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洪智有的絕密計劃
第399章 洪智有的絕密計劃
酒吧內。
孫悅劍優雅的喝著咖啡。
她年紀在三十歲左右,燙著波浪卷,穿著十分得體,顯得很優雅。
像她的名字一樣。
孫悅劍不是那種驚艷的漂亮,但很耐看,讓人愉悅。
只是看似溫婉的她,眼底透著與這個時代的女性格格不入的冷靜與堅毅,一如她的信仰一般,堅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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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周乙,她微微端起了杯子。
這是在暗示周乙,自己沒被人跟蹤。
周乙警惕的四下看了一眼,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兩人四目相對,皆是思念無窮。
「你長白髮了。」孫悅劍注意到男人兩鬢的白霜。
「要想的事太多,只能委屈頭髮了。
「家喬怎樣了?
「他……他應該已經記不得我了吧。」
周乙問道。
「那是肯定的,你走的時候他還那么小,不過他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今年九月份,他就要在道外的二小上學了。」
孫悅劍頗是心酸道。
「荒唐!
「上邊不該做這樣的決定。
「他們不應該把你派來這邊,尤其還帶著家喬,這會加大我的危險,讓我分心。
「一旦被別人發現你跟我的關係。
「咱們一戶口本就全沒了。
「真不知道上邊是怎麼想的,還有那個顧秋妍,自負狂妄,也是毫無地下工作經驗。最近這一樁樁事真是透著邪,簡直令我害怕。」
周乙頗有些惱火道。
「你別生氣。
「老魏這邊的交通站很隱蔽,省委和奉天那邊怕其他同志信不過,只能讓我走一趟了。
「而且這次事關山上同志的生死。
「除了我,外人沒法與你協作。」
孫悅劍道。
「到底是什麼事,事先一點通知都沒有,就把你派過來了。」周乙按下火氣,儘量讓自己語氣變的緩和點。
他不是一個喜歡發怒的人。
但老婆、孩子是他最後的軟肋,而現在她們就這麼暴露在高彬這種惡魔的眼皮子底下,這是周乙無法接受的。
「上邊也有難處。
「新京那邊又派了第六軍官區八萬名偽軍圍堵長白山。
「楊靖宇將軍那邊壓力很大。
「上邊希很著急,希望老駝山的同志能夠早點行動起來,從側翼攻擊奉天、新京、哈爾濱沿線一帶,緩解楊將軍那邊的壓力。
「這次組織在奉天搞了一批藥物,打算運到山上去。
「貨已經運到哈爾濱了。
「對了,還有電台。
「老魏這邊申請很久了,以前是缺發報員,如今顧秋妍到了,交通站就能完善,與山上的同志取得聯繫了。」
孫悅劍不敢握他的手,只能在桌子底下,腿輕輕挨著周乙,依偎著男人的溫度。
一提到自己敬仰的楊靖宇將軍,周乙滿腔負面情緒盡消,他點了點頭道:
「說吧,需要我怎麼配合。
「馬上就要過年了,風聲查的很緊,我看能不能調開一部分警力和特務。」周乙道。
「這次的貨車,是南滿株式會社裡的一位同志搞的,手續齊全,他們的車一般人不敢攔。
「只要貨出了哈爾濱,到時候到了山腰子,山上會有人來接。
「具體負責的是省委的老汪。
「老魏覺得,當務之前是儘快發報和山上聯繫上,我會儘快把電台交給老魏,讓他轉給顧秋妍。」孫悅劍道。
「聽起來,你似乎對顧秋妍有些不滿。
「包容些吧,現在發報手太稀缺了,她在蘇聯紅軍情報總部接受過專業培訓,也是為數不多年紀、身份能跟你匹上的。」
孫悅劍繼續安慰他。
「哼。
「專業?
周乙冷笑一聲:「昨天僕人還在家裡,她居然把密碼本放在桌子上,就下去吃飯了。」
「怎麼會這樣?」孫悅劍蹙眉道。
「她似乎對這份工作有很強的抵制情緒。
「這麼下去,極有可能會出事。」
周乙有些擔憂道。
「你別怪她。
「她懷孕了,孕婦的情緒不穩定是可以理解的。」孫悅劍道。
「荒唐!
