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零片酬豪賭
第112章 零片酬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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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人接?」
一月中旬。
會議室內。
柳承莞導演坐在長桌盡頭,指尖的香菸已經燒到濾嘴。
選角導演金成范搖頭:
「趙寅成、池昌旭、金秀賢——都推了。」」
「理由?」
「檔期衝突。」
柳承莞冷笑一聲:「放屁。」
所有人都知道為什麼沒人敢演趙泰唔這個角色幾乎是把韓國某財閥三代的醜聞直接搬上銀幕,吸毒、性暴力、政商勾結,
甚至還有一段影射三星「繼承者內鬥」的戲碼。
誰敢演,未來的商業代言以及資源絕對會受到影響。
甚至有可能被財閥勢力封殺。
如今的韓國財閥生態與後世截然不同。
如今但凡某財閥爆出醜聞,集團股價必然應聲暴跌韓進集團大小姐趙顯娥「堅果門」事件曝光當天,韓進航空股價單日蒸發12%;
三星電子繼承人李在涉嫌賄賂案被調查時,三星市值瞬間縮水;
更別提某化工財閥之女被拍到掌國菲傭的視頻流出後,集團旗下三家上市公司集體跌停。
財閥們對此的反應高度一致一封鎖消息、施壓媒體、起訴爆料者。
娛樂圈更是重點管控區,沒有演員敢接可能影射財閥的反派角色。
直到2016年後,財閥們才逐漸悟出個道理一醜聞壓得越狠,反彈越凶。
倒不如放手讓民眾發泄情緒。
於是《寄生蟲》《王者》等片應運而生。
財閥們甚至主動投資這類電影,既賺票房又當減壓閥。
反正電影拍得再狠,也不影響他們繼續住漢南洞豪宅、開限量超跑、在私人會所里紙醉金迷。
但現在是2014年初。
《老手》劇組顯然沒這種好運氣。
柳承莞看著選角名單上一個個被劃掉的名字,掐滅了第三支煙。
「劉亞仁倒是有興趣。」
柳承莞神色稍霧:「他?」
「嗯,甚至願意自降30%片酬,但——」
「什麼?」
「他目前已經簽了金基德導演的《密會》,所以拍攝周期會重疊,也就意味著軋戲。」
與華夏娛樂圈演員同時接拍多部戲的情況不同。
韓國業內默認一部戲拍攝期間演員必須全程專注。
這源於韓國「全體同吃同住」的拍攝模式劇組通常會集中住宿,每天工作16小時以上。
演員如果中途跑去其他劇組,會直接打亂整個拍攝計劃。
更重要的是,軋戲會嚴重影響表演質量。
韓國導演注重演員的「沉浸式體驗」,要求主演在拍攝期間完全成為角色。
像劉亞仁這種會為演《密會》的鋼琴家角色特意苦練三個月鋼琴的演員,如果同時還要分心演繹財閥惡少,兩種截然不同的角色狀態必然互相干擾。
行業懲罰也很直接:
軋戲的演員會被各大電視台聯合抵制,三年內不得參演主流影視作品。2011年曾有二線演員因此被徹底封殺,只能入伍將風險降到最低。
柳承莞盯著名單沉默良久,突然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給劉亞仁打電話,就說我們願意調整拍攝周期配合他。」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
副導演欲言又止,拿出手機劃了劃給柳承莞遞了過去:
「前輩,您先看看這個。」
柳承莞接過手機一《江南某夜店涉毒案調查中》
配圖是監控錄像的模糊截圖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側影正低頭快速離開現場。
雖然畫質粗糙。
但那鼻樑和下頜線條確實與劉亞仁有七分相似。
柳承莞眉頭緊鎖:
「實錘了嗎?」
「沒有,他經紀公司已經發聲明否認,但—萬一電影上映期間爆出來怎麼辦?」
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風險一《老手》本就是批判財閥的敏感題材,若主演再捲入吸毒醜聞,絕對會被觀眾抵制。
「阿西—」
柳承莞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還有備選嗎?」
「要不要考慮流量明星?」
金成范翻著資料:「李敏鎬、李鍾碩、李准基,甚至最近爆火的大勢演員金宇彬?」
「李敏鎬在滬上陪富婆,李鍾碩太奶,李准基太陰柔,金宇彬———」」
副導演突然笑:「金導,您是想讓觀眾看財閥惡少走T台嗎?」
會議室傳出一陣悶笑,但很快又歸於安靜。
選角導演金成范突然翻到一頁資料:
「要不......讓姜在勛試試?」
「誰?」
「姜在勛。」
副導演立刻皺眉:「他在《繼承者們》里尹燦榮那個乖學生角色太深入人心了,觀眾只會覺得是尹燦榮在cosplay反派!」
「那不是正好?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干盡壞事,不是更帶感嗎?」
「有點意思—」
柳承莞挑眉問道:「他現在在幹嗎?」
「聽—.可能—在練鋼管舞?」
「叫他來一趟,現在。」
姜在勛推開會議室門時,額前的碎發還濕漉地黏在一起。
黑色T恤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線條。鎖骨處還泛著劇烈運動後的紅暈,呼吸略顯急促。
「柳導好,各位導演好。」
他九十度鞠躬,聲音因為喘息有些不穩。
會議室內的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年輕、清爽、眼神乾淨清澈。
這副模樣跟劇本里那個吸毒成癮、暴戾恣睢的財閥惡少趙泰唔簡直天差地別。
姜在勛接到電話時正在鋼管上練習倒掛,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被金大元拽過來。一路上經紀人只說「柳導要見你」,卻沒說具體原因。
(什麼情況?)
