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從全網黑到全民淚目,中間只差一個「叛變」的裴珠泫
第324章 從全網黑到全民淚目,中間只差一個「叛變」的裴珠泫
裴珠泫愣愣地走出試鏡室,腦海里還迴蕩著姜在勛那句意味深長的「多安慰Joy」。
經紀人立刻像雷達一樣湊了過來,焦急地追問:「怎麼樣?Irene啊,導演怎麼說?姜社長什麼反應?」
裴珠泫接過經紀人遞來的大衣,神色複雜:「說是————回去等通知。」
應該是搞砸了吧?
雖然元斌前輩很溫柔地幫自己解圍,姜在勛也親自下場搭戲給了她重來的機會。
但李秀妍編劇全程都沒怎麼說話,那個微微皺眉的表情似乎並不太滿意她的表現。
畢竟是金恩淑團隊出身的編劇,對演技的要求肯定嚴苛。
甚至連鄭朱莉導演的那句「辛苦了」,聽起來都像是例行公事的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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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別擔心!」
經紀人見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連忙安慰道:「金社長說了,這次試鏡只是走個過場————」
兩人邊低聲交談邊朝電梯方向走去。
路過剛才那個鵝蛋臉女星時,裴珠泫本想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誰知對方這次也不搞什麼夾槍帶棒的冷嘲熱諷了,直接站起身,擋在路中間,貼臉開大:「喲,這麼快就出來了?看這表情————是被導演罵哭了嗎?」
她上下打量著裴珠滋,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也是,有些地方啊,光靠臉可是刷不進去的。還是回去好好練練怎麼假唱吧,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裴珠泫頓住腳步。
她今天已經夠煩了一試鏡壓力、Joy的事、還有那個莫名其妙搞砸的喪屍吃火雞面...
結果這隻蒼蠅還在耳邊嗡嗡個不停。
真當自己是只會微笑營業的小白兔呢?
她原本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卻像是淬了冰。
「讓開。」
「你說什麼?」
鵝蛋臉女星顯然沒料到平時看著柔柔弱弱的裴珠法敢這麼跟她說話,愣了一下後火氣更大了:「呀!你是後輩吧?這就是你跟前輩說話的態度?信不信我————」
「前輩?」
裴珠泫輕笑一聲:「出道比我早,知名度沒我高;年紀比我大,長得沒我漂亮。」
她往前逼近一步,微微仰起下巴,嬌俏的臉蛋在此刻充滿了攻擊性:「除了比我多吃了幾年飯,你哪一點配讓我叫你一聲前輩?」
「你——!」
鵝蛋臉女星氣得臉都歪了,指著裴珠法的手指都在抖。
「還有。」
裴珠法伸手撥開她指著自己的手指,語氣淡淡:「剛才踩你那一腳,我是故意的。」
她瞥了眼對方的雙高跟鞋:「下次記得把腳收好,不然就不是踩一腳那麼簡單了。」
說完。
她看都沒看對方一眼,拉著目瞪口呆的經紀人,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
只留下那個鵝蛋臉女星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卻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直到電梯門合攏,將那些或驚愕、或若有所思的目光徹底隔絕在外,經紀人才長長舒了口氣。
「Irene啊————你剛才————是不是太衝動了?」
雖然那個女演員確實嘴欠。
但畢竟是圈內前輩,而且剛才走廊里還有那麼多雙眼睛看著。
這要是傳出去,被有心人剪輯一下發到網上,那就是妥妥的「耍大牌」、「沒禮貌」
的黑料。
「歐尼,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
裴珠法打斷了她的擔憂,望著電梯鏡面里自己沒什麼表情的臉:「我的笑容是留給粉絲的,溫柔是獻給愛護我的人的,禮貌和尊重是給值得的人的。
「」
在這個吃人的圈子裡,忍讓往往換不來尊重,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欺凌。
以前她忍,是因為她是剛出道的新人,怕給組合惹麻煩。
但現在,她是RedVelvet的隊長,是SM當家的「四代神顏」。
她有底氣,也有資格去維護自己的尊嚴。
經紀人愣了一小會兒,看著公司包裝成完美人偶的Irene,突然有些恍。
隨即,搖頭失笑,眼神里多了一份寵溺:「行吧,反正罵都罵了,爽了就行。那女人也不算什麼大人物,翻不起多大浪。」
