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終章與序曲
第128章 終章與序曲
「昨天看《沒關係,是愛情啊》最新一集沒?」
狎鷗亭攝影棚內。
剛拍完《Red Light》MV的姐妹幾人邊卸妝邊閒聊。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看了看了!光洙歐巴超級逗!」
「是啊,感覺他傻裡傻氣不像演的~」
「……」
鄭秀晶安靜地坐在一旁卸妝,沒有參與討論。
這時。
崔雪莉用手肘捅咕了她一下,道:
「昨天看劇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你家在勛客串了?」
鄭秀晶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是嗎?」
她嘴角勉強扯出笑容:「太忙了,我都沒注意。」
待機室突然安靜。
幾人面面相覷。
宋倩迅速轉移話題:
「晚上想吃什麼?我請客……」
————
乘坐保姆車回K&J公寓的路上。
鄭秀晶在后座閉目假寐。
——已經一個月了。
自從那天在電話里說「我累了」之後,兩人再也沒有聯繫過。
她以為自己可以不在意。
可聽到姜在勛的名字剎那,胸口還是不受控制地悶了一下。
——明明是自己先說的「累了」。
——明明是自己先掛的電話。
——可為什麼……現在難受的卻是自己?
鄭秀晶睜眼看向窗外倒退的景色。
最終還是拿起手機,點開了 Naver輸入了關鍵詞。
姜在勛《沒關係,是愛情啊》客串。
搜索結果跳出的瞬間,鄭秀晶的指尖僵在了屏幕上——
【《沒關係,是愛情啊》EP4:李聖經×姜在勛咖啡廳吻戲花絮】
預覽圖里。
李聖經雙手捧著姜在勛的臉頰,兩人鼻尖幾乎相觸。
鄭秀晶猛地鎖屏。
胸口像是被重錘擊中,呼吸都變得困難。
……
當鄭秀妍拉開K&J公寓的大門時,屋內一片漆黑。
「秀晶啊?」
沒有回應。
客廳的攝像機指示燈還亮著。
鄭秀妍皺了皺眉,把包掛在玄關的衣帽架上。
主臥門虛掩著。
「秀晶?」
鄭秀妍推開門,借著窗外的霓虹燈光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團。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連根頭髮絲都沒露出來。
「呀,鄭秀晶!」
鄭秀妍走到床邊,一把掀開被子——
鄭秀晶整個人蜷縮成嬰兒姿勢,臉深深埋在枕頭裡。淺灰色的枕套上洇開一大片深色水痕,還在不斷擴大。
「怎麼了?!」
鄭秀妍心臟「咯噔」一下。
鄭秀晶沒有回答,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
鄭秀妍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天花板角落的攝像機上。她二話不說搬來椅子,踩上去關掉了安裝在吊燈旁的攝像頭——
這是錄製《Jessica&Krystal》時安裝的,平時都處於待機狀態。
「現在說吧。」
鄭秀妍雙手抱胸站在床前:「怎麼回事?」
床上的身影僵了一下。
「電影……太感人了……」
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少來。」
鄭秀妍直接坐到床邊,一把將妹妹撈起來:
「眼睛都腫成桃子了。」
鄭秀晶被迫坐直身子,凌亂的劉海黏在淚痕未乾的臉上。
「說實話。」
鄭秀妍一把捏住妹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你……該不會是失戀了?」
鄭秀晶的沉默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誰?!姜在勛?!」
鄭秀晶低下頭,一滴淚砸在鄭秀妍手背上。
鄭秀妍太陽穴突突直跳——
妹妹往日反常的行為如走馬觀花般浮現在腦海中。
「唉——」
鄭秀妍長嘆一聲:「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鄭秀晶斷斷續續地講述了她與姜在勛這半年來的種種——
從拍攝時期的心動到殺青後的告白;
從甜蜜交往到聖誕夜的第一次矛盾;
最後到「我累了」持續一個月的冷戰。
「……」
鄭秀妍聽完後沉默片刻,輕輕將妹妹摟進懷裡:
「所以你生氣的是他去看演唱會,還是他寧可找別人也不依賴你?」
鄭秀晶抬起淚眼朦朧的臉:
「……都有。」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愛的是作家筆下塑造的完美男友尹燦榮,還是現實中優柔寡斷的姜在勛?」
鄭秀妍抽了張紙巾遞給妹妹:
「拍戲時朝夕相處,很容易把對角色的感情帶到現實中。但生活不是偶像劇,沒有編劇為你們安排完美的結局。」
鄭秀晶攥緊了紙巾,吸了吸鼻子:
「不是的……我分得清……」
「你能分得清,那他呢?」
房間突然陷入沉默。
這個問題的殺傷力太大了。
鄭秀晶知道,這對一個體驗派演員來說這是最致命的拷問。
「他拍吻戲的時候,你能接受嗎?他和別的女藝人營業炒CP的時候,你能不介意嗎?」
鄭秀妍嘆了口氣,伸手撥開妹妹黏在臉上的頭髮:
「演員這個職業太特殊了。每天都在扮演別人,有時候連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心,哪些是演技。」
「我不是說他不好。相反,姜在勛是個好演員,但不一定是好男友。」
鄭秀晶的手指緊緊絞著被角。
眼淚無聲地滾落。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鄭秀妍心疼地擦去妹妹臉上的淚水:
「傻瓜,感情這種事哪有那麼容易控制。」
「……」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鄭秀晶壓抑的抽泣聲。
過了許久。
她終於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帶著決絕:
「歐尼……我想打個電話。」
鄭秀妍默默遞過手機,起身走向門口:
「我去給你倒杯熱牛奶。」
房門輕輕關上後,鄭秀晶顫抖著按下那串熟悉的號碼。
「嘟——」
電話接通得比她想像中快。
「……秀晶?」
姜在勛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和驚訝。
「……在忙嗎?」
鄭秀晶努力控制著聲音的顫抖。
「剛拍完夜戲,在背明天的台詞。」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響:「怎麼了?」
「在華夏……拍戲還順利嗎?」
「嗯,導演很嚴格……但學到了很多。」
姜在勛頓了頓:「你呢?新專輯準備得怎麼樣了?」
「今天剛拍完MV,內容是影射世越號事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閔熙珍的策劃?」
「嗯。」
「……」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似乎在努力延長這段關係最後的時光。
「秀晶啊……」
「在勛啊……」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你先說。」
姜在勛輕聲道。
「嗯。」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
鄭秀晶盯著窗外的霓虹燈:「我們好像……都把戲裡的感情帶到現實中了。」
姜在勛沒有立即回應。
「燦榮和寶娜的故事太美好了。」
她繼續道:「美好到讓我們誤以為……」
「誤以為我們也能那樣。」
姜在勛接上了她的話:「我明白。」
鄭秀晶感覺眼眶又開始發熱:
「所以……」
電話兩端同時陷入沉默。
只有輕微的呼吸聲證明這段通話還在繼續。
「那以後……」
姜在勛率先打破沉默:「還是朋友嗎?」
鄭秀晶擦掉眼淚,擠出一個微笑:
「當然,我們可是國民CP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那我得提醒大元哥,以後接戲要避開你的檔期。」
「沒錯,不然媒體又要亂寫了。」
鄭秀晶努力讓語氣輕鬆起來。
「秀晶啊……」
「嗯?」
「要幸福啊。」
這句話終於擊潰了鄭秀晶最後的防線。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你也是。」
她勉強穩住聲音:「要拿很多很多獎。」
「好。」
「要照顧好自己。」
「嗯。」
「記得按時吃飯。」
「你也是。」
又一陣沉默。
「那……我掛啦?」
鄭秀晶輕聲說。
「好。」
姜在勛頓了頓:「晚安。」
「晚安。」
通話結束的提示音響起。
全程通話沒有解釋,沒有挽留。
就像他們這段關係一樣——
開始得莫名其妙,結束得猝不及防。
屋門被緩緩推開。
鄭秀妍看到妹妹握著手機呆坐在床邊,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只剩下一雙紅腫的眼睛。
「給。」
鄭秀妍把牛奶遞過去。
鄭秀晶接過杯子。
牛奶的熱度透過杯壁傳遞到掌心,卻怎麼也暖不了她發冷的手指。
「他……連挽留都沒說。」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鄭秀妍在床邊坐下,輕輕嘆了口氣:
「一個連情緒都要靠別人治癒的人,哪有勇氣挽留你?」
