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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收購樂天,圈養死士,夜會白昌洙

  第361章 收購樂天,圈養死士,夜會白昌洙

  八月底。

  隨著蟬鳴聲漸漸微弱,首爾的暑氣也開始消退。

  翌景影業,會長辦公室。

  姜在勛看著辦公桌上那份剛剛蓋上鮮紅公章的股權轉讓協議,以及產業銀行帳戶里那串令人安心的數字,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成了。

  樂天院線20%的股份,正式落袋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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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氣萬千。

  這四個字,大概是此刻姜在勛心境最真實的寫照。

  他甚至想站在落地窗前,對著下面那幫還在為了排片而焦頭爛額的同行們大喊一聲:「還有誰?!」

  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商業收購。

  這意味著,翌景影業在韓國電影市場的版圖上,插上了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面旗幟。

  樂天院線或是Megabo,單拎出來都打不過CJ旗下的CGV。

  但兩者合力,那就是妥妥的半壁江山。

  甚至在某些黃金商圈和核心地段,已經足以對CGV形成反包圍之勢。

  CJ想要靠著院線壟斷來卡他脖子?

  做夢去吧!

  而且,除了打破封鎖這個戰略意義之外,這筆收購帶來的真金白銀也是實打實的。

  最直接的好處就是一省下了發行渠道服務費!

  在電影產業鏈里,發行公司就像是個兩頭吃的中介。

  左手拿著製作公司的電影,右手去跟院線談排片,然後還要負責宣傳、物料、拷貝等等雜事。

  就這麼個倒手的活兒。

  按照行規,它們就要抽走票房淨收益的10%到15%作為發行代理費。

  這可是一筆巨款。

  以《計程車司機》為例,如果票房破千億,光是這筆「中介費」就得扔出去一百多億韓元。

  但現在呢?

  姜在勛自己就是最大的內容製作方,同時又是兩大院線的核心股東。

  左手是片子,右手是電影院。

  中間還需要那個名為「發行公司」的二道販子嗎?

  完全不需要!

  他可以跳過這個環節,或者是乾脆讓翌景影業自己成立發行部門,把這原本要分給別人的15%利潤,連皮帶骨地全部吃進自己的肚子裡。


  這就叫垂直整合。

  這就叫—一—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姜在勛雙手插兜,佇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那片車水馬龍的首爾街景。

  從話劇舞台上的「貴婦哥」,到配音棚里的「格魯」,再到忠武路新人王,百想最佳男配,然後是上市公司會長,文化部特別委員————

  直到今天,成為韓國電影的無冕之王。

  這條路,他走了四年。

  四年。

  對於很多人來說,可能只是大學畢業到找工作的一段迷茫期,或者是還完第一筆助學貸款的時間。

  但對他來說,卻是滄海桑田,是脫胎換骨。

  這劇情,怕是連某點中文網最敢編的網文作者,也不敢這麼寫吧?

  爽文男主都不敢這麼開掛啊。

  正當姜在勛沉浸在這種自我陶醉的「賢者時間」里,感嘆人生如戲時。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

  姜在勛收斂心神,轉身坐回辦公椅,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大佬模樣。

  」Boss。」

  韓娜手裡抱著一摞文件推門而入,腳步輕快得像是踩著鼓點:「樂天那邊的股權變更登記已經全部辦妥了,法律文件也都歸檔了。」

  說完,她將文件輕輕放在桌上,繼續匯報導:「另外,Megabo的洪正道社長剛才也來了電話。說是下周三的理事會,請您務必出席。」

  姜在勛隨手翻了翻文件,滿意地點了點頭:「知道了,告訴洪社長,我會準時到。」

  「好的,還有————」

  韓娜推了推眼鏡,看著自家老闆:「公關部那邊問,關於收購樂天院線股份的消息,是否要現在放出?」

  「按照目前的市場情緒,這個重磅利好一旦公布,翌景影業的股價很有可能會再拉一個漲停板,甚至————衝擊20萬韓元的大關。」

  作為董秘,韓娜的第一反應自然是如何最大化公司的商業價值。

  畢竟,自家老闆現在可是韓國股市的神話。

  然而。

  出乎她意料的是,姜在勛卻搖了搖頭:「先壓著,誰也別說。」

  「為什麼?」

  韓娜有些不解。

  這可是實打實的利好啊!