話雖如此。
她還是拿出手機,點開與組合總經紀人的聊天窗口開始報備。
理解歸理解。
但作為職業經紀人,危機公關的弦時刻都得繃緊。
萬一那個鵝蛋臉女星真的氣不過,回去找營銷號發通稿黑裴珠法,公司這邊得提前準備好反黑預案和控評話術。
畢竟,現在的RedVelvet正處在上升期,任何一點負面輿論都可能成為對家攻擊的把柄。
「不過————」
經紀人一邊飛快打字,一邊抬頭看了眼裴珠法:「你剛才那句「下次就不是踩一腳那麼簡單了」————還挺帥的。」
裴珠泫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是吧?我也覺得自己剛才超帥。
3
「叮」」
電梯抵達一樓。
裴珠泫戴上墨鏡,調整好完美的營業微笑,邁步走了出去。
仿佛剛才那個氣場全開、懟天懟地的「裴姐」,只是一場幻覺。
這場發生在走廊里的小插曲,很快就通過工作人員的嘴,傳到了姜在勛耳朵里:「要取消那個叫崔智慧的試鏡資格嗎?」
韓娜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請示道。
在她看來,在翌景影業的地盤上鬧事,這種沒眼力見的藝人,根本不配得到機會。
「不。」
姜在勛搖了搖手指:「讓樓下前台帶一杯熱咖啡上來,再加一份精緻的甜點,安撫下她。」
「就說————試鏡等待時間太久,辛苦了,這是翌景影業的一點小心意。」
韓娜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老闆的用意。
兩人在餐館大打出手,砸壞了桌椅板凳。
哪怕這事跟老闆毫無關聯,生意也會因為這股戾氣受到影響。
——
更何況。
如果現在直接取消崔智慧的試鏡資格,只會加劇矛盾衝突。
甚至還會讓她覺得是翌景影業在拉偏架、仗勢欺人。
這種心胸狹隘的人,一旦妒恨上翌景影業,指不定會在背後編排什麼難聽的謠言。
雖然姜在勛不在乎一隻螞蟻的叫囂,但也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惹一身騷。
一杯咖啡,一份甜點,幾句好話。
既給了她面子,也顯得翌景影業大氣、周到。
這種「軟刀子」,往往比硬碰硬更有效。
「明白。」
韓娜點頭,轉身去安排。
聽完姜在勛這一番滴水不漏的安排,坐在旁邊的鄭朱莉導演忍不住笑了,打趣道:「姜社長對這位Irenei的關注度,可不是一般的「前輩對後輩」那麼簡單啊。
連這種小摩擦都要親自過問,甚至還要幫她擦屁股,平息潛在的輿論風險————
嘖嘖。
姜在勛聞言也笑了笑,說出來的話卻把「私心」包裝得冠冕堂皇:「鄭導誤會了,我這哪是幫她,分明是在幫您積累聲望啊。」
「幫我?」
鄭朱莉一愣,滿臉問號:「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姜在勛身體微微前傾,語氣篤定而充滿蠱惑力:「您想啊,如果裴珠泫這樣一個毫無演技基礎的花瓶愛豆,在您的調教下,竟然能演出讓人眼前一亮的角色,甚至拿到新人獎提名————」
「那以後圈子裡誰還敢質疑您的導戲能力?」
「到時候,大家提起您,想到的第一個標籤就是」」
他豎起大拇指,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全韓國最會拍女人的導演—鄭朱莉。」
鄭朱莉的瞳孔微微一縮。
別說,這話直接戳到了她的心坎里。
放眼如今的韓國電影圈,各個題材幾乎都被男性導演壟斷,且都有了公認的天花板:
拍犯罪動作片是柳承莞的天下,《老手》一出誰與爭鋒;
拍黑色幽默與社會諷刺,奉俊昊是當之無愧的神;
拍復仇與暴力美學,朴贊郁早已封神;
拍歷史題材,李俊益的地位無人能撼————
唯獨「女性賽道」,至今仍是一片相對的空白。
當然,這其中也有女導演長期不受資本重視、機會匱乏的客觀原因。
但不可否認的是。
至今還沒有哪位女導演能像上述幾位那樣,擁有絕對的票房號召力和獨特的風格標籤。
如果————
如果她真的能把裴珠泫調教出來,再把金賽綸捧上神壇,甚至把「喪屍題材」拍出獨特的女性細膩視角————
那「全韓國最會拍女人的導演」這個頭銜,或許真的能成為她鄭朱莉的專屬王冠。
想到這,鄭朱莉眼中的笑意深了幾分:「姜社長這張嘴啊————真是能把死人說活。」
「不過————」
她翻開裴珠法的試鏡資料,目光在照片上那張精緻絕倫的臉蛋上停留了幾秒:「醜話說在前頭,進了我的組,就沒有愛豆,只有演員。到時候要是哭著喊累,我可不會看姜社長的面子。」
「那是自然。」
姜在勛舉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嚴師出高徒,我就等著看鄭導點石成金的那一天。」
傍晚。
結束了行程回到宿舍。
——
盤腿窩在床上刷手機的裴珠泫才後知後覺地明白,姜在勛白天那句「多安慰Joy」到底是什麼意思。
原來是他公司製作的新劇《明日食堂》馬上就要播出了。
裴珠泫撇撇嘴,心想這人還真是愛故弄玄虛。
新劇播出就播出唄,至於說得那麼嚇人嗎?
