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吻戲狂魔又雙叒叕親上啦
第231章 吻戲狂魔又雙叒叕親上啦
十二月初的寒流席捲全島。
《檢察官外傳》劇組頂著呼嘯的北風,在全羅北道益山市的益山監獄攝影棚內低調地舉行了開機儀式。
這個規模龐大、細節還原度極高的監獄攝影棚,堪稱半島影視工業體系里的一個另類地標。
2006年由地方政府與電影公司合力打造,初衷是利用廢棄場地創造新的價值,沒想到十年間竟成了監獄戲專業戶——
從 06年至今,在此地拍攝的、涉及監獄橋段的影片竟已累計超過 200部!
毫不誇張地說。
你在大銀幕或小螢屏上看到的半島監獄場景,十有八九的磚牆鐵窗都浸透著這座影棚的影子。
出名的如《老千》里的賭徒沉浮、《七號房的禮物》催人淚下的父女情、《信號》里跨越時空的對話……都繞不開這塊被反覆踩踏的「光影牢籠」。
開機儀式簡樸又充滿幹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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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李日炯帶著主創們祭拜焚香後,大家裹著劇組發的厚重羽絨服,在寒風中匆匆拍完了定妝照。
畫面里:
姜在勛一身土氣藍色囚服,嘴角勾著玩世不恭的笑意——這便是他飾演的,有著九次犯罪前科、卻在監獄裡混得風生水起的「花美男欺詐犯」韓池元。
另一邊則是同樣穿著囚服的黃政民眼神銳利、鬢角帶傷的「落魄」形象。
反差感拉滿。
開機第一場。
拍的是黃政民飾演的檢察官初入鐵窗的段落。
姜在勛裹著那件能當被子蓋的長款羽絨服,拉鏈直抵下巴,安靜地蹲在監視器旁的小馬紮上觀看。
黃政民不愧是影帝,狀態迅速到位。
初入陌生殘酷環境時,強撐的鎮定與眉宇間難以掩飾的茫然、屈辱混雜在一起的感覺,被他用細微的表情和略顯僵硬的肢體語言精準傳遞。
劇情脈絡並不複雜:
被冤枉的檢察官在獄中結識人脈廣泛(九次服刑,堪稱監獄活地圖)且極其聰明的欺詐犯韓池元。
一個需要洗刷罪名。
一個需要藉助檢察官的知識和社會資源實現某種目標。
兩個身處泥沼邊緣的人聯手,在鐵窗內上演了一場高智商的「復仇者聯盟」。
姜在勛所飾演的角色「韓池元」絕非是一個簡單的英俊騙子,而是整部電影最華麗的「變色龍」。
前期在監獄裡。
他需要扮演一個油滑市儈、八面玲瓏、靠小聰明遊走於獄警與囚犯之間、如魚得水的「小癟三」。
隨著劇情推進,將層層蛻變:
披上流氓的桀驁、戴上政客的道貌岸然、甚至套上檢察官的「凜然正氣」……多重身份的切換。
每個身份都需要姜在勛精準捕捉其內核。
這不僅是對演技寬度的極限挑戰,更是能向市場證明自身極強的可塑性。
然而。
此刻蹲在冷颼颼的影棚角落,盯著監視器里老師遊刃有餘的表演,姜在勛心頭卻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迷茫。
過去。
他是典型的體驗派信徒。
為了貼近角色,可以花費數月時間去觀察、模仿、甚至短暫地成為「那個人」——無論是去中介所實習,還是去揣摩財閥的儀態。
這種方法讓他塑造的角色充滿了鮮活的細節和強大的說服力。
但如今。
人氣爆炸性增長,代言紛至沓來,活動連軸轉。
被瘋狂擠壓的行程表如同緊箍咒,哪還容得下他為了「韓池元」這個角色,再去深入監獄觀察(且不說現實也不允許)、體驗不同階層的三教九流數月之久?
表演風格和路數,不轉型不行了。
方法派,是唯一的出路。
就像眼前的黃政民老師——
這場監獄戲他駕輕就熟,將積累的表演經驗、公式般的情緒調動技巧運用出來,精準且高效!
