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夫人,我想吃魚
第416章 夫人,我想吃魚
「誰啊。」劉振文道。
「說是您的下屬洪智有。」管家道。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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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是空著手,還是拎著東西來的?」李蘭問道。
「拎了個大箱子和黑袋子,不知道裝的啥。」管家回答。
「拎了東西來的?
「讓保安隊搜身,搜仔細了再放進來。」劉振文凝重吩附道。
「是。」
管家走了出去。
一會兒洪智有走了進來,笑著問好:「劉廳長,夫人。」
「智有來了,快坐。」劉振文沒什麼情緒的抬手道。
「你們聊,我去廚房看看。」李蘭細細打量了小伙兩眼,笑著離開了。
「智有,你最近風頭很盛啊。
「抓關大帥,平匪患,連韋先生對你也是稱讚有加。
「前途無量啊。」
劉振文很有城府,說起話來平緩親和。
「謝謝廳長。
「我就是給周隊長打個下手,沒有您的指揮、調度,我們的行動不可能成功。
「您才是真正的居功至偉。」
洪智有笑道。
「居功至偉不敢當。
「你們這些年輕人別嫌我們這些老骨頭礙事,擋你們的道就好了。
「智有啊,我沒有擋你的道吧?
劉振文笑容親和,如春風般讓人感到舒服。
洪智有卻深知,這人是真正的笑面虎。
藏在他親切、和藹背後是恐怖的刀劍、毒藥,誰要信了這張笑臉和溫和、謙遜的言語,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劉廳長說笑了。
「您是廳里的定海擎天柱,我和叔叔都十分欽佩你。
「叔叔常說,哈爾濱警察廳能有今天,裝備、人員無一不精,不充盈,全賴劉廳長運籌帷。
「這次剿匪,廳長更是親臨一線,助晚輩們立功建業。
「智有銘感在心。」
他愈親和,洪智有表現的愈發恭敬。
「嗯。」
劉振文甚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心頭那口惡氣稍舒的問道:
「聽說你上午去見白啟明了?」
「是的。
「關大帥倒了,屬下查抄了不少東西,便送了他一些。
「廳長,你知道的。
「白廳長是我叔的老領導,是我的長輩,出於尊敬,晚輩得有所孝敬。」
洪智有說道。
「是啊,尊師重道乃人之美德,你做的很不錯嘛。」劉振文看著他,眼神森冷道。
「本來上午打算去拜訪您的。
「但屬下覺得有些事在辦公室談,不夠盡興。
「再者,屬下覺得把您和別人擺在了位置上,這是對您的極不尊重,根本無法體現對您的敬重。
「我能調到廳里來,除了澀谷長官簽字,也是您親自批准的。
「屬下還沒糊塗,誰才是真正我的貴人。
「廳里是公事,私下是家事。
「屬下分得清誰是自己人、家人。」
洪智有真誠說道。
「家人?
