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praise kink

  小助理一如既往。

  車子停在機場到達廳出口。

  別克gl8車身剛洗過,映在停車場的燈光下,一塵不染。

  賀敏靠在駕駛座上刷手機,看到周明遠和杜佳諾拖著行李箱走出來,按了一下喇叭。

  「敏姐!」

  杜佳諾小跑過去,一把抱住剛從車上下來的賀敏。

  四月的江城已然回暖,賀敏只穿著件白色襯衫,深灰包臀裙搭配黑絲,細跟rv鞋子噠噠作響。

  

  她比杜佳諾矮小半個頭,可氣場幾乎完全反過來。

  被諾諾抱住的時候,賀敏表情淡然,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像在哄撲人的金毛。

  「累不累?」

  「快累死了!」

  杜佳諾鬆開小助理,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飛機上根本睡不好,還有人一直在那兒用電腦,閱讀燈亮了一路。」

  「.……」

  賀敏越過杜佳諾的肩頭,看了自家老闆一眼。

  周明遠沖她點了點頭,意思一切順利。

  賀敏收回目光,沒說什麼,轉身幫杜佳諾把行李箱塞進後面。

  車子駛出機場,沿著三環方向飛馳。

  杜佳諾坐在副駕,一路上嘴沒停過,把京城之行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快手的前台女孩顏值有沒有七分,講到宿華這人到底有多接地氣。

  講到周明遠拒絕對方橄欖枝的時候,她激動極了,差點把安全帶扯開,轉過身對著后座的男人揮舞粉拳。

  「你當時就應該看看宿華的表情!人家一個估值幾百億的ceo,被你一個小破mcn老闆拒絕了,還得笑著說翻篇!」

  「他沒說翻篇……」

  周明遠在后座閉目養神。  「他說的是行,那咱們換個思路。」

  「都一樣!」

  杜佳諾提高聲音。

  「說明人家是真的想要你!」

  「所以我跟他換了幾個新的合作思路。」

  杜佳諾一時語塞,翻了個白眼,轉回去對著賀敏告狀。

  「敏姐你快聽聽,九位數啊,他說不要就不要……」

  「咱們老闆還是太自信了。」

  賀敏單手開著車,嘴角輕輕翹起。

  「誒……他要是會老老實實聽人使喚,他就不是周明遠了。」


  杜佳諾面上哼了一聲,心裡卻十分贊同。

  她其實也明白,賀敏說的沒錯。  三人隨便找了家餐廳解決晚飯,下一站,車子又拐回了山水華庭。

  杜佳諾下車的時候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拖著行李箱走了幾步,又回頭,衝車里的兩個人擺了擺手。

  「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誰都別打我電話哈!」

  然後踩著鞋子,啪嗒啪嗒進了單元門,樓道燈一層一層亮起來,又在身後一層一層滅掉。

  學姐這個人一向拎得清。

  獨占了周明遠這麼長時間,回到江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該給他自由空餘自己安排。

  於是,車裡很快安靜下來。

  少了一位妙齡少女,空間忽然顯得大了不少。

  賀敏重新發動車子,駛出小區,上了主路。

  她沒有馬上說話,周明遠也沒有。

  兩人之間的安靜,反倒形成了一種默契。

  他們都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裡。  「我們.……回公司?」

  賀敏試探道。

  「嗯。」

  男人點點頭。

  「有幾個事今晚得跟你對一下,明天一早就要開始推。」

  「好的。」

  賀敏方向盤一打,拐上了通往南湖產業園的路。

  這會天色已晚,車子很少,路燈一段一段從車窗上掃過去,把她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

  小助理開車的方式,和她做事一模一樣。

  穩健,紮實,令人放心。

  換道必打燈,跟車距離永遠留足兩秒,後視鏡每隔幾秒掃一次。

  南湖產業園已經沒什麼人了。  整棟寫字樓只有幾扇窗戶還亮著燈,解憂傳媒的幾扇就在其中。

  獨立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周明遠推開門,把行李箱靠牆一放,整個人陷進辦公椅里,長長呼了一口氣。

  賀敏沒有坐,先走到茶水台,打開飲水機,等水燒開的空隙里,再從柜子里拿出兩個杯子。

  這是自己人的溝通方式。

  不需要問喝不喝茶這種問題,直接去做就好。

  水溫要燒到剛冒泡,不能全開,全開了泡茶會苦。

  「我說,你記。」

  「.……」

  賀敏在他對面坐下來,交疊著雙腿,等他開口。


  周明遠把安排一件一件講給她聽。

  十幾分鐘,茶水續了第二輪。  他們開始逐條對細節。

  帳號的篩選標準怎麼定,第一批素人從哪些渠道挖,數據後台的技術對接方案什麼時候出……

  賀敏偶爾會發言打斷。

  問的問題,全部卡在執行層面的關鍵節點上。

  預算上限是多少?