「我一直在關內,她懷孕了,工作不積極就算了,這還要送我一頂便宜帽子唄?」周乙無語的搖了搖頭。
「嗤!」
孫悅劍輕笑出了聲。
「她很漂亮!」她低低道。
「漂亮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現在只想組織能儘快派一個靠譜的電報手過來,取代她。」周乙冷冷道。
孫悅劍突然有些失落:
「我要會發報就好了,咱們就能在一起了。」
「會有機會的。
「好了,我得離開了。
「出來的時間太長,不安全。
「這邊有很多流亡的沙俄舊人,他們很多投靠了日本人,指不定就有警察廳和憲兵隊的特務。
「還有,警察廳最近大量的更新了世界最先進的技術設備,光竊聽器就進了好幾百台。
「前不久齊齊哈爾一個軍統站被端了,所有成員被捕,沒留下一個活口。
「軍統的設備、經費、組織規模比咱們的人要更有優勢。
「這是一次警鐘。
「現在的哈爾濱特務組織比以前要強大百倍。
「我們如果不改變思維,是會吃大虧的。」
周乙叮囑了一句,不舍的蹭了蹭妻子的腿,深深看了她一眼後,戴好帽子站起身。
然後,接過孫悅劍遞過來的老家山貨,快步走了出去。
孫悅劍看著他的背影,眼裡萬般不舍。
如今警察、憲兵盤查森嚴。
萬一明天出現啥差池,這或許就是倆人的最後一面。
……
白天。
洪智有在辦公室坐班。
他頭枕在舒服的真皮椅子上,腦中思緒萬千。
原身是被人溺死在浴缸里的。
關於這段記憶,很模糊。
下手的會是誰呢?
紅票?
軍統?
又或者是日本人、76號的?
很頭疼啊。
不過從他臨走時與土肥原、丁默邨、李士群等人吃飯來看,應該不是他們。
如果是他們。
自己死而復生,他們肯定會很詫異,而且能很輕鬆的二次下手,絕不會讓自己活著離開上滬。
那麼只可能是紅票、軍統,又或者王亞樵這些鋤奸武裝。
想了一會兒,洪智有毫無頭緒,唯有搖頭忘卻。
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做。
從《懸崖》原劇來看,叔叔今天碰頭的那個女人是紅票叛徒,孫悅劍運藥明日會遭遇失敗。
那批價值不菲的藥物不僅沒有交到山上抗聯手裡,反而落在了土匪手裡。
藥。
這可是實打實的錢。
洪智有沒道理不撈啊。
想到這,他眉頭一沉,迅速撥通了吳敬中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
「我找唐老闆,貨到了,小乙。
「好。
「儘量快點。」
洪智有掛斷了電話。
幾分鐘後,電話響了,他拿了起來:「好,我知道了。」
放下電話。
洪智有穿上衣服,驅車直奔經緯街。
在一條胡同里。
他上了樓。
樓道拐角,年輕的肖國華放在口袋裡的手槍一別,冷冷道:
「把東西給我。」
洪智有很識趣的解下配槍遞給了他。
「上去吧。」肖國華一揚下巴。
洪智有到了樓上一間較為破舊的房屋,吳敬中已經泡好了茶:
「來,小洪,喝茶。」
「怎麼換地方了?」洪智有問。
「這邊便宜,沒法,經費緊張啊。」吳敬中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東西那邊應該收到了吧。」洪智有問道。
「收到了。
「楊森的人在北平火車站接收的,這傢伙是一分鐘都等不及啊。
「戴老闆對你的辦事效率感到很滿意。
「老闆的意思是,以後要能搞到這些東西,往山城那邊也運一點。」
吳敬中眯著眼,讚許笑道。
「好說。
「有機會再說吧。」洪智有道。
「齊齊哈爾的一個站點被日本人端了,站長李松泉被捕,人可能要交接到哈爾濱來。
「這個人懂電訊,知道我們的電報密碼。
「憲兵隊的城倉中將很重視技術,極有可能會策反他。
「他曾經見過我。
「這對我們來說會是個大麻煩。
「我們新的密碼本,因為運作失誤,落在了你們特務科。
「在上邊沒有確定我們已經接收了新密碼本的回覆之前,依舊會按老密碼本發報,李松泉將成為我們的噩夢。」
吳敬中微微嘆了口氣道。
