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李聖經:謝邀,剛被「男朋友」和玫
第163章 李聖經:謝邀,剛被「男朋友」和玫瑰花「綁架」了
保姆車行駛在深夜的首爾街道,窗外的霓虹燈牌在裴秀智眼中拉出模糊的光帶。
她靠在後排座椅上低頭盯著自己擱在腿上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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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尼。」
裴秀智突然開口,抬頭看向前排的經紀人。
副駕的經紀人回頭:
「嗯?」
「我白嗎?」
經紀人被她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愣,隨即失笑:
「當然白!我們秀智可是牛奶皮膚!」
裴秀智指尖輕輕蹭過自己手腕內側最薄的那片皮膚,聲音沒什麼起伏:
「跟林允兒前輩比呢?」
經紀人只當她是女藝人常有的容貌焦慮,想也不想:
「比她白!允兒……也不錯,但那是妝後效果嘛,加上光線和濾鏡……」
話語間的偏袒幾乎要溢出來。
裴秀智微不可聞地「哼」了一聲。
指尖放了下去。
她就知道。
……
彼時的姜在勛對裴秀智內心那場關於「膚色」的微妙戰爭毫不知情,也無暇旁顧。
他的注意力正被手機屏幕上金智媛的來電提示完全占據。
是的。
冰桶挑戰視頻剛發布不到十分鐘,她電話就追來了。
不用接通也能猜出緣由——
有福同享輪不到我,有難同當立刻想起。
之所以視頻發布時間比原計劃延遲了八個小時,是因為在等ALS相關機構出具的、金額顯示為1000萬韓元的捐款憑證截圖放在視頻結尾。
兩家服飾品牌贊助GG拍攝約500多萬韓元。
姜在勛自己則默默填補了剩餘差額。
網絡風暴倒是已初現端倪。
#滅火器精轉世#的詞條像坐上火箭般衝上Naver熱搜實時榜單第 4位。
網友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又帶著點意料之外的熱鬧——
【滅火器精轉世——被兩朵玫瑰同時「點燃」後,只能「噴水」滅火保命了是吧?kkk(狗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
【「滅火器精」這個 TAG是誰想出來的?絕了!笑死我了!】
【只有我注意到捐款憑證 1000萬韓元嗎?真說到做到!手動點讚!】
【重點難道不是他點名分得清清楚楚?前輩歸前輩,親故歸親故?雨露均沾端水大師認證!】
【所以……到底是允兒的面子大還是秀智的分量重?】
【樓上別挑事!姜在勛:成年人全都要!冰水,double!快樂,double!(手動狗頭)】
【……】
這喧鬧的網絡聲浪成了金智媛來電的實時背景音。
姜在勛指腹划過屏幕。
接通了這通預料之中的「抱怨熱線」。
聽筒剛貼上耳朵,預想中的抱怨尚未抵達:
「在勛歐巴,金恩淑歐尼是不是也找你演《太陽的後裔》了?」
「嗯?」
姜在勛的防備瞬間轉為意外:「作家nim邀請你了?」
「內!」
金智媛的聲音立刻上揚了幾個調:
「讓我演女二號尹明珠,怎麼樣?你要演嗎?」
姜在勛瞬間捕捉到了她話里的關鍵點——
「也」?
「聽說」?
看來金智媛是接下了角色後才打探到自己也被邀請了。
姜在勛摩挲著下巴,心想:
如果自己接了徐大榮,那豈不是要跟金智媛三搭了?
——《繼承者們》里的同學情,《好日子》里那段沒滋沒味的網劇「戀情」,再加上這次……
緣分太深了點?
