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殺青 客串 未來宏圖
第219章 殺青 客串 未來宏圖
十月二十九日。
《太陽的後裔》片場。
今天拍攝的是姜在勛與金智媛在劇中的最後一場戲,也是尹明珠與徐大榮這對歷經生死磨難的副線CP的結局。
造雪機正隆隆工作,大量白色泡沫顆粒(後期CG替換成真實雪景)噴灑在特定的區域內,營造出一派異國寒冬的景象。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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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明珠呢喃混著呵出的白氣。
金起范飾演的士兵肅立在旁:
「是的,中尉。據當地人說,這是烏魯克百年一遇的雪。」
鏡頭緩緩上移。
漫天的灰白,無數微小冰晶旋轉著覆蓋了遠處的地中海殘陽餘燼,包裹了營地。
百年不遇的自然奇蹟。
卻為離散與苦痛平添了沉重的註腳,
尹明珠證證地走到屋外,伸出手,冰涼的雪花落在她掌心,瞬間融化。
望著這片異國他鄉罕見的雪景,眼中積壓了數月的擔憂、絕望和無法言說的悲傷,如同這漫天雪花般無聲地傾瀉而下。
就在她淚水即將溢出眼眶的瞬間一風雪迷濛中,一個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正一步步地向她走來。
是徐大榮!
他滿面風霜,胡茬凌亂,身上還穿著那件破舊的作戰服,一隻胳膊用繃帶吊在胸前,顯得狼狽不堪。
但那雙眼睛。
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睛。
此刻穿越風雪,死死地鎖定在她身上。
尹明珠瞬間如遭雷擊。
淚水更加涵涌地奔流而出。
徐大榮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兩人就這樣在飄灑的雪花中無聲地對視著,千言萬語都硬在喉嚨,唯有淚水肆意流淌。
下一秒。
徐大榮伸出那隻完好的手臂,猛地將尹明珠狼狠拽進懷裡,低頭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混雜著淚水的咸澀、雪花的冰涼、和劫後餘生的顫抖。
片場陷入一片絕對的寂靜。
唯有雪屑落地的細微聲響,和那壓抑不住、從鏡頭外傳來的、幾位年輕女性工作人員拼命壓制的抽泣聲。
監視器後。
李應福導演的那雙慣常緊抿的嘴唇也在無聲翁動。
良久。
漫長到讓人室息的擁吻終於艱難分開。
兩條冰冷粘濕的淚痕在彼此唇齒間斷開。
徐大榮的額頭用力抵著她的額心,在尹明珠哭得幾乎要背過氣之前,喉嚨里滾出沉重低語:
「——在爆炸前,我和隊長被民兵拖進了防空洞關了一百五十多天。」
「後來,他們準備撤離,想把我們解決掉」
姜在勛嘴角露出一絲不可思議又極度慶幸的複雜笑意:
「是提安。他奇蹟般地出現了———救了我們。」
(提安:第一集開頭被柳時鎮一念之仁放走的那個朝鮮特工)
「咔!」
山.....
「過,辛苦了!」
金智媛沒能第一時間從尹明珠那種心碎又狂喜的極致情緒中完全抽離。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手掌無聲地拂上她濕漉漉的臉頰。
金智媛恍惚地側頭,看到了姜在勛近在尺尺的臉
胡茬掩蓋了他本身的精緻感,卻更清晰地映襯出那雙同樣在表演衝擊下泛著紅血絲的雙眼。
殺青了。
屬於她的個人回合結束了。
想到回首爾後,自己即將面對複雜糾葛的處境和可能遭受的委屈。
金智媛心頭一酸。
不管不顧地將全身的重量和噴涌的情緒都傾瀉進去。
一頭狼狼扎進了他的懷中。
姜在勛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失態撞得微微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
心頭只當她是尚未完全從尹明珠那悲喜交加的情緒中抽離,加上戲份殺青帶來的離別惆悵感:
「好了好了——.乘,都結束了。以後——以後怕是想總看見我們家智媛掉小珍珠了。」
「·嗯?」
理在他胸口的小人發出帶著濃重鼻音的疑問。
「因為智媛哭起來太美了,會讓我忍不住故意要弄哭你。」
這話並非純然哄騙。
作為一名閱遍各種表演的演員,在姜在勛的審美體系中。
若單論本土女演員中哭戲的美感,韓孝周絕對能排進前二。
那姐哭起來自帶一種極致脆弱又堅韌的破碎感,
晶瑩的淚珠懸於睫要落不落的樣子,能讓人心尖都跟著揪起來,止不住地心疼。
而金智媛落淚時與韓孝周相比毫不遜色。
自有一種梨花帶雨的清艷淒楚,眼波流轉間流露出一種純然的無辜和動人的哀戚,能輕易勾起人最深的保護欲和.某種更隱秘的破壞欲。
聞言金智媛哭聲非但沒止住,反而「哇」地一聲更響亮了些。
她完全想歪了!