這就是方法派的優勢:
穩定輸出,節省時間成本。
黃政民近兩年堪稱勞模,佳作頻出,被媒體和市場譽為「票房靈藥」。
但細品之下也能咂摸出點味道:
《新世界》的丁青、《國際市場》的德秀、《老手》的徐道哲、乃至眼下《檢察官外傳》的卞宰旭……
雖然在身份、地位、背景上差異巨大。
可其骨子裡的那股子「軸」勁兒、被逼到絕境後爆發的「狼性」眼神、那些標誌性的如火山迸發瞬間的身體語言……竟有著高度的相似性。
這是一種在商業成功框架內的、經過市場無數次驗證的安全區表演——
穩定輸出、極富張力、觀眾(市場)認帳!
但……
表演的突破性呢?
那種打破自身慣性、塑造出截然不同靈魂角色的驚喜感呢?
似乎……被繁忙和效率擱淺在了遙遠的淺灘。
這無關天賦或能力。
純粹是商業與藝術的必然衝突。
論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像趕場子似的撲在一部接一部的拍攝里,被密密麻麻的商業行程切割得連喘息和沉澱的時間都沒有……
還能精雕細琢、尋求每個角色靈魂深處的差異與突破?
那簡直是奢侈的藝術夢!
高效率、高產出、穩定交付,成為了維繫其頂級商業價值的不二法門。
藝術上的冒險與極致。
則不得不為市場的需求做出讓步與妥協。
……
正當姜在勛聚精會神地觀察著監視器里黃政民絲絲入扣的表演,沉浸在關於表演路徑的思考中時,肩膀忽然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扭頭望去。
卻見,站在他身後的,正是前不久在APAN演技賞上憑藉《未生》擊敗他、最終贏得中篇劇最優秀男子演技獎的李星民前輩。
在《檢察官外傳》里,李星民飾演的角色分量不輕——
卞宰旭的上司,一個精於權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笑里藏針的終極大反派。
說起這位李星民前輩的經歷,在韓國演藝圈堪稱一部活生生的「大器晚成」勵志教科書。
跟許多老派忠武路演員一樣。
他也是從鐵血的話劇舞台磨出來的硬骨頭。
在直面觀眾噓聲或掌聲的話劇圈裡,摸爬滾打了整整二十年,才終於捧回了那座在韓國象徵著話劇演員至高無上的巔峰榮譽——韓國戲劇協會大賞!
帶著這份「基本功認證」,他才真正開始向那個被鏡頭和資本裹挾的「娛樂圈」逐夢。
路途的開端自然如同所有冷板凳一樣冰涼。
漫長的龍套歲月、鑲邊的配角、甚至在鏡頭裡連五官都模糊的「某某路人甲」……這些他都刻骨銘心地嘗過。
直到……
那個足以寫進忠武路演員教科書的轉折點到來:
在電影《辯護人》中。
在「演技之神」宋康昊近乎狂暴的氣場碾壓下,李星民竟硬生生憑其紮實的功底和爆發力穩住了陣地。
非但沒淪為背景板,反而火花四濺,讓觀眾看到了另一種維度上的勢均力敵。
就憑這短短一段戲的震撼呈現——
他一舉掙脫了「路人甲」的標籤,正式撞開了主流電影圈那扇厚重的大門。
後面的故事,大家自然都知曉。
電視劇領域也一飛沖天,斬獲象徵電視劇圈最高榮譽的百想視帝。
如今。
他正攜著這份厚積薄發的勢頭,朝著電影界的最高榮譽持續發起衝擊。
此刻的李星民並沒有擺出絲毫老前輩的架子。
反而像一位和藹可親的鄰家小老頭,笑眯眯地望著蜷縮在小馬紮上的姜在勛。
姜在勛見狀,條件反射般地想要立刻站起身以示尊敬:
「前輩nim,您坐……」
李星民卻隨意地擺擺手,動作自然得仿佛兩人是相識已久的老友:
「哎,坐坐坐,別起來了。」
說罷。
他自己也極其自然地在一旁找了個閒置的小馬扎,毫不講究地挨著姜在勛坐下。
兩人心照不宣地目光重新聚焦於監視器屏幕。
畫面上的屈辱仍在發酵。
黃政民飾演的檢察官卞宰旭正被幾個他親手送進監獄的「前輩」「友好」招呼著。
特寫鏡頭死死鎖住黃政民的臉——
他的眼白因極致的憤怒布滿了血絲,但整個面部肌肉卻在劇痛和被強加的侮辱下繃緊到了極限。
那種咬緊後槽牙時下頜角剛硬如石的線條,以及每一次喉結劇烈滾動、拼命將翻湧的屈辱與憤怒強咽下去的動作,都讓那股無聲的爆炸感幾乎要衝破屏幕。