思忖片刻。
姜在勛慢悠悠道:
「你要是演……那我就不接了。」
「莫?!為什麼啊?」
「感覺咱倆八字犯沖。」
姜在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你看之前《好日子》咱倆演完砸手裡了吧?一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兩秒。
隨即傳來一聲冷笑:
「嘁!票房毒藥還好意思嫌棄我?《露水紅顏》票房撲街也是你跟女主角八字不合?」
「……」
上周剛在韓國大銀幕下畫的《露水紅顏》最終觀影人次勉強爬過200萬線。
相對於其號稱的「中韓合拍巨製」而言,無異於慘敗收場。
這成績基本坐實了「撲街」的名頭。
業內評論雖未如潮惡評。
但「水土不服」、「商業文藝兩頭不著岸」之類的冷語早已暗地流傳。
姜在勛被金智媛這一記「票房毒藥」精準暴擊懟得呼吸一窒:
「金智媛……」
「皮癢了是吧?」
「你現在在哪?」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細微的布料摩擦聲,像是手機換了個方向抓握,接著金智媛的聲音帶著點頑劣笑意傳過來:
「我?我跟秀晶在一起呀,怎樣?你要過來嗎?」
「……」
「掛了。」
姜在勛感覺額角青筋在跳,作勢要摁斷通話。
「誒誒誒!」
金智媛立刻叫住他:「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啦!」
「金、智、媛!」
金智媛從他那咬牙切齒的聲音中感受到了即將爆發的怒氣值,終於收起了調侃的語氣:
「安啦~不貧了不貧了,說正經事。在勛歐巴,這戲你得接。」
姜在勛握著手機沒出聲。
等著她「正經」說法的下文。
金智媛清了清嗓,一本正經的分析道:
「這可是金恩淑作家新作,中韓同步播出的超大型項目!到時候這劇在華夏爆了,你猜猜會有什麼連鎖反應?」
還未等姜在勛作答,她便自顧自的繼續說了下去:
「——哇!原來徐大榮和尹明珠在另一個時空早就談過戀愛了?」
「這對CP之前就好配!考古到寶藏了……」
她的聲音帶著極強的煽動性:
「你信不信,那時再看《好日子》,觀眾會自動加八百層濾鏡!所有的畫面都變甜了!那點小瑕疵誰還在意!咱倆的『CP感』會被鍍上厚厚一層金!身價水漲船高,片酬都能翻倍敲!懂?」
姜在勛聽著她那套「死劇也能借屍還魂」的神邏輯,眉頭擰起:
「你這麼有信心?」
金智媛立刻在電話那頭誇張地「嗤」了一聲:
「呀!你不信我金智媛,還能不信金恩淑這三個字?再說了——」
她話鋒一轉:
「——你要是不接,我就找機會『說漏嘴』,告訴金恩淑歐尼,姜在勛覺得她精心籌備的項目『八字不合』沒前途……」
「……阿西。」
姜在勛額角那根筋又開始突突直跳:
「……我再考慮考慮。」
「考慮?呀!這麼好的機會……」
金智媛還在電話那頭嚷嚷。
姜在勛果斷打斷她:
「先別操心我了!金智媛xi,你的冰桶挑戰什麼時候錄?可別讓我等太久去點名催債!」
「……」
電話那頭噎了一下。
隨即傳來金智媛咬牙切齒的聲音:
「姜……」
還未等她說完。
姜在勛便果斷掛斷電話。
搖下車窗。
混雜著居酒屋油煙和春日水汽的空氣湧進來。
首爾永不熄滅的霓虹在他眼底流淌成彩色的河。
金智媛連推帶擠的推銷,車太賢點到即止卻字字珠璣的「點撥」,金大元對 TVN那小預算下「接不住」自己的擔憂……
聲音在腦中盤旋。
金恩淑、申源浩。
這兩個名字的重量在當下這一刻天差地別。
一個是用華麗文本掀起收視狂潮、捧誰誰紅、打通中韓市場黃金通路的國民編劇。
一個是在有線台摸索前進、憑藉獨到品味開始嶄露頭角的導演。
誰會押寶未來?