  現在外面多少股民盼著姜在勛再放個大招,帶他們飛呢。

  「因為————風向不對。」

  若是論搞政治手段,文政府無疑是一把好手。

  但在民生這塊————處理得簡直是一團亂麻。

  早先,為了兌現競選承諾,文政府強行頒布了提高民眾基礎工資的法令。

  初衷是好的,是為了讓底層老百姓手裡多點錢。

  可結果呢?

  對於那些本來就利潤微薄的中小企業和個體戶來說,這無疑是增加了沉重的人力成本。

  老闆們付不起工資,只能裁員,或者乾脆自己頂上。

  這就導致了現在連便利店招個兼職,都卷得跟入職三星一樣,幾百個大學生搶一個收銀員的崗位。

  再加上那越調控越離譜的房價。

  政府連出二十多項房產新政,結果首爾的房價不降反增,直接翻著倍地往上漲。

  現在的年輕人,別說買房了,連租房都快租不起了。

  絕望。

  一種深深的絕望情緒正在整個社會蔓延。

  最近的數據顯示,韓國的自殺率在不斷升高,而結婚率和出生率卻跌到了歷史冰點。

  整個社會就像一個充滿了怨氣的高壓鍋,隨時可能爆炸。

  「現在外面那是哀鴻遍野,老百姓都在罵文政府。」

  姜在勛看著韓娜,冷靜地分析道:「這種關節點,如果我們大張旗鼓地宣傳自己又吞併了多少資產,股價又漲了多少倍,賺了多少個億————」

  「那不叫利好,那叫拉仇恨,叫為富不仁。

  「所以,我們非但不能炫富,反而要哭窮。」

  姜在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看不見底的湖水。

  「哭窮?」

  韓娜顯然有點沒跟上自家老闆這跳躍的腦迴路。

  現在全韓國都知道翌景影業是印鈔機,這時候哭窮,有人信嗎?

  再說了,您城北洞的會所里,光是那個酒窖里的藏酒和雪茄就夠買首爾一套房了。

  這要是還叫窮,那韓國99%的人怕是都得去要飯了。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姿態。」

  「讓公關部馬上聯繫幾家平時跟我們關係不錯的媒體,再找一批筆桿子硬的營銷號,給我發幾篇深度通稿。」

  「核心思想就一個一」


  「翌景影業為了響應國家號召,為了支持韓國電影的多樣性,為了扶持那些沒錢拍片的新人導演,不計成本地投入了巨額資金。」

  「然後」

  姜在勛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重點要提那個500億的黑名單」賠償基金。」

  「要暗示外界,這筆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我姜在勛為了給受委屈的藝人們討個公道,把個人的股份、房子、車子全都抵押給銀行換來的血汗錢!」

  「甚至可以造點謠,說我最近為了省錢,中午就在公司吃紫菜包飯。」

  「文章標題我都替你想好了一」

  姜在勛清了清嗓子,即興發揮道:「《震驚!萬億身家的背後是巨額負債?姜在勛為韓國電影賭上所有!》」

  「《為了給無名演員發工資,他賣掉了心愛的跑車————》」

  「《翌景影業現金流告急?知情人士透露:錢都用來做慈善了!》」

  「6

  」

  韓娜低頭記錄的動作頓住。

  她抬頭看了一眼自家老闆那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還有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

  中午吃紫菜包飯?

  老闆,您這瞎話編得,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總之。」

  「要把我們塑造成一個」

  「雖然賺了點錢,但全都拿出來回饋社會、回饋電影,甚至還在苦苦支撐、

  在這個冷漠的資本世界裡逆行狂奔的「良心企業」形象。」

  「這樣,等到將來我們真的公布利好消息,股價再創新高的時候。大家才不會覺得我們是在吸血,而會覺得」

  「看吧,好人有好報,這是姜會長應得的福報。」

  韓娜聽得目瞪口呆。

  這操作————

  簡直是把「又當又立」玩到了極致啊!

  明明是拿著銀行的錢去生錢,拿著國家的政策紅利去偷摸搞壟斷,結果轉頭一包裝,就變成了「毀家紓難」的民族英雄?