她以為姜在勛那句「忍不住故意要弄哭你」,指的是要在床上變著花樣地「欺負」她、折騰她,讓她承受不住地掉眼淚!
在聯想到回首爾後。
他來找自己或許只是為了尋求某種刺激和征服感這種認知讓她又羞又憤,悲從中來,眼淚流得更凶了。
姜在勛抱著懷裡這個哭成淚人兒、怎麼哄都哄不好的小祖宗,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這要是私下裡,他有的是辦法讓她破涕為笑,親親抱抱舉高高,甚至更「深入」的安慰都可以可眼下。
現場幾十雙眼睛!
其中不知多少正閃爍著探究、八卦、甚至帶著點「姜在勛怎麼給小姑娘惹哭了」的遣責意味的視線。
眾目瞬。
發揮空間?
零!
「呀—智媛啊—
他只能將那隻原本撫在她後背安撫的手加重了幾分力氣,用身體傳達一點安全感。
「我們明天不回去,在雅典好好逛逛怎麼樣?」
聞言。
金智媛艱難地從他胸口抬起一張哭得稀里嘩啦的小臉,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真的?」
「真的。」
他倆的戲份是殺青了,但整個劇組並未完全殺青。
宋仲基和宋慧喬還有幾個零散的鏡頭需要補拍,算下來全劇組正式解散也就是明後天的事情。
他原本的計劃一會回酒店收拾東西就走,畢竟首爾還有一大堆事等著自己呢。
但之所以提出晚回去一天自然不全是為了金智媛著想。
主要是怕林允兒或裴秀智萬一心血來潮跑去機場堵人,屆時這兩位祖宗要是再像上次在文化部門口那樣撕起來那畫面太美,他根本不敢想,
休息一天,陪金智媛去雅典旅個游,正好這片愛琴海的海景也確實看得有些膩了。
況且。
跟著劇組大部隊一起返回,人多眼雜,她們反而不會選擇來接機,避免了直接衝突的風險。
金智媛得到他肯定的承諾,用手背胡亂抹著臉上的淚痕,瓮聲瓮氣地「嗯」了一聲。
然後就掏出手機。
開始認真地查詢雅典一日游的攻略。
仿佛剛才那個哭得天崩地裂的人不是她。
至於姜在勛—
他得趕緊給家裡的三位「報備」一下行程比預期晚回去一天。
順便探探口風看看她們各自都在忙什麼,避免時間撞車,引發不必要的「查崗」危機。
一圈聊下來。
他才發現自己似乎是多慮了。
就算他真單獨提前回去,大概率也不會遭遇機場修羅場。
因為大家都太忙了!