眼下。
通向金恩淑的路,鋪滿了黃金、人氣和跨國機遇的實打實的收益。
通向申源浩那條小徑,盡頭或許有真誠的煙火,但更可能籠罩著預算不足、新人扛不住戲、最終喧賓奪主而雙輸的迷霧。
不需要預卜先知。
傻子都知道該選哪條路。
呼吸間。
權衡的天平已悄然落定。
「哥。」
姜在勛平穩的聲音穿透了車載音響里慵懶的爵士小號。
「嗯?」
金大元分神瞟了他一眼。
「我演《太陽的後裔》。」
金大元臉上沒什麼波瀾,好像這決定是水到渠成:
「行,金作家那邊估計也等急了。我這就聯絡,咱明天直奔 KBS簽約。」
車右轉拐入通往聖水洞公寓樓熟悉的街巷。
「好。」
鑰匙插進鎖孔擰開。
客廳的燈光瀉了出來。
李聖經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攤開的《女王之花》劇本。
聽到開門聲抬起頭。
眼神在姜在勛臉上停留了一瞬,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點了點頭:
「回來了。」
「嗯。」
姜在勛應了一聲。
他能感覺到李聖經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他走進房間。
但此刻腦子裡塞滿了劇本和明天簽約的事。
無暇細究。
次日清晨。
餐桌上。
姜在勛低頭迅速啃著三明治。
準備吃完趕路。
李聖經捧著一杯美式靠在開放式廚房的島台邊。
看著他迅速解決食物。
猶豫半響,嘴唇輕啟:
「你晚上……」
話說了一半。
姜在勛的手機嗡嗡震起。
是金大元的來電提醒。
自從前幾天被幾位大媽罵了一頓後。
他早上再也不敢按喇叭了。
姜在勛抬手示意稍等。
一手拿起半杯牛奶灌下去,一手接通電話:
「哥?……嗯馬上下來。」
掛斷。
他囫圇吞下最後一口,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邊往門口走邊套。
聲音含糊地對李聖經問:
「聖經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
「哦,那我走了。」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李聖經盯著那扇合攏的、阻隔了晨光和背影的門。
默默把剩下小半杯咖啡一飲而盡。
————
合同簽署處設在KBS電視台一處高層私人會議室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首爾錯落的天際線。
姜在勛與金恩淑閒聊。
金大元則在一旁謹慎地逐字閱過條款——
片酬:1500萬韓元/集。
合約總酬金:2.4億韓元(16集)。
支付方式清晰列明。
沒有任何隱藏條款。
姜在勛執筆簽下自己名字後,對金恩淑的方向微微躬身。
「不用客氣,徐大榮中尉。」
金恩淑回以微笑。
「劇本也拿好。徐大榮這個角色內斂之下有滾燙的真情,期待你的詮釋。」
「內!我一定努力,不讓作家 nim失望。」
姜在勛起身告辭。
接過厚厚一迭裝訂好的完整劇本,走出製作局辦公室。
門廊光線充足。
姜在勛正低頭看著劇本封面上燙金的劇名,沒留意前方,差點撞上人。
「滅火器精?」
帶點調侃的男聲響起。
姜在勛抬頭。
——是李鍾碩。
「前輩nim。」
姜在勛立刻欠身行禮。
這句網絡熱門綽號從李鍾碩嘴裡出來多少有點意外。
畢竟兩人只在時裝周看台和頒獎禮打過照面,遠沒到能拿熱搜梗開玩笑的交情。
「剛談完項目?」
李鍾碩目光落在姜在勛手上。
「是,剛簽完約,前輩這是?」
「恭喜。我過來探班個朋友。」
「那就不打擾前輩了。」
姜在勛頷首,側身就要朝電梯方向去。
「等等。」
腳步頓住。
姜在勛回頭:
「前輩還有什麼吩咐?」
彼時。
李鍾碩雙手插在剪裁利落的大衣口袋裡,整個人倚牆的姿態閒適得仿佛在拍畫報。
他沒有立刻回答姜在勛的問題。
反而是慢悠悠地打量了一圈姜在勛,才道:
「剛……聖經打電話找我。」
「聖經?!她怎麼了?」
態度轉換之快。
與方才應對寒暄時的敷衍截然不同。
這反應速度讓李鍾碩眉梢微挑,嘴角笑意深了點:
「沒什麼大事。說是有個的年下男模追她追得挺緊。有點困擾,想讓我出面擋一擋。」
年下男模?
追她?
姜在勛腦子裡如同被什麼東西猛敲了一記。
瞬間閃過今早餐桌上李聖經那欲言又止、最終咽回去的神情。
恍然大悟。
原來她今早是想說這個!
