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柑橘物語的往昔迴響
第129章 柑橘物語的往昔迴響
濟州島西歸浦市。
藍山酒店。
姜在勛進入會議室時,作家姐姐和導演已經坐在裡面了。
「在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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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姐姐一見到他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笑著張開雙臂。
「好久不見,怒那。」
姜在勛快步上前,輕輕抱了她一下。
「瘦了。」
作家姐姐上下打量著他,皺眉道:「不習慣華夏的飲食?」
「不是。」
姜在勛擺手解釋道:「是我自己的問題。」
實際上姜在勛在魔都拍攝的第一個月胖了5斤。
華夏劇組的盒飯實在太豐盛-
早餐有熱騰騰的小籠包和豆漿;
午餐標配四菜一湯,葷素搭配夜宵更是五花八門,從燒烤到小龍蝦應有盡有。
再加上柳亦菲時不時投餵的當地小吃,他的臉頰肉眼可見地圓潤起來。
但自從那通分手電話後,姜在勛的食慾急劇下降。
常常是扒拉兩口盒飯就放下筷子,連最愛的糖醋排骨都提不起興趣。兩個月下來不僅迅速瘦回原形,甚至比之前更清減幾分。
「這位是權赫燦導演。」
寒暄幾句,作家姐姐轉而給姜在勛介紹導演。
姜在勛目光轉向坐在一旁的男人一一約莫四十歲上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休閒襯衫,看起來更像大學教授而非導演。
「權導演,久仰。」
姜在勛微微鞠躬。
權赫燦起身握手,語氣溫和道:
「姜演員,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權赫燦導演是典型的韓國影視圈熬資歷派。
執導過《秘密花園》《紳士的品格》《主君的太陽》等作品的副導演,這是他首次以主導演身份執導作品。
儘管只是LINE投資的網劇。
但製作團隊都是跟著他從SBS跳槽過來的老班底。
製作人隨後遞上的合同片酬6000萬韓元。
不足《露水紅顏》片酬的十分之一,甚至還不及姜在勛在韓國的正常行情。
但考慮到這是部只有10集的網劇。
且每集不過十分鐘左右的時長。
外加LINE的GG植入性質,還能避開首爾的是是非非·
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更別說這還是作家姐姐力薦的機會。
當晚。
姜在勛請作家姐姐在當地海鮮餐廳吃了頓晚飯。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漁火點點,海浪聲隱約可聞。
席間。
作家姐姐夾了塊生魚片,突然提起那段深夜電台的時光兩人熬夜對台本的日子,第一次直播時的緊張,收到聽眾手寫信的驚喜。
那些回憶像走馬燈般在姜在勛腦海中閃回。
「PD現在怎麼樣?」
姜在勛隨口問道。
「去LA進修了。」
作家姐姐抿了口燒酒,笑道:
「說是準備轉行搞油管頻道。」
(油管啊—)
(倒挺適合他那跳脫的思維。)
話題又轉到電台停播後的種種。
作家姐姐輕描淡寫地帶過自己辭職後的空窗期,但姜在勛還是從她眼角的細紋中讀出了不易。
飯後海風漸涼。
姜在勛獨自沿著海岸線走回酒店。
鹹濕的空氣黏在皮膚上,遠處燈塔的光柱規律地掃過海面。
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時間已經接近深夜十一點。
姜在勛猛地想起自己還沒告訴李聖經行程變更的事。
按照原計劃。
他今天下午就該回到聖水洞的公寓。
李聖經肯定已經做好了參雞湯。
現在八成正對著涼掉的飯菜生悶氣。
這個認知讓他後頸一涼,海風吹得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慌忙掏出手機撥通電話「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後,電話自動轉入語音信箱。
姜在勛不死心又撥了一次。