  這公關水平,不去競選總統簡直是屈才了!

  「明白了,Boss。

  「」

  韓娜推了推眼鏡,恢復了幹練的模樣:「我會立刻安排下去。保證明天早上,全韓國的人都會為您哪怕傾家蕩產也要守護電影夢」的偉大情操而感動落淚。」

  「甚至————」


  她頓了頓,難得開起了玩笑:「可能還會有粉絲髮起眾籌,給您買紫菜包飯。」

  「那倒不必。」

  姜在勛哈哈大笑,心情大好:「只要他們肯買張電影票支持一下《計程車司機》,我就謝天謝地了。」

  「去吧,把戲做足。

  「是。」

  韓娜轉身離去。

  看著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姜在勛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轉身再次看向窗外。

  樓下的街道上,行人匆匆,每個人都在為了生計奔波,臉上帶著在這個高壓社會裡特有的疲憊與麻木。

  在這個比爛的時代。

  既然做不了救世主,那就做一個看起來像救世主的資本家吧。

  至少。

  這樣能活得更久,也更安全。

  傍晚,清潭洞高級公寓。

  姜在勛推開門,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

  腰換鞋時,目光一頓。

  地上多了一雙款女士高跟鞋,明顯不是林允兒平時愛穿的風格。

  「在勛回來了?」

  還沒等他換好鞋,客廳里就傳來了一個溫和的聲音。

  姜在勛抬頭望去。

  只見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與林允兒有幾分神似的女人,手裡正拿著一份——

  厚厚的文件在翻看。

  林允珍。

  林允兒的親姐姐。

  「大姐?」

  姜在勛有些意外,連忙換上笑臉迎了上去:「您怎麼來這麼早?」

  距離林允兒的預產期還有一個半月呢。

  按照之前的計劃,林允珍應該是下個月初才過來陪產的。

  「允兒這不是忙不過來嘛。」

  林允珍晃了晃手裡那份密密麻麻的名單,無奈地笑了笑:「這丫頭是個急性子,接了那個理事長的活兒之後,恨不得一天就把那9000

  多人的名單給審完。」

  姜在勛看著那一桌子的文件,心裡頓時湧上一股愧疚。

  是他疏忽了。

  光想著把這份「發錢」的殊榮和權力交給允兒,卻忘了這背後繁瑣的行政工作對於一個孕婦來說,是多大的負擔。

  「我的錯,我的錯。」


  姜在勛連忙告罪:「是我考慮不周,光想著給她找點事做,沒想到這活兒這麼累人。辛苦大姐了。」

  「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林允珍擺擺手,指了指臥室的方向,壓低聲音道:「允兒剛睡下,你去看看吧,動作輕點。」

  「好,辛苦大姐了。」

  姜在勛點點頭,放輕腳步,朝著臥室走去。

  輕輕推開房門。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光線溫柔地鋪灑開來。

  林允兒側躺在床上,呼吸均勻綿長。

  臉頰因為懷孕豐潤了些,卻顯得更加溫婉動人。

  姜在勛在床邊輕輕坐下,靜靜地看著眉頭微微蹙起的睡美人。

  心裡那點因為拿下樂天院線而升騰起的得意勁忽然就沉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細細密密的心疼。

  明明可以只負責貌美如花就好。

  可偏偏要陪著自己在這種爾虞我詐的權力場裡打滾,挺著大肚子還要操心幾百億資金的去向。

  唉。

  姜在勛俯下身,極輕地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嘴唇剛離開。

  林允兒的睫毛就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起初還有些迷濛,聚焦到他臉上後,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

  「吵醒你了?」

  姜在勛一臉歉意,伸手幫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抱歉。」

  「沒————我也沒睡實。」

  林允兒搖了搖頭,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

  姜在勛連忙扶住她的腰,在她身後塞了個枕頭,讓她靠得舒服些。

  「老公。」

  林允兒抬手握住姜在勛的手掌:「正好你回來了,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你說。」

  「我今天粗略地看了一下那份補助名單,又算了一筆帳。覺得————直接發錢這種方式性價比太低了,而且費力不討好。」

  倒不是林允兒捨不得花這500億。

  對於現在的翌景影業,或者說對於身家萬億的姜在勛來說,500億韓元雖然不是個小數目,但也絕不是拿不出來的。

  問題的關鍵在於——人性。

  這就像是某寶那個著名的「集五福瓜分5億」的活動一樣。

  宣傳的時候噱頭震天響,好像每個人都能分到一套房似的。


  可真等到開獎那一刻,每個人分到手裡的也就是一塊八毛八。

  那種巨大的心理落差,瞬間就會把原本的期待變成憤怒和嘲諷。

  9000多人分500億。

  平均下來一個人也就500多萬韓元。

  這點錢,對於那些被封殺好幾年、生活困頓的電影人來說,能幹什麼?