林允兒那邊。
少女時代即將啟程開始日本四巡演唱會。
在此之前,還要在首爾連開兩場作為預熱。
之後是滬上以及東南亞幾個國家的巡演,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
一大圈下來。
至少需要三個月全身心投入。
三個月後。
她在華夏拍的那部古裝劇《武神趙子龍》也差不多要到宣傳期了。
搞不好兩人可能半年都見不上面。
裴秀智這段時間則在緊鑼密鼓地準備單曲,試水市場反響,為將來發行個人solo專輯做鋪墊,
同樣忙得腳不沾地。
李聖經則扎在《奶酪陷阱》劇組拍戲。
她是三人中最不可能突然跑來機場的畢竟比起機場突襲的驚喜,她更可能會在餐桌上準備一碗姜在勛愛吃的海鮮面。
當晚。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海島夜晚的月光。
室內只餘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浴室傳來浙瀝的水聲。
片刻後。
浴室門打開。
姜在勛聽到動靜抬頭。
金智媛那副新鮮水蜜桃般的模樣頓時撞入眼帘蓬鬆的浴巾遮掩不住玲瓏有致的身材,臉頰被蒸得微粉,水汪汪的大眼睛欲語還羞的望著他。
姜在勛吞咽了下口水,隨即朝她伸出手臂。
金智媛了一下,卻還是像歸巢的小鳥般撲進他張開的懷抱里。
浴巾滑落一角。
姜在勛的吻密不透風地落了下來。
翌日。
萬里晴空,陽光熾烈。
兩人踏上了前往雅典的短途旅程。
正如姜在勛之前腹誹的。
所謂歐洲文明的搖籃,真實的城建風貌與「發達」二字相去甚遠,不少街道略顯雜亂陳舊。
一些區域甚至不如華夏某些新開發的地段規整現代。
「哇!歐巴你看!帕特農神廟!哇!真的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金智媛戴著遮住半張小臉的太陽鏡,一手舉著路邊小攤買的希臘卷餅,一手指著遠處山丘上恢弘卻又飽經滄桑的衛城遺址。
興奮得像第一次春遊的小學生。
全然無視了腳下有些開裂的人行道磚和路邊牆角剝落的牆皮。
見狀。
姜在勛嘴邊那句「其實也就那樣」悄然咽了回去。
也許旅行的意義本就不在於目的地。
而是身邊同行的那個人是誰,以及看她因何而喜悅,
打卡拍照、吃吃喝喝成了這一整天的主旋律,
金智媛的手機里塞滿了各種角度的照片:古市場的石柱殘垣前、哈德良拱門下、國家考古博物館裡巨大的阿伽門農黃金面具旁她笑得明媚動人。
仿佛所有憂愁都被這異國他鄉的陽光和身側的男人暫時封印。
途徑憲法廣場附近一條奢侈品林立的精品街時,姜在勛看著櫥窗里陳列的最新款手袋,頓住腳步,下巴指了指一家以「H」開頭聞名於世的皮具店。
「進去看看?」
凱獅啤酒續約的代言費剛剛到帳。
大約7000多萬韓元。
錢包「充實」,自然就有了「哄她開心,予取予求」的資本。
「不要。」
金智媛條件反射般地搖頭。
倒不是她在裝,而是物慾極低。
平時消費也偏向實用和樸素,對動輒千萬韓元起步的奢侈品包包並無執念。
但姜在勛在這件事上卻意外強硬,
不由分說地攬著她的肩,半推半抱地將一臉不情願的她帶進了店裡,直接指向櫥窗里那個設計簡約大方的經典款:
「這個,麻煩拿給她試一下。」
在金智媛還在小聲嘟著「真的不用」的時候,他已經利落地刷了卡,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殺青禮物,不許拒絕。」
金智媛看著他堅持的眼神,又看了看手裡那個價格標籤能嚇她一跳的袋子,最終只好嘆了口氣,小聲說了句「謝謝歐巴」,算是接受了這份昂貴的「心意」。
只是心裡既甜蜜又充滿了負罪感的盤算著,這包以後恐怕要供起來了。
短暫的雅典之旅結束得很快。
又是一段長途飛行。
兩人在相對私密空間裡依偎著看一部老電影,相處模式自然得仿佛已經在一起很久。
首爾熟悉的天際線透過舷窗映入眼帘,預示著短暫的烏托邦時光徹底結束,現實的一切即將回歸。
金大元早已提前到達在接機大廳等候。
看到姜在勛和金智媛並肩走出來,他立刻迎上前,接過姜在勛手中的行李箱,目光在兩人之間微妙地掃了一下,但什麼也沒多問。
姜在勛環視了一圈接機大廳熙攘的人群,便自然地側頭問道:
「你經紀人呢?沒來接你?」
金智媛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習以為常的表情:
「沒關係,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她沒多做解釋,也不想過多抱怨自己所在的經紀公司狀況。
當初。
金智媛在《繼承者們》嶄露頭角後選擇加入KingKong(李光洙、李棟旭所屬社),本是期望能獲得更好的專業規劃和資源支持。
然而現實骨感。
這家公司的掌艙人並非那種具有頂級戰略眼光或強大圈內話語權的角色,運營能力相對有限。
更要命的是,公司手下藝人眾多,資源本就緊張。
再加上前不久公司又被收購重組,經歷管理層變動和業務調整的動盪期。
像她這樣並非頂流、資歷也不算深的女藝人處於近乎被放養的狀態,不受重視是常態。
這也是當初姜在勛幫她拿到代言時,直接感動到獻身的重要原因之一。
姜在勛之前對金智媛的處境了解不算深入。
但現在不同了。
親眼所見她連個基本接機的經紀保障都沒有,心裡那股屬於男人的責任感和保護欲被瞬間點燃一自己女人受委屈,這跟他自己受委屈有什麼區別?
