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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傾城之戰,此刀劈山

  第468章 傾城之戰,此刀劈山

  聞師,是聞道元!

  堂堂大儒,此刻竟亦被懸吊空中。

  花白頭髮蓬亂披散,鐵鉤穿透了琵琶骨,而他的心口則破開一個大洞。

  血淋淋的空洞中,沒有心臟。

  只見到鮮血不停從中流淌而出,落在下方的巨大丹爐中。

  而那丹爐正中心,九龍昂首,共同托起一顆幽暗深邃的漆黑圓球。

  此刻,從聞道元胸口空洞處滴落的血液,正正好滴在那顆圓球上。

  圓球內部則似乎存在一個無底深淵。

  所有滴落其上的血液,盡被無形吸入。而圓球外,卻是滴血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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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這顆圓球分外引人注目。

  但凡是有人將目光落在那圓球上,即便只是匆匆一瞥,都會不由自主被其吸引。

  繼而心中生出難言渴望,渴望將那顆圓球據為己有,吞入腹中,合為一體,再不分離!

  這種魔性的渴望十分不正常。

  意志不堅者剎那沉溺,難以自拔。

  而如謝明夷這等神魄強大、心性堅定之人則會在瞬間生出警惕,立刻移開視線。

  謝明夷奮力將眼睛從那圓球上「拔」開,只是死死盯住聞道元。

  聞道元心臟不見了,雙目緊閉地被吊在空中。

  相比起其他尚在哀嚎的許多人,他看起來似乎已經死去。

  謝明夷心神揪緊,口中疾呼:「聞師!」

  而如他一般發出呼喊的還有許多人:「聞師!」

  「山長!」

  「老師————」

  「聞大儒!」

  一聲聲呼喊,如疾風,似密雨,高低錯落,重疊響起。

  便在這般呼喊聲中,許多人後知後覺,明白過來一個事實。

  號稱是在閉關的聞道元,原來並非真正在閉關,而竟然是遭了厄難。

  不知被什麼人物捉捕了去,剖了心臟,失了尊嚴。

  此刻被懸吊在空中,不似個人,倒仿佛成了一件材料。

  又似是灶房裡的魚肉,血淋淋掛著。

  任由屠夫或剖或斬,萬般皆不能自主。

  是誰?

  做下此等惡行,捕捉大儒,以人為丹,犯滔天之罪————


  事實上,有關犯罪者何人,其答案是很明顯的。

  因為此刻那奇異空間中,丹爐旁就站著一名道人,那人身著八卦袍,頭戴碧玉冠,一幅清癯面容。

  乍看仙風道骨,氣息高深莫測。

  而若細看—

  不,眼下幾乎無人在細看他。

  因為此人身上自帶一種奇異力量,他仿佛與那奇異空間、以及高大丹爐融為一體。

  當黑暗裂開,這片奇異空間在半空中顯形時,多數人第一眼看到的是懸吊空中的「人身肉林」,第二眼看到的則是丹爐地火。

  最後,大部分人都會無意識忽略他。

  只除了極個別感知分外敏銳之人,譬如陳敘。

  從陳敘踏上十二重樓頂峰,藉助此樓對整個玉京天地的奇異感應,以及自身修為突破的剎那靈機,撕開迷霧、尋到那奇異空間—

  從那一刻起,到眼前眾人呼喊聞師,再到陳敘目光鎖定丹爐旁的玄清真人,這一切描述千頭萬緒,實則不過彈指剎那。

  剎那間,陳敘與那道人的目光隔空相對。

  這一對視,雙方皆驚。

  電光石火間,玄清真人面上神色變幻,最後在震駭與驚喜之間定格。

  他口中吐露二字:「陳敘!」

  那奇異空間的角落裡,永徽皇帝口中發出疑問:「陳敘?他不是還在濟川縣麼?

  朕————

  「」

  玄清真人卻已是暢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語。

  「好好好,好極了!我道陳小友何以行蹤成謎,不見蹤跡,卻原來是燈下黑。

  陳小友來得正好,貧道有一長生秘法,正需與陳小友共同探討,還請陳小友前來一敘。

  你我共參大道,同求長生————」

  話音未落,斜刺里便有一隻巨掌憑空伸出。

  那是玄清真人伸出的手掌!