  頂多也就是幾個月的生活費。

  給少了,人家覺得你打發叫花子,覺得你姜在勛這麼大個老闆、這麼高調的基金會就這點誠意。

  給多了,這500億又根本不夠分。

  更可怕的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一旦開了直接發錢的口子,就會有人覺得:

  憑什麼他拿得多?憑什麼我拿得少?

  我當年被封殺得更慘,我的項目損失更大,為什麼補償標準不一樣?

  到時候,這500億撒下去,不僅買不來人心,反而會惹來一身騷。

  甚至可能把基金會變成一個充滿怨氣和撕逼的修羅場。

  這就是典型的「升米恩,斗米仇」。

  林允兒雖然沒學過什麼厚黑學,但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對人性的貪婪和不知足,看得還是很透徹的。

  「所以,我想以工代賑。」

  林允兒靠在床頭,那雙小鹿般的眼睛裡閃爍著精光,哪裡有半點「孕傻」的影子:「讓那些被封殺的導演、編劇,拿著他們的劇本和項目書來申請。」

  「只要通過審核,我們就給錢拍片!給啟動資金,給設備支持,甚至給他們搭建班底。」

  「這樣一來,既避免了直接發錢導致的分配不均和心理落差,又給了他們最需要的—重新證明自己的機會和尊嚴。」

  姜在勛聽得連連點頭,眼神里滿是讚賞。

  林允兒這招叫「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不僅完美解決了「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分配難題,堵住了悠悠眾口。

  還順手把這筆帶有政治任務性質的「賠償金」,轉化成了翌景影業的「風險投資基金」。

  既賺了名聲,又抄底了人才和IP。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這生意經,算是被自家媳婦給玩明白了。

  「老婆英明。」

  姜在勛毫不吝嗇地豎起大拇指,在她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就按你說的辦,這個方案堪稱完美。」


  得到肯定的林允兒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剛想驕傲地哼哼兩聲。

  「不過————」

  姜在勛話鋒一轉,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若有所思地補充道:「在這個方案的基礎上,我還要加個限制條件。」

  「什麼條件?」

  「每一個過審的項目,我們出一半,讓電影振興委員會也就是政府那邊,出另一半。」

  「為什麼?這不是把肉分給別人吃嗎?」

  這可是收買人心、囤積版權的大好機會啊!

  現在翌景影業剛上市,手裡握著大把的現金,根本不差這點錢。

  為什麼要主動把這份天大的恩情和未來的收益,分一半給那個只會拖後腿的官方機構?

  林允兒皺著眉,替自家老公心疼起錢來:「振興委員會那幫官僚辦事效率低得要命,拉上他們,指不定要扯多少皮呢。」

  「老婆,你要明白一件事。」

  姜在勛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這九千多個人是誰?」

  「是導演,是編劇,是作家,是名嘴。他們是這個國家最有思想、最有才華、也最能煽動輿論的一群人。」

  「如果我們翌景影業一家獨大,全額出資把他們養起來了,那在上面的人眼裡,這就不是在搞慈善了。」

  姜在勛身子微微前傾,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叫——養死士。」

  這三個字一出,林允兒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抓緊了姜在勛的手。

  「試想一下。」

  姜在勛繼續剖析著這鮮血淋漓的權力邏輯:「一個商人,手裡握著幾千億的資金,控制著最大的院線,現在又通過這五百億,把全國九千多個筆桿子」和喉舌」都變成了受他恩惠的門客。」