但刷著刷著,她原本放鬆的神情就凝固了。
不對勁。
這怎麼————全網都是罵聲?
從「KBS這種老古董台還能拍出什麼好劇」的平台歧視,到「都2017年了還拍這種慢吞吞的美食劇是在催眠嗎」的題材攻擊,再到對主演李光洙「綜藝咖滾出影視圈」、「看到那張臉就想笑根本入不了戲」的人身攻擊————
簡直是全方位、無死角地被噴了個體無完膚。
「這也太慘了吧————」
雖然知道姜在勛肯定有後手。
但看到這麼多人無腦黑,裴珠法還是忍不住登上了自己的小號,試圖在評論區幫忙說兩句公道話:「劇還沒播呢,大家是不是太武斷了?」
結果這條評論剛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就被幾條戾氣極重的回覆懟了回來:「你是水軍吧?洗地姿勢這麼熟練?
「多少錢一條?有錢一起賺啊!」
「這就開始護主了?腦殘粉真可怕。」
看著屏幕上不斷彈出的惡評和私信辱罵,裴珠法氣得臉都鼓了起來。
她平時最護短。
現在雖然姜在勛還不算「自己人」,但這劇好歹也是他心血,而且白天他還幫了自己————
奈何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卻根本罵不過這群專業的鍵盤俠。
越想越氣。
裴珠泫直接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起身氣勢洶洶地去敲了敲妹妹們的房門:「澀琪!勝完!椰梨!都出來!」
幾分鐘後。
RedVelvet的成員們頂著一臉懵逼坐在客廳里,看著自家隊長義憤填膺地指著手機屏幕:「快,拿出你們的手速,幫我一起吵架!懟回去!」
三人:「————」
面面相覷,滿頭黑線。
平日裡那個高冷、甚至有點社恐的艾琳歐尼,竟然為了網上的黑評要搖人吵架?
這是被魂穿了嗎?
但看著隊長那副「誰不幫忙誰就是叛徒」的嚴肅表情。
幾人也不敢忤逆,只好乖乖掏出手機,登上各自的小號,開始在評論區進行「正義的還擊」。
於是,RedVelvet宿舍的客廳里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四位當紅女愛豆盤腿坐在地毯上,每人捧著個手機,眉頭緊鎖,手指翻飛,在網絡世界裡跟一群素未謀面的噴子激情對線。
正扣著字,忙內Yeri突然停下了動作,抬起頭,弱弱地問了一句:「那個————歐尼,這部被罵的劇,是不是跟秀榮歐尼(Joy)主演的那部《她愛上了我的謊》是同檔期競爭對手呀?」
裴珠泫敲字的手指頓時僵在半空。
「」
完蛋。
光顧著替姜在勛出氣,忘了這茬了。
這要是幫姜在勛把熱度吵起來了,豈不是在給自家妹妹的劇————倒油?