  如流星趕月,風馳電走。

  只是彈指剎那,這隻手掌便跨過了不知多少重奇異空間的阻隔,竟是從天而降,直接向著立在十二重樓頂端的陳敘捉來。

  從天而降時,看似普通大小的手掌變成了巨掌。

  巨掌猶如山嶽,下落時天搖地動。

  即便是在「天狗食日」一般的黑暗中,此時仰頭觀天的所有人都仿佛能夠見到,那巨掌如山傾倒。

  漆黑的世界,掩不住山海呼嘯。


  一時間,人間所有的嘈雜聲音都不自覺停息了。

  唯有那巨掌,以及立在十二重樓頂端的青年,二者仿佛皆在發光,吸引了此刻天地間的所有色彩與聲音。

  兩隻小妖還坐在陳敘肩頭,這一次,陳敘沒有急著將兩隻小妖送入妖心蓮房。

  皆因他突破到金丹八層,初步凝聚法相以後,實力比之從前竟是有了天翻地覆一般的進步。

  尤其是他此刻站在十二重樓頂端,施展無間神通。

  整個十二重樓,便仿佛是成為了他面向整個玉京的一件神奇放大器。

  這使得陳敘的神思能夠在無形間穿透時空的距離,探知此時數十里範圍內,整個天地的秘密。

  此刻,他雖已從先前神思飛入星河的奇境中跌落出來,可當時居高臨下、俯瞰世界的感覺他卻並未忘記。

  玄清真人巨掌襲來,如泰山壓頂。

  陳敘卻單手一伸,掌中不知何時握住了一柄巨大的吳鉤。

  吳鉤霜雪明。

  於是,這一刻的黑暗中便仿佛是有一輪彎月出現在了陳敘掌中。

  人們只見到,十二重樓頂端,山嶽襲來,明月升起。

  陳敘吟道:「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

  他持刀劈斬,便仿佛是在劈山、斷岳、踏海、平瀾。

  這一刀既出,天下間又還有何物可擋?

  只聽轟然一聲。

  原本氣勢磅礴,胸有成竹到甚至可稱傲慢的玄清真人竟然發出一聲慘叫。

  刷!

  那刀,劈開了對方如山一般的巨掌。

  將那巨掌齊腕斬斷。

  「啊!」遠處的奇異空間中,玄清真人手掌斷落,痛叫出聲。

  而真實的玉京天地間,原本濃重如墨汁一般漆黑的天空,隨著玄清真人手掌的斷裂,不知怎麼竟又裂開了一道口子。

  稀疏的陽光從那裂縫間爭相擠出,為整個漆黑世界灑下一片光影。

  光影斜照在此刻站立於十二重樓頂端的青年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仿佛危崖聳峙。

  奇異空間內,玄清真人遭遇了此生第二次重大挫折。

  他勃然變色,再沒了先前的從容與高深,痛叫之餘怒聲道:「好一個陳敘陳解元,我竟是完全低估了你,你有如此修為,本座不信你是不及弱冠之青年,你究竟誰?

  是哪個老怪奪舍?

  好賊子,竟敢公然奪舍我朝解元。


  今日本座便要替天行道,剝開你的皮囊,探尋你的真身,為我朝天驕俊傑復仇!」

  他語速極快,說話之間撈起了自己斷裂的右掌,將那斷掌對著傷口處一按。

  一瞬間,他那斷裂的傷口處竟是生出無數肉芽。

  兩邊肉芽連接,瘋狂生長,不過片刻那斷掌便要重新接續回他手腕上。

  阿實與魏源緊張地蹲在陳敘肩頭,見此不由焦急憤怒道:「這邪道居然能自己接續斷掌?