鄭秀晶怔住了。
窗外首爾的夜景依舊璀璨。
而她的初戀就這樣倉促地畫上了句號。
與此同時。
魔都酒店房間。
姜在勛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黃浦江燈火璀璨,遊輪緩緩駛過。
他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鏡面倒映出他疲憊的臉。
三花貓不知何時走到腳邊,輕輕蹭了蹭他的褲腿。
「沒事。」
姜在勛彎腰揉了揉貓咪的腦袋,聲音沙啞:
「都會過去的。」
次日清晨。
魔都的天空陰沉沉的,厚重的雲層低得仿佛隨時會墜下來。
經過一個月的拍攝。
《露水紅顏》魔都部分的進度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
邢露與徐承勛甜蜜戀愛的情節都已拍攝完畢——
天台跳樓初遇;
西餐廳燭光晚餐;
深夜畫室的擁吻;
以及徐承勛為邢露畫的那幅裸體肖像。
而今天要拍攝的是整部電影最重要的轉折點——
分手戲。
邢露在最初隱藏的秘密在此刻揭曉:
她接近徐承勛是因為徐承勛的母親給了她 1500萬的報酬。
目的很簡單——
讓自己的兒子為情所傷,從而放棄藝術家的白日夢,回來繼承家族企業。
這種情節放到現在看起來很狗血。
但在當時,一樣狗血。
片場。
姜在勛坐在化妝間裡,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塗抹粉底。
昨晚的通話讓他壓根沒睡。
眼下浮現出淡淡的青色反倒契合了徐承勛此刻的憔悴狀態。
「姜演員,可以了。」
化妝師收起粉刷輕聲提醒。
姜在勛睜開眼——
鏡中的自己面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神都透著深深地疲憊。
另一邊。
柳亦菲也已經就位。
為了凸顯她黑化、愛慕虛榮的勢利形象,造型師給她化了濃妝配烈焰紅唇。
兩人往鏡頭前一站——
姜在勛的憔悴讓觀眾一眼就能共情他的心碎;
柳亦菲的濃妝則無聲控訴著她的勢利與偽裝。
這種視覺語言比任何台詞都更具衝擊力。
「各部門準備!」
副導演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
「Action!」
隨著導演的口令,片場中的演員們立刻按照提前部署的走位動了起來。
一副人來人往的酒店大堂場景呈現在鏡頭前。
柳亦菲飾演的邢露挽著把她遍體鱗傷的前男友手臂走進鏡頭。
「邢露——」
姜在勛猛地從門外衝進鏡頭,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你怎麼又和他在一起了?」
飾演前男友的演員左右看了看,一臉戲謔道:
「我在房間等你。」
隨著他消失在畫面,鏡頭推進給了柳亦菲特寫。
「因為他有錢。」
邢露甩開徐承勛的手,紅唇扯出個譏諷的弧度:
「我不想後半生都跟個窮畫家擠在閣樓里,數著顏料錢過日子。」
旋轉門外湧進一群商務旅客。
行李箱滾輪聲碾碎了最後那點溫情。
監視器推近特寫鏡頭。
邢露從鉑金包里抽出支女士煙,金屬打火機「咔嗒」聲清脆得刺耳:
「你這人太不切實際,整天畫那些賣不出去的破畫……」
「你說過喜歡我的畫!」
徐承勛眼眶發紅。
「客套話罷了。」
煙霧模糊了邢露的表情:「就像你誇我煮的咖啡好喝一樣。」
酒店大堂的空調發出嗡鳴。
旋轉門外的陽光突然暗了下來。
徐承勛踉蹌著後退半步,卻聽聞她繼續說出最刻薄的話:
「我挨過窮。我爸爸還在醫院,每天要花這個數。」
她比了個手勢:「所以,我不想等到人老珠黃的時候再後悔。」
「藝術填不飽肚子。」
邢露碾滅菸蒂:「徐承勛,我們完了。」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響漸漸遠去。
姜在勛的台詞卡在喉嚨里,卻突然想起昨夜電話里鄭秀晶壓抑的呼吸聲。
戲裡戲外的疼痛在此刻完美重迭——
他不必刻意表演,只需放任那些被理智壓制的情緒翻湧上來。
導演屏住呼吸看著監視器。
鏡頭裡,姜在勛緩慢眨了下眼。
一顆淚珠懸在睫毛上,將落未落時突然轉身。這個臨場發揮的動作讓攝影師差點沒跟上焦,搖晃的鏡頭反而完美捕捉到他踉蹌的步伐。
高導演突然想起開機前姜在勛請教的問題:
「導演,您覺得徐承勛這時候最痛的是哪個部位?」
當時他隨口敷衍「心臟吧」。
現在看著監視器才明白——
這個年輕人把痛感具象化到了每塊肌肉。
佝僂的背肌繃出瀕臨斷裂的弧度,脖頸青筋如同勒進皮肉的繩索,連腳踝都呈現出承受重擊後的僵直。
……
導演喊「咔」的瞬間,柳亦菲的高跟鞋已經踩到監視器旁。
她彎腰盯著屏幕,看完剛才拍好的鏡頭也是忍不住呆了一呆。
(啊嘞……)
(怎麼感覺……)
(自己好像被壓戲了???)