  「只要他一聲令下,這九千多人就能通過電影、電視劇、文章、新聞,在幾天之內把任何一個政客捧上神壇,或者————踩進地獄。」

  「你要是總統,你睡得著覺嗎?」

  功高蓋主,富可敵國。

  這在任何時代,都是取死之道。

  林允兒聽完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沉默了半晌,才輕輕嘆了口氣。

  「政治————真複雜。」

  「不是政治複雜,是人複雜。」

  姜在勛伸手捧住她那張因為懷孕而略顯圓潤、卻手感極佳的臉頰,一通亂rua,把她的臉頰肉擠成了各種可愛的形狀:「看來,林理事長的政治眼光還有待提高哦,以後得多跟我學學。」


  「哼。」

  林允兒被揉得嘴巴都嘟了起來,配上那雙水汪汪的鹿眼,看得姜在勛心神一盪。

  這哪裡是孕婦啊。

  這分明就是個等著人疼的小妖精。

  他湊過去,正準備好好稀罕稀罕這大美人。

  「嗡——嗡—

  心手機在褲兜里非常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姜在勛動作一頓,心裡暗罵一句,逃出來一看。

  是韓娜的電話。

  這麼晚了打電話,肯定是有急事。

  「餵?」

  」Boss。」

  電話那頭,韓娜的聲音依舊冷靜專業:「C—jes娛樂的社長白昌洙想見您。說是很急,想跟您聊聊————關於出讓C—

  jes演員部的事。」

  白昌洙?

  姜在勛眉梢微挑。

  這位在韓國娛樂圈可是個傳奇人物,當然,是那種帶著黑色色彩的傳奇。

  早年間據說是有黑社會背景的,行事作風極其彪悍。

  最出名的一戰,就是當年硬剛SM公司,把東方神起出走的三人組(JYJ)給簽了下來,並且在SM的全行業封殺下,硬是帶著這三個人殺出了一條血路。

  是個狠人。

  而C—jes旗下的演員陣容,那叫一個豪華。

  崔岷植、薛景求、李政宰、宋智孝、羅美蘭,還有剛憑藉《請回答1988》爆火的柳俊烈————

  可以說,除了已經被姜在勛收入囊中的那些,剩下的忠武路大咖,有一半都在他手裡。

  這要是能拿下來————

  那翌景影業在演員這塊的版圖,就真的圓滿了。

  「行。」

  姜在勛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下來:「約在城北洞見。」

  那種地方,最適合談這種帶著點江湖氣息的生意。

  「明白,朴司機正在往您那趕,大約十分鐘抵達。」

  「好。」

  掛斷電話。

  姜在勛看著一臉好奇盯著自己的林允兒,無奈地攤了攤手:「老婆,看來今晚的胎教課得暫停了。

  「又有生意?」

  「嗯,大生意,白昌洙旗下的演員經紀部。」

  「那你小心點。」


  林允兒拉了拉他的袖子,眼裡有點擔憂。

  白昌洙的名聲在圈內不算好,跟這種人打交道,總讓人覺得不踏實。

  「放心吧。」

  姜在勛俯身在她撅起的唇上輕啄了一下:「你早點休息。」

  「早去早回。」

  林允兒乖巧地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

  姜在勛走出臥室,正好碰見還在客廳里對著那堆名單奮筆疾書的林允珍。

  「要出去?」

  聽到動靜,林充珍從文件堆里抬起頭。

  「嗯,有點急事要處理。」

  姜在勛一邊換鞋,一邊歉意地說道:「允兒就麻煩您照顧了。」

  「去吧,正事要緊,家裡有我,你放心。」

  林允珍擺擺手,示意他趕緊走,然後又低下頭準備繼續跟那份長長的名單死磕。

  姜在勛看著大姐那副認真勁兒,這才想起來剛才跟允兒商量的「以工代賑」方案,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這要是讓大姐知道自己剛才白忙活了一晚上,這頓罵是跑不了了。

  「那個————大姐。」

  姜在勛一隻腳已經跨出了門檻,又扒著門框探回個腦袋,一臉視死如歸:「您別統計那些了,剛才跟允兒商量了一下,方案改了,不用這麼麻煩了。」

  「額————要罵您就罵我吧,是我想一出是一出。」

  說完,也不等林充珍反應過來,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只留下林允珍拿著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小子的意思,氣得笑罵了一句:「這臭小子!」

