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染血金錢
第235章 染血金錢
九鯉縣,沖萍堂。
幾名衣衫不整的姑娘從一處偏僻院落中涌了出來,不時回頭張望,臉上還帶著一絲遺憾和些許不滿,看樣子像是被人給趕了出來。
房間內,被打攪了興致的劉余安半躺在床榻上,眼神不善的盯著站在不遠處的一名不速之客。
「你們找來這裡幹什麼?是不是嫌我活的太久,礙著你們的眼了,想讓我早點死?」
一頭黃家仙顯露靈體,趴在被寄身的男人的頭頂,對劉余安不滿的話語置若罔聞,似乎早就知道對方會是這個態度。
「家裡這次讓我來找你,是因為有緊急情況。」
劉余安冷冷道:「說。」
「我們已經得到了準確消息,九鯉派內部不日將起爭端,所謂的登神誕不是一場盛典,而是一場殺宴。你一定要提前做好準備,以免被捲入其中,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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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余安聞言,這才稍稍收起臉上的厭煩,從床榻上坐了起來,一邊整理衣衫,一邊問道:「是誰要反?『營將』王興祠、『官首』葉文龍,還是『師公』巴睿?你們說的這麼模稜兩可,讓我怎麼防備?」
「弄清楚誰要反,不是我們的事,而是你的事。」黃家仙平靜道。
聽到這話,劉余安手上動作當即一頓,剛剛坐起來的身體又再次斜倒了下去。
「原來是來給我安排活兒的啊,我就奇怪他們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在意我的死活了。」
「劉余安,你說的這些話,我會一字一句如實稟報給家裡。」黃家仙聲音泛冷:「所以你最好注意自己說話的言辭和態度!」
「我就這態度,有本事讓他們把我換了啊,我早就不想呆在這裡了。」
劉余安眼神挑釁的看著對方:「我看你就挺合適,要不咱倆換換?照他們開給我的條件,不用多,只要你能夠待滿三年,他們就答應讓你的命位往上走一個位置,如何?」
「放肆!」
這頭黃家仙怒道:「劉余安你別忘了,你堂內仙家的冤親債業可還沒還完,再恃功而驕,一旦惹怒了大仙,頃刻間就能讓你灰飛煙滅」
「行了,翻來覆去都是這句話,你不煩我都煩了。」
劉余安撇了撇嘴,擺手道:「還有沒有其他的事,沒有就滾吧。」
「你」
黃家仙呲出兩根鋒利獠牙,恨不得當場就跟劉余安把臉撕破,一口咬碎對方的喉嚨。
只可惜最後理智還是更勝一籌,把他心中的這股衝動硬生生壓了下去。
劉余安在他所屬的黃家大房中,地位特殊。
在大房安插在九鯉教區的一眾暗樁中,劉余安是神職最高、前途最好、能力最強的一個,不管山上山下,都對他頗為重視和看好。
再加上劉余安自己本身是外姓弟馬,在正東道呆了這麼多年,早就怨氣衝天了。要是因為自己把他激怒了,選擇撂挑子不干,那自己可就麻煩了。
「為今之計,還是只有先安撫住這個雜碎。今天的帳,等以後再算」
黃家仙心頭暗道,將吐露的獠牙吞了回來,沉聲道:「家裡知道你在這裡不容易,所以已經在物色接替你的人選。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能返回東北道了。」