「說的好,你跟高彬可是親叔侄。」劉振文笑了笑,終於拿起紫砂茶壺給洪智有倒了一杯。
「謝謝。」
洪智有接著道:「高彬是我親叔,可他分得清誰是廳里當家的。
「他年紀大了,沒得選。
「但我有得選。
「我的路,也只能自己走。」
「年紀輕輕有如此頭腦,好,好。」劉振文點頭笑道。
「廳長,這是我在關大帥抄來的。
「您是這次的主管負責人,屬下覺得這些東西理應交由您處理。
「您看看。」
洪智有把袋子遞了過去。
劉振文接過,打開一看裡邊全是金條、金元寶,微微一抖,他就知道重量至少在兩百兩以上。
大手筆啊。
「交給我處理?這些經濟帳目,白廳長怕是要過問。」劉振文笑盈盈的,沒有急著收,而是推了回來。
「您要公事公辦,那就是經濟帳目。
「您要把我當自家人,那就是自家的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洪智有笑了笑,又推了回去。
「我叔常說,一家人沒有兩本帳,不是嗎?」他舉起茶代酒,致敬了一下。
「是啊。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那我就權且處理了?」
劉振文見慣了溜須拍馬之輩,但能拍的如此清新,拍到心坎里的著實少見。
「當然。
「您是領導,處理贓物、贓款,本就是公職使然。」洪智有抬手道。
「好一個公職使然。
「我有點喜歡你了,小洪。」
劉振文頗是欣賞的點了點頭。
他認真打量起洪智有來。
這傢伙小小年紀如此世故、圓滑,事情辦的還滴水不漏,頗有幾分自己當年的影子啊「謝謝廳長。
「聽說您家廚子鐵鍋燉魚一絕,我叔叔一直念念不忘,不知晚輩是否有這口福?」洪智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劉振文沒開口,而是轉頭喊道:「夫人。」
李蘭臉色冷清,扭看翹臀走了出來。
這是他們夫妻倆的「特色」。
如果能辦、好辦、想辦,李蘭就會陰轉晴,夫妻倆熱情招待。
若不好辦,錢沒到位,不想辦,李蘭就會裝作不耐煩下逐客令。
「還沒聊完?」她看了眼洪智有,不冷不淡道。
「夫人,這是小洪在關大帥那剿來的贓款,你登記下,回頭我再處理。」劉振文笑著把布袋遞給了李蘭。
「是這樣的,小洪想吃魚。」他又道。
這是「暗號」。
要夫人不滿意,就會說最近家裡生計緊,松花江魚貴為藉口推脫,來埋汰送禮的人不懂味、不到位。
要滿意嘛·李蘭拉著臉,接過袋子看了一眼。
我滴個乖乖。
這麼多金子,這得值多少錢。
她那張陰冷的臉,瞬間綻笑宛如桃花,嘴像抹了蜜一樣:「嗨,都自家人,吃魚那還不是隨想隨吃。」
說著,她尖著嗓子沖廚房喊道:
「小翠,叫廚子燉魚,上好的酸菜魚。」
「好嘞,夫人。」裡邊傳來小翠應聲。
「謝謝夫人。
「剛剛辦的是公事,我還有點私人的禮物,想送給廳長和夫人。」
洪智有感激了一句,又拿了提箱打開。
裡邊是一對成化年間的雞公碗,
一對晶瑩剔透的綠玉鐲。
還有些上滬那邊的胭脂水粉。
「屬下這次在上滬拜訪土肥原機關長、丁默邨主任,逗留了幾天,專門挑選了一些小禮物。
「這對成化年間的雞公碗和這對水行青山的和田玉鐲,是晚輩在上滬最大的古玩城收來的,這是證書。
「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他取出了裡邊精裝的一對小碗和玉鐲,小心翼翼的擺放在了桌上。
「噴噴,成化年間的,好東西啊。
「這東西很值錢吧。」
劉振文拿起來,見那碗身薄如蟬翼,質地清脆,宛若美玉,色彩圖案更是美妙絕倫,
不由得愛不釋手。
李蘭更是拿起鐲子對著電燈照了照,笑的嘴都合不攏了:「好水頭,好料子,智有你真是費心了。」
她一高興,直接以名相呼了。
「夫人喜歡,屬下就放心了。」洪智有很有禮貌的微笑。
