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洪爺教你做人
第522章 洪爺教你做人
哈爾濱警察廳,會議室。
高彬和宮川義夫相視而坐,桌上的茶水已經換過一輪,熱氣裊裊升騰,余香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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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內心都在焦急等待著結果,臉上卻皆是智珠在握的從容。
宮川義夫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高科長,你覺得,咱們今晚能抓到人嗎?」
高彬笑了笑,將菸斗在菸灰缸里磕了磕,重新填上菸絲。
「當然。」
他的語氣篤定。
「這可是佳木斯郭廳長親自送來的絕密情報,情報一到,我們的人馬立刻就出發了。
「要是這都抓不到人,那豈不是說明佳木斯那邊出了問題?」
他抬眼看向宮川義夫,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
「紅票嘛,他總不能是千里眼、順風耳吧。」
宮川義夫討了個沒趣,反倒讓高彬不軟不硬地將了一軍。
這傢伙事情還沒個定論,就已經開始不動聲色地劃分責任了。
不過宮川義夫並不在意,他的最終目的不是抓幾個小魚小蝦。只要人跑了,他有的是辦法把所有的罪責都堆到周乙的頭上。
他笑了笑:「嗯,紅票向來是不信鬼神的,我相信他們也不是鬼神。
「那就讓咱們,靜候佳音吧。」
……
一個小時後。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村上面色陰沉,快步走到宮川義夫面前,猛地一鞠躬:
「很抱歉,宮川廳長,我的人失敗了!
「在我們趕到之前,那些紅票,早就已經提前撤退!」
「啪!」
宮川義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都濺了出來。
他故作憤怒地站起身,厲聲喝問:「這怎麼可能!我們的情報並無錯漏,你確定都搜查仔細了?」
村上隊長挺直了身子:「搜查過了,也詢問了人證。地址、人員信息都對得上,就是我們趕到的時候,人去樓空。」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不解。
「宮川廳長,我懷疑有人提前泄露了情報!紅票得以在我們到達之前就集體撤離,否則,絕不可能我們連一個人都抓不到!」
高彬和宮川義夫心裡都有鬼。
高彬很清楚,洪智有肯定早就把風放出去了。
除了那兩個直接與省工委聯繫的特派專員,其他人都是添頭。
在高彬看來,這個計劃天衣無縫,是對周乙最有效的甄別。
至於宮川義夫和朱毅背後有什么小九九,他根本不在乎。
反正他的目的很明確,而且已經達到了。
現在,他只需要等待最後的答案——那兩個工委專線,是否潛逃。
如果他們也跑了,那泄密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周乙。
高彬相信,就算宮川義夫再怎麼想攬權,也不會愚蠢到把如此重要的線索人物放跑。
畢竟,這可是關係到能否將整個滿洲國的紅票組織連根拔起的關鍵。
他收斂心緒,沉聲開口:「不應該啊。
「情報從佳木斯出來,直接經火車站送到警察廳,全程由周隊長護送,中間不可能出差錯。」
村上隊長一聽這話,火氣就上來了,他猛地轉頭瞪著高彬:「高科長,你是在懷疑我手下的能力嗎?還是認為我故意放走了他們!」
高彬慢條斯理地吸了口菸斗:「村上隊長,我沒有這個意思。」
「好了!」
宮川義夫抬手,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都別急。
「跑了的這幾個,大多是哈爾濱交通站的外圍成員。
「根據情報,還有幾名核心成員,尤其是有兩名重要的暗線尚未落網。」
他的目光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自信,接著說道:
「可以肯定的是,這兩個人與哈爾濱地下交通站沒有任何橫向聯繫。
「所以,即便是紅票聽到了什麼風吹草動,他們也很難通知到那兩個人。
「咱們還是等周隊長他們回來,再作最後的論斷吧。」
……
晚上九點。
洪智有、周乙幾人腳步匆匆地走進了會議室。
高彬立刻站了起來,目光如炬,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麼樣,抓到了嗎?」
周乙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魯明一屁股拉開椅子坐下,不爽地罵咧起來:「甭提了!咱們去的時候,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白跑一趟!」
劉魁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宮川義夫,口直心快道:「宮川廳長,會不會是佳木斯方面的情報有問題?」
周乙沉聲否定了這個猜測:「不大可能。
「根據現場走訪,我們可以確定,這些人的住址以及身份信息是完全吻合的。
「也就是說,情報沒有問題。」
他頓了頓,冷氣森森道:「極有可能是泄密了。」
會議室里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牆上掛鍾滴答作響。
宮川義夫清了清嗓子,目光直視周乙:「周隊長,名單上面的董雲峰和王津,你們有掌握什麼線索?」
周乙回答:「董雲峰在一家米糧鋪子當夥計,王津在自來水公司上班。
「我們已經把米糧鋪子的掌柜和自來水公司的一位日本經理請了過來。
「具體情況,需要審問後才能得知。」
宮川義夫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那就先審!」
他站起身,環視眾人,語氣變得異常嚴厲。
「這次的事情至關重要,也是鄙人來哈爾濱主政警務工作的第一樁要案,務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不管涉及到誰,不管是哪個環節、哪個人出的紕漏、泄的密,必須嚴懲不貸!
