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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亂局劃線

  第143章 亂局劃線

  沈戎蹲在暗處,靜靜看著拐角處的大車店。

  一直等到明月當頭,夜色濃烈,確認周圍沒有人埋伏之後,這才起身走了進去。

  「老闆,您可算是回來了。」

  人未見,先聞聲。

  經過白天的事情,店小二對沈戎的態度越發的恭敬,跟見了活祖宗沒什麼區別。

  經營吃喝的前店還是沒什麼客人,只有靠里的桌子坐著一個身形消瘦的男人。

  「這位已經等了您很久了,我瞅著不像是來找事兒的。」

  店小二在沈戎耳邊嘀咕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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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巧此時男人也回頭看來,朝著沈戎展顏一笑。

  「葉兄弟?」

  「杜老闆?」

  男人起身抱拳:「在下趙延,是杜老闆的手下。杜老闆突然有事不能赴約,特意吩咐我代勞。」

  「幸會幸會。」

  兩人寒暄一句,隨後同桌坐下。

  店小二眼力十足,用不著招呼,自己便擺開了一桌豐盛的席面,其中大部分菜色是沈戎之前從沒有見過的,一看就知道是山裡面的稀罕物。

  做完這些後,他便十分乖巧的進了後院,捎帶手把院門牢牢鎖上。

  「是個機靈的人物,就是環境太差了一些。」

  趙延往周圍掃了一眼,對著沈戎笑道:「葉兄弟你既然到了跳澗村,為什麼不去毛樓住?這家店背後的靠山不算硬,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情,他們可保證不了安全。」

  沈戎不咸不淡道:「出門在外,安全是自己給的,依賴別人等同於是找死,所以對我來說,住哪兒都沒有區別。」

  「不愧是虎族的兄弟,膽魄果然超人一等。」

  趙延稱讚了一句,主動拿起桌上的酒罈給沈戎滿上一碗。

  沈戎食指叩桌,以示感謝,隨口問道:「我跟人道命途也有些來往,不知道趙兄你端的是內外八門中哪一家的碗?」

  「內八門,藍家。」

  人道命途內八門,蜂麻燕雀,橫藍榮葛。

  其中藍家門就是以賭為業的職業賭徒。

  沈戎眉頭一挑,略帶詫異道:「這次冬狩,你們毛樓也開了盤口?」

  「都是小打小鬧。」趙延一臉謙虛道:「真正賺錢的是上面的五大莊家,咱們充其量不過就是跟在別人屁股後面撿點零碎的吃。」


  沈戎笑道:「尋常人可撐不起一座賭盤,想來都是趙兄你在背後負責操刀了?」

  「葉兄這麼說可就折煞我了,我趙延也就是個命數沒超過二兩的普通【門徒】,在眼下高手如雲的跳澗村,恐怕連個炮灰都算不上,要不是有杜老闆的庇佑,恐怕早就被人給宰了。」

  趙延一臉愁苦道:「可現在杜老闆身上的壓力也很大,李嘯淵、拓跋獠、齊空、倪武,還有洪圖會綠旗小刀堂的姚敬城,一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

  「毛樓夾在他們中間,等同於是狂風驟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有傾覆的風險。這要是翻了船,我恐怕也只有葬身海底這一條路了。」

  話里話外,趙延都在說毛樓當下的處境有多危險。

  這種一上來就主動示弱的做法,可不常見。

  沈戎暗自留了點心,笑道:「各家能把符二爺交給你們毛樓看管,就沖這份信任,還需要發愁?」

  「沈所他知道符二爺的下落了?」

  趙延聞言面露震驚,低頭沉默片刻後,重重嘆了口氣,感嘆道:「沈所果然是深不可測啊。」

  「兄弟你這可就有點演過頭了。」沈戎直接了當拆穿對方:「要是符二爺不在你們那裡,你覺得咱們現在還能坐在一起嗎?」

  「說的也是。」趙延猶如變臉一般,抬頭大笑,舉手抬碗:「既然上面心裡門清兒,那咱們下面的人做事也踏實了。」

  「是這個道理,走一杯。」

  瓷碗碰撞,酒水蕩漾,泛起一股濃烈的酒香。

  跳澗村聞名各道的獸血酒,下肚之後便感覺一條火線從肚臍衝上喉頭。

  「嘖」

  趙延似乎酒量不好,臉頰當即泛紅,抬手抹了把嘴。

  「既然沈所都已經知道了,那咱們就不繞彎子了。」

  趙延正色道:「如果你們有救人的想法,我們定當全力配合!」

  「這裡面風險可不小。」

  沈戎夾著菜往嘴裡送,表情平靜,並沒有太多的波動。

  「這個我們自然知道,可我們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要是不拼一把,遲早也是被人生吞活剝的下場。」

  「什麼意思?」

  毛樓的處境真有這麼危險?