「我想著吧……涉及異性追求的問題,要真正從根源上解決困擾,讓她安心這活兒……似乎還是得麻煩你啊?畢竟,某些人好像更有立場……」
李鍾碩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個「立場」所指為何。
彼此心照不宣。
「……謝謝。」
姜在勛幾乎是立刻躬身。
李鍾碩這番話看似調侃,實則信息量巨大:
他確認了李聖經的困擾,點明了根源,並且隱晦地表達了支持——
他本可以直接幫李聖經推掉那個追求者,卻選擇了把「表現機會」遞到姜在勛手裡。
「呵,謝就不用了。」
李鍾碩笑著擺擺手:「不過……」
「前輩您說。」
姜在勛已經不自覺用上了敬語。
李鍾碩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盯著姜在勛,道:
「如果以後你讓我們聖經受委屈掉了小珍珠……那我揍你的時候,你可不能還手哦?」
像是一句輕飄飄的玩笑。
又像是一句分量十足的承諾。
姜在勛沒有絲毫停頓。
身體立刻繃得筆直如松。
表情嚴肅。
右臂抬起。
朝著李鍾碩行了一個極其標準有力的軍禮!
「內!絕對不會!」
——《太陽的後裔》尚未開機,徐大榮中尉的那股挺拔勁兒卻已經提前附體。
這個超出社交禮儀甚至略顯誇張的敬禮動作,反而讓李鍾碩短促地笑出了聲。
「呀!行了行了!忙你的去吧!」
「是!」
姜在勛保持敬禮姿勢。
最⊥新⊥小⊥說⊥在⊥⊥⊥首⊥發!
目送李鍾碩轉身走向電梯口。
直到那道高挑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後。
姜在勛才放下手臂。
一直以來。
他對李鍾碩的印象大多停留在銀幕角色的溫潤優雅,或者偶爾頒獎禮後台擦肩而過的禮貌點頭。
從未深交。
直到此刻。
這場短暫而私密的走廊談話。
讓他瞬間觸摸到了對方藏在精緻外殼下的那份煙火氣。
姜在勛掂了掂手裡不算沉重的劇本文件袋。
忽然覺得李聖經的眼光非常好。
無論是選朋友,還是選……
「走了!」
金大元的大手在姜在勛肩頭重重拍了兩下。
「去哪?」
姜在勛被這突如其來的「走」弄得一頭霧水。
「買衣服!還問?」
金大元斜睨了他一眼。
「買衣服……做什麼?」
姜在勛跟上去追問。
「你說呢?」
————
清潭洞深處。
一間深色木門櫥窗低調得近乎隱形的男裝定製店。
燈光調成了低飽和度的暖黃。
空氣里沉澱著高級香氛與羊絨織物糅合在一起的、令人心安的氣息。
穿著熨燙到沒有一絲褶皺灰色馬甲的中年店長親自接待。
「您看這個……」
金大元粗糙的手指在光滑衣料上划過,在一套展示用的深灰色粗花呢三件套上點住。
西裝、馬甲、西褲。
厚重的羊毛紋理和斜紋肌理如同凝固的潮汐。
深沉又野性。
姜在勛被推進更衣室。
片刻後。
當他掀開帘子重新站在燈光下時。
牙籤從金大元的嘴角滑落。
掉在深色波斯地毯上毫不起眼。
不遠處的女經理剛捧著一本皮革封面的圖冊準備走近。
腳步也猛地釘在了原地。
下意識地抬手捂了下胸口。
仿佛想摁住那顆驟然失控狂跳的心臟。
——姜在勛個子本就高,骨架勻稱結實。
這套剪裁極致合身的三件套如同第二層皮膚般吸附在他身上。
粗花呢的厚重感被流暢利落的肩線、精悍的腰身比例完美消化。勾勒出寬闊平直的肩、緊窄的腰、修長而充滿力量感的腿部輪廓。
每一寸線條都透著一種原始的、不加修飾卻又精準掌控的張力。
再披上店長及時遞來的黑色天鵝絨長大衣——
寬大的翻領、垂墜的長款,與內里的粗花呢形成質感上的衝擊。
深沉包裹著野性。
他只是靜靜站在那裡調整著袖口的襯衫鏈扣。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甚至表情也是平靜的。
但周身瀰漫開的卻是一種無聲的、如同沉睡火山般的強勢磁場。
粗糲與奢華。
野性與克制。
爆棚到幾乎實體化的荷爾蒙凝成氣壓沉沉壓向四方。
「就……就這套?」
「就這套。」
……
金大元開著車前往MBC日山製作中心時。
目光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瞥向後視鏡。
鏡子裡。
姜在勛靠在后座合著眼。
膝上是那束巨大蓬鬆的白雪公主玫瑰。
花香幽微。
固執地侵占了車廂內每一寸空氣。
車子駛入 MBC電視製作中心後區。
繞過幾個片場棚。
停在《女王之花》巨大的 3號攝影棚外僻靜處。
「人快出來了。」
他熄了火。
降下車窗點了支煙。
姜在勛聞言下車,抱著那束存在感極強的花斜倚在車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通道口終於有了動靜。
李聖經的腳步在攝影棚後區的安全出口頓住。冷白的路燈勾勒出她和身後高個年輕人的輪廓。
年輕男模正微微傾身,帶著點年下特有的、帶著陽光氣息的試探性靠近:
「怒那,晚上一起吃個晚飯?我知道有一家……」
話音未落。
「唰——!唰——!唰——!」
三道極其刺眼的、節奏規整的強光驟然撕裂了停車區的昏暗!
