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完美人選
第433章 完美人選
「高科長,我,我想起來了。
「魯明曾單獨進過韓飛的臥室,也是最後一個離開房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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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是軍統的內鬼。
「對,一定是這傢伙泄的密。
「他的嫌疑最大,高科長,你明察啊。」
李松泉還以為抓到了救命稻草,指著魯明大叫了起來。
高彬冷冷看向魯明:「他說你是軍統,是嗎?」
「科長,您還不了解我嗎?
「誰是軍統,誰特麼生孩子沒眼。」
原本還在裝死的魯明,登時心態爆炸。
草尼瑪,狗娘養的魯明—洪智有狠狠往地上唻了口睡沫。
「高科長,你信我,這傢伙真是—」
李松泉還在狗叫,魯明怒火三丈,一腳踢翻了他:「王八蛋,你一天天的瞎咧咧啥呢?」
「高科長,啥也別說了,交給我吧。」
魯明揪住他的衣領,八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拽著就跑。
到了雪窩子邊,魯明麻利拔出槍,對準李松泉啪啪,一梭子打了乾淨。
他俯身又是探查脈搏,又是摸脖頸、翻眼皮。
確定李松泉死的不能再死了,這才一擦額頭冷汗,長長吐了口氣。
「周隊長,我心悲涼啊。」另一邊,高彬接過洪智有填好菸絲的菸斗,湊在火點邊點燃抽了一口道。
「李松泉死了,這件事算是完美解決了,您應該感到高興。」周乙道。
「高興?
「你還看不出來嗎?
「給日本人當差,這就是下場,你做過什麼,你心裡是什麼顏色,人家根本不在乎。
「當你沒有利益時,就會像落水狗一樣被無情拋棄。
「從李松泉身上,我仿佛看到了咱們來日的下場啊。」
高彬有些杞人憂天的感慨道,
「是啊。
「老實說,屬下到現在都有些恍惚,不知道是在給誰賣命。
「皇帝陛下,還是日本人?
「有時候感覺自己就像是無根浮萍,無家可歸的孩子,爹不疼、媽不愛的,今天不知道明天。
「下一覺醒來,也許躺在雪窩子裡餵狼的就是我們。」
周乙盯著遠處雪山,自嘲笑道。
「沒錯。
「咱們應該慶幸哈爾濱那些隱藏的紅票、軍統、蘇聯間諜,是他們給了咱們存在的意義。
「假如有一天他們死絕了,那時候咱們才真的是行屍走肉,索然無味啊。」
高彬點了點頭道。
「這話我信,管他聽誰的,老子就知道吃飯睡覺抓紅匪、殺抗聯,簡單著來。」劉魁附和了一句。
「我更喜歡撈錢、娶媳婦、生孩子。」洪智有表示異議。
「你這是有追求的人,我們比不了。」周乙笑道。
「可不是。
「周隊長是事業有成,家有嬌妻,這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高彬哈哈大笑。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秋妍老嫌我不浪漫,不會像智有一樣彈鋼琴,也沒時間陪她,我這一天天累死累活,回去還得受嶗叨。」周乙苦笑道。
一聽這話,大家都不笑了,心裡無不是泛起一絲同情。
廳里有魯明這大嘴巴,很多人都知道顧秋妍在外面有染,只有可憐周隊長一人還蒙在鼓裡。
「笑什麼呢?」
魯明心虛的走了過來,「高科長,人打死了。」
「拍照了嗎?村上隊長得要。」高彬提醒了一句。
「拍了,我辦事您放心。」魯明點頭。
「天太冷了,回去吧。」
高彬了發麻的雙腿。
「智有,你坐我的車吧。」周乙喊了一聲。
「叔,那我去啦。」
洪智有跟高彬打了聲招呼,鑽進了周乙的汽車。
「高科長,這洪股長跟周隊長走的挺近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周乙的侄子呢。」魯明很賤的挑撥了一句。
「我覺得你寫報告、材料是把好手。
「關於李松泉舉報你一事,現在人盡皆知,你最好在今天下班前給我交一份自辯報告,我回頭得帶警務總廳去。」
高彬冷冷瞪了他一眼,上了汽車。
「剛拿了人家的煙盒、火機。
「賤不賤啊?」
劉魁也是一臉鄙夷。
「我那不是為了智有好嗎?
