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獵手允兒的遠程狙擊已上膛
第242章 獵手允兒的遠程狙擊已上膛
姜在勛被記者這突如其來的一問真的問住了嗎?
不完全是。
他只是需要那幾秒的時間差,來將腦海中的「標準答案」切換到更適合當下情境、也更「姜在勛」的版本。
「哇——」
舞台中央傳來一聲恰到好處的驚嘆。
姜在勛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位記者nim,在我的新劇發布會問這個,是擔心我演完徐大榮上士之後,就立刻被國防部特招入伍嗎?連片酬尾款都不用結了嗎?」
「哈哈哈一」
這極度應景的調侃精準命中笑點,台下瞬間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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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
宋仲基直接笑趴在了桌子上,肩膀聳動;宋慧喬也掩著嘴,笑得眼角彎彎。連提問的記者自己也忍不住,尷尬又無奈地咧開了嘴。
姜在勛趁熱打鐵,順勢稍微正了正神色:
「首先,非常感謝您的提問。服兵役是每一位韓國男性公民應盡的義務,這一點毋庸置疑。我也一直懷著同樣的心情。」
這番表態正面、直接、無懈可擊。
幾乎所有記者都下意識地點點頭,準備記錄下這份完全可以成為通稿的標準正確答案。
台上其他主創也露出了略微心安的表情。
看來,他選擇了最穩妥的公關話術化解了這場風波?
「不過一—」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回答就此結束時,姜在勛的話鋒陡然一轉。這個轉折詞讓所有記者都然抬頭。
「正如法律在要求義務的同時,也充滿了人道主義的關懷一樣。根據《兵役法》的相關規定,存在一些特殊情況可以豁免或變更服役形式。」
姜在勛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而我·很遺憾,恰好符合其中的條款。」
豁免?
能免除兵役的條件通常為以下幾種:
為國家做出重大貢獻者一一如奧運會、亞運會上獲得金牌的選手(比如電競界的傳奇Faker大魔王),藝術、科技領域有國家級別的傑出貢獻者。
博土及以上學歷的專門人才。
經兵役廳最嚴格的體檢,最終被認定為精神健康極度異常的6級現役判定者(此條主要為了避免可能導致軍營暴力或事故的風險)。
孤兒、或需要獨自撫養三名或更多未成年弟妹、子女的成年男性。
所有記者、包括在場工作人員的大腦都在飛速運轉,試圖將姜在勛的形象與上述條款對號入座。
前幾條顯然跟他沾不上邊,答案幾乎是直指最後一條。
然而。
無論是「孤兒」還是「需要獨自撫養多名幼童」,哪一條都絕對具備引爆熱搜的核彈級威力!
姜在勛沒有讓這份猜測發酵太久:
「我是一名孤兒。根據《兵役法》第三十條規定,我依法享有兵役豁免的資格。」
第三十條?
手快的記者已經顧不得場合,直接從包里掏出手機開始搜索電子版《兵役法》。
很快,清晰的條文在屏幕上跳出一《兵役法》第三十條規定:
若一名韓國男性公民在年滿十八周歲前,父母雙方均亡故,且無其他法定撫養義務人或可依賴的直系親屬,經提交有效的孤兒證明文件並經兵務廳核實無誤者,可獲得兵役義務豁免。
!
白紙黑字印證了他所言非虛!