一股邪火莫名就升了起來。
「坐什麼計程車。」
他直接搶過她手中的行李。
金智媛感受到他語氣里的不快和回護,心底一暖,乖乖地跟上他的腳步坐進了保姆車的后座。
「地址?」
金大元叼著牙籤坐進駕駛座問道。
金智媛報出了一個地址,位於JB區的一個住宅區。
金大元麻利地在車載導航上輸入地址。
屏幕亮起路線圖。
接著。
這位哥瞬間開啟了「勿擾模式」。
眼神專注地盯著前方路況,音樂聲調大,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毫無存在感的背景板。
車輛平穩地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
姜在勛很自然地握住金智媛放在腿上的小手,摩著她光滑的手背,沉吟片刻,開口問道:
「智媛啊——...要不要幫你換一家經紀公司?ManagementSooP怎麼樣?」
這是姜在勛認為當下最適合金智媛的地方。
那裡聚集了孔劉、孔孝真、全度妍、金敏喜等一大批一線電影咖,資源和話語權都不是金剛娛樂可比的。
最關鍵的是他們與藝人分成模式是圈內獨一份一一9:1。
藝人拿九成,公司只抽一成管理費。
頂尖資源、業界地位、寬鬆自由且極具誠意的分成模式方方面面都碾壓現在的KingKong。
然而。
金智媛聽完眼中閃過一絲波動,長長的眼睫低垂下去,盯著兩人相握的手靜靜地思索了片刻。
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先不用了歐巴,就先這樣吧。」
她的拒絕源於現實的考量。
她覺得自己目前的位置和積累還很微妙一一手上只有一部算得上出圈的女配作品(《繼承者們》),主演的作品尚未上映(《太陽的後裔》)。
「折騰」起來議價能力和空間都太有限,未必能得到理想的結果,
與其現在依賴姜在勛的人情強行塞進去(效果未知)。
不如等《太陽的後裔》播出後。
藉由這部很可能再次引爆的大劇提升自身價值和籌碼,那時候再操作,無論是留在原公司爭取更好待遇,還是換到S0OP這樣的頂級選擇,都會更加順暢和體面。
「行吧。」
姜在勛沒有強求,尊重她的決定。
他能理解她的顧慮和規劃。
況且。
自己也確實與S00P的幾位大咖一孔劉、孔孝真只是互相印象不錯的前後輩關係,遠遠沒到能讓人家破格力薦、甚至讓S0OP看在自己面子上無條件接收一個新人的地步。
真要操作。
他也得拿出實打實的資源、人脈或者付出不菲的人情作為交換條件。
不過。
這件事卻在他心底激起了新的漣漪。
一個極其大膽且充滿掌控欲的想法猝不及防地冒了出來,強烈地衝擊著他的思維:
要不要我自己成立一個個人工作室?
自己的女人自己親手來捧!
這個念頭一起,姜在勛的思路瞬間被打開,無數的線索開始自動串聯和推演:
可行性似乎極高!
首先,他的經紀合約是明年三月份到期!
時間點很近。
屆時。
完全可以直接在SEM旗下成立一個獨立的個人工作室,相當於子公司性質。
讓出一部分利潤分成作為孝敬師父師娘的培養費。
以此換取獨立運營權。
然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將金智媛簽到自己旗下!
所有資源由他調配,路線由他規劃,完全避免經紀公司不作為甚至拖後腿的風險。
想像一下。
他親自為她挑選劇本、組建團隊、甚至量身打造項目這個藍圖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前景美好。
然而。
現實的骨感立刻浮現腦海。
首先。
師娘是否願意接受從之前與姜在勛的五五分成,變成新工作室模式下的二八甚至一九分成?
這直接關係到她的利益。
再者。
裴秀智與JYP的合約也即將到期。
這位姑奶奶要是知道了他開了個人工作室,會不會也要求加入?