「……演的真好啊。」
李星民盯著畫面由衷地嘆息了一句。
「前輩也不逞多讓。」
姜在勛出於習慣性地禮貌回應,目光依舊專注在屏幕上學習著那種高度凝聚的情緒表達方式:
「您的角色看劇本就知道是個更難演的大 BOSS。」
「呵。」
一聲溫和的輕笑從李星民鼻息間溢出。
他又一次微微側過身:
「剛見你像個被霜打了的小嫩芽,是對角色的理解有些卡殼了?」
姜在勛心頭微微一凜。
果然。
百想視帝的觀察力不是蓋的。
「……可能就是看入神了,多謝前輩關心。」
姜在勛當下確實是陷入了一些關於表演路徑轉型的迷茫。
但這並不意味著會隨便對一個尚不熟悉、僅僅是首次合作的前輩全盤托出。
不輕易向外人袒露自己內心的困境。
不光是謹慎和邊界感在起作用,更因為這份迷茫牽涉到他作為一個演員的核心競爭力變化。
更何況。
姜在勛內心深處更渴望也更信任的傾訴對象自然是一路引導他、了解他表演脈絡的——自家恩師黃政民。
只有在那裡。
他才能獲得既深刻理解他過往、又能指引他未來的針對性建議。
其實。
像李星民這種從話劇舞台的血與汗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派演員,骨子裡大都藏著些好為人師的本能。
看到有天賦、肯吃苦、眼神裡帶著渴求光芒的好苗子。
總想著提點一兩句,指引一下方向。
既是惜才。
也是對藝術薪火相傳的期待。
只是李星民也深知分寸。
既然對方此刻婉拒,他便立刻收斂了那份潛藏的教導欲,將注意力完全投入到黃政民正在進行的精湛表演中。
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提的閒談。
……
「咔!很好!演員休息!燈光組準備下個場景!」
聞言。
姜在勛立刻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
抓起李聖經為自己準備的暖手寶,三步並作兩步就沖了過去,恭敬地遞到剛站起身、還在活動四肢的黃政民面前。
「老師。」
「嗯?」
黃政民抬眼,看著姜在勛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事兒?說吧。」
見狀。
姜在勛乾脆地把心裡反覆翻騰的那點迷茫以及對李星民前輩也沒說出口的隱憂,簡明扼要地說了出來。
沒有過多渲染情緒,只是清晰地陳述了現狀與困惑。
黃政民安靜地聽著。
一隻手揣在暖手寶里。
另一隻手很熟練地從剛披上的羽絨服口袋摸出煙盒。
抽出一根點上。
等到姜在勛說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想複雜了。」
「誰告訴你體驗派和方法派就非得涇渭分明,你死我活了?」
沒有長篇大論,只有一針見血。
「好演員的工具箱裡,從來都是什麼順手用什麼!你現在的問題是時間不夠,沒法像以前那樣慢工出細活,那就先把方法派的架子搭起來!」
黃政民從暖手寶里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別總想著『成為』他,學著『扮演』他。把你過去觀察到的、記在小本上的那些三教九流、歪門邪道的感覺,甭管是偷來的還是搶來的,先給我堆砌到這個『韓池元』身上。」
「第二,找錨點!沒時間體驗九次坐牢?那就找核心情緒。『韓池元』的核心是什麼?是聰明,是極度擅長利用環境和規則。抓住這個『核』,所有表情、動作、語氣都圍著這個核轉。」
「第三,設計外部標誌!摸耳朵表示算計,歪嘴笑表示蔑視,手指快速敲擊表示大腦在高速運轉……給他設計幾個小動作,反覆用,讓觀眾記住這是『韓池元』的標誌。這就是方法派的高效!先把形抓准了,演熟了,人物的魂自然會在形里慢慢長出來!」
短短几十秒的指導如同醍醐灌頂。
彼時姜在勛之前那點文藝青年的糾結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清明與銳氣。