結果還是一樣。
姜在勛轉而撥通了李聖經經紀人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背景音嘈雜。
隱約能聽到節目錄製現場的動靜。
「餵?」
「您好,我是姜在勛。請問聖經在忙嗎?」
「啊一一
對方壓低聲音道:「聖經現在在錄深夜訪談節目,估計要凌晨一點才能結束。需要我轉告她回電嗎?」
「不用了,謝謝。」
掛斷電話後,姜在勛站在海邊發了會兒呆。
夜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李聖經轉型成功了。
《沒關係,是愛情啊》中,她飾演的吳少女憑藉敢愛敢恨的性格迅速走紅。
這個角色雖不是主線人物,但每次出場都帶著強烈的存在感。
和李光洙的CP線也令人津津樂道。
隨著劇集臨近大結局,她的個人熱度也水漲船高。
代言和綜藝邀約接鐘而至。
而此刻。
她或許正在綜藝里奔跑、大笑,展現著與私下截然不同的活潑小太陽一面。
蠻好的。
姜在勛低頭在kakao上給李聖經發了條消息:
【臨時接了濟州島的戲,後天開機。】
猶豫片刻,又補了一句:
【注意休息,別太累。】
發完後盯著屏幕等了一會兒。
沒有顯示已讀。
姜在勛收起手機,踩著細沙慢慢走回酒店。
濟州島八月的夜晚即使不開空調屋內也很涼爽。
姜在勛從行李箱裡翻出劇本和筆記本。
靠在床頭開始寫人物小傳。
檯燈光線投在牆上的影子隨著他寫字的動作微微晃動。
是的,即使是俗套的偶像劇,他依然一絲不苟地寫了近四千字。
深刻剖析了主角的心理。
寫著寫著,姜在勛的筆尖突然頓住。
他皺眉翻回劇本第一頁重新審視男主角的人物設定—
因失戀來到濟州島療傷的活動企劃公司策劃人,性格木訥,對工作極度認真但生活上一塌糊塗。
緊張時會下意識地摸後頸;
笑起來眼角會微微下垂,帶著幾分憨態。
姜在勛翻回劇本扉頁,重新確認編劇的名字確實是作家姐姐的筆名沒錯。
他想起剛才晚餐時,作家姐姐欲言又止的表情。
現在想來,那分明是「我偷偷以你為原型寫了劇本但不好意思直說」的心虛。
姜在勛突然搖頭失笑。
他發現角色分析這個行為十分多餘這個角色根本不需要刻意塑造,只要把他私下最真實的狀態呈現就夠了。
甚至劇本里那些分手療傷橋段更是與自己的情況莫名貼合。
只不過。
現實中來濟州島不是姜在勛的選擇,而金智媛也不是什麼治癒系角色。
姜在勛合上筆記本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深夜的濟州島海面漆黑一片。
只有遠處燈塔的光點規律閃爍。
他突然很想抽支煙。
是的,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染上的菸癮。
或許是拍《老手》時,為了揣摩趙泰唔的神經質而點燃的第一支雪茄:
又或許是分手後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
再或者,只是單純想找個藉口站在陽台上發會兒呆。
煙盒裡只剩最後一支。
姜在勛叼著煙走到陽台。
帶著咸腥涼意的海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立刻把打火機的火苗吹滅。
他用手攏著火苗點著煙。
深吸一口。
遠處燈塔的光與菸頭的明滅交相輝映,像極了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情緒。
天空的雲層像被撕碎的棉絮。
金智媛透過舷窗俯瞰逐漸放大的島嶼輪廓濟州島像塊被海水浸透的翡翠。漢拿山的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海岸線豌蜓如一道癒合中的傷疤。
兩個月前鄭秀晶打來那通電話時的哭腔猶在耳邊。
她至今記得自己握著手機僵在原地的震驚明明探班時兩人還躲在消防通道接吻,怎麼轉眼就變成了「我們分手了」?
更讓她無措的是鄭秀晶拒絕透露任何細節。
只反覆說著「就這樣吧」。
而當她知道即自己將要跟姜在勛合作時的心情更是複雜得難以言表。
空乘提醒「飛機即將降落」打斷了她回憶。
金智媛突然發現自己在備忘錄里寫滿了注意事項【絕對不提秀晶】
【禁止詢問分手原因】
【避免肢體接觸】
最後一條被反覆刪改,最終變成:
【必要時可以打他一拳】
(真是造孽.)