「怕他走歪了。」
魯明很不是滋味的吐了口睡沫,跟著上了車。
汽車內。
周乙穩穩的把著方向盤,車後邊的防滑鐵索,拖在地上叮叮咚咚作響。
「你發到關內的那批貨,一到津海就被人盯上了,對方來頭很大,是中日友好商會會長,我們在津海的同志出於安全考慮,沒敢去接收。」周乙歉然道。
「看來你們津海的人能力不行啊。」洪智有套了一句。
「不是。
「那是一位很可靠、很穩重的同志,他肯定是遇到了難處。
「抱歉!」
周乙道。
「不用,我有心理準備。
「這批貨就是趟路的,我虧得起,你說的那個對方是誰?」洪智有道。
「他叫穆連城。
「由溫士珍推薦給日本人的,很有錢,曾經資助過熊劍東的黃巾軍,現在津海最大的招商大樓和新華醫院就是他建的。
「他壟斷了由津海分散的關外買賣,連三菱公司和日本人都買他的帳。
「我們的人就算吃下這批貨,也走不出去,一旦被發現風險太大,不利於地下活動。」
周乙解釋道。
「果然是他!」洪智有嘀咕了一句。
「我過段時間會去趟津海。
「對了,李松泉這一死,他和澀谷三郎那個什麼狗屎計劃我勸你最好別摻和。」他給周乙遞了支煙說道。
「這個計劃似乎很重要。
「如果參與的話,也許——」周乙有些猶豫。
「有些事你知道了,付出的代價同樣會很慘重。」洪智有道。
「你知道些什麼?」周乙問。
「不。
「能讓澀谷三郎急著滅李松泉的口,知道本身就是一種風險。」洪智有道。
「嗯,有道理。
「能讓日本人這麼緊張的計劃,李松泉又有資格參與—結合小董來看,也只有抗聯或者我們的地下交通站。
「交通站,澀谷三郎不會這麼上心,也繞不開高科長。
「那就必是抗聯。
「帶兵打仗也用不著李松泉和小董,那麼只能玩陰的。
「東鄉防疫給水部隊的細菌戰?」
周乙大腦飛速運轉,很快就推測到了真相。
洪智有笑了笑,不置可否。
「你說的對,細菌戰與人體實驗是日本人的逆鱗,誰碰了都會付出代價。」周乙點頭道。
「你心裡有數就行。
「我到文宣街下。」
洪智有道。
到了文宣街,洪智有進了福泰皮貨行。
吳敬中一身掌柜的服飾,大搖大擺的當起了掌柜的。
沒了李松泉,哈爾濱隱患已除,他也可以安生過幾天好日子了。
老店盤給了老黑,直接過來給洪智有打下手。
「洪股長,您上座,小賈上茶。」吳敬中扯著嗓子招呼道。
他讓其他的夥計照顧客人。
跟洪智有到了二樓辦公室雅間坐了下來。
「李松泉嘎了。」洪智有道。
「太好了。
「喬站長已經把貨接走了,北平商會裡邊有馬漢三的人,有馬漢三介入,這些貨很快就能走光。
「我讓國華留在那邊,等貨清完了,直接讓他把錢帶回來。」
吳敬中欣然之餘,也報上了好消息。
「馬漢三能量這麼大?」洪智有道。
「當然,他在北平比戴老闆說話好使,戴老闆那三板斧也就在長江以南,北邊軍統網絡是馬漢三搭建的。
『這邊三分之二都是他的人。
「這個人能量很強,人是調走了,但說話依舊很管事。
「尤其是日本人三個月滅亡中國的計劃失敗後,現在國共合作,南邊幾次會戰打下來,雖然國軍和紅票是輸了,但抗戰的決心很堅定,日本人損失也很慘重。
「很多人現在想兩邊下注,北平商會,警察、市政廳的漢奸高層很多人都被馬漢三的人收買了。
「不出意外,以咱們的皮貨、人參之物的品質,有個七八天就能走光。