「喜歡,喜歡。」李蘭說著,直接帶在了手腕上。
「這些是一點胭脂水粉。
「上滬老字號買的,不是什麼昂貴之物,但勝在香味清雅,粉底柔和。
「這一款就是量身為出演《馬路天使》的金嗓子周璇打造的。
「還請夫人笑納。」
洪智有又介紹桌上的胭脂水粉。
女人嘛,哪有不愛美的。
李蘭雖然沒什麼見識,但也聽過周璇的名頭,一聞頓覺香氣撲鼻,不由得大喜:
「早聽說過上滬胭脂水粉一絕,還真是不一般呢。
「智有,謝了啊。」
「夫人客氣了,您喜歡就好。」洪智有道。
「小翠,把先生收藏的那瓶好酒拿出來。」李蘭又沖裡邊喊道。
「好呢。」小翠道。
很快,一大盆酸菜魚上桌,雜七雜八熱菜、涼菜,整了滿滿一大桌。
上菜時,小翠一直在偷看洪智有。
除了日本貴賓,夫人可很少這般款待人。
剛要開飯。
門開了。
一個穿著奢華的女人走了進來,摘掉帽子,一頭青絲,鵝蛋臉白裡透紅,柳眉朱唇,
有點像年輕時候的金喜善。
只是眉眼冷清之中透著幾分功利性。
一看就不是好伺候的主。
她脫掉不知什麼皮毛的光滑大擎。
這讓她的身材弧線顯現了出來。
即便是隔著微厚的毛衣,也能看出她必是有溝一族,蠻腰、翹臀,至少一米七五的個頭,絕對的模特身材。
正是洪智有喜歡的那一款。
「雯雯,我給你介紹下,這位是警察廳經濟科的——」劉振文介紹道。
他刻意掛上警察廳。
因為女兒很反感警察,覺得這些警察除了會欺負人,給日本人當走狗,沒有半點陽剛之氣。
洪智有是送禮不菲,但在劉振文看來,還遠遠沒資格追求自己的女兒。
果然,劉雅雯連看都沒看洪智有一眼,換了鞋直接上了二樓。
「嗨,這孩子—智有啊,你別介意,我們家就這一根獨苗,被她爸寵的性子野了。
」李蘭笑著打圓場。
洪智有目光不著痕跡的從劉雅雯翹臀上收了回來。
老子有權,女兒還這麼漂亮。
瑪德,這能放過老劉家?
遲早搞定你!
「智有啊,關大帥的事你怎麼處理?他留下的產業可不少。」劉振文問道。
「韋先生、村上的建議是我全盤接過。
「他們那一份我提了雙倍。
「而廳長您這的孝敬,我打算提到五倍,每月一千五百元,另外煙館、賭場、皮貨店的收成每年底照例分紅。
「而且,我打算把所有產業並為公司企業制。
「公司名字就叫遠東洪盛公司。
「到時候這些產業,都會一一剝離出來做成單獨的子公司,成系統化、規模化的運作。
「我會明確把你們列入了原始股東,準確來說,以合同的方式與你們簽約,月俸、分紅寫的明明白白。
「這樣只要公司在,你們就可以穩定的從中收益。
「也可以避免關大帥這種忘本耍大牌,該分錢時磨磨唧唧,討價還價的情況。」
洪智有很專業的說道。
「太好了。
「這個關大帥一到每月送錢,就故意遷延,好不叫人上火。
「你說他起來了,哈爾濱哪有那麼多事讓人出面。
「沒事,他就扯皮。
「好像趕著我家老劉給他做事一樣,拿他那點錢,還不夠憋屈的。」
這話算是戳中了李蘭的痛點,她立馬抱怨了起來。
「咳咳!」劉振文瞪了她一眼。
「你有這種想法我很欣慰,只是你想過沒,這樣太明目張胆了,韋先生他們會同意嗎?」劉振文晃了晃酒杯道。
「他們當然不會。
「寫進合同的股東,要麼是下屬,要麼是侄子、外甥,又或者八竿子打不著的商人暗線。
「劉廳長,像這樣的人你手下應該有不少吧?」
洪智有道。
「你先把公司成立了。」劉振文泯了一口酒沒再多言。
洪智有知道聊到這差不多。
他刻意往樓上看了幾眼,裝出一副很失落的樣子。
「劉廳長,時間不早了。
「明天還得去果戈里大街查找電台,先走一步。」
洪智有起身告辭。
「智有,有空常來,想吃什麼打電話通知我,我提前讓人給你做。」李蘭親自送他到了門外。
「謝謝伯母。」
洪智有欠身行禮,上車而去。
李蘭回到客廳,拿起那兜子金子,掏出個金元寶把玩道:「噴噴,這小子出手是真大方。
「關大帥啥時候送過這好玩意給咱家。」
「嗯,是挺大方的,這小子是個人才,路子能吃得開。」劉振文道。