金智媛心想這大概是她接過最荒唐的工作被迫夾在分手的情侶中間,還要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地演愛情戲。
飛機緩緩降落在濟州國際機場的跑道上。
金智媛從包里掏出墨鏡架在鼻樑。
取完行李後。
她跟著經紀人穿過廊橋,慢吞吞地往出口走。
接機大廳里人頭贊動。
潮濕的海風夾雜著中央空調的冷風撲面而來。
候機廳電視上仍然播放著姜在勛一年前為濟州島旅遊宣傳片配音的片段。
她眯起近視的眼睛四處張望突然,一個誇張晃動的接機牌闖入視線。
「金智媛」三個大字下面站著個戴墨鏡的高個男人。
淺藍色亞麻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鎖骨處掛著條細細的銀鏈。
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透著幾分熟悉的憨態。
即使隔著段距離,金智媛也能認出那是姜在勛。
(這傻子.—.)
她暗自腹誹。
(明明自己就是藝人還舉什麼接機牌。)
(生怕被認不出來是吧?)
經紀人已經熱情地朝那邊揮手回應。
金智媛只好跟著他朝姜在勛走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姜在勛的輪廓比記憶中更鋒利了些,
整個人透著一種奇怪的清爽感,
她原以為會看到一個頹廢的失戀者,沒想到眼前的人反而比四個月前見面時更精神。
「我們智媛i,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你怎麼來了?」
金智媛目光不自覺地掃過他的左手腕一那條她陪著鄭秀晶挑的情侶手鍊已經不見了。
姜在勛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現在旅遊旺季,租車太難了。讓你坐計程車又不符合金演員高貴的身份。」
「.—·神經。」」
金智媛翻了個白眼。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停車場。
陽光透過玻璃頂棚灑在兩人身上,像極了《繼承者們》片場那個遙遠的午後。
只是這一次。
他們中間少了那個會害羞身影。
濟州島八月的陽光毒辣得能把人曬脫一層皮。
金智媛快步鑽進副駕駛,空調冷風立刻緩解了暑氣。
姜在勛從后座掌出個紙袋遞給她:
「嘗嘗?」
袋子裡是幾個圓滾滾的濟州島柑橘,
金智媛接過橘子的瞬間突然愜住去年這個時候。
他們四個人在CGV影院看《神偷奶爸2》。
姜在勛也是像現在這樣從袋子裡掏出幾個橘子分給大家。
她記得鄭秀晶明明不喜歡吃橘子。
卻因為是他帶回來的,硬是皺著眉頭吃完了一整個。
當時她還調侃「這麼難吃就別勉強了」。
鄭秀晶卻只是搖搖頭說「挺甜的」。
回憶與現實重疊。
金智媛低頭剝著橘子皮,柑橘的清香在車內瀰漫開來。
她了一瓣放進嘴裡,酸得眯起眼睛。
(果然.....
(早熟的柑橘一點都不甜。)
車子駛入酒店停車場。
金智媛發現姜在勛的停車技術竟然比她經紀人還嫻熟。
單手打著方向盤。
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車窗邊沿。
倒車入庫一氣呵成。
劇組包下了酒店五層的全部房間。
金智媛的房間被安排在姜在勛對面。
推開門。
海景落地窗前擺著束新鮮的繡球花藍紫色花瓣上還沾著水珠,顯然是剛換的。
簡單收拾完行李。
金智媛換了件寬鬆的T恤,拿起劇本去參加劇本圍讀會。
走廊上遇到同樣剛出門的姜在勛。
兩人並肩走向盡頭的房間。
推門進去時,長桌旁已經坐滿了人一導演、編劇、攝像組長、燈光指導即使是預算有限的網劇。
但該有的流程一樣不少。
畢竟所有人都是從正規電視台體系里磨鍊出來的專業人士,骨子裡帶著SBS黃金檔的儀式感。
圍讀進行得很順利。
姜在勛對角色的理解讓導演頻頻點頭,甚至採納了他提出的幾處修改建議。
金智媛則安靜得多。
她性格本就內向,寡言少語。
只有在熟人面前才能皮起來。
當導演問到她時,才會簡短地說幾句。
散會後。
姜在勛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邊:
「餓不餓?聽說酒店餐廳的濟州黑豬肉不錯。」
金智媛張了張嘴,那句「你自己去吧」在舌尖轉了一圈,最終變成:
「...—·行。
(算了,就當陪失戀兒童吃頓飯。)
(雖然這兒童看起來比我還能吃。)
酒店餐廳的燈光柔和,窗外是濟州島漸暗的海景。
