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舊愛重逢嘴硬公主的酸味滿溢記
第197章 舊愛重逢——嘴硬公主的酸味滿溢記
化妝間殘留的脂粉香氣還未散盡。
鄭秀晶換上自己的常服,柔軟的棉質布料取代了婚紗的華麗束縛,帶來一陣熟悉的舒適感。
助理已經將行李收拾妥當,輕聲提醒著返程的時間。
按理說。
她此刻就該拎起包,帶著職業化的微笑去向金恩淑編劇、李應福導演道個別,然後頭也不回地鑽進保姆車,奔赴下一個通告。
可腳步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纏住。
或許是剛才拍攝時,他笨拙又專注地為她戴上(雖然戴錯了手)戒指時,掌心傳來的那點久違的溫熱。
或許是鏡頭前,當導演喊下「Action」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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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前一秒還繃著徐大榮式冷硬軍人面具的男人,眼神驟然間冰雪消融。
目光落向她時,化作一片瀲灩春水,眼波流轉間仿佛沉澱了千言萬語,溫柔得能將人溺斃。
而鄭秀晶竟完全被姜在勛拉入了那無聲的漩渦,所有的預設、所有的表演技巧都失效了,只剩下最本能的反應。
——眼眸里的笑意無可抑制地蕩漾開,層層迭迭。而那笑意深處,卻又迅速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光,晶瑩閃爍。
一個笑容飽含了千迴百轉,勝過萬語千言。
原本的劇本里。
這裡該有幾句簡短的台詞。
然後金智媛飾演的尹明珠會衝上來,一把挽住徐大榮的手臂。直到徐大榮平靜地說出那句「我是來祝福她的」,尹明珠才會帶著點錯愕默默鬆開手。
可姜在勛和鄭秀晶之間那無聲流淌、張力拉滿的眼神戲實在太完美了。
那份克制下的洶湧情愫,那份釋然中的祝福,那份「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的意境,再配上後期製作的煽情旋律。
其所能承載的信息量足以引爆的觀眾遐想,其藝術感染力遠勝於任何一句刻意設計的人物台詞。
於是。
李應福在反覆看了三遍回放後。
屬於「徐大榮」和「前女友」的這場重頭戲,以一種近乎於電影留白的克制美感,被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金智媛的角色成了純粹的背景板。
鏡頭焦點只鎖定在那對曾經的金童玉女身上。
拍攝結束的提示音仿佛還在鄭秀晶耳邊迴蕩,心裡卻有個模糊又執拗的念頭盤旋不去:
總該……正式地道個別再走吧?
不為別的。
只為給這場猝不及防的重逢,也為戲裡那個釋然的微笑畫上一個真實的句點。
於是。
鄭秀晶默默收回了邁向出口的腳步,帶著助理坐到角落的休息椅上。
這一等。
便是六個小時。
在等待的漫長時間裡,那股莫名其妙產生的、想要見他最後一面告別的情緒,逐漸被另一種更加強烈的情緒所淹沒——
一種想要狠狠捶死金智媛的衝動!
這妮子……
把自己誆來演前女友,卻在片場跟她前男友打得火熱?
儘管知道這是演戲。
但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才把自己「深情眼神」演繹得淋漓盡致的男人。
一秒切換。
變成了劇里那個沉默寡言卻對尹明珠眼神寵溺的徐大榮。
眼睜睜地看著金智媛飾演的尹明珠。
或嗔或怒,或笑或鬧。
時而手指輕戳姜在勛結實的胸口,時而被他輕輕攏進懷裡溫聲安撫。
她就是忍不住!
