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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屠戮豬狗

  第200章 屠戮豬狗

  距離陳路第一次穿上這身閩教黑袍,已經過去整整五個年頭。

  不過他感覺自己前五年見過的屍體數量,加起來恐怕還沒有這一個月多。

  「九鯉賜福,請老爺保佑弟子能夠順利完成梅大人的諭令。」

  陳路站在供奉九鯉老爺的神龕前,雙手捧香深深鞠躬,畢恭畢敬的將香火奉入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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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神祇保佑信徒完成另一名信徒下達的任務,看似有些莫名其妙,但在陳路看來卻理所當然。

  如果沒有梅天順,那他現在恐怕還只是一個不知道自身命數幾何的倮蟲,更不可能獲取一份鎮廟護道人的神職。

  老爺是天上的神祇,梅大人是在世的聖靈。

  上完香後,陳路這才轉身看向身後等候訓話的下屬。

  「下一批替代的制珠工人找好了嗎?」

  面對陳路的詢問,沒有一個人開口。

  每個人都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敢與陳路有眼神上的對視。

  「既然都不吭聲,那就你來說。」

  陳路隨便指了一個人。

  這名運氣不好的黑袍教眾抬起頭,戰戰兢兢道:「回大人的話,現在還差一部分。」

  陳路皺著眉頭:「說清楚,一部分到底是多少?」

  「四百三十七人。」

  黑袍教眾把準確的數字說了出來,立馬又埋下了腦袋,準備迎接陳路的訓斥。

  可陳路的神情雖然有些凝重,但並沒有動怒的跡象。

  因為他很清楚其中的難度到底有多大。

  製作九鯉海珠的方式雖然不複雜,但是對於制珠工人的要求卻是相當的高。

  必須是年富力強,身體健康的成年人,且對九鯉老爺的信仰足夠堅定,才有可能承受的住生產過程中抽取氣數的痛苦,不至於當場暴斃。

  在以往的生產當中,一個手藝成熟且信仰虔誠的制珠工人,每半年只需要製作一顆蘊含一分氣數的九鯉海珠,便算作合格,可以就行輪換休養。

  在輪休期間,工坊不止會負責他們的衣食住行,還會給予一筆相當不錯的神眷作為獎勵。

  因此工人在被抽取氣數後雖然普遍會出現短命的情況,但還是不斷有信徒絡繹不絕想要成為制珠工坊的工人。

  而在陳路這些知道氣數存在的正式教徒眼中,也覺得這是一份相當不錯的工作。


  畢竟倮蟲自身並沒有壓勝物的存在,本身氣數就會隨著時間而流逝。與其白白讓氣數消散於天地之間,那倒不如為九鯉老爺做出一份貢獻。

  但是從上個月開始,鎮廟的布道公鄭大人卻突然下令更改了制珠坊的規矩。

  他要求每名工人必須製作一顆蘊含氣數五分的九鯉海珠,才能夠進行輪休。

  要知道一隻倮蟲無權無勢、無災無痛、無兒無女,活到六十歲壽終正寢,一生的氣數才僅有一錢。

  雖然在有權有勢,有兒有女之後,倮蟲的氣數會得到增長補充,但是一次性抽取五分之多,死亡的可能性依舊極高。

  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已經有上千人死在了制珠台前,如此恐怖的損耗,就算是鮫珠鎮,也有些無法承受。

  「我明白這件事不容易。」

  陳露的態度十分冷漠:「但是這是鄭、梅兩位大人共同下達的命令,也就是說,這是九鯉老爺賜下的神諭,不管有多困難,我們都必須完成。」

  「是。」眾人齊聲應道。

  陳路大手一揮,問道:「你們有沒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

  「大人,我們能不能考慮用其他教派的人?如果可以的話,那二百多人的缺口很容易就能補上」

  「不行!」

  陳路毫不猶豫否決了這個提議。

  「用其他教派的人來進行制珠,一是在製作過程之中很可能會引起信仰動盪,進而污染九鯉海珠,導致最後提取出的氣數癲狂且混亂,根本無法使用。二是這麼做,很可能會引起其他教派的不滿和仇恨,甚至可能引發教戰,這個風險太大。」

  方才提議的教眾悻悻退回隊伍之中,立刻又有一人邁步上前。

  「那要不乾脆從周圍的村莊中找人,就說要因為年祭要到了,讓他們遴選一群優質的信徒入鎮,幫助籌劃祭祀儀式。如此一來,既保證了補充的人員質量,又不會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這倒是個辦法」