這場戲本該是邢露的主場——
她有更長的台詞、更強烈的情緒波動、更複雜的人物動機。
但此刻回放里。
她精心描摹的譏誚表情在姜在勛克制的肢體語言面前竟顯得浮誇做作。
柳亦菲咬了咬下唇。
心中既沮喪又有些不甘。
她自己認為把邢露的刻薄與勢利演繹得淋漓盡致。
每個眼神和肢體語言也都都精準到位。
表演時也已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結果一同框,竟然被秒殺……
那種痛感太具象了。
具象到會讓觀眾會忘記邢露的台詞,只記得徐承勛踉蹌離去的背影。
(不行啊茜茜,振作起來!)
(咱可是正兒八經的科班演員!)
(還是比他多了十一年表演經驗的大前輩!)
(下場戲一定要找回場子!!!)
……
時間如沙漏般流逝。
魔都的拍攝進度已接近尾聲。
柳亦菲想找回場子的願望終究沒能實現——
自那場分手戲後,兩人的拍攝軌跡便如同劇中角色般分道揚鑣。
姜在勛的戲份集中在徐承勛的轉變——
在賽車場飆車時近乎自毀的瘋狂;
與母親對峙時從憤怒到絕望的眼神轉變;
獨自在畫室撕毀作品時顫抖的指尖。
而柳亦菲的戲份則集中在邢露的過去——
醫院裡照顧重病的父親;
被前男友 PUA時的卑微與掙扎;
與徐承勛母親做1500萬交易與後悔。
……
七月末的維也納陽光明媚得近乎刺眼。
姜在勛站在美泉宮前的廣場上,眯著眼看向遠處巴洛克風格的建築群。劇組工作人員正在調試設備,為下午的拍攝做準備。
三花貓已經在前天被送回韓國到林允兒手中。臨行前小傢伙似乎察覺到什麼,死死扒著他的褲腿不肯松爪。最後還是金大元用貓零食才把它哄進航空箱。
「姜演員,準備開拍了!」
副導演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這場戲是徐承勛得知畫作被高價收購後,專程飛往維也納尋找買家的情節。
姜在勛此時的造型比魔都時期更加鋒利——
頭髮全部向後梳起,露出飽滿的額頭;落魄夾克換成了西裝定製三件套,連袖扣都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Action!」
鏡頭從姜在勛的皮鞋特寫開始上移——
筆挺的西褲包裹著長腿,收緊的腰線勾勒出倒三角輪廓,最後定格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
當發現買主竟是邢露時。
姜在勛的表演層次分明——
先是瞳孔驟縮的震驚;
繼而嘴角扯出譏誚的冷笑;
最後化作刻骨銘心的恨意。
「你這種人懂什麼藝術?不過是拿錢裝點門面的暴發戶。」
「1500萬?看來徐家給你的分手費很豐厚。」
「現在裝出這副受傷的樣子給誰看?」
「……」
徐承勛將當初邢露傷他的話,一字不差地還了回去。
每個音節都淬著毒。
監視器後的高導演忍不住點頭——
姜在勛把那種「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楚,轉化成了極具張力的表演。
柳亦菲飾演的邢露全程沉默。
她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指尖,與當初酒店大堂那個勢利女人判若兩人。
直到徐承勛摔門離去,邢露才如夢初醒般追了出去——
這個決定性的瞬間,將兩人的命運推向不可挽回的深淵。
維也納街頭。
邢露在追趕途中遭遇搶劫,腹部被捅了一刀。
她捂著傷口繼續奔跑,終於在車流中看到了折返的徐承勛。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鵝卵石路上綻開暗紅的花。
最後一刻——
邢露選擇橫穿馬路。
刺耳的剎車聲中,她的身體如斷線風箏般飛起,墜入多瑙河支流的冰冷河水。
監視器定格在這個畫面——
柳亦菲的白裙在水中緩緩鋪展,像朵凋謝的百合。
而岸上的姜在勛,將那種「永失所愛」的絕望演繹得令人心碎。
邢露追出去的鏡頭拍了整整七遍。
柳亦菲赤腳在鵝卵石路上狂奔,腳踝扭傷也咬牙堅持。
當匕首捅進腹部的特寫鏡頭完成時,她的戲服里已經墊了三層血包。
