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第131章 《請稽查章奏隨事考成疏》

第131章 《請稽查章奏隨事考成疏》

  第132章 《請稽查章奏隨事考成疏》

  京師之中,開始流傳蘇澤被都察院下了多張訪單的消息,沈一貫也來報館找了蘇澤,但是蘇澤並不以為意。

  正如之間所說的那樣,訪單這種東西,只對普通官員有殺傷力。

  對於蘇澤這種簡在帝心,在皇帝和內閣心中都掛上號的人來說,京察的時候也不會因為區區訪單受什麼懲罰。

  臘月十九,京師的各大衙門,除了內閣和通政司等少數衙門,都已經封印鎖衙,準備過年了。

  敲定了年前最後一期報紙,編排完畢後,由羅萬化親自送去印書坊,報館也準備鎖衙了。

  蘇澤等到羅萬化返回報館,又領著報館所有人開了一個年終總結會。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看著報館的全體工作人員,整個報館包括蘇澤在內,有兩個正品官員,兩個庶吉士襄理,再加加上報館屬吏書手合計三十人,以及在印刷坊的幾十名工匠和僱工,蘇澤也升起了一股自豪感。

  《樂府新報》從無到有,從一個臨時機構變成這樣一個部門,一個放在京師都算是含金量十足的部門,這是蘇澤穿越以來的最大成果。

  《樂府新報》雖然只有正品官員四人,但是四人可都是翰林官。

  這其中還包含了兩名未來的首輔!

  恐怕日後研究明史的學者,再也無法繞過報館,也不知道多少學者能以此為題水上多少論文了。

  蘇澤的年終總結不長,內容就是肯定成績展望未來,接著蘇澤又親自向在場的官吏發放了「年例錢」。

  年例錢,就是年終獎了。

  當然,按照大明的最初設計,是沒有這筆錢的,朱元璋給官員設定的待遇是很低的。

  年例錢這種東西,屬於自然演變的結果,到了今日已經成了半公開的潛規則。

  京師居,大不易。

  當官的可以為了前途,不要錢或者貼錢當官,畢竟能考上進士的家境都不會差,就算是蘇澤這樣的,也上趕著有人聯姻,想要送錢資助的更是不在少數。

  但是基層吏員就不行了。

  大部分基層官吏都是升遷無望,如果沒有足夠的收入維持生計,那自然而然的就會靠山吃山,要麼貪墨衙門的公帑,要麼出去盤剝百姓。

  人性如此。

  蘇澤並不反對如今對於官員的道德要求,在蘇澤看來,中高級的官員是應該有道德追求的,為官一任造福一方,中高級官員都是應該有道德理想的,對他們提出私德要求也是應該的。


  一個中高級官員的道德敗壞,影響是成千上萬的人。

  但是對於基層官員,僅僅提道德要求卻不保證待遇,那就有點耍流氓了。

  年例錢這種錢,就是部門主官發揮主觀能動性,給手下發的年終獎。

  來源未必合法,主要也是為了調動手下積極性。

  蘇澤發的年例錢是請示過報館總裁的,也就是內閣首輔李春芳,是蘇澤用印書坊賣廢紙的錢,加上報館額外的訂報收入,湊出來的一筆錢。

  被羅萬化叫到名字的吏員,都喜滋滋的接過蘇澤手裡的紅封。

  除了吏員抄手外,蘇澤還表彰了幾名工匠,這幾個人是在工作的時候,提出改進方案,提升了印刷效率的印刷匠人。

  蘇澤給了他們雙份的例錢,又當眾表彰了他們的貢獻。

  散會後,報館這一年的工作就結束了。

  接下來要等到正月十五,也就是上元節過後才會重新開館了。

  就在這時候,沈一貫又溜進了報館。

  東宮也已經停了講課,詹事府已經比報館更早鎖衙,這些日子沈一貫無所事事,經常來報館串門。

  當然,詹事府沒鎖衙的時候,沈一貫也經常來串門。

  「子霖兄,汝默兄要回京了!」

  申時行要回京了?