  陳路點了點頭,頗為意動。

  這名教眾小心翼翼打量著陳路臉上的表情,見自己的提議有被採納的可能,正準備繼續開口,眼前忽然浮現出幾縷灰白色的線條。

  「這是什麼東西?」

  疑惑剛剛在心頭升起,他眼前漂浮的灰白線條猛然暴漲,似有一雙無形之手在執筆潑墨,頃刻間便將整個房間染遍。

  展開的市井命域一群茫然無措閩教教眾全部籠罩其中。

  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來人站姿挺立,赤手空拳,整張臉縈繞著黑色的霧氣,唯有一雙犀利眼眸,像是裝著出鞘的刀劍。


  正是洪圖會綠旗小刀堂的紅棍,姚敬城。

  砰!

  狂暴的拳影瞬間占滿這名黑袍教徒的全部視線,以不可阻擋之勢,撞入他的面門當中。

  炙熱的血水從塌陷的五官中飆射出來,像是同時打開了數個水龍頭,不斷發出呲呲的聲響。

  姚敬城此刻猶如一頭下山猛虎,撲入孱弱的羊群之中,開始肆意殺戮。

  舉手投足之間,便有一條性命被他吞入口中。

  驚變發生在一瞬之間,等陳路反應過來的時候,房中已經躺滿了自己下屬殘缺不全的屍體。

  「你是誰?!」

  一聲喝問才剛剛出口,那宛如惡鬼般的身影便已經閃現到了陳路的面前。

  噗呲!

  姚敬城五指併攏如刀,快如閃電,直接從陳路的下巴捅了進去。

  陳路的眼眸霎時變得通紅,額角的青筋根根浮現,身體抽搐擺動,口中不斷發出咯咯的聲響,就此斃命。

  諸如此類的場景正在工坊二樓的各個房間之中同時上演。

  可此刻身處在一間隱秘密室中的梅天順,卻將所有的注意力卻全都放在了面前的一部電話機上。

  「鄭公,你要求的人數實在太多,短時間內我根本沒有辦法完成。」

  梅天順眉頭緊蹙,沉聲道:「而且現在入坊的信徒越來越多,能活著出去的人卻幾乎沒有。如此反常的情況已經引起了鎮中其他信徒的注意,根本就沒有人再願意進來制珠。」

  「他們不主動,那你就派護道人去抓、去哄、去騙,我不管你用什麼方式,必須要保證制珠坊的全力運轉。」

  梅天順聽著從電話機中傳出的聲音,眼中頓時湧起一片震驚之色。

  哪怕自己已經跟對方成了一條船上的螞蚱,梅天順依舊有些無法相信,這種話竟是從一鎮神廟的布道公口中說出。

  「梅教友,事到臨頭需放膽,你我現在都已經沒有回頭路了。要是在這種時候還猶猶豫豫,畏手畏腳,那無異於是自殺!」

  鄭慶方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平靜:「但只要我們把這件事做成,彈指間便能湊齊上位神道七位所需的十五兩命數。這可是你多年來都無法逾越的鴻溝,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難道你還要將其放過?」

  梅天順當然不願意,所以他才會坐上對方這條賊船。

  用九鯉老爺的信徒性命來換取九鯉老爺的神眷,看似荒誕不經,但實際上這種做法在整個正東道內並不算少見。

  性命不直接等於神眷,中間還有一個供奉的過程。


  而鄭慶方現在做的事情,便是把不屬於自己的信徒性命,通過制珠的方式,兌換成屬於自己的神眷。

  其中最為關鍵的一點,便是如何把握好這個『兌換』的度。

  如果只是幾十名信徒的死亡,那放在一鎮教區之中,根本就算不上什麼大事。

  可要是有大量年輕信徒滿懷怨念而死,甚至人數多到了影響整個教派的穩定發展,那就很可能會引起神祇的不滿,從而降下神罰。

  這也是很多大權在握的神官不敢這麼做的主要原因所在。

  但是鄭慶方在找上自己的時候,十分自信的告訴自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因此梅天順才會在深思熟慮之後,答應配合對方。