(難道是訓練進度不達標?)
(還是......)
耳邊傳來副導演的嘀咕聲:
「太乖了,完全不像反派..:::
姜在勛瞳孔猛地一縮。
這些天在訓練館裡,他一直納悶為什麼沒見到扮演趙泰唔的演員來訓練。
現在看著柳承莞導演審視的目光,再結合剛才聽到的隻言片語一(該不會.....:)
(想讓我試趙泰唔這個角色?!)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的瞬間,姜在勛的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失禮了各位導演。」
導演們面面相靚間。
他已拿起桌上一瓶喝過一半的礦泉水倒在手中。
水幕順著骨節分明的指節傾瀉而下,劉海被粗暴地授向腦後,濡濕的發梢在空調風中打了個顫,搖搖欲墜地懸在眉骨上方兩寸。
姜在勛手腕突然翻轉,沾水的無名指重重划過眉峰。
原本溫潤的平眉在潮濕中炸開幾縷桀的毛流。
整套動作不過十秒鐘。
眾人顯然都沒看懂姜在勛這是在做什麼。
然而,下一秒。
當姜在勛抬起頭的瞬間,眾人瞳孔一縮隨著髮型的變化,他整個人的氣質也如脫胎換骨般。
方才清澈溫潤的目光此刻透著股陰冷的戾氣,嘴角勾起一抹神經質的弧度。濕發凌亂地搭在額前,水珠順著眉骨滑落,在睫毛上懸而未墜。
姜在勛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右腿架到左膝上,眼神自下而上的逼視著柳承莞。
「怎麼?」
他嘴角咧開的弧度恰到好處。
明明是在笑,卻讓人感覺下一秒他就會抄起菸灰缸砸過來。
這一剎那。
柳承莞只覺得自己心跳劇烈加速,
他在圈內混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好演員不計其數。
演技好不稀罕,入戲快不稀罕,強大的氣場也並不是多麼值得讚嘆的事。
但問題是就在剛剛。
姜在勛在短短的幾秒鐘從人畜無害的尹燦榮到暴戾恣睢的趙泰,不過是濕發從眉骨滑落時抖落的半滴水珠。
這種跨越年齡段、跨越社會階層的巨大轉變實屬令人大開眼界。
趙泰就該有這樣的反差!
柳承莞此時恨不得立刻拿出筆在劇本上潤色幾筆。
與此同時。
選角導演金成范看到柳承莞驚喜的神情,又看了看氣場全開的姜在勛。
心中大概有了譜。
「抱歉各位導演,剛才失禮了。」
片刻後,姜在勛打破了會議室內的寂靜。
他已卸去了剛才散發危險魅力的氣勢,恢復成人畜無害的憨厚狀態。
柳承莞證了片刻,才搖頭道:
「沒有,你——什麼時候開始研究趙泰唔這個角色的?」
「拿到劇本的第一天。」
姜在勛老實回答道。
早在拍攝《繼承者們》期間,姜在勛就養成了研究備用角色的習慣。
當時金宇彬因摩托車事故受傷,劇組曾考慮臨時換角。姜在勛作為備選,私下將崔英道的台詞背得滾瓜爛熟,甚至設計了幾個標誌性動作比如扯領帶和歪頭邪魅笑。
雖然後來金宇彬帶傷回歸,但這個習慣保留了下來。
拿到《老手》劇本後,姜在勛照例研究了所有主要角色。
尹刑警的戲份他練得最勤,但趙泰唔的台詞本上也寫滿了批註財閥三代的倔傲、吸毒後的恍惚、暴怒時的失控.:::
每種狀態他都設想過表演方案。
鋼管舞訓練間隙,他會對著鏡子練習神經質笑容;
洗澡時揣摩角色癲狂狀態下的台詞節奏;
甚至睡前會想像如果自己是趙泰,會怎麼對待身邊的工作人員。
這些看似無用的積累,此刻竟真派上了用場。
「其實,導演剛才覺得我與趙泰這個角色適配度低,是因為尹燦榮這個角色與趙泰相去甚遠。」
說看,姜在勛起身九十度鞠了個躬:
「我願意0片酬出演,請導演給個機會,我有信心能演好。
柳承莞眯起眼睛盯著姜在勛看了幾秒,突然拍桌大笑:
「好!就你了!」
他轉頭對選角導演說道:
「通知企劃部,明天重新做預算表。姜在勛的片酬按市場價算,一分都不能少。」
姜在勛猛地抬頭:「導演,我..:::
?
