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打工媛的奇妙日
第198章 打工媛的奇妙日
八月十日。
姜在勛站在仁川機場取景的臨時布景區,
金屬支架反射著刺眼的陽光,巨大的航班信息顯示屏滾動著虛假的目的地代碼。
今天的通告,是他飾演的徐大榮在《太陽的後裔》中的機場戲。
第一場。
姜在勛跟在宋仲基飾演的柳時鎮身後。
迎著鏡頭。
走向剛剛「抵達」烏魯克戰區的宋慧喬(姜暮煙)和她帶隊的醫療隊。
氣宇軒昂。
如同T台走秀。
這場戲順利得毫無波瀾,僅拍了兩條。
姜在勛還沒來得及享受導演那句「過了」帶來的輕鬆,下一場的氛圍已然壓下。
劇本里。
徐大榮的上級柳時鎮在烏魯克違抗軍令,作為副官的他未能有效履行勸阻職責。後果很快追來一紙措辭嚴厲的傳喚命令,他被勒令即刻回國,接受來自國軍監察部門詳盡徹底的軍紀審查和問責。
在機場準備回國時,撞見了特意來烏魯克尋他的尹明珠。
接著。
尹明珠誤會徐大榮是故意躲避自己才調離烏魯克。所以需要用一個結結實實的耳光宣洩這份誤解,表達這份委屈和憤怒。為後續解開誤會、情感推進理下伏筆。
各單位準備好後,拍攝開始「徐大榮上士!」
金智媛幾步衝到他面前,行李箱「眶當」一聲被丟在地上。她仰著頭,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為什麼躲著我?!為什麼不接電話?!」
質問的話還沒說完。
劇本里寫著的、醞釀了許久的情緒推動下一金智媛抬手。
一個帶著所有委屈和憤怒的耳光,狠狠扇向徐大榮的臉。
「啪!」
姜在勛的臉被扇得微微側過去。
「Cut!」
李應福導演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
「智媛啊,情緒很到位!但動作有點猶豫,不夠利落!再來一條!」
金智媛立刻鞠躬:
「內,導演nim!
,
姜在勛默默活動了一下腮幫子,沒說話。
「Action!」
金智媛再次入戲,憤怒質問,抬手一「啪!」
第二記耳光。
比剛才重了一點。
「Cut!打在顴骨上了,位置要更精準一點。注意!」
「內!」
「Action!」
第三記。
「啪!」
「Cut!眼神!眼神要更憤怒!更失望!不要躲閃!」
「內!」
第四記。
「啪!」
清脆響亮。
姜在勛甚至感覺到自己後槽牙都震了一下。他抿緊唇,舌尖在口腔內側抵了抵被打的地方,目光沉沉地看向對面。
金智媛正一臉「誠懇」地嚮導演道歉:
「對不起導演!角度還是沒控制好!再來一次我一定—」
她嘴上說著抱歉,眼神卻飛快地掃過姜在勛,那裡面分明藏著一絲「公報私仇」得逞的狡點和暗爽。
姜在勛磨了磨後槽牙。
這妮子—.
絕對是故意的!
為了「天使戲」那幾次NG在報復!
偏偏他還沒法發作。導演喊重拍的理由都冠冕堂皇一一情緒、角度、力度、眼神--你能說導演要求不對嗎?
他只能硬生生受著。
好在金智媛也懂得見好就收。第五次拍攝時,她收斂了那點小心思,動作乾淨利落,情緒飽滿到位,耳光扇得既響亮又標準。
「啪!」
清脆的一聲。
力道適中,位置精準。
然而監視器後的李應福導演眉頭卻皺了起來。
「Cut!」
「在勛啊。」
李應福的聲音帶著點疑惑:
「徐大榮這個時候並不知道尹明珠要打他耳光,對吧?劇本里沒有這個設定。你剛才怎麼好像提前知道要挨打似的?表情太緊繃,尤其是牙關咬得太緊了,眼神里也沒有那種猝不及防的錯愣感。」
姜在勛:「...—.
他能說什麼?
說自己是被前面那四巴掌扇出條件反射了?以為金智媛要湊個七次召喚神龍,所以下意識咬緊牙關防止咬到舌頭?