「我明白了,老師!」
他甚至來不及用更多言語表達感激,只是深深朝黃政民鞠了一躬。
然後。
立刻轉身。
走到攝影棚角用來檢查妝發和效果的鏡子前。
對著鏡子。
不再試圖去「成為」誰。
而是開始冷靜地「組裝」和「調試」韓池元——
調動記憶庫里的形象碎片,嘗試不同的笑容弧度、眼神里的算計分量、肢體語言的鬆緊度。
……
直到下午近黃昏時。
才終於輪到姜在勛所飾演的韓池元登場拍攝。
這場戲。
是韓池元在整部電影中的初亮相。
角色的初登場鏡頭,通常肩負著為人物定下核心基調的重任。
需要在有限的幾個鏡頭裡向觀眾「畫」出這個角色靈魂的輪廓和色彩——
他是誰?
他是什麼貨色?
他靠什麼在黑暗森林裡生存?
姜在勛此刻要拍攝的這場戲,堪稱教科書級的人物介紹:
被逮捕的韓池元第十次鋃鐺入獄,一個被他用甜言蜜語和精心設計的「浪漫陷阱」騙得死心塌地的傻女孩,帶著一顆被眼淚泡得腫脹的心,千里迢迢趕來探監。
姜在勛(韓池元)將在這個舞台上,上演一出殘忍而精妙的情感操縱術。
不多時。
場務調整好燈光布景。
飾演傻白甜工具人前女友的年輕演員也已就位,眼神里保持著那種被深度 PUA後的忠誠和盲目。
姜在勛站在指定入口,深吸一口氣。
入行兩年多。
久違的壓力與緊張感竟悄然攀上心頭。
與影帝對戲的緊張不同。
這是一種新表演方式演繹出來的角色,即將接受「觀眾」鑑定的壓力。
「各單位注意!」
「《檢察官外傳》監獄景,第六場,第一鏡,第一次!」
「啪!」
清脆的打板聲劃破短暫的寂靜。
「Action!」
姜在勛瞬間將自己切換入「韓池元」模式。
微微弓著背,跟隨飾演獄警的龍套演員,腳步拖沓地走進探監室。
對面。
飾演那位傻白甜前女友的女演員眼眸瞬間一亮,立刻拿起電話聽筒貼在耳邊,滿心歡喜又帶著擔憂地望著他。
姜在勛飾演的韓池元飛快地偷瞄了她一眼,眼神閃爍,隨即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耳垂,表現出幾分躊躇與「不安」,才緩緩坐下。
女孩見他坐定後依舊低著頭不語,心中焦急,連忙隔著玻璃,用修長的手指急切地連續指點他旁邊的電話,嘴唇蠕動著做出口型:
「歐巴!電話!快接電話呀!」
姜在勛飾演的韓池元這才像是被「提醒」了般。
拿向電話的動作卻像電影裡的慢鏡頭——手指伸出去,停頓、微微顫抖、又緩慢握緊聽筒。
每一個細微的拖沓都傳遞著的自責。
當聽筒終於被拿起湊近耳邊的瞬間,女孩喜悅又關切的聲音立刻傳來:
「歐巴,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有沒有人欺負你?」
然而。
回應她這份熾熱關切的,卻是聽筒那邊傳來冰冷得毫無人氣的三個字:
「你哪位?」
女孩瞬間懵了。
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神從狂喜跌入茫然無措的深淵:
「歐巴?你在說什麼啊?」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監獄太吵鬧干擾了信號。
「你聽不懂人話嗎?」
姜在勛的聲音陡然變得更加尖刻。
他終於抬起頭,但臉上維持著的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撲克臉:
「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根本就配不上你這麼好的女孩!一切都結束了。以後……別來找我了。把我忘了吧。」
言罷。
根本不給女孩任何消化或反駁的時間。
用接電話時截然相反的速度,決絕地掛斷了電話。
然後。
毫不猶豫地站起身,作勢就要離開。
就在他轉身背對女孩的瞬間——
姜在勛飾演的韓池元腳步微頓,極其精妙地側過頭,留給玻璃對面的女孩一個「深情的回望」——
那雙剛剛還盛滿冷漠的眼睛裡,此刻竟凝聚著一種濃烈到化不開的悲傷、無奈和不舍!
