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這些事情不要說給澪和千代聽
風間陽介看著天花板，倦意慢慢涌了上來，就這麼睡了過去。
直到聽見「嘩——」的一聲響，風間陽介猛地睜開了眼。
房間門口，柊木澪雙手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穿著學校制服，今天是一雙白色小腿襪，配著這雙盈盈一握的小腳丫子，顯得格外軟綿綿。
「起來了，起來了！」
柊木澪跺了跺腳，榻榻米發出砰砰砰的響聲。
風間陽介掀開薄被，坐起身。
「哎哎哎，你怎麼不穿衣服！」
澪連忙抬手捂著眼睛，然後指尖開出一條縫瞄著風間陽介。
「又不是沒穿褲子。」
風間陽介扯了扯褲頭，淡定地拿起掛在一旁的短袖T恤穿上。
「啊嗚……」打了個哈欠。
風間陽介沒留意自己是幾點睡的，但肯定還沒睡夠兩個小時。
柊木澪目光掃過房間，看到散落一地的漫畫。
「是店裡的書嗎？這些漫畫你待會兒要自己收拾哦……咦？你怎麼也看《NANA》？」澪說道。
「你也看？」
「不是啦！」澪搖搖頭，說道，「但媽媽很喜歡，而且看了很多遍，以前家裡還有一套被翻爛了的。」
「就是柊木太太推薦給我的。」風間陽介說道。
「噢，但我不喜歡這個……」
「為什麼？」風間陽介拿起第一冊，說道，「《NANA》是一部很深刻的作品。」
「太複雜了……」澪撇撇嘴，說道，「兩位女主角都有點瘋。」
「倒也算不上瘋，各有苦衷吧。」風間陽介說道。
畢竟《NANA》是青年漫畫，跟一般的少年少女漫有明顯的風格差別。
如果是澪的話，應該更喜歡輕鬆溫馨的日常番吧。
畢竟她和輕音社的同伴就打算在夏日慶典上表演《輕音少女》里的曲目。
風間陽介話鋒一轉，問道：「你知道柊木太太為什麼喜歡《NANA》嗎？」
「就是覺得好看吧？喜歡一個漫畫還需要特別的理由嗎？」柊木澪說道。
「柊木太太跟我說，她在《NANA》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誒？媽媽她看到自己影子？」澪歪著頭想了想，連連搖頭，「其中一個女主角是皮衣鐵鏈搖滾什麼的……媽媽才不會喜歡這些東西，另一個戀愛腦女主就更不可能了！」
「在你的印象里，柊木太太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風間陽介追問。
「你問的這麼詳細做什麼？」澪有點警惕，她瞪大了眼睛伸手指著風間陽介，「噫！你不會是對我媽有什麼企圖吧！」
風間陽介連連擺手，說道：「只是有點好奇而已。」
「我不知道……」澪撇撇嘴，說道。
「不知道？」風間陽介疑惑。
澪揉了揉太陽穴，說道：「就是不知道啦，小時候的事情，媽媽以前的事情……我都想不起來了。」
「那時候你多大年紀？」風間陽介問道。
「唔……」澪想了想，說道，「應該剛上初中吧？十二歲。」
「都十二歲了，怎麼會不記得？」
「就是啊，都十二歲了，怎麼會不記得呢……我連小學的時候有哪些朋友都沒有記憶，全是聽媽媽講起才知道一些……」
柊木澪嘟了嘟小嘴，情緒突然有些低落，低頭看著腳尖，白襪裹著的腳趾都蜷了起來。
這時，風間陽介聽到柊木太太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澪！把風間君叫醒了嗎？」
「他起來了！」澪衝著下面喊道。
說完，澪轉過身，大步走出風間陽介的房間。
「趕緊的，媽媽做的早餐都快涼了！」
咚咚咚的腳步聲一直到樓梯間，然後下樓，最後消失。
風間陽介拿起手機看了眼，是早上八點。
起身，換了件衣服，到洗手間用冷水沖了沖臉，精神好些了。