  見沈戎一臉不相信,趙延也不遮掩,竟直截了當道將姚敬城的計劃和盤托出。

  趙延說的詳細,沈戎聽的仔細,轉眼便是一柱香的時間過去。

  「聽起來這可是一筆一本萬利的買賣啊。」沈戎似笑非笑道:「杜老闆沒興趣?」


  「葉兄弟你可能對人道命途不太了解,真要是有這種好事情,吃獨食尚且嫌填不飽肚子,怎麼可能分別人一塊?」

  趙延語氣凝重道:「姚敬城這分明是打算拿我們當擋箭牌,代替他承受其他幾家的怒火啊。」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杜煜要是跟著姚敬城一起搶人吃盤,那接下來必然要面臨各家的追殺。

  能不能逃的出跳澗村,不止要看實力,更要看運氣。

  姚敬城敢生出這樣的心思,肯定是有把握能夠逃出生天。

  而杜煜,恐怕就是他的『把握』之一。

  「既然你們不想跟姚敬城合作,何不直接反手賣了他?」沈戎疑惑問道。

  「葉兄弟你也是毛道的人,應該知道毛道各族對我們的看法。說句實話,毛樓在跳澗村做生意,已經惹得很多人眼紅了,如果我們這時候點了姚敬城的水,那結果無外乎也就是跟著他一起死。」

  聽到對方這番話,沈戎忽然想起了在馬族游市中,婦人提及人道命途之時,言語中的怨恨和不滿。

  人道命途在八道中的口碑可見一斑。

  杜煜要是賣了姚敬城,那抓住把柄的毛道勢力很可能就會隨便找個藉口,將毛樓一併給處理了。

  畢竟殺人越貨這種事情,對於以『惡』揚名的毛道來說,做起來可是順手的很。

  「所以只要沈所他能幫我們解決了這個麻煩,投桃報李,那杜老闆自然也會竭盡全力為沈所把人給救出來。」

  趙延掏出一個牛皮信封擺在桌上,推到沈戎面前。

  裡面裝著姚敬城的詳細資料。

  姚敬城出生於南國,出自外八門之一掛門武行的【門徒】,命數四兩三錢。

  姚敬城性情驍勇,十五歲便壓勝上道,在正南道六環摸爬滾打兩年後,加入了洪圖會綠旗小刀堂,靠著一手剛猛霸道的外門拳法,二十三歲便被提拔為『四三二』草鞋,此後便前往各道為小刀堂操持生意。

  二十七歲以『六兩一錢』的價格贖身買命,成功上位【門徒】。三十歲便憑藉積攢的功勞,晉升為『四二六』紅棍。

  在小刀堂的年輕一輩中,也算是一號響噹噹的人物。

  沈戎一邊翻看著對方提供的資料,一邊問道:「如果我們把這件事接下了,杜老闆又怎麼把人交給我們?」

  「這一點,葉兄弟你儘管放心,杜老闆能在跳澗村紮根,自然也不是白混的。」

  趙延自信一笑:「我就跟兄弟你透個實底兒吧,我們杜老闆和這次冬狩最大的熱門,獅族金倪脈的倪武可是八拜之交。」


  「正所謂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沈所的事情那自然就是倪大人的事情,有他出手,要把人搶出來不過小事一樁。」

  杜煜竟然跟倪武有這層關係?

  沈戎心頭一驚,要是這樣,那自己說不定真能把符離謀撈出來。

  「杜老闆樹大根深,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啊。」

  「都是朋友給面罷了。」趙延笑著問道:「那我剛才說的那件事?」

  「沈所以前給我提過,他一直對南國的武行頗為感興趣。這次能有機會,我相信他一定會有興趣見識一二。」

  「那可太好了。」

  趙延撫掌大笑,拿起酒罈,說著要與沈戎不醉不歸。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沈戎突然臉色一白,接連咳嗽幾聲,碗中的酒灑了一桌。

  淡淡的血腥味飄入鼻間,趙延這才注意到沈戎一直垂在身側的右臂,眉頭一皺。

  「兄弟,碰上事兒了?」

  「嗯。」

  沈戎應了一聲,將自己在游市的事情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

  「兄弟,說句心裡話,像你這樣的熱血兒郎,在毛道中可不多見了。能衝冠一怒為大姨,我老趙佩服!」趙延大聲道:「來,我提一杯。」

  「怒是怒了,但虧也真虧了。」沈戎笑容苦澀:「我現在一身是傷,氣數更是所剩無幾,後面要是碰上什麼事情,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沈所不管?」