  城北洞,私人會所。

  夜色深沉,只有門口兩盞復古的壁燈散發著幽幽的光。

  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帶著低沉的轟鳴聲,穩穩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

  白昌洙走了下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這棟低調奢華的建築。

  作為圈裡的老江湖,他當然知道這地方的底細。

  以前是那個搞網絡博彩起家的暴發戶的銷金窟,沒想到,現在卻成了那位年輕姜會長的私產。

  這不僅要有錢,還得有能鎮得住這地方煞氣的命格啊。

  「白社長。」

  還沒等他感慨完,幾個黑衣人已經圍了上來。

  領頭的正是那個光頭男。


  如今的他,早已脫去了那身地攤貨,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耳朵上還掛著空氣導管耳機,看起來人模狗樣的。

  雖然還是那個光頭,但氣質已經截然不同。

  那是宰相門前七品官的威風。

  「請配合將手機、錄音筆等一切通訊及電子設備放入屏蔽櫃。」

  光頭男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做了一個阻攔的手勢:「另外,還得麻煩您張開雙臂,我們需要例行搜身。」

  搜身?

  白昌洙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從來都是他搜別人的身,什麼時候輪到幾個看門的小弟來搜他的身了?

  他身後的保鏢剛想上前理論,就被白昌洙抬手制止了。

  沒辦法,形勢比人強。

  他白昌洙雖然在道上有點名氣,手底下也有幾個能打的兄弟。

  但在真正的資本和權力面前,也就是個稍微大點的螞蚱。

  「行,入鄉隨俗。」

  白昌洙主動掏出手機扔進托盤,張開雙臂,任由那兩個小弟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遍。

  一番仔細的搜身後。

  光頭男領著他穿過長廊,進入了一樓挑高的大廳,指了指正中央那組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白社長請坐,會長馬上就到。」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光頭男帶著人直接退到大廳角落的陰影里,抱著胳膊盯著他。

  沒人上茶。

  沒人倒水。

  甚至連本雜誌都沒給。

  偌大的大廳里,只有白昌洙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兒,面對著空氣中的冷清和尷尬。

  每一分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白昌洙的耐心快要耗盡,甚至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故意想羞辱他的時候。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清脆而有節奏的皮鞋拍打地面的聲音。

  「噠、噠、噠————」

  聲音由遠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

  白昌洙猛地扭頭看去。

  只見大廳入口處,姜在勛身穿一套休閒的黑色襯衫,領口微敞,雙手插兜,邁著那雙大長腿走了進來。

  而在他身後,整整齊齊地跟著八名身材魁梧、黑西裝的保鏢。


  原本站在陰影里的光頭男等人,見狀立刻齊刷刷地九十度鞠躬,聲音洪亮:「會長!」

  這排場,這氣勢。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道上的教父來巡視地盤了。

  然而。

  下一秒。

  畫風突變。

  「哎一股,白社長!」

  姜在勛臉上那股生人勿進的冷峻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相識多年的熱情笑臉。

  他快步走上前,隔著老遠就伸出了手:「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讓人去接您啊!」

  白昌洙預想中的冷臉、下馬威,亦或是上位者的傲慢,統統沒有出現。

  眼前這個年輕人,熱情得就像是鄰家的大侄子。

  但越是這樣,白昌洙心裡越是發毛。

  這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面虎,才是最可怕的。

  「不敢,不敢。」

  白昌洙哪裡還敢托大,趕緊像彈簧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雙手握住姜在勛的手,姿態放得很低:「深夜叨擾,姜會長不怪罪我就萬幸了,哪敢勞煩您接。」

  姜在勛給笑臉是一回事,他要是真敢托大坐著不動,那今晚這事兒估計就得黃。

  「欸,這是什麼話!」

  姜在勛一把握住白昌洙的手,用力晃了晃,那手勁兒大得讓白昌洙手骨都有些生疼:「咱們都是在這個圈子裡混飯吃的,互相走動那是應該的。來來來,坐,快坐!」

  兩人重新落座。

  姜在勛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目光卻看似隨意地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桌面。

  那裡,連個水杯都沒有。

  不僅沒有茶水,甚至連個菸灰缸都沒擺。

  姜在勛臉上的笑容沒變,只是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光頭男,語氣輕飄飄地問道:「你就這麼招待我的客人?」

  光頭男二沒有任何辯解,直接抬手,當著白昌洙的面,狠狠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對不起,會長!是我疏忽了!」

  這一幕,直接把白昌洙給唬得一愣一愣的。

  這人————

  不是說是個搞電影的文化商人嗎?

