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第1060章 皇帝課程之大同論

第1060章 皇帝課程之大同論

  第1055章 皇帝課程之大同論

  蘇澤講完了這一段,想到了原時空某個超級大國。

  身為世界一極的超級大國,維持全球霸權自然掌握了很多的好處。

  比如鑄幣權,比如輕易收割小弟的權力,比如全球的軍事霸權。

  如今的大明,在影響力上也不遑多讓。

  可是同樣的,身為超級大國,也承擔了巨大的代價。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蘇澤說道:

  「臣聽聞,上古有一個帝國,施威海內外,掌控寰宇。」

  「其軍費開支常年高企,海外駐軍遍布各洲,艦船日夜巡弋。即便國力雄厚,長此以往亦不堪重負。」

  「到後來,一半國民都反對繼續這樣支付下去,認為海外義務侵蝕本土福祉。」

  小皇帝當蘇澤講了一個寓言,正色問道:

  「此霸主因何至此?」

  蘇澤答道:「因其只重霸道,輕忽王道。」

  「以力壓人,雖可一時懾服,然各國口服心不服,一遇變故便生離心。」

  「且武力維繫成本極高,需不斷投入,一旦國力稍衰,體系便動搖。」

  小皇帝追問道:「那我大明當如何避免?」

  蘇澤正色對道:「臣以為,當『王霸並重』。」

  「王道確定一個正義的標準,即各國遵奉的秩序原則。」

  「霸道則維持這個標準,即大明以實力確保原則不被破壞。」

  「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朱翊鈞傾身問道:「何為正義標準?」

  蘇澤答道:「此標準可由數條簡明原則構成。」

  「其一,各國主權獨立,不得無故侵吞他國領土。」

  「其二,商貿自由,航道暢通,不得私設關卡勒索商船。」

  「其三,僑民權益受保護,所在國須公平對待。」

  「其四,爭端須循外交途徑解決,不得擅啟戰端。此皆基於常理人情,易為諸國接受。」

  張誠在旁疾書。

  蘇澤又道:「確立標準後,便需霸道維護。」

  「若有國違背原則,如緬甸無故侵暹羅,大明便需以水師制之。」

  「若有海盜劫掠商船,水師須清剿。若僑民受欺壓,使館須交涉乃至施壓。此非為耀武,實為護法。」


  朱翊鈞思索道:「然動用武力,豈非又成負擔?」

  蘇澤搖頭說道:「陛下,霸道非必動武。大明實力在彼,本身便是威懾。多數時候,只需展現實力姿態,如艦船巡航、聯合操演,宵小自會收斂。」

  「有王道在,就是有道伐無道,其他藩屬國乃至於該國百姓都是支持大明的。」

  「真正需開戰之時反少。且維護標準若得多數國家認同,大明可聯合諸邦共懲違逆者,不必獨擔成本。」

  小皇帝點頭問道:「此即『以王道聚友,以霸道懲惡』?」

  蘇澤拱手說道:

  「陛下天授神姿,所言要比臣說的精幹百倍。」

  「王道聚友,使諸國自願融入體系,因體系保障其安全與利益。霸道懲惡,使破壞體系者付出代價。」

  「如此,維護成本可由體系內各國共擔,大明主導而非獨扛。」

  他稍頓,語氣轉沉:「然欲行此策,須有一更高理念統攝,使諸國心嚮往之。臣提出之口號,便是『大同』。」

  朱翊鈞眼神一亮道:「大同?」

  蘇澤說道:「正是。《禮記》云:『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此『天下』古指華夏,今可擴至宇內。」

  「臣所倡『大同』,非是要混一四海為同一國,而是求各國各安其位,各得其所,互利共榮之秩序。」

  他詳細解釋道:

  「在『大同』秩序下,大明為宗主,負起維護秩序之責。」

  「諸藩屬及貿易夥伴,則享和平通商之利。各國文化習俗可存異,然均需守基本準則。若有饑荒,體系內調糧賑濟。」

  「若有外侮,體系共御之。如此,小國得庇佑,大國得市場,皆有所獲。」

  朱璽鈞問道:「此與古之朝貢何異?」

  蘇澤答道:「古之朝貢,重名分虛禮,輕實質利益。藩國獻奇珍,天朝回厚賜,往往得不償失。」

  「且天朝多不干涉藩國內政,任其自生自滅。」

  「臣所提『新朝貢體系』,重實質互動,大明提供安全、市場、技術協助。藩國提供原料、勞力、戰略配合。」

  「雙方權責清晰,利益綁定。」

  他舉實例說道:「譬如暹羅。大明保障其不受緬甸侵犯,護航其商船。」

  「暹羅則許大明商船免稅入港,提供稻米、木材等原料,並允華商合法經營。」

  「遇災時,大明可調糧助暹羅,暹羅若有盈餘,亦需優先售予大明。此即互利之大同。」


  小皇帝沉思片刻問道:「然若藩國陽奉陰違,借大明庇護壯大後反生異心,又當如何?」

  蘇澤答道:「此確為風險。故體系設計須有制衡。」

  「但是我大明乃是上國,只要行正道,自然就能壓制宵小。」

  小皇帝知道蘇澤從來都是理性的人,很少會說這些天朝上國的口號,他這麼說肯定是有深意的。

  果然,蘇澤說道:

  「陛下,工坊織出棉布、煉出鋼鐵,若無人購買,便成積壓之貨,反成負擔。」

  蘇澤繼續說道:「暹羅稻米年產巨萬,若只供本國,半數將腐爛倉中。澳洲鐵礦藏量豐富,若不開採,與土石無異。」

  蘇澤問道:「陛下可知這些貨物能銷往何處?」

  朱翊鈞答道:「自然是大明。」

  蘇澤點頭說道:「正是。天下之大,能吞下暹羅半數稻米者,唯大明。」

  「能盡購澳洲鐵礦者,亦唯大明。因其本土人口億兆,工坊千計,需糧養民,需鐵製器。」

  蘇澤說道:「歐陸諸國,人口多者不過千萬,且農田自給,無需外購稻米。其工坊規模尚小,年需鐵礦不及大明十一。」

  蘇澤又道:「倭國、朝鮮,國小民寡,所產足供己用,縱有剩餘,亦難吸納大宗貨物。南洋諸島,地廣人稀,更無此需。」

  蘇澤轉向皇帝說道:「故暹羅之米、澳洲之鐵,離大明則無處可銷。此非虛言,乃實勢使然。」

  蘇澤接著解釋工業不是誰都能做的。

  蘇澤說道:「陛下,工業需原料、工匠、機器、資本、市場,五者缺一不可。」

  蘇澤說道:「歐陸諸國雖也有機器,然原料不足,市場有限。」

  「倭國原料匱乏,工匠稀少。南洋諸邦更無論矣。」

  蘇澤說道:「唯大明,原料本土豐足,又可自海外補益。工匠百萬,技藝傳承有序。蒸汽機、紡紗機等皆能自制,資本既有官辦投入,也有民間士紳資本,市場則億兆百姓加海外藩屬。」

  蘇澤強調說道:「五者俱全,方能成工業之基。天下諸國,除大明之外,無一國能同時具備。」

  蘇澤說道:「暹羅需售米,澳洲需售鐵,南洋的香料和石油,皆仰賴大明購買。其經濟命脈,已繫於大明市場。」

  蘇澤說道:「若其違逆,大明可減購米鐵,其國庫頓縮,民心必亂。反之,大明可增購以獎其忠,促其興盛。」

  蘇澤說道:「故經濟依賴如此之深,彼等唯有力求順應大明,豈敢反客為主?」


  「縱有野心者,亦無此實力。此乃市場與工業之力,無形卻勝於刀兵。」

  朱翊鈞聽完,對於自己執掌的這個龐大帝國更加了解。

  但是蘇澤又說道:

  「但是經濟制裁之法,也和用兵一樣,都是要付出巨大代價的,陛下日後若是要用,也要慎之又慎。」

  小皇帝說道:

  「朕明白了。」

  等小皇帝消化完畢,他問道:

  「蘇師傅此論,將海外拓展從『征伐經營』升華為『秩序構建』。」

  「若成,則大明不必效仿歐陸竭澤而漁,亦不必如前面霸主獨扛重負。」

  蘇澤說道:「陛下洞燭明見!」

  「然此非一蹴可就,須步步為營,從眼下做起。」

  「暹羅使館來信,暹羅僑批官郵,便是王道之始,通過便民之舉,樹立大明『護僑恤民』形象。」

  「南枝故事之宣傳,則是彰顯『華暹共濟』之大同理念。待理念漸入人心,再推經濟協作、軍事互信,層層深入。」

  他話鋒一轉:「然臣必須直言,即便行王霸並重之策,代價仍不可免。」

  「維護航道需水師,調解爭端需外交,賑災助困需錢糧。惟較之純恃霸道,此代價可減,且部分可由體系共擔。」

  「更關鍵者,因有王道正義之名,國民易認同此代價乃『行道之義』,非『霸權之耗』,故反對之聲可抑。」

  朱翊鈞問道:「國民真能認同?」

  蘇澤說道:

  「國民需要認同,還需要做好一件事。」

  朱翊鈞正色問道:

  「請蘇師傅賜教。」

  蘇澤說道:「要讓百姓願意支付代價,先得讓他們看到好處。」

  朱翊鈞問道:「如何讓普通百姓看到好處?」

  蘇澤說道:

  「如今海貿之利,多聚於東南海商、工坊主、船主之手。關稅雖入國庫,然百姓日常未覺其惠。」

  張誠在旁記錄。

  蘇澤繼續說道:

  「這便是張閣老正在力推的,戶部轉移支付財政改革的關鍵所在。」

  「朝廷從海外與富裕地區徵得的稅款,必須通過有形的制度,重新分配到內陸百姓身上。」

  朱翊鈞問道:「朕知道這個,轉移支付,具體如何操作?」

  蘇澤說道:「核心在於建立制度性通道,而非臨時恩賞。」


  「給錢,也不是普遍性的發錢,而是授之以漁。」

  「這部分財政,主要用於補貼內陸省份糧價、興修跨省水利官道、資助邊地與貧瘠州縣蒙學。」

  「同時這些銀元開支,也要公示百姓。」

  「要讓百姓知曉,東南海商每納一稅銀,便有定數用於穩定西北糧價或修葺中原道路。」

  朱翊鈞沉吟說道:「此乃以東南之盈餘,補內地之不足。」

  蘇澤點頭:「正是。若利盡歸東南,則地域貧富懸殊加劇,內地百姓不僅無感,反生怨懟。」

  「唯有通過朝廷之手,進行跨省域的財富調配,方能使天下共擔海疆成本,亦共享海貿之利。」

  朱翊鈞說道:「然東南官員士紳商賈,或不願見其稅銀北流。」

  蘇澤說道:「故需闡明大義。海貿繁榮,依賴內陸安定與人力。若內地凋敝,流民四起,商路亦絕。」

  「轉移支付非剝奪,實為購買整體安定之必須代價。此理需由朝廷反覆宣諭。」

  朱翊鈞又問:「除地域平衡,階層之間又當如何?」

  蘇澤說道:「此其二,改革稅制結構。對坐擁海船、工坊之巨富,課以累進所得稅。」

  蘇澤簡單介紹了一下所得稅,小皇帝聽完也連連點頭。

  但是蘇澤說道:

  「但是這項稅種,也需要大量精通算學的官吏才能執行,若是執行不好又要成為盤剝百姓的惡法,所以戶部還在商議細則。」

  小皇帝點頭,凡是稅收的問題,都是國家根本大事,是急不得的。

  「所增稅款,專項用於百姓福祉,比如地方惠民醫局和養濟院建設。」

  朱翊鈞說道:「養濟院和惠民醫局京師就搞得很好,為什麼沒有大力推廣。」

  蘇澤說道:

  「陛下,這件事內閣也召臣議過,京師和其他地方不同,有皇家醫學院,又有京畿諸多產業支持,所以能搞得起來惠民醫局,養濟院也能正常運轉。」

  「但是很多地區是沒有這個條件的,一些地方貧困,連百姓都普遍吃不飽,就算是朝廷撥付下去,這筆錢也可能被截留和貪污掉。」

  「所以諸位閣老的意思,還是現在一部分地區推廣,不要操之過急。」

  小皇帝立刻說道:

  「諸位閣老所議妥當,朕也是支持。」

  最後蘇澤說道:

  「陛下,國政需要王道霸道並行,家事也是如此。」

  「霸道敲打後,就可以行王道了,若是影響了家中的運轉,反而不美了。」

  小皇帝臉上一紅,他立刻明白了蘇澤的意思,這是在勸諫他不要繼續懲罰二張了。

  其實從宸昊離京之後,小皇帝逐漸回過味來,這是二張為了爭奪司禮監掌印,聯手將宸昊逼走。

  所以小皇帝才用了這個方法懲罰二人。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