  素人培訓周期多長?

  數據權限的開通流程要走幾個環節?

  哪怕明天一早就約快手技術團隊開電話會,對接方案也得必須提前確認,否則帳號的篩選就會慢上幾天。

  作為執行者,賀敏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聊到快十一點,窗外的江城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賀敏規劃好明天的工作安排,放下杯子,陷入沉默。

  小助理雙腿交疊,放下來又換了個方向。  薄如蟬翼的絲襪,泛起一層若有若無的光。

  男人望過去,她的表情還是安安靜靜。

  可安靜里似乎藏著某種微妙。

  她今天的話比平時還要少,似乎在壓著什麼情緒。

  「你今天在飛機上工作啦?」

  小助理輕聲問道。

  「嗯。」

  「多長時間?」

  「大概從起飛到落地吧。」

  「諾諾說你亮了一路閱讀燈,把她晃得睡不著。」

  「她說的太誇張了。」

  周明遠啞然失笑。  「你就沒休息?」

  賀敏垂著眸子,沒去看他。

  女孩十指交纏,又重新探回來,沿著杯口邊緣慢慢轉了個圈。

  「沒時間啊。」

  「.……」

  賀敏點了下頭,沒有追問。

  她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男人面前。

  「老闆……」

  「嗯?」

  「為什麼寧願自己在飛機上做方案,也不帶我一起去?」

  賀敏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放在周明遠肩膀。

  兩人四目相對。  頂燈從側面打過來,把小助理耳垂輪廓映的幾乎透明,宛若一小片紅玉。

  「.……」

  「我不明白。」


  賀敏語氣裡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酸楚。

  「哪怕我幫不上什麼忙,談合作也沒有用,也比不上諾諾在局上養眼,可我在的話.……」

  「你不會這麼累啊。」

  她沒有說完。

  男人伸出手拉住對方手腕,握回掌心。

  「別瞎想。」

  周明遠站起身來,把小助理拉近了一點。

  他比女孩高很多,站起來之後,賀敏要仰頭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髮絲間殘留的味道撲進男人鼻腔,淡淡的白茶香。  「你啊你……」

  「現在還把自己當成我的跟屁蟲。」

  周明遠笑著把女孩攬進懷中,柔聲說道。

  「.……」

  賀敏咬了下嘴唇,沒吭聲。

  「正是因為你在家坐鎮,我才可以放心出去談事情。」

  「你跟著我走了,家裡這一大攤子交給誰?」

  「在我面前是小助理,實際上到了外面,誰不尊稱你一句大管家啊!」

  周明遠捏了捏賀敏泛紅的鼻尖,繼續誇獎起來。

  「所有人都覺得公司沒我不行,談合作的是我,出去融資的是我,跟平台大佬稱兄道弟的是我。」

  「但我最清楚,沒你才真的不行。」

  「.……」  賀敏的嘴唇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但周明遠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你先別說話。」