「你就等著收錢吧。」
吳敬中道。
「不是我,是咱們收錢。」洪智有道。
「對了,奉天的倪孝平解決了嗎?」
喝了口茶,他問道。
「解決了,你的那個收貨商人張拐子昨天就找上門來了,像條狗一樣求著合作。
「我又把收貨價壓了兩成。
「現在整個東北,誰特麼敢往關內倒山貨,老子見一個殺一個。」
吳敬中冷冷道。
「靠你了。
「對了,有鹿茸粉給我留幾瓶。」洪智有道。
「寡婦少碰,會倒霉的。」哈爾濱沒有老吳不知道的事。
「想多了。
「我今晚得見國兵三營的郝貴方,過三江的女兒徐雲纓有消息了嗎?」
洪智有頗是頭疼的揉了揉鬢角,忙不完的事啊。
「有,山上土匪里有咱們的人。
「現在關東軍和國兵正在清剿殘匪,我已經讓人通知暗線了,只要有機會就把徐雲纓帶下山來,到時候給你們安排見面的機會。」
吳敬中說道。
「不是,你一天琢磨這麼多事,不累嗎?」他有些佩服的看著這個白撿的「兒子」。
一番接觸下來。
從買賣到爆炸案,再到除掉張安慶、李松泉,一環扣一環,每一樁事都解決的很完美吳敬中就是一個注重細節的人。
但他發現了洪智有辦事,比他想的還要深遠。
很多步棋看似不起眼,甚至在外人眼中很無趣、很無聊,可一旦串起來,往往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年輕人該有的心機。
要不是洪智有時不時叫上一聲爹,吳敬中總有種和戴老闆打交道的錯覺,後背時不時會冒寒氣。
「年輕的時候不拼,難道等得了前列腺炎再努力嗎?」洪智有道。
「好人誰得前列腺炎?
「還有事嗎?
「沒事就撤吧。」吳敬中下了逐客令。
「你老催我走幹嗎?
「上次我那個提議,你考慮的怎樣了?」洪智有問。
「什麼提議?」吳敬中皺眉問道。
「我去津海,可以幫你給你家裡帶點東西,轉移部分錢財啥的,你把錢留在哈爾濱,等著讓我叔叔抄家嗎?」洪智有道。
「他敢,你真當老子手下的鐵血暗殺團是吃乾飯的。
「你讓他抄一個試試?看我炸不炸他就完事了。」
吳敬中瞪眼沉聲罵道。
罵歸罵,事實上對高彬這種級別的人物動手,是一定要上報戴老闆的。
因為很多大人物跟戴老闆私下都有聯繫。
就像丁墨邨、周佛海。
只有那些不懂事的愣頭青才會去刺殺他們。
能做到一個區的區長,蹭過戴老闆便飯的吳敬中深知這裡邊水有多深。
再者地下工作不是正面戰場,打死一個算一個。
相反,暗殺是情報工作中最末梢的一環,只有特殊時候才會啟用。
「我已經讓北平那邊的人往粵州發了電報。
「再有幾天我夫人她們應該就到北平了。」
他又道。
洪智有注意到他說的是「她們」,心頭不由得一喜。
這說明蕊蕊極有可能會來。
終於能跟正房小小團聚一把了。
「你斂一斂,回頭我一併給你帶過去。」洪智有道。
「安全嗎?」吳敬中問。
「放心,就你攢的這點家底,被沒收了我照單全賠就是了。
「我到時候會幫村上隊長去關內帶一些東西。
「就算被人截住了,不賣我警察廳的身份,我會讓村上跟他們洽談。
「而且隨行的還有惠子夫人,她哥是坂田秀夫,岡村寧次在華北還是很有影響力的,晾那邊的漢奸、鬼子再猖狂也不敢吃這兩家的貨。」
洪智有微微一笑,真當在惠子那的苦力是白乾的麼?