最難的還是被車撞飛的鏡頭——
威亞吊著她在空中完成360度轉體,落水時還要保持瀕死的悽美表情。
八月的多瑙河水溫只有14度。
柳亦菲裹著毛毯瑟瑟發抖,卻堅持不用替身。
整段劇情耗時一周時間拍攝完。
於八月十日。
劇組開始補拍兩人早期於維也納初遇時的心動。
由於兩人剛拍完生死訣別劇情。
情緒轉換異常艱難。
這場戲反覆拍了十二遍——
導演說姜在勛眼神里的滄桑感太重,不像初遇時的悸動。
他突然走到角落盯著手機中的照片看了許久——
那是他與鄭秀晶確定關係後的第一張合照。
照片裡兩人鼻尖都凍得通紅,她偷親姜在勛臉頰時眼睛彎成月牙。
再開機時。
姜在勛眼裡的溫柔讓柳亦菲愣了三秒才接上戲。
殺青前最後一場戲在維也納機場拍攝。
徐承勛與邢露擦肩而過的鏡頭需要精確到毫秒的走位配合。
當柳亦菲的行李箱輪子第四次壓到姜在勛的腳背時,全場爆發出陣陣笑聲。
這場戲最終在夕陽西下時完成。
場記板的咔嗒聲為三個月的拍攝畫上句號。
殺青宴上。
高導演難得地拍了拍姜在勛的肩膀:
「演得不錯。」
這簡短的四個字,勝過千言萬語的褒獎。
……
飛機降落在濟州島國際機場時,姜在勛仍有些恍惚。
舷窗外,濟州島的碧海藍天與維也納的巴洛克建築形成鮮明對比。
「所以這到底什麼情況?」
姜在勛拎著行李跟在金大元身後,眉頭緊鎖:
「我剛殺青,連家都沒回就被拉來濟州島?」
金大元神秘一笑,從公文包里抽出劇本塞給他:
「《好日子》,後天開機。」
「什麼?!」
姜在勛猛地停住腳步,差點被後面的旅客撞上。他匆忙讓到一邊,快速翻看劇本——
典型的韓式治癒系偶像劇。
男主因失戀去濟州島散心,偶遇活潑開朗的女主。兩人從冤家到曖昧,最終互相治癒的套路故事。
「這……」
姜在勛猛地抬頭,一臉難以置信:
「我封殺解除了?」
「你那叫什麼封殺。」
金大元搖頭失笑。
六月中旬時。
以宋康昊、朴贊郁為首的500餘名演藝界人士聯名發表聲明,要求徹查「世越號」沉船事故真相。
這份名單幾乎囊括了忠武路半壁江山,聲勢之浩大令青瓦台始料未及。
作為回應。
朴女士政府迅速出台「文化界黑名單」制度。
將聯署者悉數列入其中。
相比這些真正被官方「封殺」的大佬們。
姜在勛當初的遭遇簡直不值一提。
這份黑名單的威力主要體現在:
禁止參與政府資助項目、限制出席官方活動、取消各類評獎資格。但對宋康昊這類頂級演員而言,不過是少拍幾部主旋律電影——
商業片市場依舊對他敞開大門。
而像姜在勛這樣剛冒頭的新人,反倒因禍得福。
他既不在黑名單之列,又因「世越號事件」獲得業內尊重。這種微妙的平衡中,讓SEM公司得以在風波後迅速為他爭取到新劇本。
「這部網劇是由LINE與濟州島文旅局合作出品的GG片。你猜猜編劇是誰?」
「金恩淑?」
姜在勛遲疑片刻回道。
「……你在想屁吃。」
「那……」
姜在勛思索片刻,眼睛一亮:「李秀妍編劇?」
「不是。」
金大元齜牙笑道:「是你那個電台作家姐姐。」
姜在勛:「!!!」
「真的?」
「嗯,本身你就為濟州島文旅宣傳片配過音,在加上編劇力薦……」
「哥你不早說!」
姜在勛連忙打斷他的話:「我都沒給作家姐姐帶禮物!」
「我買了。」
濟州島的海風穿過航站樓的玻璃門,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過臉頰。
「還有更驚喜的。」
金大元帶著他來到提前租好的車前:
「想知道女主角是誰嗎?提示一下,你們合作過。」
「合作過?」
(……該不會是鄭秀晶吧?!)
這個認知讓他心跳驟然加速。
「是秀晶嗎?」
姜在勛試探性問道。
「你不知道她正在拍SBS新劇嗎?是金智媛。」
「……」
姜在勛無語地瞥了經紀人一眼。車子駛過沿海公路,碧藍的海水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金光。遠處漢拿山輪廓清晰可見。
當保姆車停在西歸浦市的劇組酒店門前時,姜在勛才真正意識到——
新的故事,就要開始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