  男人把手從她手腕上移開,指尖抵在唇瓣中央。

  另外一隻手移到賀敏後腰,隔著白色襯衫,把她輕輕按向自己。

  跟在周明遠身邊久了,小助理對自身著裝要求極高,那股子職業范兒幾乎渾然天成。

  白襯衫扣子繫到第二顆,領口處能看到鎖骨下方一小片雪膚。

  後腰的手上移,沿著脊柱溝慢慢逡巡,指尖隔著襯衫的薄布料,一節一節數著脊椎。

  「相比跟著我做事務性工作,我更願意把你放在核心位置發光發熱。」

  「可是.……」

  賀敏睜開眼看著他。

  星眸里沒有被欲望衝垮的迷濛,反而比平時更亮。  她其實想說,自己願意跟在他身邊端茶倒水。

  眼睛會說話,周明遠自然也接收到了這份信號。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有小情緒。」


  周明遠湊近過去。

  辦公桌上的筆被拿開。

  文件夾,也被挪到旁邊的文件架最高層。

  襯衫扣子一顆一顆解開,解到最後一枚,女孩呼吸明顯快了兩拍。

  包臀裙的拉鏈在左側腰際,男人摸了一整圈,才找到開關。

  「.……」

  賀敏瞳孔柔情似水,手腕帶住周明遠手背,又幫助他的手指找到正確位置。

  乾脆利落,甚至沒有任何羞怯。

  在她看來,告訴他準確的方位,比讓老闆無謂摸索更有效率。  裙子和絲襪是一起褪下來的。

  絲襪從膝蓋往下卷,大腿不自覺繃緊,前側的肌肉線條繃出一道流暢弧線。

  周明遠單膝跪在她面前卸下桎梏,抬頭看到小助理俏生生望著自己,胸口起伏卻在克制。

  只有嘴唇被她咬得微微發紅。

  男人站起身,把賀敏面頰捧在手裡,拇指從顴骨上輕輕滑過。

  「發什麼呆呢?」

  「.……」

  「你……」

  賀敏頓了一下。

  「要不下次.……你今天已經很累了。」

  周明遠盯了賀敏三秒鐘,咧嘴一笑。

  賀敏就是賀敏。  到現在居然還在擔心這個!

  在他身邊的所有紅顏知己中,她絕對是獨一號。

  他也沒解釋,伸手把小助理整個人從椅子上拉起來,轉身讓她靠在辦公桌邊緣。

  ……

  外面的走廊空無一人。

  整層樓只有這間獨立辦公室,屋子還亮著燈。

  落地窗的窗簾沒有拉,城市夜景倒映在玻璃上,和屋內的光影疊在一起。

  她在竭力克制。

  辦公室play,從頭到尾都很安靜。

  「不要.……」

  可在某個時刻,小助理依舊失去了控制權,輕語呢喃間,聲音小到幾乎被呼吸蓋過去。

  周明遠聽清了。  他立刻停下,看著她。

  「咋啦?」

  她的臉從顴骨紅到耳根,眼睫毛上沾著一點水珠。

  「換個,換一個好不好……」

  她拉著他的手,引到另一個位置。

  佳人柔媚,周明遠難得沒有隨心所欲,照著賀敏的要求繼續。

  然後她的安靜終於破了功。

  腳尖100%繃起,頭用力往後仰,後腦勺幾乎碰到身後的落地窗玻璃,喉嚨里逸出一個很短的音節,一如被壓扁的元音。

  「啊啊啊啊啊!」

  短暫失控後,她迅速咬住嘴唇,把後面的聲音全部死死吞了回去。

  有意思。

  實在是有意思。  周明遠打量著賀敏的側臉,心裡湧上來一個念頭。

  這個念頭他一直都有,但從來沒有像此刻這麼清晰。

  他想起自己在一本心理學雜誌上讀到過的概念。

  在弗洛伊德的早期發展理論中,嬰兒最初的滿足並不來自進食本身,而來自更完整的體驗。

  被抱著,被看見,被溫柔回應。

  這種體驗會在心理中留下一個基礎印記。

  當我被這樣對待時,我是安全的,我是被需要的。

  如果這種經驗是穩定持續的,個體就更容易形成安全感。

  但如果它是斷裂不一致的,或者帶著忽視與評判。

  那麼被肯定本身,就會變成一種需要不斷被重新確認的對象。

  賀敏就是後者。

  他早就看出來了。  她感覺到被愛的方式很特別。

  她需要的是被誇獎,被看見,被溫柔回應。

  她的身體不會因為觸碰而放鬆,但會因為一句話暢通無阻。

  這就是所謂的praise kink。

  跟喜歡聽好話和愛慕虛榮完全不一樣。

  這更像是大腦的獎勵系統和依戀通路,被另外一種方式打通。

  被肯定的那一刻,大腦默認了一件事。

  你是安全的,可以繼續。

  肯定、安全、放鬆。

  三步走完,欲望才被真正激活。

  對賀敏這樣的人來說,誇獎不是錦上添花的甜品,是允許開始的開關。

  半小時後,兩人終於停下,彼此靠著喘息。  周明遠靠在沙發中央,賀敏倚在男人身上,頭枕著他的鎖骨窩。

  一頭柔順秀髮散下來,發梢掃過他的手臂。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呼吸聲慢慢從急促恢復到平緩,仿佛兩台並列運行的機器,逐漸降回怠速。

  窗外的城市沒有任何聲音。

  掛鍾秒針走了十幾格,燈光罩著他和她,把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起。

  賀敏眯著眼睛,只覺得身體從內到外都鬆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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