咔作響的快門聲像是被驟然掐斷了電源,徹底停了。壓抑不住的小聲議論消失了,整個發布廳陷入一片極度不真實的死寂之中。
所有人驚呆了。
這是一個從未出現在任何訪談、八卦、甚至是粉絲挖掘信息中的核心秘密。
誰能想到,一個帶著些許刁難性質的關於兵役的例行提問,竟然會成為撬開姜在勛身世之門的鑰匙,暴露出如此觸目驚心的個人傷痕。
身處風暴中心的主人公卻呈現出一種與他們預想中截然相反的平靜:
「雖然無法以軍人的身份為國效力讓我深感遺憾(才怪)。但我始終認為,盡一個公民的責任有許多方式。」
「作為一名演員,我的戰場在攝影機前。我會竭盡所能,用好的故事和角色去感動人、激勵人。這同樣是我選擇的,回報社會和國家的方式。」
「同時,我也一直有在匿名支持一些關愛孤兒的慈善基金會。未來,我也會更公開地參與這類活動,希望能用自己的微薄之力,讓更多和我有類似經歷的孩子,能擁有一個不那麼艱難的未來。」
最後。
姜在勛再次看向那位最初提問的記者,眼神「真誠」:
「所以,請不用擔心我的「空白期」或『履行義務」的決心。我的決心,從未改變,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呈現。謝謝。」
話音落下,整個發布廳陷入了一片寂靜。
宋仲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一一作為關係親近的「趙Iine」成員,他竟對此毫不知情。
宋慧喬原本溫婉的笑意完全褪去,眼底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震驚與憐惜。
咔!
不知是誰在極度震驚下無意識按動了快門。
緊接著嘩啦啦啦啦!!!
不是快門聲,而是掌聲。
起初是零星的。
隨即,掌聲如潮水般在整個發布廳內迴響,熱烈而持久。
這不是被動解答。
而是一次教科書級別的主動出擊,一次將「負面」徹底扭轉為「高光」的絕妙操作!
格局之大,立意之高。
令所有在場的媒體人都不得不心服口服。
彼時。
金智媛剛才對記者提問時的那份怒早已被更洶湧的情緒沖刷得無影無蹤。
她就那樣定定地看著姜在勛的側臉。
在轟鳴的掌聲中,在那束將他在舞台中心照得如同孤島般明亮的追光下,她眼中的光芒劇烈地顫動著。
主持人經驗豐富,察覺到台上氣氛需要緩衝,立刻接過話頭:
「感謝在勛i如此真誠而充滿力量的回答,您的選擇讓人肅然起敬!那麼,我們下一個問題借著主持人開始引導下一話題的空隙,金智媛飛快地垂下了眼帘,試圖壓抑住眼眶裡翻湧沸騰的情緒。
發布會流程得以繼續。
但氛圍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嗎,接下來的提問都下意識地柔和了許多。
一小時後。
閃光燈熄滅,人流散去。
停車場內。
雙宋二人心有靈犀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宋慧喬率先上前輕柔地拍了拍姜在勛的肩膀,眼神里有尚未完全褪去的驚和濃得化不開的溫軟憐惜:
「在勛啊——真不知道你——」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今晚我和仲基都沒事,一起吃個便飯吧?找個安靜的地方。」
宋仲基也走近:「你—唉.」他想說點「你怎麼不告訴我們」,又覺得這種話蒼白無力,最終化作一句誠懇的,「一起聊聊?就當放鬆一下。」
姜在勛聞言抬起頭,搖頭笑道:
「謝謝怒那,謝謝哥。提一下而已,不是什麼大事。不用為我費心。
時間是治療一切的良藥。
二十多年的漫長時光,父母的輪廓在姜在勛的記憶里早已褪色成幾張泛黃的老照片,模糊得連具體眉眼都記不清了。
他不需要同情。
或者說,不需要來自工作夥伴的同情。
但恰恰是這份平靜和「不在意」,才更讓宋仲基和宋慧喬感到一陣揪心。
他們還想再說點什麼。
卻見金智媛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過來。
她沒有說話。
但那雙水汪汪的杏眼裡已飽含了太多複雜的東西,再配上她這一身與此刻情緒截然相反、卻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惹火穿著,那種矛盾又直白的吸引力咳姜在勛確實需要點別的來轉換一下心情。
「好吧,那下次再約。」
「自己注意休息。」
宋慧喬也溫和地叮囑了一句。
姜在勛微微欠身:「謝謝哥,怒那。」
看著那一前一後看似保持距離、實則氛圍緊繃地走向另一條通道的兩人,宋慧喬抿嘴一笑,輕輕挽住宋仲基的臂彎:
「看來,情人的安慰比我們有用的多啊。」
宋仲基也不由得失笑:
「是啊努那你說,他們現在—到哪一步了?」
宋慧喬嗔怪地輕輕掐了他胳膊一下:
「嘖,這種事情」
宋仲基彎著嘴角,對著宋慧喬耳語道:
「噴什麼,我猜肯定比我們快一步。」
「呀!
