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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愚戲惡狐

  第186章 愚戲惡狐

  「柳誠到底是在發什麼瘋?」

  城防所三樓,胡謅負手站在窗戶邊,眉頭緊鎖,目光凝視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看似尋常的街景,胡謅卻能清楚感覺到,有不少覬覦的視線正藏在其中窺探著自己。

  從一個小時前開始,他就不斷收到手下暗警的匯報,稱自己被內調科的人給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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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量之多,範圍之廣,讓胡謅一時間都弄不清楚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才會讓整個內調科傾巢而出,針對自己。

  按理來說,現如今五仙鎮大局已定,柳蜃收了胡家的訂金,沒理由,也沒膽子出爾反爾。

  但若不是柳蜃在背後指使,柳誠這麼一個被臨時拉來充數的柳家弟馬,怎麼敢如此挑釁自己?

  為了弄清事情的原委,胡謅主動撥通了柳蜃的電話機,結果卻是無人回應。

  聯繫鎮公所,得到的說法是柳蜃在清晨時分就離開了五仙鎮,搭乘專列去了四環的吞象城和錦鱗城匯報工作。

  柳蜃的避而不見,讓胡謅心裡不禁升起淡淡的不安和警覺。

  「難道柳蜃是因為自己強勢索要城防所的控制權,因此心生不滿,想要找藉口敲打敲打自己?」

  胡謅暗自揣測。

  若真是如此,那倒沒有什麼,無外乎就是暫時丟點臉面罷了。

  等到家族支援的人手抵達,自己便能徹底掌控城防所,屆時有的是辦法把場子找回來。

  「可要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縈繞心頭的不安越來越濃烈,胡謅猶豫再三,最終拿出了一部特殊的電話機。

  這部電話機看上去十分的精緻,通體由黃銅製成,撥號盤上的數字被九枚價值不菲的銀命錢所取代。

  在等待接通的時間內,胡謅快速收拾自己的心情,換上一副諂媚恭敬的表情。

  「九江爺,是我。」

  「哦,小胡謅啊」

  「五大爺他老人家在嗎?」

  「他現在沒空,你打電話來是想問柳蜃的事情吧?」

  胡謅對著身前的空氣點頭哈腰道:「是的,勞煩九江爺您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說道:「我已經派人幫你問過吞象城公署那邊了,他們說柳蜃今天的確是預約了今天與縣長見面。所以你也不用太過於緊張,應該只是他手下的人自己擅作主張。」

  胡謅聞言暗鬆一口氣,笑道:「好的,那我知道該怎麼應對了,多謝九江爺。」


  「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對了,二十五名胡家弟馬現在已經到了四環境內,估摸著今天凌晨應該就能抵達你的五仙鎮了。他們都是咱們這一房的好苗子,你可得好好培養他們。」

  胡謅應承道:「九江爺您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為家族辦事。」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對了,你五大爺讓你抽個時間去山上一趟」

  胡謅聞言,眼底頓時爆出一片難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你現在已經是有身份的人了,夠資格晉升為【紅堂弟馬】了。」

  電話另一端似聽到了胡謅粗重的呼吸聲,笑道:「這才只是剛開始,以後多的是富貴榮華在等著你。好好干,等到八主之爭開始之時,你若是能拿下香火鎮,那你就是胡家的大功臣。」

  野心如火,燒的胡謅渾身滾燙,連連彎腰感謝。

  等到對面先行掛斷通話,胡謅這才緩緩直起腰身,居高臨下看著外面的街道和人群,雙目如炬,眼裝烈火。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城防所長,但要不了多久就會是一鎮鎮公。

  等到八主之爭開始,自己便能尋找開啟戰端,派人進入正東道五環搶占跨道列車站點,驅逐神道教派,為東北道開疆拓土。

  到那時候,自己將以功臣之身進入四環,榮升為一地縣長。甚至是在三環的府城中謀取到一個重要職位,也不是沒有可能。

  命途坦蕩,榮華富貴已經在等候自己奪取。

  就在胡謅心神激盪之時,門外忽然有人闖進。

  被打斷了暢想的胡謅心生怒氣,轉身正要呵斥來人,卻見對方臉色蒼白,神情緊張。

  「所長,不好了,咱們的人跟內調科動起手來了!」

  轟隆隆!