  怎麼這御下手段,這行事作風,比他這個混過道上的江湖氣息還重?

  「下去吧。」

  姜在勛揮了揮手,一臉歉意地看著白昌洙:「手下人不懂規矩,讓白社長見笑了。


  「招待不周,還望海涵。」

  「沒事、沒事————」

  白昌洙乾笑了兩聲。

  這哪裡是打手下的臉?

  這分明是在告訴他在這裡,我說一,沒人敢說二。

  很快。

  酒水端了上來。

  不是什麼頂級名酒,就是普通的威士忌,加了冰塊。

  白昌洙也沒挑剔,端起來就喝了一大口,藉此壓壓驚。

  一杯酒下肚。

  白昌洙這才道明了來意。

  原來。

  這位曾經硬剛SM娛樂的狠人,如今也是真的被逼得沒招了。

  當年他帶著從東方神起出走的JYJ三人組(金在中、朴有天、金俊秀)另起爐灶,確實風光過一陣。

  但SM公司的封殺令可不是開玩笑的。

  雖然早在2015年,韓國國會就通過了所謂的「JYJ法」,明文禁止電視台無正當理由封殺藝人。

  從法律層面上,他們贏了。

  但在現實里,他們還是輸得一塌糊塗。

  因為法律管不了「人情世故」,更管不了資本的默契。

  各大電視台為了不得罪SM這個巨頭,依然對JYJ進行軟封殺。

  綜藝不讓上,打歌舞台不讓進,甚至連頒獎典禮都刻意避開。

  空有人氣,卻無法變現。

  這對於白昌洙來說,簡直就是守著金山要飯吃。

  別看他手裡握著崔岷植、薛景求、李政宰這些忠武路的大神,聽起來威風八面。

  但在這個圈子裡混的人都知道。

  演員經紀,那就是個賺吆喝的買賣。

  大牌演員的分成比例高得嚇人,公司能拿個10%就不錯了,而且還要負責各種宣發、公關費用。

  一年到頭,累死累活,賺的錢還不夠塞牙縫的。

  真正賺錢的,還得是愛豆,是演唱會,是周邊,是粉絲經濟!

  可對於靠曝光度生存的愛豆來說,無法登錄韓國各大電視台,這簡直就是慢性死亡。

  尤其是最近,隨著JYJ成員陸續入伍、退伍,人氣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下滑。

  如果不趁著現在還能動彈,趕緊把這條封鎖線打通,那這棵搖錢樹遲早得枯死。

  所以。


  白昌洙這次來,就是想做個交易。

  「姜會長。」

  「我知道您現在跟KBS的金台長關係匪淺,跟文化部的都部長也是————咳,莫逆之交。」

  「只要您肯幫忙說句話,讓JYJ能重新登上三大台的綜藝和打歌舞台。」

  「作為回報,我願意把C—jes旗下的演員經紀部門低價轉讓給翌景影業!」

  姜在勛沒立刻接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湊到嘴邊。

  「咔嚓。」

  打火機竄出火苗,點燃菸頭,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青白色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將姜在勛的面孔襯得有些模糊。

  說實在的。

  崔岷植、薛景求這些大神的經紀約,對於現在的姜在勛來說,真的不是什麼必需品。

  甚至可以說,是有點雞肋。

  以他現在「文化特別委員」加上「院線霸主」的地位,他想請哪位演員來拍電影,誰敢拒絕?誰會拒絕?

  有沒有那紙合約,根本不影響他用人。

  相比之下,他現在更想收購一家頂級的特效公司。

  畢竟,也不能總拍那種苦大仇深、諷刺現實的「教育片」。

  偶爾也該搞點視覺炸裂、能讓觀眾在電影院裡把爆米花都吃完的商業大片,娛樂娛樂人民群眾嘛。

  不過————

  如果價格真的足夠低,低到讓他覺得不撿就是虧了的話。

  那也不是不能考慮。

  畢竟,把這些大神都圈進自家院子裡,就算不用,擺在那幾當吉祥物,也是一種實力的象徵不是?