宋慧喬這次是真瞪他了。
甫一關上車門。
金智媛醞釀了一路的情緒便決堤了。
姜在勛正要拉安全帶。
下一秒。
裹挾著清雅香氣和女性特有溫軟的力道洶湧而至。
金智媛用一種近乎「撲過來」的姿勢,強行張開雙臂,將剛坐穩的姜在勛用力抱住。
更準確地說-
一是將他的腦袋,結結實實地按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突如其來的「胸埋式」襲擊,讓習慣了對她掌控主動的姜在勛,生平第一次體驗到了什麼叫「被迫室息」和微妙的羞恥?
「哎你—...」
他下意識想掙扎抬頭,脖頸卻被金智媛兩條胳膊緊緊箍住。
「別動,就這樣待一會兒」
臉頰和額頭隔著羊毛面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下方驚人起伏的柔軟曲線弧度,以及那一下下快速而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像是擂鼓。
掙扎?
算了吧。
他姜在勛又不是柳下惠。
雖然對這種「強制性母愛關懷」有些哭笑不得的不適應,但最終,他還是-嗯,從善如流了。
「歐巴..」
金智媛的聲音在他頭頂上方響起,軟糯的語調里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嗯。」」
姜在勛的聲音悶悶地從她胸前傳來,應了一聲。
金智媛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仿佛想用自己的身體將懷裡這個人連同他那沉重的過去一併用力揉進自己的血肉里,好好暖著。
低下頭。
下巴蹭到他被強按在胸口的發頂,輕聲開口:
「歐巴你要不要叫我一聲媽媽?」
姜在勛的身體徹底僵成了一塊石頭。
從她懷裡傳出來的拒絕斬釘截鐵:
「」...不要。」
金智媛像是沒聽到拒絕又或者早預料到,循循善誘地繼續在「危險的邊緣」試探,聲音也更軟更糯:
「叫一聲嘛——·就聲?」」
她甚至還輕輕晃了晃姜在勛的腦袋,像是哄著不聽話的小朋友:
「好嘛~叫完·—我告訴你個小秘密。」
車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空調暖風出口細微的喻鳴聲,以及兩人交纏在一起、愈發顯得急促的心跳。
就在金智媛以為懷裡這顆硬邦邦的腦袋打算徹底沉默到底的時候一一道微乎其微的聲音擦過她胸口柔軟的羊毛衣料傳了出來:
「..媽媽—」
聲音低得幾不可聞,但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媽媽」兩字!
一抹混雜著奇異滿足感和得逞後的狂喜瞬間點亮了金智媛的臉龐,眉眼彎成了最好看的月牙形,眼底盈盈閃耀著光彩。
「..—.現在。」」
那悶聲再次響起,催促道:
「秘密是什麼?」
金智媛立刻收斂了一點那過分奪目的笑容(雖然眼底依然亮晶晶),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的低語,一字一頓地貼著他的耳朵送出那個「驚天大秘密」:
「其~實~啊~」
溫熱的吐息吹進去他的耳廓。
「·你~不~是~我~親~生~的~哦~」」
.