他只能僵硬地點頭:
「.——內,導演,我的問題。」
金智媛在旁邊低著頭,肩膀可疑地聳動了兩下。
「再來一條!」
李應福導演下令。
第六次。
」Action!」
金智媛深吸一口氣,再次進入狀態,憤怒質問,抬手一這一次。
姜在勛強迫自己放鬆面部肌肉。
「啪!」
耳光落下。
清脆,響亮。
姜在勛的臉被扇得偏過去。
「好!」
李應福導演終於喊出了那個天籟般的字眼:
「過!」
幾乎在導演話音落下的瞬間,金智媛臉上那副「我見猶憐」的委屈憤怒瞬間褪去,腳底抹油就想溜。
然而。
一步還沒邁出去。
一條結實的手臂精準地勒住她的下頜與鎖骨之間,順勢往後一帶一「唔!」
金智媛猝不及防,整個身體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勒得向後跟跪半步,後背結結實實地靠在姜在勛堅硬的胸膛上。
「之前說好了不許報復的。」
「尹明珠中尉出爾反爾,不講信用?」
這姿勢。
這力道。
這湊在耳邊的控訴十足十的「徐大榮式」武力鎮壓現場版。
金智媛想扭頭瞪他,卻被卡得死死的,只能梗著脖子,色厲內荏道:
「呀!你放開導演還沒走遠呢!」
姜在勛非但沒鬆手反而讓她感受了一下什麼叫「真理只在拳頭夠得著的範圍之內」:
「回答我。」
金智媛掙扎了兩下無果。
氣勢也肉眼可見地矮了一截。
畢竟確實理虧,她小聲哼哼:
「.誰叫你上次天使戲NG我那麼多次———」
想到姜在勛那幾次強笑又裝無辜的NG,再想到自己一次次忍著羞恥比劃翅膀那種被反覆「處刑」的社死感確實能讓人記仇記一輩子。
而剛才扇巴掌.—
雖然導演也喊了幾次NG,但自己夾帶私貨多扇那幾下—哪個傷害更直接、更公開處刑?
似乎——有點沒底氣了?
金智媛聲音弱下去,帶著點連自己都不甚篤定的狡辯:
「我—我不也少打了一下嘛——算扯平了」
這理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勉強。
姜在勛簡直被她這強盜邏輯氣笑了: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手下留情咯?」
「咳那倒也不用太客氣——」
說完。
金智媛便感覺勒在脖子的手臂又警告性地收緊了一下:
「少廢話。給我出一下午苦力,這事就算翻篇。」
金智媛猛地扭頭:「苦力?什麼苦力?我下午還有」
話音未落便被姜在勛打斷:「否則—一我就告訴小水晶—說你借著拍戲的機會調戲我。」」
金智媛:「...」
血液瞬間湧上臉頰和耳朵!
不是羞的,是氣的!
按理說,這種糙話鬼才信啊!
但是,金智媛腦海里瞬間閃過前天那個疑似死灰復燃、還特意跑來問「他是不是單身」的鄭秀晶.
萬這彆扭的醋王,正處在那種「看誰拱我前男友都不順眼」的微妙狀態呢?
她的腦迴路還能按常理推斷嗎?
到時候哪怕知道是玩笑,會不會也找個由頭——比如「誰讓你介紹我來演前女友」狠狠捶自己一頓?