「你點。」
金智媛把菜單推過去,托腮看著窗外出神。
姜在勛點了兩人份的黑豬肉套餐,又加了份海鮮煎餅和兩瓶玉米米酒。
「最近怎麼樣?」
等餐的間隙,金智媛主動開口問道。
「在維也納剛殺青就來這邊了。」
「我是問.」
金智媛猶豫了一下:「你——個人方面。」
「你是想問我和秀晶的事吧?」
「我可沒說!」
「—·和平分手。」」
金智媛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嘆了口氣:
「你們倆真是」
「你不用為難。我們的事是我們的事,不會影響你我之間的關係。」
服務員適時地送上了食物和米酒打斷了這個危險的話題。
姜在勛給兩人倒上米酒。
金智媛接過杯子,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敬新戲。」
「敬新戲。」
米酒的清甜中和了黑豬肉的油膩,兩人不知不覺已經喝完了兩瓶。
金智媛夾起最後一塊煎餅時,姜在勛突然開口:
「秀晶她——最近過得好嗎?」
筷子頓在半空,金智抬眼看他:
「想知道?自己問啊。」
姜在勛低頭轉著酒杯沒接話金智媛放下筷子,托腮盯著他:
「我上次見她的時候,只記得往日那雙水靈靈的眼睛腫的老高,應該是笑腫的吧?」
沉默片刻。
姜在勛伸手摸向口袋。
剛把煙叼在嘴裡。
突然意識到這不是獨處場合,又尷尬地放了回去。
「你什麼時候開始抽菸的?」
金智媛眯起眼睛。
「.—記不清了。」
姜在勛摩著煙盒上的紋路:「拍《露水紅顏》的時候?也可能是更早。」
「抽吧。」
金智媛把菸灰缸推到他面前:
「我不介意。」
姜在勛猶豫片刻,還是抽出一支叼在嘴上:「你要嗎?」
金智媛翻了個白眼,道:
「我看起來像會抽菸的人?」
姜在勛汕汕地收回遞煙的手,低頭點燃了自己那支。
煙霧在餐廳昏黃的燈光下升起,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金智媛托腮看看他—
姜在勛抽菸的姿勢意外地好看。
不像那些耍帥的男演員刻意凹造型,而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
修長的手指夾著煙,菸頭明滅間映出他微的眉頭。
下頜線條在煙霧中若隱若現,喉結隨著吐煙的動作上下滾動。
(噴)
金智媛突然意識到並不是分手對他毫無影響。
而是這個反射弧超長的傢伙emo時間還沒到。
就像他演戲時總要花很長時間揣摩角色一樣。
對待感情,他也需要漫長的消化過程。
現在不過是靠著工作麻痹自己罷了。
菸灰缸里積了三個菸頭時。
「餵。」
金智媛用筷子敲了敲他的酒杯:
「明天開機儀式幾點?」
姜在勛回過神來:
「八點,酒店大堂集合。」
他掐滅菸頭,端起新要的酒一飲而盡。
「那別喝了。」
「兩瓶米酒而已。」
姜在勛笑著搖搖頭:「你忘了,我在《繼承者們》殺青宴上———」
話音夏然而止。
提起《繼承者們》。
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
那部改變他們命運的劇,也是鄭秀晶和姜在勛相識的起點。
「走吧。」
金智媛起身拎起包包:
「明天還要早起。」
回房間的路上。
兩人並肩走在酒店長廊里,腳步聲在厚實的地毯上幾不可聞。
「早點休息,別頂著黑眼圈上鏡。」
金智媛擺擺手,轉身刷開自己的房門。
房門關閉的剎那。
她透過門縫看著走廊上那個高大的身影一姜在勛低著頭,後頸的線條透著說不出的落寞。
(這兩個傻子——)
金智媛重重地關上門,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大床。
摸出手機,點開和鄭秀晶的聊天框。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許久。
最終只發了一句:
【到濟州島了,一切順利。】
發完就把手機扔到一邊,盯著天花板發呆。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
(要夾在這對彆扭精中間·
(老天爺啊,下次能不能讓我演個輕鬆點的角色?)
金智媛嘆了口氣,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窗外。
濟州島的海浪聲輕輕拍打著岸邊的礁石,如同一聲聲無奈的嘆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