  突如其來的雷聲炸響耳邊,胡謅猛然回頭,就見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時變得陰沉如墨,黑雲之中雷蛇舞動。

  一場暴雨,不期而至。

  「跳樑小丑,也敢登台爭角,找死!」

  胡謅面帶冷笑,一身殺氣畢露。

  東北道現如今的天氣是越來越奇怪了。

  一場十年難遇的暴雨說來就來,毫無半點徵兆,轉瞬間就將晝夜不停的冰雪給擠的不見了蹤影。

  風急雨驟,轟鳴震耳。

  天幕宛如深海倒掛,雨落如瀑,這一幕嚇得鎮中百姓紛紛快步逃回家中,根本不敢在街上過多停留。

  不過此刻的龍港酒樓外,卻有兩伙人馬於街中對峙。


  任由暴雨淋身,也澆不滅他們身上的怒氣,謾罵與嘲諷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改頭換面後的葉炳歡,此刻正悠閒的站在酒樓的招牌下。他雙手籠在袖中,身子斜靠著一根柱子,笑意盈盈的看著對面怒火衝天的城防所暗警。

  他現在的身份是五仙鎮內調科二隊的隊長孫功,這場內調科與城防所之間的內鬥衝突,正是由他挑起的。

  而被葉炳歡借用的『導火索』,現在正掛在他的頭頂上方,赤裸的身軀在淒冷刺骨的寒風中來回搖晃。

  這名暗警的名字叫做什麼,葉炳歡已經忘記了。

  他在找上對方的時候,這人正跟幾頭野仙談論著如何榨乾轄區內幾戶已經斷了香火的人家。

  林子大了,自然什麼鳥都有。

  原本城防所暗警隊伍有將近八九十人,其中品行端正,作風優良的,幾乎都跟著紅滿西去了二道黑河,現在還在返回五仙鎮的路上。

  而這些被留在鎮子裡面的,大多都是之前不受待見的邊緣人物。

  現在胡謅上位,這些歪瓜裂棗反而搖身一變成了新班底中的肱骨老人,地位水漲船高,吃相也變得越發難看。

  正愁找不到藉口的葉炳歡一眼就相中了此人,在動手宰了那幾頭野仙后,便將人打暈帶到了龍崗酒樓,扒光了衣服吊在樓上。

  原本就因為內調科的突然發難而憋了一肚子火的暗警們,聞訊紛紛趕來。

  這才有了兩方人馬於龍崗酒樓前對峙的局面。

  「人應該快來了吧?」

  葉炳歡輕聲自語,目光遙望著街頭一端。

  倏然,一陣刺耳的喇叭聲響起,頓時吸引了街中眾人的注意力。

  一顆顆腦袋齊刷刷的看過去,就見一輛大紅色的汽車破雨而至。

  如此騷氣扎眼的座駕,整個五仙鎮,乃至於整個東北道五環都只有兩輛。

  一輛屬於鎮公柳蜃,另一輛則屬於曾經的鎮公助理,現在的城防所長,胡謅。

  剎那間,原本跟暗警們跳腳對罵的內調科成員們,像是被一隻無形之手給掐住了咽喉,紛紛偃旗息鼓,蔫頭耷腦,再無半點方才趾高氣昂的囂張氣焰。

  反觀暗警一方,人人像是被打了雞血了一般,原本用來比劃各種下流動作,輔助吵架的一雙手,此刻全都拿上了武器,似乎只待一聲令下,就要跟對面血濺三尺,不死不休。

  汽車緩緩靠近,剛剛停穩,有頭腦靈活的暗警便搶身上前,將車門拉開。

  隨後穿著一身筆挺制服的胡謅從車內緩步踏了出來。


  「胡所!」

  「胡所!」

  高亢的聲浪交織重迭,最後匯聚成震耳欲聾的呼喊,一時間竟壓過了那轟鳴的雨聲。

  據守在樓前的內調科人馬被這番氣勢所震懾,轉頭縮進了樓內。

  砰!

  一把雨傘在胡謅頭頂撐開,卻被他揮手扇開。

  「一群沒用的東西,自己的弟兄都被人整成這樣了,你們還在這裡動嘴皮子?」

  胡謅厭惡的目光朝四周橫掃一圈,大步朝前方走去。

  「都跟我進樓,看看這位柳科長到底對我們城防所有什麼不滿!」

  「是!」

  人潮緊跟在胡謅的身後,朝前滾滾壓去。

  轟!

  龍港酒樓的大門轟然倒地,被跟進的無數雙腳踩踏的支離破碎。

  一樓大廳中,內調科人馬占據北面。

  人群中間,葉炳歡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把太師椅中,面帶笑意的朝著湧入樓中的暗警。