  「你這個低價,是多低?」

  姜在勛透過煙霧,似笑非笑地看著白昌洙。

  「100億?」

  白昌洙知道前一陣姜在勛收購李秉憲的BH娛樂時,估值大概在140億韓元左右。

  而C—jes旗下的演員陣容,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其實都比BH娛樂要強上一截。

  崔岷植、薛景求、李政宰,這陣容低於市場價40億,已經是相當有誠意了。

  「白社長,您這是把我當冤大頭呢?」

  姜在勛彈了彈菸灰,話語間透露出毫不掩飾的嘲諷:「李政宰什麼情況,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自從跟那位大象集團的長公主林世玲談戀愛之後,他的心思早就飛到資本運作上去了。」


  「這幾年,他除了跟鄭雨盛一起搞房地產、搞投資,正經拍過幾部戲?」

  「他的經紀約在你那兒,跟張廢紙有什麼區別?你能管得住他?」

  白昌洙臉色一僵。

  確實。

  李政宰現在就是個活祖宗。

  人家背後站著財閥公主,根本不缺錢,也不缺資源。

  C—jes對他來說,就是個掛靠的地方,白昌洙根本指揮不動他,甚至有時候還得看他臉色。

  「還有你那個前女友宋智孝。」

  姜在勛繼續補刀:「雖然在《Running Man》里人氣挺高,但作為演員————上限也就那樣了。」

  「至於薛景求和崔岷植————雖然是國寶級影帝,但這幾年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票房炸彈嗎?」

  「《大虎》撲了,《不汗黨》也撲了。」

  「在這個看票房說話的商業時代,他們現在的狀態,跟我剛送進去的那幫電影人聯合會的老傢伙們,有什麼本質區別?」

  「名氣大,片酬高,脾氣臭,還帶不動票房。」

  「說白了。」

  姜在勛把菸頭按滅在水晶菸灰缸里,抬起眼皮,給出了最後的評價:「你整個公司,我真正想要的,也就是一個羅美蘭。」

  「一個黃金配角,你跟我要100億?」

  「白社長,這生意,可不是這麼做的。」

  白昌洙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全明星陣容」,在姜在勛嘴裡,竟然被貶得一文不值。

  李政宰是廢紙,宋智孝是雞肋,兩大影帝是過氣老錢————

  這嘴,簡直比刀子還毒!

  但偏偏,他還無法反駁。

  因為姜在勛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

  C—jes看似風光,其實早就外強中乾,全靠JYJ那幾個愛豆在海外巡演吊著命O

  現在JYJ被封殺,演員部又不賺錢。

  如果不趁現在打包賣個好價錢,再拖下去,等這幫大爺合約到期跑路了,那就真的只能喝西北風了。

  「那————姜會長覺得多少合適?」

  白昌洙咬了咬牙,只能認慫。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現在主動權完全掌握在姜在勛手裡。

  姜在勛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然後————


  緩緩收回了兩根手指。

  只剩下三根。

  「30億。」

  「什麼?!」

  白昌洙猛地站起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30億?!姜會長,您這是在開玩笑吧?光是崔岷植一個人的簽約金都不止這個數!」

  「稍安勿躁。」

  姜在勛依舊穩如泰山,甚至還好整以暇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白社長,您別忘了。」

  「我買的不是你的公司,而是你的麻煩。」

  白昌洙僵住了。

  是啊。

  這個機會,對於現在的C—jes來說,就是救命稻草。

  SM封殺了這麼多年,多少人試過都碰了一鼻子灰。

  全韓國,除了眼前這位既能通天,又能入地,還跟電視台台長稱兄道弟的姜會長。

  還有誰能辦到?

  這是壟斷生意。

  壟斷,就意味著擁有絕對的定價權。

  他能拒絕嗎?

  不能。

  因為拒絕的代價,就是看著JYJ徹底過氣,C—jes唯一的現金牛斷流,最後整個公司被拖垮。

  「好,30億,外加JYJ解禁。」

  「爽快人。」

  姜在勛也沒跟他玩虛的,當場就掏出手機撥通了KBS金儀喆台長的電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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