到時候兩個女人放在同一個屋檐下光是想一想那個場景,姜在勛就覺得頭大如斗。
「啊——
無聲地輕嘲了一下自己這略顯衝動的念頭,暫時將那宏偉卻充滿荊棘的藍圖壓回了心底。
不多時。
車子停穩在JB區那棟有些年頭的普通住宅樓下。
姜在勛已經率先下車繞到這邊替她拉開車門。
金智媛伸手解安全帶的動作卻慢得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
微涼的秋風吹散了車內的暖意。
也吹得金智媛心頭一陣空落落的。
「歐巴—·那我上去了?」
「嗯。」
周圍是普通居民樓的寧靜,遠處傳來孩子奔跑的笑鬧聲。
他抬手拂開她被風吹到臉頰的一縷碎發,
兩人就站在單元門旁那棵葉子已經半黃半綠的銀杏樹下。
金智媛腳尖碾著地上的一片落葉,忽然抬起頭,水潤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
姜在勛立刻會意,微微俯身,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進去吧,好好休息。別忘了蘋果汁代言去簽約。」
「嗯———」
金智媛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單元門「咔噠」一聲從裡面被推開。
一位約莫五十多歲、面容慈祥的阿姨拎著一個環保袋走了出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樹下的自家閨女,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啊一古!我們智媛——」
話音未落,那雙眼睛在姜在勛那張辨識度極高的英俊臉蛋上停留片刻,然後落在女兒臉上顯得格外水潤的嘴唇。
空氣瞬間凝固了零點幾秒。
金媽媽臉上笑容不變,明知故問的把剛才被打斷的寒暄補充完整:
「—這位是——?」
金智媛的臉「騰」地一下從兩頰紅到了耳根,連帶著細白的脖頸也透出粉色。
她慌亂地幾乎從姜在勛身邊彈開一步,聲音都結巴了:
「媽—這、這是我——我劇組的同事,姜在勛。他——.—.他順路送我回來。」又趕緊轉向姜在勛,聲音細若蚊吶,「這、這是我母親。」
姜在勛感覺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細汗。
就直接見家長了?
還是在這種親昵動作被抓包的節骨眼上?!
但他到底是經過大場面的演員,調整速度驚人。
臉上那片刻的僵硬和錯愣瞬間被抹平,切換上比任何畫報都要標準的、極具親和力的笑容,鄭重其事地行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問候:
「伯母您好,我是姜在勛。初次見面,打擾了。」
金媽媽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當然認識這張常出現在明星代言GG牌上的臉。
「真是比電視上看著還要精神帥氣呢。」她在心裡評價了一句。
「哦~原來是我們智媛劇組的同事啊。」
金媽媽語氣和,但那股「我什麼都懂」的笑意讓姜在勛都感到一絲無形的壓力:
「辛苦你送我們家智媛回來啦。要不要上樓坐坐?正好我要去買點菜做午飯,一起吃點便飯?」
「伯母您太客氣了!」
姜在勛趕緊直起身,臉上維持著得體的歉意笑容,語氣真誠又不失分寸:
「我這邊等下還要趕去另一個片場探望老師,時間上實在有些來不及,下次一定專門登門拜訪。」
金媽媽顯然理解藝人的忙碌,再加上初次見面,確實也不宜強留。
「沒事沒事,工作要緊!年輕人忙事業好!那—下次有機會,一定來家裡嘗嘗阿姨的手藝?
姜在勛後背又是一緊,但面上滴水不漏,再次鞠躬:
「一定!承蒙伯母邀請,是我的榮幸!」
又寒暄客氣了幾句,姜在勛這才再次鞠躬告別,轉身快步走向那輛靜靜等候的保姆車。
目送著黑色的車子緩緩駛離巷口。
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里,金媽媽才收回目光,伸手親昵地揉了揉自家女兒的腦袋:
「我們智媛出息啦~交了這麼帥氣的男朋友也不提前跟媽媽說一聲?」
「媽~!」
金智媛羞得腳,臉頰更紅了,挽住母親的手臂試圖轉移話題:
「走啦走啦,不是要去買菜嗎?我陪您去!」
「好好好,買菜買菜。」
金媽媽笑呵呵地應著,任由女兒拖著走,卻不忘了繼續追問:
「不過——跟媽媽悄悄說說,怎麼認識的?交往多久啦?他對你好不好呀?」
金智媛:「...—
她只能把臉埋在媽媽肩頭,發出無意義的哼哼聲,試圖矇混過關。
另一邊。
姜在勛靠在保姆車的后座椅背上,看著車窗飛速倒退的城市輪廓線一一從略顯陳舊的江北居民區,漸漸過渡到高樓林立的商業區。
強烈的反差感更加突顯了剛才所見。
老舊樓梯扶手的單元入口金智媛媽媽手裡提著的超市塑膠袋·
一幕幕在腦中回放。
一個念頭逐漸明確地在他心底升起:
或許應該給她弄一套房子?