「你還睡出名堂來了?」吳敬中笑了,對這幾重保險很滿意。
「我以人格向你保證。
「真沒睡,只是朋友而已。」洪智有正然道。
「你又不是我姑爺,睡不睡管老子鳥事。
「趕緊走吧,到時候再聯繫。」
吳敬中擺擺手,不以為然道。
我真是你姑爺啊洪智有無語的撇了撇嘴,站起身道:「走了,有什麼想給那邊帶的,缺了的隨時通知我,我給你弄。」
「好。」吳敬中點頭。
洪智有戴好烤的暖和和的帽子,往頭上一扣,快步走了出去。
路過羅曼蒂克西餐廳。
洪智有看到劉雅雯正在門口送顧客。
他停下車,揮手打了聲招呼。
劉雅雯連個正眼都沒給他,直接轉身回屋了。
連日本寡婦都睡,鋼琴彈的再好也是個渣男。
洪智有嘿嘿一笑,也不上杆子,一腳油門就走了。
有了惠子夫人,荷爾蒙問題解決了。
有那泡妞的心思,不如多想想咋掙錢,等晾的差不多了,惠子去了津海,再來追續上這點快活。
好剛花在刀刃上。
對於時間,洪智有還是很現實,很功利的。
什麼時候做什麼事,碼的是明明白白。
回到警察廳。
大廳多了幾個日本憲兵。
洪智有在走廊就被任長春給叫住了:「洪股長,高科長在辦公室等你。」
「村上隊長來了。」他壓低聲音道。
「知道了。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讓你多休息幾天嗎?」洪智有笑問。
「提了。
「我待在家裡,我爸媽慌的不行,老懷疑你是不是要開除我,他們巴不得我天天圍著你轉才有安全感。
「也是怕我懶怠了,對不起您的大恩大德。
「我再不來上班,在家裡上桌的資格都沒了。」
任長春撓頭笑道。
「傻。
「回來的不是時候。」
洪智有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臉懵逼的任長春,徑直去了科長辦公室。
「村上隊長,叔叔。」
洪智有笑著打了聲招呼。
「洪桑,快坐。
「多謝你的指點,讓這次爆炸事件得到了圓滿的解決。
「請接受我對你的致謝。」
村上哈腰感激道。
「村上隊長客氣了,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洪智有道。
「實不相瞞,澀谷長官把李松泉的計劃全權委託給我和高科長辦。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村上道。
「村上君,你們執行的是絕密計劃。
「如果你真的把我當朋友,你知道的———
洪智有揚起手心,婉轉的拒絕了。
「洪桑,老實說,你的回答讓我有些失望。
「從級別上來說,我有權利要求你無條件配合我。
「但作為朋友,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高科長,這件事我看還是另外挑選他人吧。」
村上沉默了幾秒鐘,還是點了點頭道。
「謝謝。」洪智有欠身道。
「可惜,以你的才智咱倆要是聯手,一定能夠成功,這將是一次載入戰爭史冊的行動,洪桑你確定不再考慮嗎?」
村上還想再爭取一下。
「載入史冊又不能當飯吃,我覺得還是搞錢更重要,村上君以為呢?」洪智有笑道。
「好吧,我的朋友。
「我再跟高科長商量一下。」
村上點了點頭,沒再勉強。
洪智有昨天送他夫人的可是一筆厚禮。
出於對「財神爺」的安危考慮,村上只能無奈妥協。
「你們聊。」
洪智有把門帶好,迅速離去。
「看到了吧,這不是我打岔吧,人家自己不願意。」高彬朗聲笑道。
「高科長,你心中有什麼合適人選嗎?
這個人必須嘴嚴,而且辦事執行力很強。
「最好是能由他全權負責,澀谷長官的意思很明確,由你們警察廳牽頭申請負責,我們派專人暗中協助。
「關鍵是出了事,得讓他兜著。」
村上眼神一寒,問道。
去你十八代祖宗,得兜著你還找老子侄子高彬心裡腹誹了一句,輕叩幾下桌子略作沉思後道:
「要不讓行動隊的周乙來干吧。
「他心思比較細膩,資歷也很老。」
「嗯,可以。」村上知道周乙,很爽快的拍了板。
「好,那就這麼定了。」高彬點頭。
他親自送村上出廳。
回到辦公室,高彬眼神變的陰勢起來。
讓周乙去辦。
這麼重要的事,如果他是紅票不可能不上心。
這是一次絕佳試探周乙的機會。
出了事,以周乙跟張景惠、於鏡濤的關係,頭夠大,也夠頂一頂鍋的。
這個人選簡直完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