「麻煩各位,今晚都在這兒加個班了。」
一直沉默的洪智有突然開口了。
他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轉著手裡的茶杯,淡淡笑道:
「宮川廳長,既然您也覺得有可能是內部泄密,我的建議是,立即通知佳木斯方向的郭廳長、朱毅科長、崔萬年隊長等,請他們連夜到哈爾濱來。
「大家坐在一塊,把所有環節都掰開了揉碎了,對著情報看看,到底是在哪一環出了差錯。
「不知您意下如何?」
宮川義夫看著眼前雲淡風輕的年輕人,眼神微微一眯。
片刻之後,他笑了。
「洪股長,好建議。」
他轉向村上隊長:「村上君,你立即通知佳木斯警察廳,讓他們過來。
「這個點的火車已經停了,事不宜遲,讓佳木斯方向的航空兵派軍機,連夜送他們過來!」
村上隊長立刻躬身領命。
「是!」
高彬站起身,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宣布:
「從現在起,所有科室的人員都待在各自的辦公室里,不准隨意走動!所有對外的電話,一律監聽!」
他的目光轉向魯明和劉魁。
「你們兩個,負責審訊那些抓來的房東、掌柜。
「記住,自來水公司的那位日本人經理,簡單問訊幾句就行了,客氣一點。
「至於其餘的人,一律嚴加盤查審訊!給我撬開他們的嘴,看看他們到底是不是紅票的庇護傘!
「都行動吧!」
「是!」
眾人齊聲應道,隨即紛紛起身,帶著各自的任務,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
洪智有在辦公室里坐了片刻,指間雪茄燃盡了半截,菸灰搖搖欲墜。
他覺得有些無聊。
撣了撣西裝上的灰塵,拉開門向外走去。
辦公室外走廊空蕩蕩的,只有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回聲。
到了樓梯口,兩個持槍的憲兵抬起手臂,面無表情地攔住了他。
「洪股長,村上隊長有令,所有人必須待在各自的辦公室,等候傳喚。」
洪智有眉頭微微一沉,「我也要?」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兩個憲兵對視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遲疑。
他們不是傻子。
這一年多來哈爾濱風雲變幻,誰是真正的大人物,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
更別提這位洪股長,跟村上隊長親如兄弟。
攔他,不是自找沒趣嗎。
兩人默默地放下了手臂,讓開了道路。
洪智有從皮夾里摸出幾張百元康德幣,動作隨意地往兩人胸前衣兜里一人塞了兩張。
「辛苦。」
他叼著雪茄,大搖大擺地向行動隊的辦公區走去。
警察廳大廳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嚇人。
宮川義夫的助理副官久保太郎,正對著幾個警察安排著工作。
他一抬頭,正好看見洪智有從樓上慢悠悠地晃了下來,不禁很是詫異。
「喂喂!誰讓你出來的?」
久保太郎伸手指著洪智有,大聲叫嚷起來。
洪智有連個正眼都沒給他,徑直穿過大廳,走向周乙的辦公室。
他現在就是要跟宮川義夫打明牌。
一個初來乍到,沒什麼根基的廳長,也想跟自己掰手腕?