「你說的密碼本是這個嗎?」洪智有掏出了那捲膠捲遞給了他。
吳敬中立即交給了一旁的劉雄。
劉雄走到一旁檢測後,欣然激動道:「站長,是密碼本。」
「昨晚我拿走了金教授的行禮。
「在裡邊找到了這個。
「我猜想可能是你們要的東西。」洪智有道。
「就算這封膠捲存疑,你怎麼就能確定它不是紅票的,又或者共產國際情報組織,或者蒙古人的?」吳敬中狐疑笑問。
「因為你的人昨晚在跟蹤我。」洪智有笑道。
「哎。
「老劉,看來咱們的業務能力還是不夠硬啊。」吳敬中感嘆道。
「我回頭扣小肖的工資。」劉雄道。
「有了密碼本,我就可以和上邊聯繫,讓他們按照老密碼發報。
「如果李松泉叛變。
「我將藉機把警察廳的人引過去,炸他一波狠的。
「到時候日本人肯定會追究這事。
「你得添把火,把這個李松泉送上路了。」
吳敬中老謀深算道。
「好說。
「現在咱們來談一筆買賣。」洪智有坐了下來,捧著茶杯喝了兩口。
「買賣?
「說來聽聽。」吳敬中道。
「如果我沒猜錯,這次贖山貨,吳站長您至少賺了一半吧。」洪智有低聲道。
吳敬中明白他的意思,從茶几底下抽出一根金條遞給了他:
「辛苦了。」
「紅票明天有一批藥品要進山。
「你也知道現在的盤尼西林可比黃金還值錢。
「咱們要能撈一票,准能大掙。」
洪智有道。
「不行。
「委座已經宣布國共合作,戴老闆交代過,滿洲國敵情嚴峻,不能拆兄弟單位的台。」吳敬中皺眉搖頭道。
「問題是,咱們不撈。
「這批藥就會落入警察廳和土匪手上。
「以他們現在的運輸能力,根本上不了山。
「咱們撈了,回頭做個局。
「讓別人買了單,咱們再想辦法把這批藥還給他們。」
洪智有道。
「哦?
「誰買單?」吳敬中道。
「哈爾濱城除了日本人,誰的買賣做的最大?」洪智有笑問。
「那當然是關大帥!
「他是濱江省高官韋煥章的同鄉,跟憲兵隊村上隊長是拜把子兄弟。
「賭場、大煙,都掌控在他手裡。
「瑪德,他還收老子商鋪的保護費。」
吳敬中罵罵咧咧道。
「你沒炸他?」洪智有笑問。
「任務是第一位的,我是正常商鋪,交點保護費也有利於掩護身份,回頭哪天要撤了,指定是要送他上天的。」吳敬中冷聲道。
「我已經計劃好了。
「你按照我的計劃行事就是了。
「成功了,咱們大賺。
「不成功,你也沒嘛損失。
「這樣。
「你準備好這款大木箱子,馬拉車一定要一樣的,記住至少馬的毛色、體型,還有車板斗不能有太大的異樣。
「然後,明天早上去拉車行等著。
「到時候會有個女人,或者一個魚泡眼夥計叫你去修車行。
「你就連帶著一塊去。
「陪他跑一段,中間把馬車調包了,往江沿走,到了大壩再往上游拐,現在封江了那邊能直接過去。
「過了江岔子,就立馬調頭。
「讓那夥計把假藥帶上山。
「那一帶有一夥叫『三江好』的土匪,他們是關大帥的人。
「三江好肯定會劫你準備的『假藥』。
「我會讓人在報紙上把這件事公布出去,到時候關大帥不吐點血,他別想好過。
「這樣哪怕咱們把藥還給了抗聯,錢是實實在在落自己兜里了。
「你是幹活的,你六,我四。
「咋樣?」
洪智有詳細的把計劃托盤而出。
「可以,不過你怎麼知道他們的汽車會壞,一定會去你說的那家修車行?」吳敬中很是不解。
「吳站長,您可是軍統教官級的人物。
「我連這點小手段都做不到,怎麼跟您一起發財啊。」
洪智有眨眼一笑。
「我喜歡聰明人,就這麼定了。
「別忘了李松泉的事。
「盯緊點,他轉移到了哈爾濱,第一時間通知我。」
吳敬中叮囑道。
「知道。
「您注意安全,萬萬小心。」
洪智有完全不擔心老吳的能力,叮囑了一句,他拿起那根金條離開了。
「站長,咱們幹嗎?現在外邊查的很嚴,搞不好就落那幫狗漢奸手裡了。」劉雄警惕的提醒道。
「干。
「當然得干。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這小子我看有點門路,是把搞錢好手。
「咱們要不接茬,沒有第一次,哪有以後的合作。
「不攢點錢,多搞點東西,戴老闆何年何月才會調咱們回關內?