仿佛剛才的絕情是迫不得已。
轉身的瞬間才泄露出內心最真實的痛楚。
這充滿「演技」的回眸,徹底擊垮了女孩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她不顧形象地從椅子上猛地站起來,撲到冰冷的玻璃隔斷前,攥緊拳頭用力地敲打著厚厚的玻璃。
「歐巴!別走!你別走啊!」
聽著身後激烈的拍打聲和帶著哭腔的呼喚,已經走到門邊的姜在勛,背對著鏡頭的身體明顯止住。
一秒……
兩秒……
三秒……
他僵住的背影仿佛內心在做著巨大的掙扎。
終於——
極其緩慢地又轉回身。
這一次。
不再是讓人心碎的匆匆一瞥。
那雙在不久前還寫滿冰涼和疏離的眼睛裡……此刻竟然已蓄滿了淚水。
亮晶晶的淚珠如同清晨的露水掛在青草尖,搖搖欲墜。
他的胸膛起伏著。
像是強行壓抑著某種劇烈的情緒。
再度拿起電話放到耳邊時。
聲音不再是冰冷的疏離,而是充滿自責的決絕:
「傻瓜……」
他伸出沒有拿電話的左手,隔著玻璃指向女孩哭花了妝容的臉龐:
「聽聽你自己的聲音……看看你現在為了我這種人哭泣的樣子……值得嗎?」
緊接著。
一個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動作——
那隻空手猛然攥緊了自己身上那件廉價的囚服衣襟。
「回去吧!」
「我的世界裡只有這座鳥籠和我這身……『光榮』的囚衣!你值得擁有更好的人生……」
「不——!!!」
眼看他又要把聽筒從耳邊移開掛斷,女孩不顧一切地大聲哭喊起來:
「歐巴的所有!過去的、現在的、未來的,我都能接受!」
「真的!歐巴!你別擔心家!」
「我……我爸爸!他親口答應我的,會給我買一棟新房子!就在……就在新沙洞!等你出來……我們、我們就去住那裡!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特寫鏡頭給到了姜在勛。
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裡在聽到「新房子」這幾個字眼的瞬間,閃耀過一種源於生物本能的狂喜。
然而。
他壓抑情感的武功已臻化境。
那狂喜僅僅泛起了一絲短促的漣漪,就被強行扭轉為被這份「沉重愛意與美好許諾」所受寵若驚到極致的巨大震撼。
後果是——
眼眶裡一直強忍懸掛的淚水,再也承受不住情感的重量……終於從眼角垂直滾落。
同時。
他深深垂下頭顱。
發出一聲複雜到極致的悠長嘆息。
然而。
這足以騙過上帝視角與情緒探測雷達的深情畫面持續的同時。
那隻拿著電話聽筒的右手食指,卻在電話棕色的塑料握柄上開始瘋狂敲擊。
下一秒。
嘆息結束。
姜在勛猛然抬頭。
淚痕尚在,但那雙被淚水洗刷過的眼睛卻亮得出奇。
他將整個上半身都壓在玻璃隔斷上,手掌貼在女孩掌心剛才拍打位置。
神情無比純潔。
然後。
做出了一個讓片場所有人心臟都仿佛漏跳了一拍的動作——
無比深情地將嘴唇貼在了冰冷的玻璃上,隔空為女孩獻上了莊重的一吻。
「我愛你。」
「……」
「……Cut!」
韓池元的人物基調,就是一個將「騙」字刻入骨髓的情感掠食者。
他的獵物絕不僅僅是金錢與物質,玩弄人心、享受操控他人情感本身的快感,才是他扭曲價值觀的終極體現。
姜在勛對自己的第一次方法派實踐並不十分篤定。
他詮釋出來的韓池元那份虛偽深情下的算計,是否傳遞得足夠清晰?