短短的死寂後。
「金!智!媛!」
姜在勛猛地從她懷裡掙脫出來,抬起頭,一張俊臉漲得通紅(既有被戲耍的羞惱,也有剛剛室息在「母愛」里的熱度殘留),眼神里燃起被戲弄後的熊熊火焰:
「你!死!定!了一—!」
就在兩人打情罵俏時。
車窗外的首爾徹底沉入了夜的底色。
巨大的斜拉鋼索在夜幕與粼粼漢江中劃出冷硬鋒利的黑色剪影。
橋燈的光柱一道道迅疾掃過車內,將金智媛被「懲罰」後的微妙神情切割得時明時暗。
蠶室體育場恢宏的燈火在高速後撤的車窗外漸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JB區漸漸映入視野的水逾洞一帶。
車流放緩。
拐進一條略顯安靜的岔路。
金智媛動作輕盈地推門下車站在車旁,並未立刻走向樓道口。
那雙水光斂灩的眸子在昏暗路燈下如同盛滿了碎鑽的水潭,柔媚地望向剛剛繞過車頭走下來的姜在勛。
寒風似乎吹不散她眼神中的熱度。
「歐巴,我爸媽不在家~」
姜在勛被她這直白又帶著點小狡點的宣告逗樂了,故意順著她的話問:
「哦?伯父伯母去哪了?」
「張家界啊!我給他們報了個高端旅遊團,昨天上午的飛機。」
張家界在韓國。
尤其是中老年群體中簡直如雷貫耳。
韓國人骨子裡酷愛爬山與自然,張家界的「奇、險、秀、幽」精準擊中他們的審美興奮點。
而其背後更有一群堪稱鬼才的營銷團隊將「孝道」這顆韓國社會的核心倫理基因與張家界緊密捆綁一「此生若足矣無憾,必親侍高堂入武陵。」(此生最幸福的事,就是服侍年邁的父母親臨武陵源)。
「未能送父母探奇峰,子(女)心何安?」(沒送父母去看奇景,子女的心怎麼能安寧?)
這些打著國學旗號、直戳東亞孝道文化核心的「金句」,配合著網上大量「子女攜父母張家界團圓合影,老人淚灑天門山」的感人視頻轟炸,成功營造出一種社會氛圍:
孝敬父母?趕緊送到張家界爬山去!
不送?那就是不孝!
檔次忒低!
這堪稱「孝道PUA」的殺傷力巨大。
即便是事業有成的藝人家庭,也免不了受到鄰里親朋「關懷式」的攀比和「善意的提醒」。
姜在勛被金智媛這副「深受其害」的小表情逗樂了:
「所以我們智媛到底是出於那份拳拳孝心—還是借孝順之名,行方便之實,為我們倆獨處創造機會?」
「呀—!」
被戳穿心思的金智媛不再給姜在勛繼續用言語「調戲」她的機會。
索性也不裝了,一把拽住他的骼膊,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往樓道口拖:
「廢話那麼多幹什麼!走啦走啦!冷死了!」
姜在勛嘴角笑,任由她拖拽著。
進樓道前。
還不忘回頭朝著遠處保姆車裡的金大元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先撤了。
......
見此。
金大元默默掏出手機,開始思考明天早上幾點來接人比較合適,以及該怎麼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
翌日。
清晨的陽光尚未驅散首爾冬日的薄霧,但網絡世界早已被昨夜那場發布會的餘震炸得沸騰。
似乎所有熱搜的伺服器都在為一個人超負荷運轉:
#姜在勛孤兒#
#姜在勛兵役豁免#
#姜在勛愛國的方式#
#太陽的後裔發布會實錄#
原本萬眾矚目的金恩淑新劇、宋慧喬闊別小螢屏三年的重磅回歸之作、乃至宋仲基服兵役後的復出首秀—
在姜在勛這位新晉頂流的個人熱度面前,所有關於劇集本身的討論都被瞬間「熔斷」。
人們關注的焦點被無情拉偏。
中原。
《武神趙子龍》劇組宣傳車正顛簸在趕往下個通告城市的路上。
車廂內多少有些疲憊的沉悶。
林允兒蜷縮在後排靠窗的座位上,背脊頂著按摩靠墊,懷裡抱著最新型號的智慧型手機,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精緻的臉龐一一隻是此刻,這份精緻混入了一點難得的和沉凝。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游移。
#姜在勛兵役豁免#這個話題標籤觸手可及的熱度讓她無法忽視。
點開。
置頂的正是昨晚發布會現場的視頻片段剪輯。
林允兒戴上小巧的降噪入耳式耳機。
熟悉的的聲音流淌出來:
「服兵役是每一位韓國男性公民應盡的義務,這一點毋庸置疑。我也一直懷著同樣的心情。」
「作為一名演員,我的戰場在攝影機前——」
車廂輕微的顛簸感似乎在這一刻遠離了。
周圍工作人員低聲交談的背景音也變得模糊。
其實姜在勛是孤兒這件事,林允兒很早就知道。
甚至可以說,是比姜在勛圈內95%以上的人都更早知道的存在。
知道了,便知道了。
那並非可以隨意評判或過度關懷的事情,她從未想過借這個秘密去尋找什麼特殊聯繫,只是將它靜靜地封存在心裡某個角落。
但此刻。
從冰冷的屏幕里隔看千山方水。
看著他站在刺目的聚光燈下,在無數鏡頭和閃光燈的凝視下。
面對突如其來的「兵役之矛」,用如此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自嘲又堅韌的語氣,親口將那段沉重的過去撕開展示在公眾面前—
心裡還是不可避免地激起了一股難以名狀的澀然。
是心疼他不得不這樣?