「這年頭沒錢是寸步難行啊。
「你該不會一輩子待在這鬼地方吧!」
吳敬中一拍雙腿,站起身,然後吩咐:
「你把國華、小賈這些人叫過來,立即去準備。」
……
翌日。
高彬早早的來到了辦公室。
待魯明從門口經過時,他喊了一聲:
「魯明,你進來一下。」
「科長,有事嗎?」魯明笑問。
「沒事,到了罐新茶,請你一塊兒品嘗下。」高彬抬手示意他坐下。
「嗯。
「還真是挺香,龍井,好東西啊。」魯明還是識貨的。
「魯明,你是特務科的老人了,滿洲國剛成立,就在警察廳幹了,資歷很老啊。」高彬道。
「哪裡,在科長您面前,我不過是小輩罷了。」魯明道。
「過去我調來廳里特務科雖然只有半年之久,可我知道,你、我是一路人,心裡只有天皇、皇帝陛下。
「破過的案也是不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向過廳里打報告,原本這個行動隊隊長一職本該是你的。
「但沒法,人家是敵後歸來的,又是劉副廳長的人。
「都把張景惠搬出來站台了,白廳長也不好說什麼。
「所以,你只能往後捎捎了。
「我這麼說,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高彬輕輕敲了下桌子,略感可惜的說道。
「明白。
「周乙警務科調特務科做大隊長,我確實心裡不太服氣,不過誰讓人去了南方敵後鍍了層金,又有劉副廳長撐腰呢。
「算了,咱認。」
魯明有些酸的說道。
「我對周隊長還是器重的,這個人很有能力。
「但怎麼說呢?
「我們關外本土,檔案、履歷一眼清,七大姑八大姨一查就清楚。
「但像這種留過洋,去過敵後的人。
「他們多少會接觸些不一樣的東西,有些東西就像病毒一樣,有接觸就會有感染。
「你看周隊長這檔案,填的就不清不楚。
「在南方幹什麼?
「光敵後潛伏,立了些什麼大功?
「當然,這是絕密,咱不能問。
「但他這個太太也有疑點,結完婚不在婆家、娘家待著,跑莫斯科去學鋼琴了。
「你這怎麼查?
「不合咱中國人的傳統啊。」
高彬眯著眼,旁敲側擊的引導魯明。
「這是保安局的事,科長您就別傷腦筋了。」魯明道。
「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高彬皺眉道。
「你的意思是讓我盯著周隊長一點?」魯明不傻,很快會意道。
「我不能這麼說,這不利於團結。
「但我本人願意隨時接受你,或者科里每一個人的監督。
「澀谷總廳長說的嘛,一個正直、善良的勇者,應該享受來自他人的猜忌與質疑。」
高彬說話很有魅力,像藝術品一樣總能美的讓人陶醉。
「明白了。
「科長放心,我會盯著周乙。」魯明正然道。
「嗯。」
「檔案你回頭親自送給陳景瑜。
「去召喚科里的人,不,讓刑事科、警衛科的人也一塊過來。
「現在馬上有一個秘密特大行動。」
高彬把剛開封的茶盒塞在了魯明懷裡,凜然吩咐道。
「是,科長。」魯明領命。
「經濟科就別叫了。」
待他走到門口,高彬在身後又吩咐了一句。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