像給李聖經在龍山區準備的那套一樣,地段好一點,環境幽靜一點,物業管理嚴格,隱私性強的高檔公寓。
總讓她住在父母家·也太不方便了。
這個「不方便」。
顯然並不僅僅是指金智媛日常生活的隱私和舒適度。
更包含了姜在勛自己日後需要高度隱蔽的「探訪」需求。
黑色的保姆車穿過逐漸繁華的街景,最終駛入一處封閉式的片場區域。
這裡是電影《阿修羅》的拍攝地。
姜在勛此行的首要目的自然是探望許久未見的恩師黃政民,心裡確實怪想的。
其次。
也打算趁這個機會與老師探討一下即將開拍的《檢察官外傳》劇本里的一些表演細節和角色理解。
但現在。
他心裡又多了一份需要小心試探的任務—
摸清黃政民對自己合約到期後可能選擇「獨立門戶」成立個人工作室的真實態度。
抵達時。
現場正在拍攝的是最後的幾場重頭戲之一。
姜在勛悄無聲息地站在外圍,目光立刻被場中央的表演牢牢吸住一隻見黃政民飾演的朴成裴市長,此刻正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砍刀,臉上是一種混合著極致瘋狂與狠絕的表情,竟是要當眾自斷一臂!
而對面的郭道元飾演的金車仁檢察官,早已失去了平日裡的威嚴和體面。
膝蓋跪地,涕淚橫流,雙手死死抱著黃政民的腿,聲音嘶啞地哀嚎乞求,甚至喊出了「我願意當您的一條狗!」這般徹底放棄尊嚴的話。
這一幕的視覺衝擊力極強!
雖然姜在勛並不完全了解具體的前因後果劇情細節。
但透過郭道元那徹底崩潰的表演。
在他心頭完美勾勒出了朴成裴市長「瘋子」的形象。
畢竟一個眼高於頂、代表國家司法權力的檢察官,能被逼迫到如此卑微屈膝的地步。無比直觀地凸顯了黃政民飾演的朴成裴市長究竟手段有多狠毒。
就在這時。
監視器後的金成洗導演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外圍。
恰好看到了正一臉專注、甚至帶著點震撼觀摩片場的姜在勛。
導演眉梢一挑,幾乎是瞬間就起了心思,當即招手喚來副導演,低聲吩咐了幾句。
副導演快步跑到姜在勛身邊轉達了導演的邀請。
姜在勛聞言立刻收斂心神,小跑著來到導演監視器旁,恭敬地鞠躬問候:
「導演好。」
金成洗導演也沒跟他虛與委蛇,直接開門見山,用下巴指了指片場:
「正好有空?客串個角色?就幾個鏡頭。」
姜在勛連什麼角色都沒問,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
「行啊,導演,沒問題。」
能給金成洙這樣級別的導演留下好印象,客串個角色是求之不得的機會。
不過答應完之後,他心裡才升起一絲好奇:這電影眼看都快殺青了,還能有什麼角色需要臨時客串?
金成洙導演很滿意他的乾脆,他對旁邊喊道:
「造型組!帶他過去!」
一個工作人員跑過來:
「姜在勛i,請跟我來。」
姜在勛一頭霧水地跟著走向化妝間。
直到—
當他感覺腦袋被罩上一個有些硬、形狀奇怪的東西,然後被噴上大量定型噴霧時,他心裡隱隱覺得不對。
然後。
他睜開眼。
鏡子裡出現了一個頂著土得掉渣、厚重如鍋蓋的劣質假髮的腦袋。
化妝師在他臉上使勁抹著黑黃色的油彩,力圖打造出飽經風吹日曬的粗糙感;服裝師遞過來一件飽和度極高、印著俗氣大花圖案的廉價化纖襯衫—.
姜在勛看著鏡子裡那個瞬間從都市帥哥變成鄉村古惑仔的自己,瞳孔地震一一「那個—我客串的,難道是造型師努力憋著笑,點了點頭:
「內!就是——·延邊F4,朴市長請來的殺手。」」
一股荒誕又好笑的感覺湧上心頭。
但更多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挑戰欲。
姜在勛對著鏡子了牙,努力找著那種「延邊狠人」的感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