「我看他對雯雯挺有意思的,一直往樓上瞅呢。」李蘭道。
她對洪智有的感覺不錯,長的好,有風度,有教養,出身學歷都不錯,還這麼會來事,看實招人喜歡。
「我知道你的意思。
「凡事不要想的太美,哈爾濱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混下去的。
「看看他日後的表現吧。
「照我看,只要哈爾濱有澀谷三郎和城倉中將在,他幹不成大事。
「這倆人可不是韋煥章能使喚得動的,而且根本不吃這一套。
「至於他的那點背景,土肥原去了上滬,雖然留了根底但都在奉天那邊,這小子未必活的長啊。」
劉振文知道妻子動了撮合的心思,擺了擺手道。
「那倒也是。
「哎,雯雯今年都二十二了,擱農村那都是老姑娘了,這婚事著實是讓人發愁。
「咱不說城倉中將的兒子,那咱高攀不上。
「你就說你那老同事張淳元,人家現在可是保安局調查科科長,連局長都得給他幾分面子。
「他兒子張峰一直在追求雯雯。
「我看那小子也挺不錯的,要不撮合得了。」
李蘭道。
「我倒是想,老張也是看著這丫頭長大的,按理來說多好門當戶對的一雙,可雯雯不待見他啊。
「這丫頭一門心思撲在掙錢上,我看她也沒有想找的意思。
「先看看吧。
「我已經跟她談好了,明年她還要找不到心儀對象,我綁也要把她綁進張家去。」
劉振文冷哼道。
政治嘛,從來都是強強聯手。
如今保安局如日中天,連憲兵隊都得看他們臉色,別看張淳元只是個科長,權利比他這個副廳長還大。
要能聯姻,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翌日。
果戈里大街。
「怎樣?」高彬問。
「科長,提了,按照您的指示,一家一戶,包括倉庫、地下室,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包括下水道全部清查完畢了。
「沒有發現電台和可疑人員。
「這邊樓已經鎖了一整晚,住在這的有錢人比較多,還有不少日本僑民、商人,市政廳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了。
「你看要不要解封?」
魯明走了過來匯報導。
「抓紅票、軍統,市政廳又不用拎著腦袋幹活。
「這幫人就喜歡無病呻吟找存在感。」
周乙冷冷道。
「哨卡那邊呢?」高彬又問。
「那邊也查了,昨晚每一輛車都搜的仔仔細細,沒出現問題。」魯明道。
「邪了門,這些紅票、軍統地下份子莫非一個個長了翅膀,會隱身術不成?」高彬頗是有些惱火的看向眾人。
「科長,會不會是情報出了問題。
「金小宇死後,夏飛畢竟剛接手不久,可能數據算法有問題,搞錯了街道也有可能。」洪智有摸出精緻的純金煙盒,給眾人發了一圈。
「啪嗒!」
他又掏出個鍍金的打火機,瀟灑的點燃吸了一口。
眾人看著他那又酷又豪的勁頭,一個個羨慕的眼都直了。
「也有可能。
「這些地下黨,一個個比老鼠還滑,我看這次又是白歡喜一場,撤了吧。」高彬一擺手,往車上走去。
剛走幾步,劉魁搶出半邊身子:「科長,能上我的車嗎?我有些事想跟您聊一下。」
周乙和洪智有齊齊看向他。
劉魁面頰緊繃,直接拉開了車門。
「好,車上談。」高彬坐了上去。
劉魁上了駕駛座,一腳油門先走了。
「嘿,你說這個老劉,他不會掌握了什麼線索,想吃獨食吧?」一旁的魯明乾笑了起來。
「他是情報股股長,有點線索也正常。
「魯股長,一塊走嗎?」
周乙淡淡道。
「不了,我這還有好多違禁物資等著清點,你們先走吧。」魯明道。
車上。
高彬少有的坐在副駕駛,側身看著劉魁,目光好奇而嚴厲:
「我記得你沒有藏私的習慣啊。」
「科長,我有跟您匯報,是關於周隊長的。」劉魁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