  當年勘遼的事情早已經結束,使團正使洪朝選已經回朝,副使施篤臣高升,但是不代表荊州的事情就結束了。

  按照處理遼王的方法,朝廷還需要將代王府的產業統計,按照宗親的級別授田,多餘的土地還要收歸官田。

  開放宗室禁令,解除遼王宗室的禁令,安置代王府內的其他人,這些都是需要人幹活的。

  所以申時行又被張居正摁在荊州,徹底處理完了代王的事件,這才返回京師。

  聽說好友年前能回來,蘇澤也十分的開心,又和眾人約了等申時行回京給他接風洗塵。

  緊接著,沈一貫話鋒一轉說道:

  「子霖兄,關於你訪單那事,越傳越離譜了。」

  沈一貫看了蘇澤的臉色,這才小心的說道:「官員都說你有高閣老撐腰,有恃無恐,還有人羅列你的十大罪。」

  羅列罪行,這也是大明官場常見的操作了。

  這罪行也隨著大明官場鬥爭激烈程度日益膨脹。

  夏言倒台的時候是五大罪,嚴嵩倒台的時候是五奸十罪,歷史上張居正倒台的時候是十四大罪。


  自己竟然和嚴嵩並列了。

  蘇澤覺得這些言官就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

  沈一貫看到蘇澤不在意,繼續說道:

  「不過子霖兄確實不用擔心,這一年你做了多少事,陛下和內閣都看在眼裡,如果京察你不不過關,還有誰能過關,訪單上的罪名也都是些子虛烏有的事情。」

  「畢竟沒人敢說子霖兄庸懶。蘇二疏的名號已經連地方上都知道了。」

  在場眾人都被沈一貫的笑話逗著笑起來,「庸懶」是都察院訪單上常用的莫須有罪名,可偏偏扣不到蘇澤頭上。

  你說蘇澤庸懶?那敢問這朝廷中誰是有能的?誰才是勤勞的?

  蘇澤的稱號已經從蘇一疏進化到蘇二疏,更有好事者統計,蘇澤自從成為庶吉士後,所上疏無一不許,奏疏成功率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百!

  如此恐怖的奏疏數量,如此恐怖的成功率,再說蘇澤「庸懶」,大明官場就沒有「勤能」的官員了。

  緊接著,沈一貫又說道:

  「昨夜又發生了一件事,上了訪單的孫翰林燒炭自殺了。」

  「啊?」

  羅萬化問道:「可是那位御史齊康求字不成,這次被都察院訪單上寫了庸懶的孫翰林?」

  沈一貫連連點頭說道:

  「正是那位孫翰林。」

  「哎,孫翰林在翰林院蹉跎了十幾年,都沒熬到出頭的機會,如果這次京察被黜落,怕是要致仕回家了。」

  「也許是無顏見家中父老,所以燒炭自殺了。」

  王家屏和張位聽到這個消息,震驚的問道:

  「就算是京察不合格,也最多黜落地方,何必要燒炭自殺呢?」

  沈一貫嘆息一聲說道:

  「翰林院中的這些老翰林,做了一輩子清貴的翰林,到了地方如何面對那些如狼似虎的胥吏,奸滑似鬼的差役?而且從翰林院貶出,就是由清入濁,到了地方上也被人看不起。」

  「孫翰林大概也是一時想不開。」

  聽到這裡,王家屏和張位也沉默了,初入官場的他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官場的殘酷。

  沈一貫又說道:

  「說起來這件事,也牽涉到了子霖兄?」

  「我?」

  沈一貫點頭說道:

  「這孫翰林是燒炭自盡的,正是用了子霖兄在《樂府新報》上辨析過的炭毒。如今不少翰林都在為孫翰林鳴不平,又拿起子霖兄說事了。」


  蘇澤有些哭笑不得,這樣也能和自己扯上關係?

  孫翰林的遭遇,還是給眾人極大的震撼,剛剛還歡聲笑語的報館公房內,一下子沉默了下來。

  蘇澤沉默了一會兒,走到書桌前提起了筆。

  沈一貫疑惑的問道:

  「子霖兄,馬上都要鎖衙了,你還寫什麼?」

  蘇澤淡淡的說道:

  「我要上疏。」

  「啊?」

  在場的眾人都愣住了。

  雖說內閣和通政司會值守到除夕,過年期間也有人值班,但那是為了處理軍國大事和緊急軍情的。

  默認過了臘月二十,京師官員都開始休息,現在上疏?