相比RedVelvet宿舍內「四臉情逼」的荒誕畫面,首爾各大電視台的宣發部和製作局辦公室里,早已是罵聲一片。
以往電視台之間為了爭奪同檔期的收視率冠軍:
要麼砸重金請金恩淑、朴智恩這種自帶流量的知名編劇坐鎮;
——
要麼拼演員卡司,哪個台能請到宋慧喬、宋仲基這種級別的頂流,哪個台就贏了一半;
再不濟,也是拼命壓榨自家台的熱門綜藝資源,讓主演們輪番上《RunningMan》、
《兩天一夜》刷臉熟,恨不得把宣傳海報貼到觀眾腦門上。
雖然私底下也會暗搓搓地買點通稿拉踩一下,或者在收視率出來後發個「碾壓」、「完勝」的戰報噁心對方。
但明面上,大家還是維持著行業內的基本禮貌,井水不犯河水。
結果這一次。
KBS不講武德,直接掀了桌子!
上來就開地圖炮,把各家同檔期的新劇噴了個遍—
JTBC的《大力女子》被批是「無腦工業糖精」;
tvN的《謊言》被嘲是「愛豆演技車禍現場」;
SBS的《被告人》被罵「注水拖沓爛尾預定」————
那架勢,簡直就是指著所有人的鼻子罵:
在座的各位新劇都是垃圾,只有《明日食堂》才是唯一的真神,我KBS說的!
最讓各家電視台高層憋屈的是—
面對這種赤裸裸的挑釁和抹黑,他們偏偏還不能還嘴!
因為KBS這招「自殺式碰瓷」太陰損了。
把自己擺在了一個「瘋狗亂咬」的位置上,不僅罵別人,連自己都罵。
這時候你要是下場跟它對罵,或者是發聲明反駁,那不僅顯得自己格局小、跟個瘋子計較,更重要的是那等於是在幫對方漲熱度啊!
現在的網友最喜歡看什麼?
最喜歡看撕逼,看熱鬧。
一旦各家電視台下場回應,這場輿論戰立馬就會升級成全網狂歡的焦點事件。
到時候,《明日食堂》這個項目瞬間就會被推上風口浪尖,免費收割一波巨大的流量。
這不就是純純的大冤種行為嗎?
三天後。
在全網一片罵聲與唱衰中,《明日食堂》終於在3月18日迎來了首播。
無數抱著「我倒要看看這劇有多爛」心態的觀眾準時蹲守在電視機前。
金東賢就是其中之一。
他前幾天在論壇跟四個莫名其妙的帳號對線到凌晨三點。
對方那護主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部劇是她們親爹拍的。
氣得他發誓要逐幀截圖寫差評。
九點十分。
金敏俊帶著滿腔怒火打開KBS2TV,筆記本早已調出文檔準備實時記錄槽點。
片頭是手繪風格的動畫。
暖色調的食堂輪廓在夜色中亮起溫暖的燈光,伴隨著舒緩的吉他旋律,意外的————不討人厭。
但金俊秀卻在心裡冷哼:「包裝得再好,內核也是垃圾。」
正片開始。
漢江的夜風像鈍刀子,一下下割著人的神經。
柳承龍飾演的韓尚宇坐在堤壩邊,腳邊滾著空燒酒瓶,風一吹,瓶子發出空洞的撞擊聲。
那張薄薄的診斷書在他口袋裡被揉成了僵硬的一團——胃癌晚期。
他側頭看了眼兒子。
李光洙—
他二十多歲卻永遠困在孩童軀殼裡的兒子韓大福,正抱著膝蓋,專注地追著江面巡邏艇划過的一道遙遠光斑,對父親身上瀰漫的、比江水更深的絕望毫無知覺。
前妻的電話是忙音,社會福利機構的回函冰冷程式化。
世界對他們父子關上了最後一扇窗。
也好。
柳承龍伸出手,最後一次摸了摸大福柔軟的頭髮。
觸感讓他眼眶發熱,但他沒讓眼淚流下來。
「大福,冷嗎?」
李光洙本能地朝那點熟悉的溫暖偏了偏頭。
就是現在。
柳承龍用盡力氣,攬住兒子瘦高的肩膀,閉上眼,向前傾去—
失重。
刺骨的江水猛地嗆進口鼻。
預期的大福掙扎沒有到來。
相反,他環住的手臂下,那具身體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一掙!