劉余安見對方恢復了平靜,臉上頓時露出遺憾的表情。
這一幕登時讓這頭黃家仙感覺到一股涼意,慶幸自己沒有衝動的同時,在心頭大罵劉余安這個外姓弟馬當真該千刀萬剮。
「還有一件事。」
黃家仙加快語速,似想要早點完成任務離開。
「大爺讓你想辦法找到一件名為【綏靖江海】的神道命器,最好是能直接拿到手,就算做不到,起碼也要查清楚這件命器到底在誰的手中。」
劉余安冷笑一聲:「要查誰想造反,還要去找東西。大爺是不是太高估我在九鯉派內的能量了?」
「這是大爺的原話,我只是轉達,你用不著在這裡跟我發牢騷。」
「行啊,那我就問一句,要是這兩件事可能會暴露我的身份,我先顧哪邊?」
「這就由你自己來決定,但是大爺必須要知道【綏靖江海】下落。」
黃家仙撂下這句話,便鑽進身下臨時奪舍的軀殼中去,操控對方朝門外走去。
劉余安看著對方的背影:「那我要是一件事都辦不到呢?」
男人腳步一頓,回首看來,眼底盪起綠幽幽的寒光。
「劉余安,我奉勸你想清楚自己是從哪兒來的,不要跟其他外道的人走那麼近。」
他並未正面回答劉余安的問題,只是語氣冰冷的警告道:「你要是走錯了路,可沒有機會給你回頭。」
說罷,男人揚長而去。
「呵,威脅我?」
劉余安咧嘴一笑,雙手交迭枕在後腦勺上,兩眼直勾勾的盯著房梁。
「不過就是被山上的老東西當看門狗,一個個還真他媽的拿自己當成爺了?」
「杜師兄,你最近正是春風得意,不好好在正南道當你的掌柜老爺,跑到正東道這種危機四伏的地方來幹什麼?」
沖萍堂的另一處,身為東主的向晴滿臉笑容,親自為遠道而來的客人奉上一盞香茗。
「我也想踏踏實實安享清福啊,可惜我這人有個很不好的毛病,那就一聞到錢的味道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兩條腿。也不知道怎麼的,稀里糊塗跑來正東道了。向師妹你不會埋怨我不請自來吧?」
說話之人長著一張不算俊朗,卻頗為耐看的面容,身上就一件素色長袍,沒有其他多餘的裝飾物,就胸口位置掛著一根金色的表鏈。
「杜師兄你要是這麼說,那師妹我才是真的要生氣了。」
向晴笑道:「你現在可是咱們『恆』字的掌柜,能親臨沖萍堂指導,那是我的榮幸,哪裡能有什麼埋怨?」
長春會內,成員共分為五個等級。
夥計、帳房、掌柜、東家和總商主。
其中掌柜及以上的成員在字頭內擁有產業的決定權和投資的自主權,可以自己決定去做什麼生意。
這個權利看似普通,實則是所有長春會成員都夢寐以求的。
向晴雖然明面上是沖萍堂的老闆,但其實只是一名最低級的『夥計』,負責沖萍堂的日常運營。
關於沖萍堂是開還是關,是買還是賣,她都只有建議權,沒有最終的決定權。
換句話說,她也是給別人打工的。
而杜煜則不同,身為掌柜的他不止可以自己當家做主,而且還能在八道任何一個地方創立自己的產業。
至於本金,可以選擇自掏腰包,也可以從字頭內借錢,甚至可以用股權來籌款。
也就是說只要生意的前景足夠好,那就根本不必擔心沒有啟動資金。
兩相一比,地位間的差距可見一斑。
向晴當然也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夠成為一名長春會的掌柜,但是她對杜煜卻沒有半點羨慕和嫉妒,有的只是真心實意的佩服。
易位而處,杜煜曾經所經歷的那些事情,向晴清楚自己應付不了。
跳澗村那是什麼地方?