今天不把他那點小心思盤明白了,以後三天兩頭來找事,非得打打殺殺,實在麻煩得很。
行動隊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洪智有推門而入。
周乙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聽到動靜,他睜開眼,「你怎麼來了?」
旋即臉上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
「我忘了,這是你的地盤。
「看來,你是打算跟宮川義夫明著幹了。」
洪智有走到他對面坐下,「人都打到家門口了,我當然得有所動作。」
周乙的目光沉靜如水:
「宮川義夫背後搞不好有人撐腰,不要輕敵。」
「我知道。」洪智有喝了口水,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
「我也很想知道,是誰在背後一直針對我。
「這個人,級別不低,很可能在東京。
「不過沒關係,狐狸尾巴,遲早會露出來的。」
他從煙盒裡彈出一根香菸,丟給周乙。
「你那邊,準備好了吧?」
周乙笑了笑,起身把房門打了反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錄音機。
「都在這裡了,你聽聽。」
洪智有接過,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輕微的電流嘶嘶聲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是崔萬年的聲音,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得意。
「你知道這次的絕密任務是什麼嗎?」
……
咔嚓!
洪智有按下了停止鍵。
他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蠢傢伙,聰明反被聰明誤。」
周乙說,「老崔也是一枚可憐的棋子。
「從朱毅派他來給我透風的那一刻起,我和他之間,就註定只能活一個。
「他向來以聰明自詡,沒想到,這次卻犯了如此愚蠢的錯誤。」
洪智有掐滅了雪茄。
「他並不愚蠢。
「他只是覺得你輸定了,有恃無恐罷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時間還早,「殺兩盤吧。
「幹這麼耗著,太無聊了。」
兩人很快擺好了棋盤。
「春三怎麼樣了?」
周乙落下一子,輕聲問道。
「放心。」
洪智有應了一子,語氣篤定。
「春三遺留在佳木斯的那輛車,我已經讓人開走了,半路就會換掉牌照,消失的無影無蹤。」
周乙的眉頭微微蹙起,「他在珠河下的車,人還沒回來,不會出問題吧?」
「不會。」
洪智有笑了笑。
「春三是個機靈人,腦子活泛得很。
「再說了,珠河跟咱們哈爾濱挨的近,每天來往的人多了去,誰會注意他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
「而且,一到了珠河地界,佳木斯那些狗屁警察,手再長也管不著。」
周乙神色稍緩,又落下一枚棋子,「有空了,幫我把你嫂子和孩子接回來。
「她城府不深,一個人留在那邊,我總歸是不放心。
「畢竟,她過去曾在佳木斯活動過。老宋和張平鈞他們雖然已經犧牲了,但不確定還有沒有人記得她的臉。」
洪智有點了點頭,「嗯,等搞定了宮川義夫這個麻煩,我就親自去一趟佳木斯,把顧秋妍母女接回來。」
說到這,他忍不住罵了一句。
「媽拉個巴子的,咱們倆現在快成張平汝家的專職保姆了。
「回頭逮著那傢伙,必須得從他身上把本錢連本帶利榨回來!」
周乙搖頭一笑:「你好歹還是男兒雄風,我呢?
「天天戴著一頂不知道什麼顏色的帽子,走到哪兒都有人在背後嚼舌根。」
下了幾盤棋,洪智有困意上涌,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他跟周乙打了聲招呼,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己辦公室。
往沙發上一躺,扯過一件大衣蓋在身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
翌日,早上八點。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任長春拎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
「股長,醒了?
「洗漱一下,我剛在老字號買的羊雜湯、燒餅夾肉,還熱乎著呢。」
洪智有揉著眼睛坐起身,腦子還有些發沉。
簡單洗漱過後,他坐到桌邊,一邊呼嚕呼嚕地喝著羊雜湯,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
「長春,咋樣了?」
任長春將燒餅遞了過去,「佳木斯那幫人,昨晚半夜兩點多到的。
「坐的軍機,直接被安排進了警務總廳休息。
「說是今天上午九點,在咱們廳里開碰頭會。」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股長,我看宮川義夫鬧這麼大動靜,是不是衝著咱們廳來的?」
洪智有咬了一大口燒餅,肉香四溢,他抬眼看了看任長春,「為什麼這麼說?」
任長春的思路很清晰,「股長您想啊,文件是周隊長從佳木斯帶回來的。
「現在人跑了,要追查泄密,周隊長首當其衝。
「而且誰都知道,宮川義夫和佳木斯的朱毅是朋友。
「他們這麼興師動眾地把人全叫過來,不是衝著周隊長,就是衝著您。」
洪智有又喝了口湯,慢悠悠地問,「你怎麼知道宮川和朱科長是朋友?」
任長春分析說:
「朱毅他們從佳木斯過來,是來協助調查的。
「按規矩,不應該直接接到咱們警察廳,一視同仁,先圈起來嗎?