「別急著謝我。」
柳承莞擺擺手,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趙泰唔這個角色不好演,演好了你從此戲路大開,演砸了...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你可能要提前入伍避風頭。」
副導演忍不住插話:
「導演,要不要先試個戲?」
「不用,剛才那十秒鐘的轉變,已經說明一切了。」
柳承莞站起身走到窗邊點了支煙,背對著眾人說道:
「從明天開始,你的訓練內容要調整。除了動作戲,還要學習高爾夫和馬術。」
「高爾夫?馬術?」
「趙泰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財閥三代,不是街頭混混。」
柳承莞轉過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要讓觀眾看到一個優雅的惡魔,一個能用高爾夫球桿把人打得半死還能保持微笑的變態。」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姜在勛又深深鞠了一躬:「我明白了。」
姜在勛推開會議室大門時,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走廊的燈光突然變得格外明亮,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一他升咖成男二了!
雖然有機緣巧合的成分。
但確確實實是靠自己的演技打動了導演,而不是靠黃政民老師的推薦。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導演找你什麼事?」
金大元叼著牙籤迎上來。
姜在勛聲音因為興奮有些發顫:
「我要演趙泰了!」
「莫?!」
金大元嘴裡的牙籤啪嗒掉在地上:「真的?!」
「對!柳導當場就定下來了!」
金大元臉上的笑容漸漸擴大,眼神中閃過一絲追憶當初在泰國片場第一眼看到這個跑龍套的年輕人時,就覺得他眼神里有股韌勁。現在看來,自己的眼光果然毒辣。
不過—
金大元臉上的笑容突然收斂,壓低聲音道:
「這事先別聲張,等正式合同簽完再說。娛樂圈變數太多,免得節外生枝。」
姜在勛點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咧開嘴角:
「哥,我請你吃韓牛!」
「這還差不多。」
金大元撿起掉在地上的牙籤,故作嫌棄地擦了擦又塞回嘴裡:
「不過得去明洞那家,聽說新來了位烤肉師傅,手藝了得。」
「沒問題!」
姜在勛笑著應下。
走出大樓時,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
姜在勛仰頭望著被染成金色的雲層,突然想起奉恩寺那位老僧人的話
「施主命格特殊......想必是福德深厚之人。」
(看來大師說得沒錯。)
選角導演金成范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盯著自己略顯浮腫的臉。
他下意識地咧嘴笑了笑,卻只看到鏡中一個疲憊的中年男人一眼袋下垂,髮際線後移,嘴角的皺紋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剛才姜在勛是怎麼做到的來著?)
他學著姜在勛的樣子,用手沾了點水,往自己稀疏的頭髮上抹去。水珠順著額前幾縷倔強的頭髮滑落,在眉骨上方搖搖欲墜。
「怎麼?」
金成范壓低聲音,試圖模仿姜在勛那種危險又迷人的語氣。但鏡中的自己卻像個滑稽的模仿者一眼睛太小,眼距太寬,連嘴角揚起的弧度都透著股中年男人的油膩感。
「再來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這次連肩膀都微微聳起,試圖營造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怎麼?」
洗手間的門突然被推開。
推著清潔車的保潔大叔愣在原地,目光在金成范濕漉漉的頭髮和扭曲的表情間來回掃視。
兩人四目相對。
保潔大叔默默後退一步,輕輕帶上門:「您繼續..::::
金成范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手忙腳亂地用紙幣擦乾頭髮上的水漬。
鏡中的男人又變回了那個平凡無奇的選角導演,仿佛剛才那幾秒鐘的瘋狂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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