  「我自己找的事兒,怎麼好意思麻煩上面?」

  「他不管,我管!」

  趙延朗聲一喝,面色棗紅,似熱血上頭。

  「實不相瞞,我老趙曾經也是一個心懷俠夢之人,只可惜世道艱難,為了養家餬口這才投身了藍家門。現在有幸聽聞兄弟你仗義事跡,我要是袖手旁觀,那我還是人嗎?」

  趙延嘴裡反覆念叨著『抱薪者不可使之凍斃街頭』之類的酸詞兒,從身上拿出一根玻璃管子遞給沈戎,隨後又將一團氣數讓渡出來。

  「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兄弟你手下。」

  沈戎連連擺手:「這怎麼好意思。」

  「兄弟你這是嫌少?」

  「不是.哎,那我就不客氣了,多謝趙老哥。」

  十五兩氣數,一滴上位毛道精血。

  沈戎現在吞噬精血的經驗相當豐富,精血一入手,便能感覺出精血原主的是一名虎族。命數雖然不超過二兩,不能用來提升,但是療傷是足夠了。


  「這是有備而來的啊」

  沈戎心頭暗道。

  「趁興而來,滿載而歸,快事!」

  酒足飯飽,趙延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謝絕了沈戎的挽留,轉身離開。

  沈戎親自動手插上門板,讓店小二打開後門,自行返回了住處。

  迫不及待將精血吞下肚,遲遲沒能動靜的傷勢終於開始加速痊癒。

  折斷的右臂在筋肉的帶動下,沒多久便恢復了原位。

  沈戎稍微活動了下右肩,頹然昏沉的意識也變得精神,這才放開了對體內命海的壓制。

  剛剛入手的氣數飛速消耗,眨眼間便跌落下十兩門檻,早就嗷嗷待哺的命數也開始向上攀升。

  【氣數:九兩三錢】

  【命數:三兩二錢】

  摩囚岳一條命,讓沈戎提升了足足『八錢』命數,收穫豐厚,超出預料。

  沈戎細細感受著命數突破三兩給自己帶來的變化。

  毛道命技的強化無需多提,讓沈戎驚喜的則是【屠道六刀】的『戮魂』也固化為了本能之一。

  不止威力提升,而且使用之時不再需要耗費氣數。

  截至目前,葉炳歡傳授的這套人道命技,沈戎只差最後一刀『屠因』便能全部融會貫通,從而擁有衝擊人道命途第八命位的資格。

  「呼」

  沈戎吐出一口濁氣,仰面躺在炕上,兩手迭在腦後,望著忽明忽暗的天花板。

  趙延說的話如流水般在沈戎心頭淌過。

  沈戎反覆斟酌,依舊沒有看出其中有什麼問題,合情合理,真心實意,哪怕是有些話說的模稜兩可,也沒有刻意編造的蹩腳謊言。

  唯一讓沈戎覺得可能有問題的,就是杜煜跟倪武的關係。

  要知道獅族金倪脈在五環的老巢,離東北道可不近。

  倪武跟杜煜有來往的可能性不高,兩人是八拜之交大概率也是扯淡。

  沈戎很懷疑,倪武恐怕也是杜煜空手套白狼的其中一環。

  杜煜扯著虎皮,兩頭談價,自己則居中坐收漁翁之利。

  這一手不算新鮮,但時機拿捏的確實是恰到好處。

  不過沈戎倒也不介意被對方利用一次,因為這對他來說,也是一次破局的良機。

  「倪武、杜煜、我,李嘯淵、拓跋獠、姚敬城」

  沈戎輕笑自語:「這位杜老闆倒是給這場不分敵我的冬狩劃下了一條清晰的分界線啊。」


  楚河漢界,兵馬列陣。

  沈戎屈指一彈,一縷指風打滅了桌上的燭火。

  「怪不得大家都說人道賊啊.」

  黑暗之中,一聲感慨幽幽響起。

  大車店外,趙延雙手籠在袖中,埋頭縮脖,晃蕩著肩頭走在月色下。

  直到身後的建築換了個模樣,這才抬起頭。

  冷光照映,他臉上哪裡還有半分醉酒的痕跡。

  「老闆,事兒談妥了。」

  趙延手中托著一部袖珍電話機,輕聲道:「之前殺了摩囚岳的人也確定了,就是沈戎的手下。」

  「名字叫葉獅虎,是虎族玄壇脈,但不是陳家的人。」

  「所以我懷疑,他跟正北道六環群山裡的野獸有關係。這筆生意,咱們最好還是實打實的做。」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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