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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勾魄上秤

  第187章 勾魄上秤

  屋外暴雨傾盆,屋內死氣沉沉。

  胡橫坐在一張書案後,昔日那張俊美的面容,此刻一片枯槁。凌亂的頭髮披散在肩頭上,發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一部擺在桌面上的電話機。

  這部電話機的外形構造與胡謅手中的那部一模一樣。

  都是人道工匠製造的特殊命器,跨環共電機。

  這種類型的電話機能夠做到跨環通訊,但是與那種能夠單線直聯的磁石式交換電話機不同,它只能向位於內環的家族傳遞去一個請求通話的信號,再由他人進行轉接。

  

  雨點拍打磚瓦,時間在此刻被無限拉長。

  胡橫在點滴流逝的時間中苦苦煎熬,臉上的表情變得越發的猙獰扭曲。

  在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僅僅只是片刻的等待後,電話機中終於傳出胡橫期盼的聲音。

  「是我。」

  簡短的兩個字,卻像是一道無可抵禦的敕令。

  胡橫整個身體瞬間從椅中筆直的挺了起來,弓背垂首,語氣恭敬道:「九江爺。」

  「你請求我幫你做的事,我已經做了。」

  「我知道,多謝九江爺。」

  「胡謅真的會死?

  「他必死無疑。」

  儘管胡橫回答的斬釘截鐵,但電話那頭的人似乎還不放心。

  「你應該清楚你九天爺的性格,如果胡謅這次死裡逃生,轉頭將這件事揭發出來,那我們都會吃不了兜著走!」

  「我明白。」

  胡橫點頭沉聲道:「如果沈戎殺不了胡謅,那我就跟他換了這條命,絕不會拖累您。」

  「其實你和胡謅都是我們這一房的十分優秀的年輕子弟,手心手背都是肉,按理來說我不該這樣厚此薄彼,但是我更加看好你的未來,為了我們這一房的利益,我也只能把這張老臉豁出去了。」

  「九江爺,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栽培。」胡橫承諾道:「只要我能坐上五仙鎮鎮公的位置,一定唯您的命令馬首是瞻,上刀山下火海,絕無二言。」

  「事情這時候才算剛開始,現在可還沒到你表忠心的時候。」電話那頭的聲音格外嚴肅:「胡謅就算死了,你也不一定就能順利接手他的位置,這一點你明白嗎?」

  胡橫當然明白。

  胡家是一棵參天大樹,枝繁葉茂,蔭蔽子孫成千上萬。

  在他們這一房中,胡謅是九天爺的子侄,自己則是九江爺的後輩。


  大家同血同脈,但是不同心。

  這一次向柳蜃購買五仙鎮鎮公之位,便是九天爺那邊出的錢。

  所以哪怕胡謅真出了什麼意外,那這個位置也理應由胡九天,胡五爺欽點的子弟來接手,根本就輪不到他胡橫。

  唯一的例外,那就是柳蜃突然暴斃。

  柳蜃一死,五仙鎮鎮公的位置可就不是柳家的東西了,自然也就談不上什麼買賣。

  無主之物,那就各憑本事。

  到時候胡家為了搶占先手,勢必無所不用其極。

  那身在五仙鎮的胡橫,就將順理成章成為接任的最佳人選。

  如此一來,親近自己的長輩也才能有名正言順的為自己站台出力。

  「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柳蜃能死的基礎上,所以跟你合作的那個沈戎,他到底可不可靠?」

  面對自家長輩的質問,胡橫陷入沉默。

  沈戎能不能殺的了柳蜃,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胡橫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自己絕不能放過這齣頭的唯一機會。

  「如果他辦不到,那你這條命可就」

  「如果他辦不到」胡橫十分大膽的搶過話茬,一字一頓道:「那我甘願放棄弟馬身份,到虛空法界中當一條柳家蛇奴,為您刺探情報百年,以償還今日恩情!」

  胡橫翻身跪倒,朝著那部電話機恭敬叩首。

  「還請九江爺您給我一次機會。」

  「好。」

  另一端傳出一個果決的聲音:「那咱爺倆就一起賭這一次!」

  龍港酒樓,兵馬對峙。

  一邊是被戮因束縛的囚徒困獸,一邊是兵旗下列陣的白衣戰仙。

  胡謅懷中的那尊狐仙法相此刻宛如活物,用一雙充斥著貪婪的眼睛盯著沈戎,似迫不及待想要啃食沈戎一身血肉。

  「沈戎,你一個人毛兩道並行的怪胎,跟我玩兵馬,你配嗎?」

  面對胡謅的挑釁,沈戎只是淡淡一笑,抬手便揮出五兩氣數,落入身後那頭面嵌白眼的囚徒身上。

  後者得到氣數的滋潤,飢餓的慘叫頓時變為歡愉的呼喚,身軀變得凝實,單槍匹馬沖向敵陣。

  與沈戎的粗暴狂野不同,胡謅的應對則顯得頗有章法。

  只見白衣勝雪的胡家仙所組成的戰陣當即裂開一條缺口,將來勢洶洶的白眼囚徒放入其中,避其鋒芒的同時形成圍攻之勢。

  噗呲!