那光來得毫無徵兆。
卻精準地打在緊靠安全出口通道的這兩人身上。
李聖經下意識抬手擋眼。
年下男模更是被這突兀的強光晃得猛地退後了小半步,抬起胳膊遮在額前,眯著眼試圖看清光源方向。
就在這時。
「啪嗒。」
燈光瞬間熄滅。
但視覺殘留的炫影里,一個挺拔的身影已經從那輛黑色保姆車旁不疾不徐地邁步而來。
燈光殘留的暈圈在他身後逐漸消散,露出清晰的輪廓。
——深灰色的粗花呢三件套如同凝固的暗夜潮汐,緊裹寬闊利落的肩線、精悍的腰身和長腿。外面隨意搭著的黑色天鵝絨長大衣在行走間掀起沉墜的弧線。
花香先於姜在勛的步伐清晰起來。
在路燈和剛剛適應光線的李聖經眼中,那張臉沉在陰影與燈光交織的邊界,輪廓深邃,表情平靜。
他完全無視了旁邊瞪著眼、幾乎能聽到腦子「咔咔」轉動聲響的南柱赫。
徑直走到李聖經面前。
將那束玫瑰不容分說地塞進她懷裡。
巨大的花束瞬間占據了李聖經的所有懷抱。
冰涼緊緻的玫瑰紙張發出「嘩啦」細響,雪白花瓣邊緣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啞光,花香霸道地鑽進鼻腔。
做完這一切。
姜在勛才像剛注意到旁邊還有個人似的,慢悠悠側轉半個身位。
目光落在對方的臉上。
平靜。
沒有挑釁。
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掌:
「你好。我是李聖經的男朋友,姜在勛。請問,怎麼稱呼?」
聞言。
李聖經捧著那束快把她臉都埋了的玫瑰,整個人懵在那裡:???
腦子裡「男朋友」三個字循環播放。
配合著沉甸甸的花束。
砸得她有點暈。
年下男模的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從驚愕到強壓下去的打探。
再到看清姜在勛身上那套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明顯質感卓絕的行頭和對方坦然到近乎碾壓的氣場後,瞬間變成了一種混雜著自慚形穢和難以置信的僵硬。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對方身上那股沉澱下來的、舉重若輕的熟男魅力和那種無形的「領域感」,讓他年輕活躍的姿態瞬間矮了半截。
「我……我叫南柱赫。」
聲音有點發乾,卻下意識強調了關係:
「是跟聖經努那……一個公司的後輩。」
南柱赫借著停車場的燈光仔細打量姜在勛——
身高與自己相仿,肩背略寬些。
但對方眉眼間那份沉靜自持、輪廓里雕琢出的沉穩稜角、以及那身貼合到仿佛量身定製第二層皮膚、無聲彰顯著品位的行頭……
南柱赫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和不確定,試探地問道:
「之前……怎麼沒聽努那聊起過你?」
他死死盯著李聖經的表情。
想從那看似平靜的臉上抓取到一絲「他在說謊」的慌亂。
聞言。
姜在勛手臂繞過李聖經懷中巨大花束形成的障礙。
無比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肩頭。
「伯父說……」
他的聲音清晰、沉穩,甚至帶著點親昵的低語感,偏偏讓南柱赫聽得一字不漏:
「在我們結婚之前低調點,不要對外聲張。老爺子那話怎麼說的來著?」
姜在勛側頭,作勢去「回憶」李父的話。
目光掃過李聖經近在咫尺、帶著薄薄紅暈的側臉。
「哦對!他說……秀恩愛死得快!穩當著點!別學那些小年輕!」
