,也是閻靈口中那位一直照拂她的牛爺爺了。
畢竟,當初留在閻靈體內、企圖監視她的那道印記,還是周清親自出手破除的。
「見過牛爺爺!」周清再次拱手行禮。
無論是牛爺爺一直以來對閻靈的照顧,還是對方作為九級陣法師的身份,作為陣法一途的前輩,他都理應執晚輩禮。
可此刻,幾人的目光已經完全被陰北寒三人牢牢吸引了,他們根本沒空去在意周清叫了牛守拙什麼,只是一臉震撼地看著那三個被五花大綁的「禮物」。
一時之間,在場所有人只感覺腦袋裡嗡嗡作響,半天回不過神來。
失蹤已久的閻霆平安回來了,儘管還在昏迷。
玄冥帝族的兩名太蒼境強者,以及黃金帝族的太蒼境金煌,這三個大名鼎鼎的老牌強者,就這麼被人像綁死豬一樣綁到了他們面前,還一人戴著一朵大紅花。
更重要的是,他們還憑空多了一個孫女婿,而且他娘的,還是一個這麼年輕、能生擒三名太蒼境的頂級大佬。
這說出去誰信?誰敢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