  沈一貫突然想起了蘇澤「蘇二疏」的外號,忍不住說道:

  「子霖兄,你還真要湊齊一個月兩封奏疏啊?」

  說完這些,在場眾人都笑了起來。

  蘇澤跟著笑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收斂笑容說道:

  「這封奏疏茲事體大,諸位還是不要附署了吧,若是有人問道,你們就說不知就行了。」

  沈一貫和羅萬化聽到蘇澤這麼說,反而說道:

  「蘇兄說的哪裡話!你是要為孫翰林直言吧?這次都察院是欺人太甚了!」

  王家屏和張位也點頭,他們也為了孫翰林的死有點兔死狐悲,蘇澤這樣的風雲人物大明朝幾百年也沒出幾個,很多翰林都是庸庸碌碌的在翰林院混了一輩子。

  如果這樣也要被都察院刁難,那翰林院還有何地位可言。

  但是蘇澤卻搖頭說道:

  「是,也不是。」

  四人圍了過來,卻見到蘇澤已經寫下了奏疏的題目——

  《請稽查章奏隨事考成疏》。

  這是什麼?

  蘇澤寫的很快,而四人剛剛看完開頭,都驚駭的退後兩步。

  「子霖兄!」

  最先開口的是沈一貫,他臉色難看的說道:

  「此疏一上,你可是要得罪萬千臣工了!」

  就連羅萬化也連忙說道:

  「子霖兄!這也太激進了!」

  王家屏和張位更是不敢說話,他們只恨自己為什麼要湊上來,現在出言勸阻也不是,同意蘇澤上疏也不是。

  這份上疏遞到朝廷,必然會在整個朝堂投下巨大的炸彈,怕是京師大小官員連年都過不好了。


  蘇澤卻說道:

  「諸位兄台不用再勸了,蘇某已經下定了決心,這封奏疏我醞釀很久了,絕非是一時起意。」

  沈一貫和羅萬化對視了一眼,他們也清楚蘇澤的性格,是不會因為他們的一兩句話而改變的。

  羅萬化嘆息一聲說道:

  「子霖兄,這樣的大事,你還是先和高閣老商議下?」

  蘇澤卻搖頭說道:

  「這件事恰恰不能和閣老們商議。」

  羅萬化還是滿臉的疑惑,但是沈一貫聽懂了,他說道:

  「子霖兄,你這是要做孤臣啊。」

  蘇澤搖頭說道:

  「是不是孤臣,那要看站在哪邊。」

  「我朝厚待士大夫,可這天下誰人不苦?」

  「京畿驛傳,餉銀克減,隆冬赤足馳遞;通州漕丁,薪炭難支,蜷縮漏棚咯血;薊鎮戍卒,十戶同鏽戈,兵刃朽鈍難禦敵。」

  「父母官父母官,吾等踏入仕途,對百姓尤若父母,可很多官員虛浮於事,天下有如此待兒之父母?」

  「太祖設科道言官,本是為了勸諫君王,糾核大臣,可如今卻淪為黨爭政爭的工具。」

  「都察院訪單流於風聞,僅以『庸懶』二字就逼死一位翰林?」

  「善鑽營者能得'勤勉',拙言辭者便稱'庸懶'。長此以往,誰人願做實政?」

  眾人都沉默了下來。

  大家都知道蘇澤說的沒錯。

  這房間中,就以蘇澤做事情最多,而他在科道言官中的風評也是最差的。

  六科十三道,確實已經偏離了設立的初衷。

  蘇澤繼續提著筆寫道:

  「若是要做這孤臣,那蘇某倒是願意做這孤臣,若是此法真的能扭轉官場之風,那自有天下萬民支持我。」

  聽完蘇澤這麼一段話,羅萬化直接說道:

  「子霖兄!我要附署!」

  沈一貫見到羅萬化這麼說,也跟著說道:

  「我也要附署。」

  但是王家屏和張位就沉默了,只恨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這裡。

  蘇澤笑著說道:

  「兩位兄台的好意蘇某明白了,但是之前就說了,此法是蘇某一人的想法,所以這奏疏只能我來上。」

  「而且具體的內容還需要再斟酌修改,兩位還是回去吧。」


  羅萬化還準備堅持,卻被沈一貫攔住,眾人看著伏案急書的蘇澤,只能離開了報館。

  「肩吾兄!」

  沈一貫止住羅萬化說道:

  「明日汝默兄回京,我們提前和他說,讓他好好勸一勸子霖兄。」

  「子霖兄是想要做事的,可這封奏疏怕是連內閣都不敢支持。」

  「在京察大計前,白白得罪科道,這又是何苦呢?」

  羅萬化是個死腦筋,他說道:

  「我覺得子霖兄的法子挺好的,為什麼內閣會不支持?」

  沈一貫也懶得和他多講,他說道:

  「反正子霖兄就算是上疏,也要拖到京察後再上,明日就請汝默兄好好勸一勸他!」

  而寫完奏疏的蘇澤,將這封奏疏放入【手提式大明朝廷】中,結果直接讓他傻了眼。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