是感慨命運的殘酷最終還是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公開?
還是.一絲微妙的,所有物被強行公之於眾的隱秘——不適?
她盯著屏幕上那張俊朗且依然維持著鎮定的側臉。
快進了進度條。
正想要調整呼吸,壓下心頭那點翻騰的混亂情緒一等等...!
林允兒柳葉般的細眉猛地一,手指迅速在屏幕上滑動,將那播放到一半的視頻進度條用力地往回拉了好幾秒。
屏幕上。
姜在勛面色平靜地訴說著他選擇回報國家的方式:「.-我會竭盡所能,用好的故事和角色去感動人、激勵人——」
這時鏡頭有一個短暫的切台全景。
別人的眼神里大多是同情、震驚等直白情緒。
可唯獨金智媛那雙漂亮杏眼深處蕩漾的水光,混合了太多無法稀釋的濃墨重彩!
「......!
該死!
被騙了!
是的,僅僅這一個眼神。
林允兒便瞬間斷定當初在MMA頒獎典禮後台待機室里,自己被金智媛那副將自己塑造成一朵嬌俏可憐、
毫無威脅的小白花的精湛演技給徹頭徹尾地騙過去了!
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尤其是當那個人正在經歷風暴之時。
同為演員,並且是深譜此道的高手,林允兒太能從金智媛這個瞬間泄露的情緒里,閱讀理解出遠超同僚關懷的額外含義了。
智者千慮?
呵。
自己這根本就是前排助理的聲音傳來打亂了林允兒的思路:
「允兒,下個服務區要休息一下嗎?」
「不用,直接去現場。」
靠回椅背,指節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大意了。
是真的大意了。
原來,金智媛比她預想的段位要高出不少。
林允兒望向車窗外飛逝的、略顯灰濛濛的北方冬日景象。
距離是個硬傷。
姜在勛短期內必然投入《太陽的後裔》宣傳,與金智媛的官方CP更是捆綁銷售的重點。
此刻的自己,鞭長莫及,諸多手段都難以施展。
在姜在勛因昨日發布會身世震動、最需要情感支持(或最易被乘虛而入)的時刻,金智媛占據著無可比擬的地利與人和。
但這又如何?
棋局剛至中盤。
螳螂捕蟬,自有黃雀在後。
屬於她林允兒的「獵物」,豈容他人如此輕易凱乃至「圈地」?