「原來……是這樣。」
南柱赫臉上的肌肉繃緊又鬆開,硬擠出幾分極其勉強的笑容。
「真是……挺突然的。」
他的視線無法控制地在緊貼著的兩人之間掃過。
姜在勛手臂占有性的姿態。
李聖經沒第一時間爆起甩開的樣子……
都像是無聲的證明。
「郎才女貌。」
南柱赫感覺自己像在照本宣科地念台詞:「挺般配的。我……我還有點事,就不打擾你們了。」
他迅速轉身。
動作帶著一種急於逃離的倉促。
「哎!」
姜在勛熱情又不過分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這就走啊?再聊會唄?聖經說你對她挺照顧的,我這還沒好好謝謝你呢。一起吃個晚飯?」
「不了不了!」
南柱赫幾乎是跳起來的擺手,頭也不敢回:
「下次!下次!」
「那行,你忙。」
姜在勛保持著得體的笑容,揮了揮手:
「路上小心啊,回頭一定好好謝謝你!」
南柱赫背影頓了一下,隨即邁開更大的步子,幾乎是落荒而逃般鑽進了不遠處一輛不起眼的轎車。
很快。
引擎發動。
車子匯入車流。
徹底消失。
姜在勛看著那消失的車燈尾跡。
「嘖。」
極輕地發出一聲。
然後。
終於感覺側臉貼上了一道溫度異常高的視線——
李聖經已經從他臂彎里抬起頭。
那束巨大的花被她略有些粗暴地抱得更緊了點。
花叢深處露出來的那張俏臉上。
表情……
相當微妙。
有點……咬牙切齒?
「呀!姜在勛!」
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嗯?」
姜在勛側頭看過去。
眼神純潔無辜。
仿佛剛才那個編排未來岳父語錄、張嘴就說要結婚的人不是他。
「手!」
李聖經漂亮的眉毛豎起。
目光像小刀子一樣剜向他那隻還「焊」在她肩膀上的手。
姜在勛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自己那隻搭在她肩頭的手臂。
非但沒有鬆開的意圖。
反而——
直接把她帶著花香的身體往自己懷裡摟得更貼緊了幾分。
那巨大的花束被擠在兩人中間。
花瓣簌簌。
「急什麼?」
姜在勛的聲音穩穩的,理所當然:
「那小子賊心不死的概率保守估計高達 90%。萬一他開車繞一圈,或者根本沒走遠,就躲在哪個牆角或者死角偷看咱們演戲穿幫了呢?」
他下巴朝空曠的停車場和遠處模糊的建築陰影方向點了點:
「我前腳走。」
「他後腳又來騷擾你……」
「我們聖經又臉皮薄不好意思撕破臉怎麼辦?」
「為了你的安全……」
姜在勛表情一本正經,手臂卻像鐵箍。
「謹慎點。」
「再演會兒。」
李聖經感覺自己快被那束花和他身上的氣息淹沒了。
他的體溫透過羽絨服和西裝布料傳過來,混著粗花呢的乾燥木質調餘韻和懷裡玫瑰霸道又清冷的花香,讓她腦子有點發暈。
肩膀上那隻手的存在感從未如此鮮明。
她想狠狠跺他的腳。
再給他來一個過肩摔。
但……
金大元的車窗「唰啦」一聲降下來。
只探出半張臉和那隻標誌性的牙籤:
「喂!你們倆打算就這麼在停車場杵著當活體立牌展覽到天黑?」
李聖經像是被這話點醒。
猛地低頭。
用幾乎要把臉埋進花的動作掩飾住瞬間升溫的臉頰。
手臂上肌肉繃緊。
似乎在積蓄力量。
準備發動肘擊。
但最終……
她只是咬著下唇。
帶著一種認命了的憋悶感。
任由姜在勛那只有力的手臂一路半擁半推著。
連人帶花。
塞進了保姆車溫暖的后座。
車門「砰」地關上。
隔絕了外面微涼的空氣。
也隔絕了那些可能存在的、來自陰影角落的窺探視線。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