  「風雨正濃,胡所長你帶這麼多手足來龍港酒樓,不知道有何貴幹?」

  「你是誰?」

  在胡謅的記憶里,並沒有眼前之人的位置。

  「卑職是內調科二隊隊長,孫功。」

  「沒聽說過。」

  手下搬來一把椅子,胡謅坐下之後便不再搭理葉炳歡。

  「孫功,你他媽什麼身份,胡所面前有你說話的資格嗎?」

  暗警之中,有人跨步站到隊伍前方,為胡謅充當喉舌,朝著葉炳歡怒聲呵斥。

  「我的官職是不高,但是人是我掛上樓的,你如果有興趣,我也可以讓你試一試當風箏是什麼感覺。」

  出頭之人的本意就是在胡謅面前表現自己,當下怎麼可能懼怕葉炳歡的威脅,手中警棍被捏的嘎吱作響,作勢就要衝上來開打。

  「人是你掛上去的?」

  聽完自家主子開口,原本蠢蠢欲動的暗警們動作一頓。

  葉炳歡毫無畏懼與胡謅對視,點頭笑道:「沒錯就是我。」

  「膽子不小,你叫孫功對吧?你的名字我記住了。」

  「能被胡所長記住名字,那是我的榮幸」

  葉炳歡嘿嘿一笑,還未出口的話卻被胡謅直接打斷。

  「行了,讓柳誠出來吧。」


  「柳科長他當然會來,不過」

  葉炳歡嘴唇微動,後續的話音在胡謅一人的耳邊響起:「大人他有些話想跟胡所你單獨聊一聊。」

  單獨聊?

  胡謅聞言眉頭一皺,腦海之中霎時浮想聯翩。

  原本他就在奇怪柳誠為什麼要趁著柳蜃進內環的時候突然跳出來挑事,現在看來,難不成對方是為了找個藉口跟自己見面?

  「有意思」

  見慣了背叛戲碼的胡謅忽然來了興趣,朝左右吩咐道:「你們都出去。」

  「所長,不行啊,太危險了,內調科的人不能相信啊」

  就在暗警中有人趁機表忠心之時,葉炳歡咧嘴一笑,高聲道:「內調科的,都給我聽好了,所有人撤回辦公大樓,無令不得擅自外出!」

  「是!」

  一邊令行禁止,一邊各懷心思。

  兩相對比,胡謅只感覺自己被將了一軍,臉上頓感無光,神情立馬陰沉了下來。

  「一個個都聾了嗎?都給我滾。」

  見所長發火,一眾暗警也不敢再說什麼,只能表情悻悻朝著門外走去。

  大家都不是笨人,胡謅因什麼動怒,他們自然能夠猜得到。

  可別人內調科如此聽話,那是因為別人在今天賺夠了面子,接下來打不打,那都無關緊要。

  反觀自己這邊呢,弟兄都還赤條條的掛在樓外面吹風,你身為所長卻如此虎頭蛇尾,甚至還有要私下解決的意思。

  這算個什麼事情?

  可不滿歸不滿,沒有人有膽子反抗胡謅的命令。

  隨著人群撤出樓外,一場眼看就要爆發的流血衝突,竟以一種荒誕的方式被化解。

  「讓柳誠馬上滾出來,如果他今天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你們內調科誰也跑不了。」

  胡謅眼神冷漠的看著葉炳歡:「而你,孫功,必然第一個死。」

  「好啊,沒問題。」

  葉炳歡微微一笑,下一刻,他轉頭望向樓上,朗聲喊道:「老沈,有人找。」

  沈?

  沈!

  沈戎?!!

  剎那間,胡謅心神搖撼,之前的種種猜測和算計,在此刻全是化為了響亮的耳光,一記接著一記,打得他臉上發燙。

  自己被人當成了傻子來戲耍!

  錚!

  一片冷冽的刀光撲到面前,胡謅雙眼一橫,眼底登時有黑色的氣數翻湧而起。

  轟!

  葉炳歡身影向後彈飛,砸翻一片桌椅,連滾數圈。

  「媽的,有命域就是要拽一些。」

  葉炳歡無奈的嘆了口氣,從地上翻身爬起,頭也不回的朝著樓外逃去。

  以他現在的命位實力,已經參與不進去這種水平的戰鬥了。

  逸散體外的地道氣數宛如一片濃稠黑霧,胡謅端坐椅中,懷中抱著一尊詭異恐怖的狐仙雕像。

  雕像左臉是剝落彩漆的朽木,右臉卻補著鋥亮的黃銅片,如同半副破碎面具強行糅合而成,狐仙的嘴角裂至耳根,暴突的獠牙上掛滿了銀命錢,一具具枯瘦如骷髏的軀體扭曲交錯,共同組成雕像的底座。

  如此貪得無厭的容貌與如今流行的胡家三太爺法相截然不同。

  地道命器,三太爺入世貪相。

  胡謅沒有去管逃竄的葉炳歡,而是將目光落在方才那張太師椅上。

  椅中人帶著一張猶如出獄惡鬼般的嗔怒儺面,手中杵著一把寒光沿刃流淌的長刀。

  身後站著一群身影模糊的囚徒與困獸,嗜血的目光和飢餓的低吼彼此交錯,強烈的惡意近乎凝為實質。

  人屠命域,市井屠場。

  「胡謅,我們終於見面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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