  書生,咱們快些打過去啊,趁他傷要他命,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

  如果雙方是真正的近距離戰鬥,此時的陳敘當然是要施展雷霆手段,乘勝追擊,一鼓作氣將對方直接摁死。

  然而實際的情況卻是,陳敘雖然通過十二重樓找尋到了對方所處的奇異空間,並且在那空間外撕裂出了一道口子。

  可兩重空間之間的阻隔卻仍然存在。

  陳敘撕裂的口子可以定位到對方空間,使得身處其中的玄清真人無法封閉空間直接逃離,但陳敘卻也同樣很難做到直接由此及彼,攻擊到對方。

  他只能一邊看似被動地等待著玄清真人先出招,一邊暗中放出一具傀儡,並命其向皇宮方向潛行而去。

  這具傀儡,乃是璇天星斗界茅真人所贈。

  依茅真人所言,此傀儡最強一擊可以媲美元嬰。

  這也是陳敘此行的強大底牌之一。

  但光只是這一具傀儡顯然還遠遠不夠。

  陳敘的刀法,亦是他的底牌。

  奇異空間中,玄清真人看似已經將斷掌重新連接。

  卻不料,就在這斷掌接上的剎那,原先的傷口處卻又忽然迸發出一股洶湧刀意。

  那是純粹肅殺的刀意,亦是至為精純鋒銳的一股刀意。

  這刀意原先看似已經消失,卻不料其實際只是蟄伏而已。

  一旦斷掌重續,這刀意便在瞬間再度爆發,使得玄清真人的斷掌再次齊腕而斷。

  「啊!」玄清真人猝不及防,又一次吃驚痛叫。

  小鼠立時得意嘲笑:「吱吱吱!原來你這牛鼻子根本就沒有辦法自己接上斷掌啊。

  花架子,醜八怪,裝得像,玩得菜,吱吱吱————」

  小鼠的嘲笑聲簡直堪稱百倍精神攻擊。

  玄清真人臉上眉眼跳動,險些被氣到失了方寸。

  但他卻是個非同一般的狠人,眼看事情超出預計,陳敘之強既已達到完全不可思議的程度,而他這隻手掌又已經無法挽回。


  玄清真人立時扯下自己的斷掌,反手一擲,便將其投入了丹鼎上方昂起的一顆龍首中。

  轟!

  丹鼎下方,地火轟然上漲。

  熊熊火光照透了那方奇異空間。

  嗡嗡嗡只見那丹鼎震動,緊閉的鼎蓋上方煙氣蒸騰,一時間火力全開。

  玄清真人,竟連自己的斷掌也丟入了丹爐煉丹。

  而這還不止,隨著丹鼎震動,整個玉京天地亦再次瓮瓮震動起來。

  本來觀戰正酣的百姓們發現地動,立時驚慌喊叫:「地動了,地動了,快躲!」

  「躲到哪裡去?地動無處可逃啊。」

  「快,咱們去屋子裡躲————」

  「不行,房梁會塌!」

  砰—

  一重重混亂的驚叫聲中,有些屋子的房梁果然塌了。

  這下子自身生存受到威脅,玉京百姓哪裡還有觀戰的興致?

  人們只恨爹媽少給自己生了兩條腿,又恨惹出此刻動亂之人,有人哭道:「天爺,為何要叫我等受此苦楚?救命啊!」

  「神仙打架,為何要叫咱們凡人遭殃?什麼陳解元,怕不是個禍頭子?」

  「救命,老爺行行好,快收了神通罷————」

  混亂聲音中,責怪陳敘的聲浪竟隱隱佔據上風。

  玄清真人缺了一隻手掌,他單掌立在丹爐旁,臉上竟然露出奇異微笑。

  「陳道友,你既做出南水北調之壯舉,又主動來尋貧道晦氣,想來實是憂國憂民,關愛百姓之人。

  可見陳道友並未白讀聖賢書,亦當真是在踐行聖人言。

  只可惜,你等儒家聖人只教爾等以身殉道,卻不教爾等,愚民難止。

  世人無不痴妄,見利忘義尚且只是小節,還有為了貪生怕死而叫親長恩人去死的呢。

  不信,你不妨問一問如今的玉京百姓。

  倘若是犧牲你陳敘一個,而換取如今的玉京安寧,使地動停止,黑暗退散。

  百姓是否會請願,叫你陳敘去死一死?」

  他的聲音既低沉而又宏大,響在那奇異空間,亦響徹在整個玉京上空。

  每字每句,皆入百姓之耳。

  以至於他的話音尚未完全落下,驚慌奔逃的百姓中已經響起不少類似聲音:「陳解元救命!」

  「陳解元,犧牲你一個,救滿城百姓,你功德無量!」


  「我等願意請願————」

  「哈哈哈————」玄清真人大笑,「陳道友,你若當真心懷百姓,不如便自裁罷?」

  笑聲中,他完好的那隻左掌忽而向前一探,自虛空中抓出一面令旗。

  那是一面玄色的令旗,旗面上有無數暗紅色紋路交織糾纏,組成一幅狂樹亂草般的奇異圖畫。

  玄清真人將令旗抓握在手,口中念訣,步罡踏斗。

  「煌煌明昭天,渺渺生死道————

  清虛盈數,三萬弟子,聽我號令————」

  隨著他口訣的念誦,整個玉京天都中,不知多少人,忽而在這一刻自袖中抽出清虛明光劍。

  這其中,有如攬月真人這般,本就是清虛道宮極負盛名的掌教弟子。

  也有如肖正德肖老爺子這般,與清虛道宮頗有淵源,從中求得過秘藥之人。

  還有一部分,則或是來自普通百姓群中,或是來自士族官宦之家————其中甚至還有朝廷的官員,守城的兵將等等。

  這些看似不同身份、不同來歷之人。

  卻俱於此刻聽從玄清真人號令,陡地挺劍刺向了身旁之人!

  刷!劍起劍落。

  這一刻,不知多少人長劍染血。

  眼看一場血腥屠殺便要在整個玉京天都展開。

  而玄清真人搖動令旗,卻用悲憫目光隔空看向陳敘,口中又道:「陛下,借你玉璽一用。」

  他在向永徽皇帝借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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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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