下一秒。
柳承龍感覺自己被一股穩健的力量託了起來,「嘩啦」一聲破出水面!
「咳!咳咳—!」
他劇烈咳嗽,江水從口鼻噴出。
模糊的視線里,是大福近在咫尺的臉。
水珠從几子濕透的黑髮滾落,滑過那張平日總是空洞的臉。
此刻,在月光和波光映照下,那雙無法對焦的眼睛裡竟閃爍著一種銳利。
大福的手臂劃開水面,雙腿蹬踏,是標準的側蛙泳。
他帶著父親,穩穩游向淺灘。
柳承龍在水流的晃動中愣住了。
他想起來了。
很多年前,他送大福去學游泳,教練曾驚訝於這孩子一旦記住動作就刻入骨髓般的精準。
後來生活困頓,便停了。
這項技能被封存在大福混沌大腦的角落,竟在生死關頭,被最原始的本能調用。
半小時後。
兩條濕透的「落水狗」跟蹌著拐進一條背街。
自殺未遂,勇氣泄盡,只剩一身狼狽和徹骨的冷。
巷子深處。
一扇舊木門的玻璃窗後,透出一小團暖黃色的光,像寒夜裡一顆微不足道卻固執的橘子。
招牌簡陋:【明日食堂】。
柳承龍幾乎是靠著那點光的引力,推開了門。
風鈴「叮鈴」一響。
暖意混合著食物樸素溫和的香氣,瞬間裹住了他們。
小店很空。
只有一個繫著藏青色圍裙、頭髮有些亂的男人在櫃檯後擦杯子。
他聞聲抬頭,看見落湯雞似的父子倆,動作沒停,只是眉毛幾不可察地抬了半毫米。
「這天氣,」
他語氣平常得就像在跟老街坊聊家常,順手從椅背上扯下兩條干毛巾走過來:「漢江水溫怎麼樣?」
柳承龍木然接過,先慌亂地給低頭髮抖的大福擦頭髮。
男人—
車太賢飾演的老闆張奉煥,目光在李光洙不與任何人對視的狀態上停留了一秒,掃過柳承龍死灰般的臉和緊攥的拳頭。
他沒再多問,轉身回廚房。
很快。
兩碗熱氣騰騰、臥著荷包蛋的素麵放在了桌上。
「新品試吃,免費。」
說完便背過身去,繼續擦那個已經很亮的杯子,哼起《心太軟》的旋律。
柳承龍看著身旁漸漸停止發抖、只是專注盯著湯麵熱氣如何盤旋上升的兒子大福,又看看蒸騰著白汽的素麵。
大顆大顆的淚水,毫無徵兆地砸進湯碗裡。
「啪嗒。」
淚水激起的漣漪和漂浮的海帶葉一起微微晃動。
就在這時。
李光洙飾演的大福忽然伸出了手,抹去那不斷滾落的溫熱液體。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柳承龍徹底崩潰。
他一把抱住兒子嚎陶大哭,仿佛要把畢生所有的委屈都傾倒在這間暖融融的小店裡。
鏡頭緩緩上移,越過父子相擁、痛哭流涕的畫面,越過車太賢背對著他們、肩膀微微聳動的背影。
最終,定格在牆上那張照片上—
姜在勛意氣風發地穿著潔白的廚師服,站在莊嚴的青瓦台前,對著鏡頭比著大拇指,笑容燦爛得仿佛擁有整個世界。
照片下方,一行小字若隱若現:
【張奉煥,青瓦台首席廚師,攝於2016年】。
電視機前。
金東賢早已不知不覺放下了手機。
他面前原本準備大展身手逐幀記錄槽點的文檔,依舊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反倒是眼角莫名其妙有些發酸,視線也變得模糊不清。
「阿西————」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不知是在罵自己不爭氣,還是罵這劇不按常理出牌。
說好的粗製濫造呢?
說好的演技尷尬呢?
說好的催眠節奏呢?
他吸了吸鼻子,有些粗魯地揉了揉眼睛,重新拿起手機。
但這一次。
他不是要去論壇跟人對線,也不是要去寫差評。
而是打開了KakaoTalk,找到了那個備註為「老爸」的頭像。
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許久,最終,只發過去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爸,周末回家吃飯,我想喝你煮的大醬湯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