想到這裡。
金智媛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那畫面太美不敢想。
「·行—·行吧!」
金智媛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妥協,悲憤道:「但是——到底做什麼苦力?!」
她總得知道自己即將被坑到什麼程度。
「到了你就知道了。」
首爾市區。
鷗亭。
」Tous Les Jours」的玻璃門被推開。
濃郁的烘焙甜香和冷氣瞬間撲面而來,驅散了門外的燥熱。
金智媛跟在姜在勛身後走進來,好奇地打量著櫥窗里琳琅滿目的甜點。
店員確認了訂單,小心翼翼地將蛋糕裝進印有品牌Logo的硬質保溫盒裡,系上漂亮的絲帶。
姜在勛接過蛋糕盒,目光又在琳琅滿目的法棍、可頌、吐司間巡。
最終。
落在了一款撒著厚厚糖霜、夾著大塊黃油的「法式黃油麵包」上。
麵包體烤得金黃酥脆,糖霜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中間夾著的那塊厚切黃油正微微融化,散發出罪惡又誘人的濃郁香氣。
姜在勛拿起夾子,夾了兩個,放進托盤。
「結帳。」
金智媛看著他把那兩個熱量炸彈丟進紙袋,忍不住吐槽:
「你不是要保持身材嗎?」
姜在勛付完錢,拎起裝著麵包的紙袋,警了她一眼:
「給你的。」
「苦力的————報酬?」
金智媛試探地問,心裡那點被「奴役」的不爽稍微平衡了一丟丟。
「封口費。」
姜在勛言簡意咳,推開門走了出去。
涼爽的空調風瞬間被八月午後的熱浪取代。
金智媛看著他那副「別問,拿著就對了」的酷哥背影,又低頭看看紙袋裡散發著致命香甜黃油氣息的麵包。
最終,理智沒敵過饞蟲,她飛快地打開紙袋,掏出一個麵包,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外殼在齒間碎裂,融化的咸黃油混合著糖霜的甜膩瞬間在口腔里炸開,帶著罪惡的滿足感。她鼓著腮幫子,含糊地嘟:
「算你還有點良心」
下一站是百貨商店。
金智媛一手抱著蛋糕盒,一手拿著啃了一半的黃油麵包,跟著姜在勛穿梭在琳琅滿目的家居用品區。
他目標明確,直奔節日裝飾品貨架。
貨架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裝飾品:
閃亮的彩帶、造型各異的氣球、印著「HappyBirthday」的橫幅、甚至還有———-幾串提前上架的聖誕小彩燈?
姜在勛拿起一卷金色的拉花彩帶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一包印著卡通圖案的氫氣球,似乎不太滿意。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串暖白色、造型簡約的星星串燈上。
「這個怎麼樣?」他拿起那串燈,回頭徵詢金智媛的意見。
金智媛正忙著對付最後一口麵包,聞言抬頭,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只能含糊地「嗯嗯」兩聲表示還行。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隨口問道:
「誰生日啊?搞這麼隆重?」
姜在勛拿起那串星星燈,又順手挑了幾包不同顏色的心形氣球和一卷銀色彩帶,走向收銀台,
頭也不回地丟下兩個字:
「聖經。」
「咳———·咳咳咳!」」
金智媛瞬間被喉嚨里最後那點麵包屑嗆得驚天動地。
聖經?!
李聖經?!!
那個氣場兩米八的李聖經?!!
所以..
自己美滋滋地幫他抱著的昂貴蛋糕,以及陪他來買裝飾品·是給小水晶的情敵之一布置生日驚喜??
阿西這算什麼?!
金智媛看著姜在勛坦然付款的背影,又回味了下唇齒間殘留的甜膩味道,默默翻了個白眼。
行吧。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何況自己確實因為公報私仇多扇了人家幾下,理虧在先。
工具人就工具人吧!
她很快擺正了位置一一今天就是個莫得感情的拎包、打雜、掛彩帶工具人!
銀灰色勝達碾過首爾繁華的街道,最終拐進一片略顯陳舊的社區。
斑駁的牆皮,低矮的樹冠,樓道入口處褪色的牛奶箱,
金智媛抱著蛋糕盒跟著姜在勛下了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你——就住這兒?」」
「怎麼?」
姜在勛拎著購物袋,腳步沒停。
「沒什麼。」
金智媛快走兩步跟上:
「就是有點意外。我以為你現在會住在清潭洞那種安保嚴密的高端公寓。」
在她看來,以姜在勛如今的身價和熱度,選擇這種開放式的、看起來安保幾乎形同虛設的老舊小區,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實際上。
住宿環境對姜在勛來說確實沒那麼看重,
行程密集得像被抽打的陀螺,酒店、片場兩點一線是常態。即便在首爾,也時常因為各種原因(比如去林允兒家「談項目」,或者被裴秀智「查崗」)而留宿別處。
真正窩在這個小窩裡的時間屈指可數。
但對李聖經來說這裡是她下班後卸下防備的港灣,是她擺放那些瓶瓶罐罐護膚品、甚至偶爾發懶癱在沙發上追劇的地方。
是她的家。
姜在勛的目光掃過樓道口熟悉的牛奶箱,一種遲來的、混合著心疼的愧疚感悄然漫上心頭。
這破舊的小區。
這狹窄的樓梯間。
他們在這裡住了快七年。
從籍籍無名的龍套和掙扎的小模特,到如今各自領域嶄露頭角,李聖經從沒抱怨過一句。
當初拮据時。
兩人一起在樓下便利店搶打折便當的日子仿佛還在昨天。
如今條件早已天翻地覆,他代言費嘩嘩進帳,全租房項目如火如茶自己似乎—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家」的便利和她的照顧,卻從未認真考慮過,她是否也該換一個更舒適、更安全、更配得上她如今身份的環境?