抱著前十卷的《NANA》回到一樓，早乙女千代和柊木澪兩人正準備出發去學校。
柊木太太將吉他包遞給柊木澪：「路上小心哦。」
「嗯，媽媽白白～」
澪背上吉他包，朝媽媽揮揮手，目光又落到剛來到一樓的風間陽介身上。
兩人對上視線，澪調皮地朝他吐了吐舌頭，就跟著早乙女千代快步走出書店大門。
風間陽介坐到餐桌前，每個位置都放了一個餐盤，他面前的還沒動過。
可樂餅、煮雞蛋、蔬菜沙拉，以及一碗味噌湯。
可樂餅是超市買的冷凍食品，放進空氣炸鍋幾分鐘就能吃，味噌湯也是沖泡型的。
是很簡單的日常早餐，就是工業流水線的味道太重了。
不過大早上的，能有人把熱騰騰的早餐做好放到桌上，已經沒什麼可挑剔的了。
上午的時間，風間陽介躺在千代的專屬懶人沙發里，把整套《NANA》漫畫看完。
這時候他才發現，漫畫並沒有完結，最後一冊的出版年份還是2009年。
風間陽介把整套漫畫放到原本的位置，看了眼已經達到19.7%的取材進度，決定主動找柊木太太聊聊。
雖然不特地干預，取材進度應該也會在這兩天裡達到20%，但就像抽卡抽到臨近保底的時候一樣，即便卡池還會持續相當一段時間，也會想盡辦法湊夠次數，把角色抽出來。
柊木葵正在吧檯後面研究咖啡的配方，風間陽介拿著第21捲走了過去，坐到吧檯前。
「柊木太太，NANA到第21卷就完結了嗎？」風間陽介說道。
柊木葵放下手裡這包咖啡豆，有些意外地說道：「風間君這就看完了？」
「嗯。」風間陽介把漫畫書放在吧檯上，說道，「不過後面的情節有點黑暗。」
「矢澤愛老師創作完第21卷就因病停刊了，據說在創作期間，她每天只睡兩個小時，身體完全透支了。」柊木葵一邊擦著玻璃杯，一邊搖頭嘆氣，「創作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說著，她看向風間陽介，說道：「風間君，你也打算畫漫畫，可不能像矢澤愛老師那樣哦。」
「當然，而且我想創作的作品沒這麼黑暗。」風間陽介說道。
「是啊……疼痛、撕裂、反叛，還有很多禁忌的東西，不過這就是東京的現狀不是麼？」柊木葵說道。
風間陽介看完之後的感受和柊木太太說的一樣，雖然認可這是一部優秀的作品，但他自己很難認同漫畫裡的角色。
無法代入到角色的視角，只能站在旁觀的角度去看書中角色們的故事。
可問題是……
「柊木太太，為什麼你說在《NANA》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風間陽介問出關鍵。
風間陽介是純愛主義者。
同時還有個純愛取材系統，可以確定的是柊木太太符合純愛的條件。
但《NANA》里可不存在什麼純愛。
東京的狗血青春是什麼樣子，《NANA》里的青春就是什麼樣子。
當然，「影子」也並不一定是完全的自我代入，也許只是看到其中某個角色的某一個特質，是一種概念層面的「影子」。
聽風間陽介提起這些，柊木葵按下咖啡機上的按鈕，給自己做了杯濃厚的苦咖啡。
她默不作聲地捧起杯子淺嘬一口，然後長長地呼出口氣。
「自從和澪生活在一起，就沒有人能敞開心扉聊天了……」
聽到柊木葵的話語，風間陽介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關鍵。
也就是說，柊木太太親口確認了，澪並非她的親生女兒。
否則根本不存在「自從和澪生活在一起」這檔子事。
畢竟孩子一出生，當然就和母親生活在一起。
可能是被咖啡苦的，柊木葵撫媚的笑容也帶著幾分苦意。
「風間君，這些事情……不要說給澪和千代聽，答應我。」
「我保證。」
風間陽介正襟危坐，準備傾聽柊木太太的講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