毛道和地道兩不管的窮山惡水。
昔日毛樓的處境之惡劣,根本不是現在的沖萍堂所能比擬的。
刀口舔血,拿命換錢,這是綠林會那些悍匪才會做的事情。
長春會的人發財,靠的是左右逢源、長袖善舞,是眼光獨到、慧心獨具。
讓自己破釜沉舟,親自下場去跟人死斗血拼。
向晴想不到,也不做到。
所以杜煜能從『夥計』被提拔為『掌柜』,她是打心眼裡服氣。
「什麼掌柜不掌柜的,咱們倆曾經可是從一個店裡出來的,什麼時候需要說這些客套話了?」
杜煜嘆了口氣道:「而且現在長春會的形勢你也清楚,現如今『掌柜』這個名頭根本就帶不來多少好處,反而還容易惹來一屁股的麻煩。」
「確實如此。」向晴深有同感的點頭。
臨近八主之爭,各道風聲漸緊。
長春會的生意自然逃不了被波及和影響。
『匯興常豐、恆富久裕』,在這八個字頭當中,像『久』『裕』這種早就自暴自棄,連自己招牌都可以出借給別人吃爛錢的字頭暫且不提。行事作風最是老實的『豐』字近期就損失慘重,多處產業遭到本地勢力的劫掠,遭到清退和被迫關停的更是數不勝數。
其他字頭的遭遇雖然沒有『豐』字這麼慘,但多多少少也被人割了幾塊肉下來。
向晴自己所屬的『恆』字應該是情況最好的一個,熟悉的人暫時都還沒碰上那種巧取豪奪的噁心事。就自己而言,現在也還沒有任何消息表明,閩教內有人要打沖萍堂的主意。
可這份『安穩』到底還能夠持續多久,向晴自己心裡也沒個准。
「現在想要踏實賺錢是越來越難了。」
向晴面露愁色道:「不止是外部大環境不好,咱們會內的競爭也越來越激烈。我聽說有不少原本紮根內環的大掌柜都把目光投向和四、五環,甚至有人在考慮去環外賺錢。照他們這麼幹,我這種小夥計遲早要被搶了飯碗。」
向晴話音一頓,看著杜煜眨了眨眼睛,打趣道:「杜師兄你該不會就是來搶我飯碗的吧?
「那怎麼可能。」
杜煜哈哈一笑:「你放一萬個心,自從經歷過跳澗村的事情以後,我對開店這種事情已經徹底失去了興趣。」
「哦?」
向晴詫異問道:「杜師兄你是不是發現了其他更好的商機,能不能跟師妹聊聊?」
「真想聽?」
「師兄要是不想說,師妹我絕對不勉強。」
「沒什麼不想說的,這事兒沒什麼新鮮的,以前在會裡就多的是人做。只不過這些年大家過慣了安逸日子,沒人再願意去冒風險罷了。」
向晴聞言,心中『咯噔』一聲,頓時升起了一個令她不安的念頭:「師兄你說的該不會是」
「沒錯,就是發戰爭財,賺死人錢。」杜煜直言不諱。
「師兄你是不是得到什麼內幕消息了?」
向晴表情突然間變得十分緊張,聲音顫抖,眼底甚至隱隱泛起水光。
「多年不見,師妹你還是這麼會演戲。」
沒想到杜煜根本就不吃她這一套:「你就不用從我身上打聽了,我沒有什麼內幕消息。我就老實告訴你吧,我這次之所以會來九鯉教區,是因為有一個人在這裡出現了。」
「沈戎?」向晴試探著說出一個名字。
杜煜點頭道:「對。」
向晴眉頭緊鎖,沉默片刻後緩緩道:「師兄,你在跳澗村的事情我聽過一些傳聞,恕我直言,你當時跟沈戎可沒有結下多少情分,甚至可以說還坑了對方一把。現在過來找人合作,難道就不怕對方趁機報仇?」
「我既然敢來,那肯定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的。」
杜煜自信一笑:「我為他準備了一份,他根本拒絕不了的大禮!」
向晴當然不會傻乎乎的去追問對方所謂的『大禮』是什麼,她只是擔憂道:「可是師兄你這麼幹,是違背了會裡的規矩啊。」
「那些陳規舊條,早就該被拋棄了。」
杜煜面露嫌惡:「手裡沒有人和刀,不管賺再多的錢,那也只是被別人養在圈裡的肥羊,什麼時候饞了餓了,什麼時候就把我們扔上案板。現如今這種事情已經發生了不少,以後必然還會更多。再守著這些規矩,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條。」
「與其讓我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錢被人搶走。」杜煜冷聲道:「那倒不如反過來,讓我來放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
杜煜這番話字字鏗鏘,其中沒有半點錢財香,只有濃濃的血腥氣。
聽的向晴心驚肉跳。
「師兄,沈戎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八位命途,他身上到底有什麼價值,能值得你如此投入?」
「你說錯了。不是他有什麼價值,而是我現在還有一點能被別人瞧得上的價值。如果這時候再不靠過去,等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杜煜朗聲道:「金鱗就是池中物,再怎麼折騰也化不了龍。而龍虎沒有遇見風雲,那依舊也是龍虎。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杜煜目光凝視著沉默的向晴,終於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師妹你有沒有興趣入上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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