因此。
在導演喊「咔」後的第一時間,他便扭頭望向監視器的方向。
視線鎖定。
只見自家老師黃政民不知何時也踱到了監視器旁,正環抱著手臂饒有興味的表情緊緊盯著回放屏幕。
嘴角上揚的弧度,便是對自己徒弟這一點就透的悟性和高效的執行力感到欣慰。
姜在勛當下心頭穩了大半。
場務飛快上前解開他囚服手腕的約束扣。
他便迫不及待地抓起羽絨服,像只裹緊蠶繭的蟲子般利索地把自己套了進去。
然後。
三步並作兩步。
飛快地溜到導演和老師身後的觀賞位,屏息凝神,像一個等待成績單的學生。
監視器畫面回放著剛剛那場精彩紛呈的情感陷阱。
導演李日炯手指摩挲著自己冒點胡茬的下巴,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細節。
片刻後。
當最後那個隔著玻璃的深情之吻定格,才滿意地坐直身體。
找了一圈沒發現人。
然後在身後側才發現裹得像個球、只露出半張臉的姜在勛。
李日炯不由得失笑,伸手朝他招了招:
「那個……在勛啊。」
姜在勛趕緊湊近一步:「導演 nim?」
李日炯直接指向屏幕上那個隔著玻璃吻下去的畫面:
「這個『玻璃吻』是怎麼想到的?」
姜在勛被問得有點不好意思:
「呃……這個……其實就是演到那裡的時候,感覺到了,覺得在那種情境下,韓池元就應該這樣做。」
「得了吧!」
一個熟悉的笑聲,毫不留情地打破剛營造出的藝術探討氛圍。
是黃政民。
他斜睨著自家「老實巴交」的徒弟,語出驚人:
「這小子——壓根就是個接吻狂魔!」
「啊?」
整個監視器區域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豎起了八卦雷達。
黃政民伸出手指,如數家珍般開始扒拉「罪證」:
「你們自己去翻他履歷!《繼承者們》里親,《老手》里親,《喜馬拉雅》里……從出道到現在,有一部沒有吻戲的嗎?!沒有的戲份他也要想辦法說服編劇給加上!」
姜在勛:「……」
他覺得自己臉上有點燒,但被羽絨服的高領遮住了。
張了張嘴想反駁「哪有老師您說的那麼誇張」,但仔細一想……
好像事實勝於雄辯?
除了網劇《好日子》沒吻戲(後來也在《太陽的後裔》補上了),就連去客串《沒關係,是愛情啊》都是拍吻戲去了……
既然無法反駁。
只能頂著周圍工作人員瞬間爆發的「哈哈哈哈哈哈……」的鬨笑聲,自認理虧。
李日炯導演也被這師徒鬥法逗得開懷大笑。
笑過之後。
他重新看向姜在勛:
「開玩笑歸開玩笑,但這效果,確實沒得說。隔著冰冷的玻璃去親吻一個虛幻的輪廓……真是絕妙的想法!」
「謝謝導演!」
姜在勛心頭最後那點忐忑終於煙消雲散。
踏實了。
李日炯笑容明朗,大手一揮:
「這鏡過了!準備下一場黃政民演員監獄洗澡房的衝突戲!」
「好!」
中氣十足的應和聲來自各部門。
很顯然。
姜在勛這破釜沉舟的方法派轉型實戰初體驗,雖然在自家老師的調侃中鬧了點小笑話,但最終呈現的表演質量和導演的反應都明確無誤地表明——
這步棋,走得異常順利且成效卓著!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