「不走嗎?」
金智媛的聲音將姜在勛的思緒拉回現實,他側過身,讓金智媛先上:
「樓梯有點陡,小心點。」
金智媛抱著蛋糕盒,小心翼翼地踏上那狹窄、坡度陡峭的水泥樓梯。高跟鞋踩在磨得光滑的水泥台階上,發出「噠噠」的脆響。
「呼·..·
爬到五樓,金智媛微喘了口氣。
姜在勛掏出鑰匙開門。
「吱呀——」
防盜門發出熟悉的摩擦聲。
客廳不大。
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午後的陽光透過陽台窗戶斜斜照進來,在米色的布藝沙發上投下一塊溫暖的光斑。
「換鞋。」
姜在勛從鞋櫃裡拿出一雙乾淨的拖鞋丟給金智媛。
金智媛換上鞋,抱著蛋糕盒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略顯簡陋卻充滿生活氣息的空間。
「開始吧。」
姜在勛把購物袋放在茶几上,開始往外掏東西一一星星串燈、心形氣球、彩帶·
金智媛認命地放下蛋糕盒,挽起袖子。
布置任務分配得很明確。
姜在勛負責用打氣筒給氣球充氣。
金智媛則接過充好氣的氣球,麻利地打好結,順手一拋。
粉色的氣球便晃晃悠悠地加入客廳上空那片逐漸膨脹的彩色雲團。
沒多久。
不大的客廳地面和低矮的天花板下方,便已被數十個飄浮的、粉色、紅色、金色的心形氣球塞滿。
金智媛抬頭看著頭頂那片需要填補的空白。
那裡光禿禿的,掛一串上去的效果應該不錯。
接下來是上牆環節。
金智媛脫掉拖鞋,赤腳踩上柔軟的布藝沙發。起腳,手裡拿著一個氣球,比劃著名牆上合適的位置。
姜在勛則負責在後面遞氣球和撕雙面膠。
配合還算默契。
連續掛了四個。
當掛到第五個個飽滿的紅色心形時。
突然!
「砰——!
11
那個前一秒還圓潤飽滿的粉色心形氣球,毫無預警地在她指尖化作無數片急速飛濺的粉紅色橡膠碎片。
金智媛被這近在哭尺的爆炸聲嚇得魂飛魄散,短促的驚叫脫口而出:
「啊——!
受驚之下,她幾乎是本能地、腳步下意識地就往後退。
但她卻完全忘了一此刻腳下踩著的不是堅實的地板,而是柔軟的、有著高低落差的沙發。
一腳踏空,重心瞬間失控。
身體不受控制地猛然向後栽倒。
視野天旋地轉。
完了!
金智媛絕望地閉上眼,預感到下一秒就要和堅硬的地板來個親密接觸,說不定還會扭到腳踝然而。
預期的疼痛並未降臨。
姜在勛在電光火石間接住了她。但他的身體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負重和強大的下墜慣性,
被迫俯身向下做了一個大幅度的緩衝和卸力動作。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一個極其暖味的臨界點!
金智媛驚魂未定地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姜在勛近在尺的美顏暴擊。
她甚至能數清他低垂的眼睫,亦能感受到他噴在自己額發上的溫熱呼吸。
撲通!
撲通!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正經歷著身體失衡驚嚇和此刻近距離雙重慌亂的金智媛,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因為不知所措而睜得圓圓的,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蝴蝶翅膀,急促地、慌亂地眨動著!