最終。
鄭秀晶只能面無表情,甚至眼神放空,強迫自己去看遠處黑黢黢的山影輪廓。
默默等待著這場無言的煎熬結束。
……
收工的喧囂終於蓋過蟬鳴。
「在勛啊!」
宋仲基從後面一把勾住姜在勛的肩膀:
「健身房擼鐵去?下個月去希臘拍外景,露肉戲份可不少,咱們得提前把『戰袍』準備好!」
姜在勛剛要點頭,餘光忽然捕捉到片場邊緣一個熟悉的身影。
鄭秀晶安靜地坐在折迭椅上,雙手交迭放在膝頭,栗色長髮垂落肩側,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她似乎已經等了很久,助理在旁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等我會。」
姜在勛拍了拍宋仲基的肩。
走近時,鄭秀晶正低頭擺弄著手機殼上的掛墜。感應到陰影籠罩,她抬起頭,眼睛裡映著片場零星的燈光。
「還沒走?」
「嗯……這就走了。」
說完,鄭秀晶拎起旁邊的小包,站起身便要側身繞過他,朝出口方向邁步。
「等等。」
姜在勛在她錯身的瞬間開口。
鄭秀晶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一起吃個飯再走吧?」
鄭秀晶下意識想脫口而出「不用了」,但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一圈,最終吐出來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動搖:
「……你不是要去健身?」
「不重要,走吧。」
說完。
自己先轉身朝片場外圍的停車場方向走去。
步伐邁得很大。
沒回頭看她是否跟上。
鄭秀晶看著他那決絕的背影,在空蕩蕩的休息區孤零零站著。
不重要的意思是……
跟自己吃飯更重要?
齒關無意識地咬了咬柔軟的下唇留下淺淺的凹陷。
最終還是邁開腳步,默默地跟了上去。
不遠處。
宋仲基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隔著幾步距離漸行漸遠的背影,張了張嘴又閉上。他很想問一句還回不回來健身,但直覺告訴他……應該是不回來了。
————
太白市一家不起眼的韓餐館裡,部隊火鍋在電磁爐上咕嘟咕嘟冒著泡。
紅彤彤的湯底里泡著午餐肉、香腸和拉麵,旁邊還擺著一盤剛出鍋的辣炒年糕,芝士融化在表面拉出細絲。
鄭秀晶盯著這桌高熱量的食物,眉頭微蹙:
「點這麼多.」
姜在勛給自己倒了杯冰水,抬眸掃了她一眼:
「你都快瘦成紙片人了,吃點沒事。」
鄭秀晶表面上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多管閒事」。
可心裡。
那片被強行壓下的、名為微妙的漣漪,又不自覺地悄然盪開。
或許是因為他那句「瘦成紙片人」里藏著的、不經意的關心。又或許是他還記得自己最愛吃部隊鍋配辣炒年糕的古怪組合。
那份被時間沖刷了許久的熟悉感,猝不及防地破開一個缺口,讓她胸口有點發緊。
鍋里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兩人之間的空氣。
沉默蔓延了片刻。
姜在勛似乎想打破這安靜。
目光落在咕嘟作響的火鍋邊沿,找到一個話題切口:
「我看新聞上說……雪莉退團了?」
「嗯。」
鄭秀晶低頭攪動著碗裡的拉麵:
「她有她的抱負和發展方向,我們都理解,也支持她。」
不管崔真理真實退團的原因外界如何猜測,在姜在勛看來,idol產業說到底終歸是碗青春飯。
早做打算,謀求更長遠的發展確實是明智之選。
起碼。
姜在勛此刻從鄭秀晶的語氣和提及的態度里,完全感受不到當年她親姐宣布退團時,她的前隊友們流露出的強烈複雜情緒。
眼前提起雪莉的她,神情是平靜的。
「感覺你心態成熟不少。」
鄭秀晶抬起頭,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人總是會成長,變化的。」
「但你……還是那麼……笨。」
「呀,我笨?」
姜在勛像是聽到了極其荒謬的指控,不服氣地瞪眼:
「你不也不知道戒指是戴在左手上的?」
「我知道。」鄭秀晶立刻反駁。
「撒謊。」
「我就是知道。」
「……」
兩人像小學生一樣幼稚地爭執起來,誰都沒注意到窗外的夜色已經深沉如墨。部隊火鍋的熱氣在兩人之間氤氳,模糊了時間的流逝,也模糊了那些未說出口的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
鍋底的紅湯漸漸凝出油花。
鄭秀晶擱下筷子,捻著餐巾紙一角擦嘴。
姜在勛見狀也放下水杯,抬手示意老闆結帳。