  無數長劍自四面八方貫刺而至,頃刻間便將白眼囚徒給紮成了篩子。

  只可惜這頭生前乃是濁物的囚徒,最不怕的就是這種肉體傷害。只見他反手抓住一頭躲閃不及的胡家仙,面門上裂開一條漆黑的縫隙,竟直接將對方的頭顱給吞了下去。

  堂口仙戰敗後,按常理是將化為靈體投入堂旗,經過弟馬氣數的補充後,再次出堂作戰。

  可這頭被咬掉了腦袋的胡家仙卻一反常態,身軀分崩離析,徹底死去。

  這一幕看的胡謅眉頭緊蹙,沈戎這座命域的強悍和詭異,有些超出了他的預料。

  若非自己現在手中也有一座命域,單就是這頭白眼囚徒,恐怕就能讓自己的堂口仙家死傷慘重。

  念及至此,胡謅也不再耽擱,大量氣數湧入懷中抱著的那群狐仙法相。

  剎那間,一抹紅光自法相身上迸發而出。

  一眾胡家仙身穿的白衣瞬間被染成赤袍,面容五官竟也變得和那尊狐仙一模一樣。

  地狐命技,貪饜法相。

  形勢陡然逆轉。

  原本在敵陣中肆虐橫行的白眼囚徒連連怒吼,每一把貫穿身體的長劍已經不再如之前那般似蚊蟲叮咬,可以忽略不計。

  而是變得如同猛獸撕咬,每一劍都能從自己的身上啃食走大塊血肉,而且再無法恢復。

  胡謅藏在手中的保命底牌,終於顯露端倪。

  沈戎清楚感覺到,自己注入白眼囚徒身上的五兩氣數正在快速流逝,顯然對方命域的特性是賦予自己仙家掠噬他人氣數的能力。

  這倒是跟沈戎自己的命域特性有幾分相似。

  在看清楚了這一點後,沈戎不再試探,舉起的右臂如令旗前指,身後一眾飢腸轆轆的囚徒和困獸盡數撲出。

  不算寬敞的龍港酒樓內,兩方人馬頃刻間絞殺在一起。

  砰!

  沈戎身下座椅炸成粉碎,身影如利箭射出,直奔那杆白底金邊的胡家堂旗。

  打堂斗,先砍旗。

  在二道黑河,沈戎已經看紅滿西做過一次了。

  毛虎命技,夜狩步!

  擋路狐仙被沈戎直接撞成粉碎,勢如破竹,洞穿戰陣,眨眼間便出現在胡謅的身前。

  右腳踏地,身影驟止。

  沈戎拔臂揚刀,劈出一道狂暴寒光。

  人屠命技,破皮!

  人道八位的強悍實力在此刻展露的淋漓盡致,撲面而至的殺氣壓的胡謅幾乎喘不過氣。


  「入世貪命,獻縛己身!」

  生死關頭,胡謅一聲怒吼。

  只聽他懷中法相突然爆發出一陣桀桀怪笑,狐眼中貪色暴漲,猩紅的光芒猶如一片牆壁,竟生生擋住了沈戎這一刀。

  轟!

  氣浪席捲,樓宇震盪。

  沈戎翻身落地,沒有片刻停頓,再次拖刀衝上。

  「一兩!」

  胡謅表情猙獰可怖,命數獻祭的痛苦遠非常人能夠忍受,命數抽減的代價更是令人難以承擔。

  可他現在只有用這種方式,才有可能殺了這頭攔路惡虎,索命屠夫。

  地狐命技,血契纏骨!

  穿在狐仙法相獠牙上的命錢彼此碰撞,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似貫耳魔音,衝擊沈戎的心靈。

  頃刻間,沈戎體內命海中原本相安無事的兩道氣數突然爆發出對彼此的強烈敵意,仿佛不再甘心與對方共用一具軀體,都想奪取絕對的擁有權。

  人南毛北,兩道氣數在命海中央匯聚衝撞,霎時掀起一片驚濤駭浪。

  新花戀露,草木眷土,萬事萬物都有貪念,更何況是命途氣數?