腦海中一片空白,隨即又被無數混亂的念頭瘋狂塞滿-
—
【他是要吻上來嗎?這個距離太近了!啊啊啊完蛋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我該怎麼辦?!直接推開?會不會太尷尬?尖叫?好像又太誇張————要不————閉眼吧?!阿西!我在想什麼啊!】
【不過話說從這個死亡仰視角度看他緊繃的下頜線還有滾動的喉結居然還·蠻帥的?!】
【啊呸!金智媛你腦子進水了嗎!這是想這個的時候嗎?!救命!我真是瘋了!絕對是剛才氣球爆炸震壞了腦子!】
就在她腦子裡一片兵荒馬亂、小劇場瘋狂上演、不知道眼睛是該繼續眨還是乾脆閉上裝暈過去的時候。
扣在她腰後那條如鋼鐵般牢固的手臂將她的身體輕輕向上托起,扶正站好。
動作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拖泥帶水的旖旎。
隨即。
姜在勛順勢後退了小半步,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那過於危險、幾乎耳鬢廝磨的距離,低沉平穩的嗓音淡淡地響起:
「小心點。」
金智媛呆呆地站在原地,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升溫發燙。
剛才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濃濃的尷尬和窘迫感在瘋狂蔓延。
她低頭,掩飾性地飛快整理了一下剛才弄亂的衣服下擺。
姜在勛卻像沒事人一樣,彎腰從地上散落的氣球堆里又拿起一個完好的紅色心形,遞到她面前。
看著眼前這個嶄新的、鼓脹的「心」,又想起剛才那個在她手裡炸開的「驚魂一刻」,金智媛好氣地一把抓過,紅著臉小聲嘟了一句:
「都怪你買的劣質氣球—」
當最後一個氣球穩妥地飄上天花板,點綴在暖白色的星星串燈旁時。
客廳徹底換了個模樣。
原本樸素甚至有些簡陋的空間,被甜蜜的氛圍填滿1
銀色彩帶在牆角垂下優雅的弧度。溫暖的星星燈串沿著沙發背的牆面豌而上,直達天花板邊緣。
無數粉色、金色、紅色的心形氣球在低空輕輕浮動,在燈串柔和的光芒下折射出夢幻的光暈。
「呼...—」
金智媛環顧四周,對自己的手藝還算滿意。
姜在勛也對這個環境布置頗為滿意,當即走到廚房,從冰箱裡取出一盒印著他俊朗形象和品牌Logo的香蕉牛奶直接遞到她面前:
「辛苦了,晚飯就不留你吃了。」
金智媛默默接過那盒冰涼的香蕉牛奶,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換回自己的高跟鞋。
「咔噠。」
防盜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
將那片剛剛親手營造出來的、不屬於她的夢幻暖光,徹底隔絕在門內。
樓道里昏暗的光線帶著涼意。
金智媛一步一步走下那陡峭、磨得光滑的水泥樓梯。心裡那股奇異的感覺非但沒有消散,反而不斷擴大。
有點空落。
有點莫名的不爽。
她幫了忙(雖然是「苦力」),布置了屋子,甚至差點摔跤結果連杯水都沒喝完就被「趕」了出來?
這待遇—
走出單元門。
傍晚的微風帶著些許涼意拂過臉頰。
金智媛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抬起頭。
目光穿過交錯的梧桐樹葉,望向五樓的陽台窗戶。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仿佛剛才在裡面忙碌布置、甚至經歷那場小小「意外」的時光,只是一場幻覺。
她收回目光。
路過停在路邊的汽車時,鬼使神差地微微側過身,將車窗玻璃當作鏡子一玻璃上映出一張無可挑剔的臉。
皮膚白皙細膩,鼻樑挺翹,唇瓣飽滿,尤其是那雙剛剛還因為驚嚇和近距離接觸而撲亂眨的大眼睛,此刻在昏暗光線下,依舊清澈明亮,帶著點天生的無辜感。
這麼漂亮的臉蛋金智媛對著車窗里的自己無聲地挑了挑眉梢。
剛才那個距離—
那個姿勢換成別的男人,就算不趁機做點什麼,眼神總該有點波動吧?
可他呢?
扶穩,站好,鬆手,遞氣球。
動作行雲流水,眼神平靜無波,語氣公事公辦。
他又不是兩年前那個懵懂得像塊不開竅木頭的愣頭青了!
如今的姜在勛在幾位紅顏知己的柔情蜜意里周旋,早已褪盡了當初的青澀。
他怎麼可能不懂?
這反應—
麼不正常丞。
金智媛起秀氣的眉,一個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丞出來,在她心尖上輕輕搔刮:
莫非.—
是欲擒故縱?
故意表現得無動於衷?
想讓她.—
想讓她怎麼慌呢?
晚風帶著夏末的燥熱拂過臉頰。
帶來一絲清醒。
她用力晃丞晃頭,像是要把這突然冒出來的、更離人的想法甩出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