就在他探手伸進褲袋掏錢包時,動作幅度沒控制好。
「啪嗒!」
垂在口袋邊沿的手機被帶得滑脫出來,砸在地磚上。
那款當時流行的、帶翻蓋式商務保護殼的手機瞬間解體。
鄭秀晶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彎腰去撿。
指尖剛觸到手機殼邊緣,視線卻被夾在手機背板和硬殼之間、露出一小截深藍色綢緞邊緣的東西牢牢抓住。
她動作一頓。
小心地將手機殼完全揭開。
一枚迭得方方正正的平安符靜靜躺在那裡。
深藍色的綢緞底子,中央用金線繡著精緻繁複的蓮花紋樣,蓮心處一點硃砂紅,透著莊重與靜謐。
符的右下角,一行細密的墨色小楷清晰無比——
鄭秀晶。
周圍的喧囂——後廚的鍋鏟碰撞、遠處客人的談笑、甚至火鍋的咕嘟聲,都在這一秒徹底消音。
只剩下心跳。
咚。
咚。
沉重地撞擊著耳膜。
「那個啊……」
姜在勛看到她驟然頓住的動作,聲音從頭頂傳來,彎腰伸手作勢要拿:
「去年元旦在奉恩寺求的。你要介意,我這就丟掉。」
「我不介意。」
話脫口而出,快得連鄭秀晶自己都猝不及防。那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近乎失態的急切。
仿佛怕他真的下一秒就把它丟進垃圾桶。
姜在勛伸出的手頓在半空,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鄭秀晶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言,臉頰瞬間湧起熱意。她飛快地重新低下頭,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閃過的窘迫和懊惱。
嘴巴卻像擁有自己的意識般,急切地開始找補,試圖把那句泄露了什麼的「真心話」用力蓋回去:
「……我的意思是,你丟掉它不就是變相地在詛咒我嗎?」
邏輯雖然略顯強行。
但聲音里的那份急迫,那份用力,反而泄露了比話語本身更多的慌亂。
似乎想用這種強詞奪理,來掩蓋剛才那句失語的、不合時宜的「不介意」。
姜在勛被這邏輯噎了一下,眉頭微挑。看著鄭秀晶那垂頭彆扭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剛才那點尷尬的氣氛反倒散了些。
「你還信這個?」
在他印象里,鄭秀晶骨子裡應該更偏向西式的理性,對這些東方的命理玄學、八字符籙之類的東西,向來是嗤之以鼻的態度才對。
但實際上。
她本該是不信的。
但畢竟很小就被父母帶回了韓國。
在這裡長大,在這裡成名。
在這片土地上的日日夜夜。
耳濡目染。
浸潤其中。
——青瓦台的主人背後有「國師」指點迷津的傳聞從未斷絕;街頭巷尾的算命小攤與遍地開花的補習班一樣,構成了這個國家獨特的風景線。
在這樣的環境裡浸泡了十幾年,即使是最堅定的無神論者,也難免會在某些時刻被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所觸動。
她最終沒有回答姜在勛的詢問。
只是默默地、極其認真地,將那張寫著她名字、承載著某種遙遠心意的平安符,小心翼翼地重新歸置回手機背板與硬殼之間的夾層里。
然後。
她才將恢復原狀的手機遞還給姜在勛。
「喏。」
……
飯館門楣上的風鈴叮咚作響,攪碎了店內暖黃的光暈和食物的香氣。兩人一前一後踏進太白市微涼的夜風裡。
街燈將影子拉長又縮短,沉默地鋪在寂靜的人行道上。
「車在那邊。」
鄭秀晶指了指不遠處樹蔭下靜靜等待的保姆車輪廓。
「嗯。」
姜在勛應了一聲,目光在她側臉停留一瞬:
「路上小心。」
「你也是。」
鄭秀晶沒有回頭,徑直拉開車門鑽了進去。車門關閉的悶響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她靠在椅背上,對著前排助理低聲道:
「走吧。」
引擎啟動。
車輪碾過路面。
保姆車無聲地滑入流動的霓虹。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斑斕的光影在鄭秀晶臉上明明滅滅。她緩緩閉上眼睛,試圖驅散腦海中翻騰的影像,那些畫面卻愈發清晰。
化妝間的燈光下。
他溫熱掌心包裹住她微涼的手,笨拙地將婚戒往她無名指上推——那專注的神情,仿佛穿越了時光,恍惚間與南山塔頂掛鎖的身影重迭。
更揮之不去的,是那枚深藍綢緞的平安符。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在她以為早已翻篇的時光里。藏在他隨身物品最隱秘的夾縫,被他帶著走過這將近兩年的光景。
這意味著什麼?
他……難道還想著我?