  沈戎感覺渾身劇痛噬骨,前沖的速度驟然減慢下來,一雙瞳孔在栗色和暗黃中來回變幻,白光忽明忽暗。

  「二兩!」

  胡謅再次怒吼,隨著聲聲狂笑,就見他懷中的狐仙法相竟然如蠟般飛速融化,形成一片黑色的濁流,沿著胸膛爬上他的面門。

  左臉是剝落彩漆的朽木,右臉卻補著鋥亮的黃銅片

  胡謅的五官變得與法相一般無二,嘴角裂開到耳根位置,暴突的獠牙上掛滿了銀命錢,叮噹亂響。

  「地狐命域,罪業債窟。」

  一座命域瞬間展開,籠罩整個龍港酒樓。

  剎那間,滿地青磚被一張張當票所取代,上面的筆觸宛如活物,蠕動起伏,將滿場的囚徒和困獸死死纏繞,無一倖免。

  一根根樑柱上也架起了典當台,上面掛滿了巴掌大小的牌子,愛恨情仇來者不拒,高價回收。

  「冤親債業,即刻當還!」

  胡謅此刻搖身一變,成了手握長鞭的債主,面帶獰笑,追魂索債。

  沈戎麾下的囚徒們尚在奮力掙扎,反倒是一眾囚獸竟全部放棄了抵抗,乖乖跪伏在地,任由身穿血袍的胡家仙砍下自己的頭顱。

  它們本就是地道仙家,對於冤親債業的恐懼早就深深篆刻進了靈魂之中。哪怕如今淪為了如同倀鬼一般的存在,也無力反抗。


  無怪胡謅僅有地道九位【正緣弟子】的實力,就敢來五環謀奪一鎮鎮公的位置。

  他手中這件【三太爺入世貪相】的威力之大,效用之詭異,簡直不亞於任何一名地道八位。

  隨著大量囚獸的身死,沈戎體內的氣數也在此刻飛速削減。

  這番變故有好有壞,好的是衝突正烈的兩道氣數終於消停了下來,沈戎趁機從胡謅的命技影響中擺脫了出來。

  壞的是自己展開的命域已經搖搖欲墜,到了崩潰的邊緣。

  「沈戎,現在輪到你了!」

  胡謅臉上貪相畢露,狂笑不止,手中長鞭抽向沈戎。

  啪!

  沈戎抽身閃開,對眼前岌岌可危的形勢視若無睹,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笑。

  「原來這就是命域交戰」

  沈戎話音落地的瞬間,一眾深陷囹圄的囚徒們竟突然自行崩散了身軀,就此消失。

  與此同時,胡謅驚覺自己腳下突然出現了一座數丈方圓的高台,濃烈至極的殺氣充斥四周,呼吸之間,竟全是刺鼻的血腥味道。

  胡謅心頭一沉,他命令麾下的仙家看向自己,借用他們的視線駭然發現,此刻自己腳下踩著的哪裡是什麼高台,分明是一塊巨大的砧板!

  如此詭譎的場景令胡謅渾身汗毛直立,抽身就要逃竄。

  可無論他如何閃轉騰挪,腳下的砧板始終如影隨形,根本無法擺脫。

  「是輪到我了,胡謅,你可千萬別死的太快啊。」

  沈戎咧嘴一笑,左手五指與虛空中一抓,一把造型粗糙狂野的鐵鉤竟出現在他手中。

  白眼、虎紋、獾、狐、犬

  無論是囚徒還是困獸,無論是命途中人,還是山上仙家,凡是曾經死在沈戎手中的,此刻全部以血色圖案的方式,出現在這把拖魂鉤的鉤身上。

  沈戎腳下一點,身影鬼魅般出現在胡謅的身後。

  左手鐵鉤揮下,竟直接從胡謅的身體中划過,拖出了一道淡紅色的身影,掛在勾尖,抽搐不止。

  人有三魂七魄,其魄有七,屍狗為七魄之首。

  屍狗魄被勾出,胡謅整個人霎時如遭雷擊,眼神渙散,一頭栽倒在砧板上。

  沈戎手中鐵鉤一甩,將胡謅的屍狗魄扔向高空。

  下一刻,穹頂下突然憑空出現在一架龐大的桿秤。

  胡謅的屍狗魄穩穩落在秤盤之中,秤砣沿桿身滑動

  「魄重一兩三錢,可有買家?」


  一個宏大的聲音在樓中迴蕩。

  躺在砧板上的胡謅突然福至心靈,奮力抬頭看向天空,放聲怒吼:「我買!」

  吼聲出口的瞬間,胡謅身上逸散出一大片氣數,份量足足一十三兩。

  贖魂買魄,十倍購還。

  「不愧是胡家少爺,出手就是闊氣。」

  沈戎看著視線中暴漲一截的氣數,滿意一笑。

  「我們繼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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