幾秒鐘的思索。
一個清晰而有效的策略已然在她腦中成形。
再度拿起手機,指尖在通訊錄里輕輕滑動,點到了那個最為關鍵的聯繫人一一金大元。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迅速被接起。
顯然。
金大元以為是中原這邊例行的「查崗」和關於全租房項目進度的問詢。
「大元歐巴,沒打擾到你吧?」
林允兒的聲音柔和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
「阿尼阿尼!允兒客氣了,我剛好有點事在處理。是想問全租房———」
「新房進度的事不急。」
林允兒輕描淡寫地打斷了他:
「我們大元歐巴做事,我很放心。」
話鋒一轉,如同閒聊般自然引入:
「我剛剛看到一些韓網的推送。昨晚發布會之後,在勛和金智媛的CP反響,真是想不到的熱烈呢。看來,對《太陽的後裔》的宣傳倒真是天降喜事呢。」
這話題跳躍得讓金大元有點猝不及防。
他頓了一下,立刻想起昨天在姜在勛那意味深長的揮手,聲音不由得含糊起來:
「啊內.嗯.是吧,觀眾的討論熱情確實—·很高漲—」
林允兒仿佛沒聽出他那點過度想像的尷尬,接著往下拋餌,聲音依舊溫和,但中心卻悄然轉移:
「熱度高自然是好,只是——·所有人都在盯著這對『熒幕情侶」,各種解讀層出不窮。想來,承受壓力最大的?大概是秀智了?」
「她那邊最近好像因為《任意依戀》拍攝很辛苦吧?看到這種新聞,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心情呢———?」」
句句不提指令。
句句都是要害。
「啊?這·秀智的性子確實比較—內什麼那我我是不是該提醒一下在勛!讓他要注意一下和金智媛營銷的分寸?」
電話那頭。
林允兒對金大元的「上道兒」很滿意:
「大元歐巴這是什麼話?」
「在勛現在宣傳期,配合劇組宣傳是他的工作職責,怎麼能讓他砸自己的飯碗呢?何況《太陽的後裔》這個項目他也傾注了心血。」
林允兒的聲音溫柔又「深明大義」,仿佛在為姜在勛的正經工作辯護。
話鋒緊接著一轉,透出她真正的意圖:
「在勛那麼忙,心力交在作品上就行了。這點網絡上的小插曲,何必拿這種瑣事去打擾他?」
「依我看啊,或許秀智自己就能處理好呢?」
「畢竟,她不是一直都很清楚,什麼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嗎?」
電話這頭的金大元瞬間就明白了林允兒的意圖。
一讓裴秀智去處理近期有點飄的金智媛。
她不需要親自下場。
甚至不需要姜在勛知情。
只是輕巧地撥動了一下裴秀智這顆棋子。
裴秀智是什麼人?
國民初戀的清純外表下是權謀家的內核。
她對自己劃定的「所有物」有著極強的領地意識和保護欲。
當初她能為了姜在勛打通官界人脈,現在就能為了「清理」礙眼的存在動用她的手段。
而且,由她出手,合情合理一一她是正牌女友(至少自認為是),吃醋、反擊,都是「天經地義」,誰也挑不出錯。
甚至還能再炒一波「狐兔cp」的熱度。
只是·
這熱度的代價,恐怕要由金智媛來承擔了。
「明白了,我會適時地讓一些該看到的消息,自然地流傳到該聽到的人耳朵里。」
「歐巴辦事,我一直都很放心。」
林允兒的聲音重新變得輕快甜美,仿佛剛才那段暗藏機鋒的對話從未發生:
「全租房的項目也辛苦您多費心了。那麼,我先掛了,這邊還要趕下一個通告。」
「是,請注意身體。」
通話結束。
金大元放下手機,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窗外首爾依舊繁忙的街景,又低頭看了看手機里存著的姜在勛和金智媛在發布會後台看似正常的合照,無奈地搖了搖頭。
山雨欲來啊。
他能預見到,不久之後,裴秀智那邊就會有所「行動」。
而金智媛恐怕要為她那個藏不住的眼神,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了。
金大元不敢怠慢。
立刻翻出通訊錄,開始思考該如何「自然」又不著痕跡地,讓裴秀智知道她的「狐狸」正在被另一隻「金魚」凱著。
而遠在中原宣傳車上的林允兒,已經收起了手機,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嘴角吩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金智媛吶,姐姐給你上的這一課,叫做一不要輕易在獵人面前,暴露你對獵物的渴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