這個念頭像一顆投入水潭的石子,瞬間激盪起無數細密漣漪,帶著隱秘的、不合時宜的期盼,無聲地擴散開來,攪得她心口一片混亂。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邊緣。
一下又一下。
最終。
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驅使,她點開了與金智媛的聊天框。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幾次抬起又落下。
刪刪改改。
最後。
閉著眼按下了發送鍵:
【歐尼,姜在勛他……現在是單身嗎?】
————
與此同時。
金智媛正愜意地窩在酒店房間的沙發里,雙腿泡在盛滿溫熱牛奶浴的電動泡腳桶里,舒服得直哼哼。
伴著清脆的提示音,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臭屁晶」的頭像蹦出一條新消息。
點開。
看清內容。
金智媛的嘴角瞬間咧到了耳根。
自己這紅線還沒正式牽呢,這丫頭自己就一頭撞上來了?!
嘖嘖。
看來今天片場那場「前女友」大戲後勁不小啊!
金智媛連綜藝也懶得看了,抱著手機樂不可支地猛戳屏幕:
【金智媛】:你們吃飯聊什麼了?!從實招來!(吃瓜表情包 X3)
消息幾乎是秒回。
帶著點惱羞成怒的急切:
【臭屁晶】:哎呀,這你別管,先回答我的問題!(炸彈表情包)
隔著屏幕都能想像出那丫頭跳腳的樣子。
金智媛看著屏幕上的「炸彈」,笑容稍微僵了一下。
emmm……
告訴她「不是單身」會不會顯得太殘忍了點?
這就像是看著小孩滿懷期待地要拆生日禮物,結果盒子裡裝著兩套練習冊……
不說?
那才是插刀子吧。
以後發現真相豈不是更痛?
金智媛深吸一口氣,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敲下決定性的真相:
【金智晶】:他不是單身。
……
保姆車裡。
鄭秀晶盯著屏幕上那五個字。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然後陡然失重般下墜。
窗外飛馳而過的絢爛霓虹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
幾秒。
或者更久。
她扯了扯嘴角,牽起一絲自嘲的苦笑。
自己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腦補,真是可笑又多餘。
他這樣光芒萬丈、一路扶搖直上的人,憑什麼要停留在原地等她回頭?是她自己……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對話框顯示著「已讀」。
金智媛等了幾秒沒見回復,心裡大概有了譜。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是裴秀智。】
「嗡——」
手機再次震動,鄭秀晶低頭。
裴秀智?
他的女友是裴秀智?
不是聖水洞那位刀子嘴豆腐心,和他近水樓台朝夕相處的模特室友?
也不是那位溫柔如水,心思剔透的林允兒?
竟然是……裴秀智?!
這個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一絲極其短暫的、近乎扭曲的「幸災樂禍」毫無預兆地從心底最陰暗的角落竄了出來。
活該!
讓那兩個虎視眈眈的女人白忙活一場!
但這扭曲的快感只持續了不到半秒,隨即便被一種更深的、難以言喻的荒謬感狠狠壓下。
換種角度來看……
裴秀智能在另外兩位重量級「賢內助」的圍獵中成功上位,她的手腕和背景……豈不是比想像中還要厲害?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滋味在胸腔里瀰漫開。
但……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鄭秀晶用力閉了閉眼,像是要把這些紛亂的念頭連同那個寫著她名字的平安符一起打包封存。隨即指尖帶著點賭氣的意味用力戳著屏幕,敲出回覆:
【臭屁晶】:哦。知道了。我也有男朋友。
消息發送。
她將手機重重丟進旁邊的座椅里,扭頭看向窗外。夜色深沉,霓虹依舊閃爍,卻再也映不進她的眼底。
————
酒店房間裡。
金智媛看著屏幕上最後那句「我也有男朋友」噗嗤一下笑出聲,腳盆里的牛奶都晃蕩了幾下。
這彆扭的小樣,還「我也有男朋友」?!
此地無銀三百兩!
炸毛嘴硬的可愛勁兒……還是那麼熟悉!
她樂呵呵地抱著手機在沙發上打滾。
當然。
如果此刻金智媛知道,在長達六小時的片場等待里,自家閨蜜曾無數次用「死亡凝視」鎖定她,並在心裡把她捶打了千百遍,估計就不會覺得她「可愛」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