「可宮川廳長直接把他們接到了警務總廳,這不明擺著是想給他們時間,提前對好口供嘛。」
洪智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
「你有一個懂政治的頭腦,難能可貴啊。
「將來當個科長,問題不大。」
任長春的臉瞬間紅了,嘿嘿一笑:「我這不是跟在您身邊久了,多少也學了點皮毛。」
吃完早點,洪智有去後院透了透氣。
九點整。
幾輛黑色的轎車準時停在了哈爾濱警察廳的門口。
車門打開,宮川義夫在一眾人的簇擁下走了下來,他身邊跟著的,正是佳木斯警察廳的朱毅和崔萬年。
高彬與周乙站在台階上,簡單地表示了歡迎,並為朱毅等人介紹了身後的劉魁、魯明等人。
一行人沒有過多寒暄,徑直走進了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旁,氣氛肅殺。
宮川義夫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上首主位,目光掃過全場,直接開口問道:
「高科長,審訊的情況怎麼樣了?」
高彬看了一眼眾人,將菸斗在桌上磕了磕:「根據我們連夜的審訊,以及警察廳布控的暗探,還有對嫌疑犯住處、工作地點相關證人的盤問,可以明確一點。
「所有嫌疑人的具體撤退時間段,大概是在昨天下午五點到七點之間。」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也就是說,在咱們的抓捕行動開始之前,就已經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了。」
「很好。」
宮川義夫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的目光轉向高彬,帶著一絲壓迫感。
「那麼問題來了,那兩個直接與滿洲省工委聯繫的特派暗線,他們是怎麼消失的?」
高彬慢悠悠地開了句玩笑:「這個嘛,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朱毅清了清嗓子,第一個站出來表態:
「我雖然是這次行動的參與者之一,但我並未看過具體的名單,只是簡單轉交了文件。
「這一點,宮川廳長可以為我作證。」
宮川義夫立刻接過了話頭。
「沒錯。這份名單是佳木斯郭廳長手下的線人秘密上報的,具體內容只有郭廳長和我兩個人知道。
「朱科長和高科長,在行動開始前只知道有這份名單,以及名單里有那麼兩號重要人物,但並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住址和身份。
「所以兩位科長不存在泄密的可能。
「郭廳長在交出名單後,為了自證清白,就一直待在佳木斯的憲兵隊裡。
「那邊的藤齋隊長可以證明,郭廳長在行動開始前沒有離開過,也沒有向外打過任何電話。
「而且,這次任務郭廳長是首功,他沒有任何泄密的理由。」
他環視眾人,聲音陡然拔高。
「排除了這些嫌疑,那麼問題只能是出在護送這份文件的路上了。」
一直沒說話的洪智有,這時突然開了口:
「嗯,宮川廳長分析得極是。
「只是我還有些疑問,想請教朱科長。」
朱毅老成的摸了摸鬍鬚,笑眯眯說,「洪股長別客氣,朱某知無不言。」
「朱科長,請問你是什麼時候把文件轉交給周隊長的?」洪智有問。
朱毅想了想:「十一點多。」
「具體時間。」
洪智有的追問不依不饒。
「十一點四十分左右。」
「你是怎麼拿到這份文件的?」
「宮川廳長親自交給我的。」
「在你把文件交給周隊長之前,有其他人碰過嗎?」
「沒有!」
朱毅的語氣變的生硬,「我一直看著的,沒有人接觸過文件。」
他挑釁地看著洪智有,「洪股長,你還有什麼疑問嗎?乾脆一併問清楚了。」
洪智有點了點頭,攤了攤手。
「謝謝,我問完了。」
高彬接過話頭,目光轉向周乙。
「周隊長,你接到文件時,封口的火漆是否完好?」
周乙沉聲回答:「是完好的。」
宮川義夫笑了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現在看只有一種可能了。
「有人在中途打開過這份文件,偷看了裡面的內容,並設法泄露了名單。
「也只有這種可能,才能解釋,為什麼那兩名連紅票交通站都無法聯繫的暗線,也提前逃走了。」
洪智有夾著香菸,小拇指側耳痞氣的掏了掏耳朵:「宮川廳長,不妨把話說明白點。」
宮川義夫看著洪智有,冷笑了起來:「洪股長,你似乎很著急啊。」
洪智有攤了攤手,不置可否。
宮川義夫不再兜圈子,圖窮匕見:「沒錯,我懷疑,是周乙泄露了名單!