  可他萬萬沒想到鄭慶方的胃口居然會這麼大,明明已經生產出了總價超過兩百兩氣數的九鯉海珠,可對方卻沒有任何見好就收的意思,反而還要繼續變本加厲。

  這讓梅天順這樣身經百戰,見慣了生死的一鎮護道人首領,也不禁生出了畏懼的心思。

  「鄭公,舉頭三尺有神明,如果再死人,我怕遲早會引起九鯉老爺的注意啊。」

  梅天順還是忍不住勸說道:「就算你有辦法能夠不讓九鯉老爺發現這裡的信仰異常,但是縣廟那邊怎麼辦?我可是聽說縣廟的收俸官王松已經入鎮了」

  「我已經跟他見過面了。」

  鄭慶方冷聲道:「這個人就是個狐假虎威,貪得無厭的教蟲,仗著自己有縣廟做靠山,根本就不把本公放在眼裡。」

  梅天順擔憂道:「如果是這樣,那可就麻煩了。」

  「恰恰相反,他越是貪婪,那事情就越好辦。」

  鄭慶方淡定說道:「我已經找人調查過王松的背景,他在縣廟之中是有幾分關係,所以才能以如此低微的實力出任收俸官。但是王松為人性子油滑,骨子裡對九鯉老爺並不忠誠,只要把他餵飽,他就不會咬我們一口,甚至主動幫我們蒙蔽縣廟,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擔心。」

  「那他要是一頭怎麼都餵不熟的野狼怎麼辦?」

  聽到這話,電話機中當即傳出鄭慶方的冷笑聲。

  「一直以來,收俸官都是三大神職之中最為危險的一職,要面臨的危險層出不窮。鮫珠鎮又是一個外教來往頻繁的港口地,王松要是因為自身跋扈的行為而惹怒了外教之人,導致被人殺死,是不是聽起來也很合理?」

  鄭慶方笑道:「而且我在縣廟之中也有人,這次的年數繳不齊,自然會有人為我們想辦法開脫,不會對我們造成太大的影響。」

  梅天順聞言陷入了沉默。


  他當然知道鄭慶方在縣廟內有靠山,否則的話,對方恐怕也沒有膽量和底氣敢做出這種殘害同教的事情。

  但是直到現在,他依舊不知道鄭慶方是在為誰做事。

  是那位負責一縣內所有鎮、村祭祀的神道七位的布道公。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那些被譽為『教刀』的護道人統領?

  亦或者說,是在神道命途中端坐第六把交椅,明明能進入三環府城出任高位,卻紆尊降貴執掌整個九鯉教區,被視做九鯉老爺化身的縣長大人?

  因為看不清,所以心難定。

  但是經過了剛才對話之後,梅天順現在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

  對方有一件事說的沒錯,那就是自己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與其瞻前顧後,那倒不如一次性吃個盆滿缽滿。

  不過梅天順心底還有一個始終未曾說出口的困惑。

  如果只是想要賺錢,那根本就不需要採取如此過激的方式,做出這種等同於是涸澤而漁的事情。

  主要在正常的制珠生產中稍微動一點手腳,哪怕只是多報一點損耗,便能安安穩穩的將錢揣進口袋,而且不必擔心會引起什麼風險。

  鄭慶方現在這麼著急,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還有賺錢之外的目的。

  甚至極有可能,那才是對方這麼做的真正原因!

  「我已經聯繫好了買家,有實力能夠一次性吃下價值三百兩氣數的九鯉海珠。所以眼下的當務之急,就是要補充足夠的制珠人手。」

  鄭慶方語氣嚴肅道:「所以梅教友你不要有其他任何的顧慮,全心全意把這件事辦好。等到錢貨兩清的那一刻,就是你跟我登臨神道七位的時候。」

  「我知道了,我一定全力保證工坊的生產。」

  聽著梅天順回答,鄭慶方這次心滿意足的掛斷了電話。

  暗室獨處,梅天順垂眸沉思,臉上的表情卻在變幻不停。

  事到如今,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個過河的兵卒,身後還有一隻手在不斷的推著自己。

  就在這個時候,梅天順終於聞到了那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道。

  咚!

  密室厚重的大門轟然倒塌,一道氣焰彪悍的身影撞了進來。

  沒有任何一句多餘的廢話,森冷的刀光瞬間劈到面前。

  大驚失色的梅天順架臂抵擋,卻被對方一刀劈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之上。

  沈戎得勢不饒人,縱身提膝,狠狠砸向梅天順的胸膛。

  轟!

  牆壁崩塌,煙塵四起。

  梅天順的身體從二樓拋落,正正摔在那尊九鯉老爺的神像腳下,渾身血色瀰漫。

  制珠的工人驚恐逃竄,殘存的黑袍監工肝膽俱裂。

  灰白的線條勾勒出一座殘缺不全的市井命域,其中擠滿了剛剛被屠夫宰殺的人形牲口。

  他們的魂靈被囚禁在此,等待著上秤販賣。

  而操持這座血肉攤的主人,正提著一把屠刀,冷冷看著神像下爬起身來的梅天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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