「至少,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我提議,立即對周乙進行隔離訊問!」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乙身上。
周乙端坐著,面沉如水,一言不發。
高彬叼著菸斗,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緊緊盯著周乙:
「周乙,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周乙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宮川義夫和朱毅,最後落在了高彬的臉上。
他聲音不大,卻沉穩有力:
「面對如此愚蠢的指責,我覺的任何回答,都是對在座諸位智商的侮辱。」
「周乙,你放肆!」久保太郎拍桌怒道。
「我並非對宮川廳長不敬,只是這種推斷實在太兒戲。
「警察廳跟法院一樣,應該是講邏輯、講證據的依法之地。
「你們在毫無證據,任意指責一名二等警正通票泄密,這難道不荒唐嗎?」周乙反駁道。
「你這是虛心、狡辯。」久保太郎道。
「講理就是虛心狡辯,你們這麼急著給周隊長扣帽子,是虛心還是心裡有鬼?」
洪智有說到這,拔出腰間的配槍直接打開保險栓,拉了膛線往前一推。
他直接走到了久保太郎面前,拽過他的手,把槍拍在他掌心。
「不想講證據,講道理,那就拿出你們日本武士道的精神,直接打死他。」他指了指周乙,然後拽著久保太郎的手瞄準了周乙。
眾人皆是大驚。
連高彬都沒想到洪智有會這麼剛,完全不給宮川義夫面子。
久保太郎遭受著奇恥大辱,他的手顫抖著,但這扳機卻怎麼也扣不下去。
宮川義夫的目的是通過調查周乙,搞垮洪智有。
要一槍打死了,這帳還怎麼算?
更何況,他著實也沒這膽子啊。
面對槍口,周乙像是沒看到,氣定神閒的喝著茶。
洪智有說,「我數三個數,一、二……」
「三!」
洪智有怕走火,三剛數出口,一把把槍奪了回來。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他伸出指頭狠狠杵了幾下久保太郎的腦袋。
「八嘎!」久保太郎臉憋的通紅,奈何理虧,又失了膽氣,只能咬牙硬受著。
宮川義夫和朱毅等人全傻了。
尤其是朱毅,他本來是想借宮川義夫東風來哈爾濱逞威風的。
哪曉得洪智有如此神勇。
久保太郎可是日本人,是廳長助理啊,就這麼被訓孫子一樣羞辱。
久保太郎雙目通紅,眼中有淚光閃爍,他近乎求救的看向村上隊長。
朱毅和宮川義夫、老崔也同時看向了村上。
作為大日本帝國的憲兵,難道不應該以保護本國軍官為己任嗎?
這特麼還是大日本帝國的天下嗎?
是滿洲國嗎?
然而,村上正襟危坐,像是什麼也沒看到。
與此同時,會議室門口的幾個警察倒是同時拔出了槍,瞠目欲裂隨時要火併。
「好了,久保副官,還不向周隊長道歉。」宮川義夫終於知道澀谷三郎和馬文棟在哈爾濱混的有多難了,冰冷著臉吩咐。
「啪!」
洪智有抬手照著久保太郎後腦勺就是一巴掌,「不會說話,就別說話,洪爺今兒教你做人。」
久保太郎眼淚被打的滴了下來,他站起身,身軀筆直,淚水汪汪的向周乙鞠了一躬:
「周隊長,對不起!」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