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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瘋狗可看家

  第181章 瘋狗可看家

  辦公室。

  余則成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在沙發上窩了一夜,半睡半醒的,這會兒他乏困的厲害。

  咚咚!

  李涯叩了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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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余則成喊道。

  「老同學,忙著呢?」李涯笑盈盈的走了進來。

  他懂點人情世故,知道求人,也有賣低的時候。

  但就是那股子裝勁差點味道,顯得很假,很做作,教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不忙。

  「恭喜李隊長官復原職啊。」余則成起身笑迎,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

  站長特意跑京陵去保李涯。

  余則成明面上要跟李涯死倔,那就是不懂事了。

  該裝還得裝。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演戲嘛,都是辦公室有頭有臉的角兒,誰不會啊。

  「嗨,什麼官復原職。

  「水陸稽查處,冷藏倉庫和德龍客棧還沒握熱乎呢,一竿子全打沒了。

  「現在連薪水也不讓拿了。

  「日子沒法過啊。」

  李涯坐下來,像老朋友一樣談心道。

  「這可不像你。

  「我記得當年在特訓班時,集體訓練課上你永遠都沖在最前面,那是何等意氣風發。

  「感覺去了趟延城,當了英雄,反而沒英雄氣了呢?」

  余則成笑道。

  「人窮志短。

  「你是不知道我在那邊過的什麼日子。

  「頓頓窩窩頭、紅薯配一碗水煮白菜,一個月才能洗一次澡,打開水得限量排隊,就這還是學校特供,其他地方連水都沒得喝。

  「哎,我真是苦怕了。

  「你知道嗎?當年金山衛戰鬥打鬼子我都沒這麼怕過。

  「但待在那鬼地方,我真的害怕自己有一天會活活餓死、病死,就像鈍刀子割肉,每天都是煎熬、痛苦。

  「吃的,穿的。

  「醫藥,各種奇缺。

  「老實說國軍面對這麼一群吃不飽穿不暖的泥腿子,居然能打敗仗,我是怎麼也想不明白。」


  李涯掰著手指數了一通,嘆了口氣道。

  「打住,咱不聊這個話題。

  「我要說他們有人才,有信仰,你又該懷疑我是紅票了。

  「我這機要室肯定是跟你們行動隊風水相剋。

  「誰坐上這個位置,都得拿我開刀。」

  余則成一邊給他倒茶,一邊埋怨打趣道。

  「余主任,干咱們這行的要永遠保持嫌疑。

  「你看陸橋山、你、洪智有在保定和鍾旺國的事上,不也說我是紅票嗎?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無所謂。

  「不過,這兩次確實是我衝動了,歸根到底都是受了屬下人挑撥立功心切。

  「想我初來乍到,您和站長就是我最親的人。

  「咱倆的關係不至於這般。

  「老同學,過去的事我鄭重向你道歉。」

  李涯說著起身向余則成鞠了一躬。

  「別!

  「你這不折煞我嗎?」

  余則成趕緊扶住他,笑盈盈的勸說:

  「您老兄是中校軍官,我是小小芝麻粒少校,論升官發財,我連擋你的道資格都沒有。

  「以後精誠合作,你上我下同心而向。」

  「是,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李涯笑著坐了下來,二郎腿不自覺的翹了起來。

  「老同學,你,你可是大忙人,來我這不光是吐槽延城的苦日子吧。」余則成問道。

  「我在想熊長官要的那批貨,你打算怎麼處理?」李涯問道。

  「還能咋處理。

  「都被你扣下了,通不了關,違約賠錢唄。

  「反正是洪秘書的東西,他人脈廣能運就運,不能運賠錢也是他。

  「我大不了就把那三百美金的押運費退給他就是了。」

  余則成一臉輕鬆的笑道。

  「別啊。

  「這可是事關黨國大計,你想想要蘇聯人倒向咱們。

  「紅票什麼狗屁布爾什維克還能有活路嗎?立馬就得原地解散啊。」

  李涯絕口不提跟自己有關,曉以家國大義道。

  「老兄。

  「黨國大計輪不到我們這種小人物操心。

  「去山海關這一路土匪、兵匪、紅票,指不定哪就讓人劫了,對著腦門子崩一槍。


  「我去那純粹是看在洪秘書的面子。

  「你老兄人脈廣,要不我分你兩百,不,三百美金,你幫我把這趟活幹了?」

  余則成恍然一笑道。

  「別啊。

  「我可沒那本事,能跟紅票打交道。」李涯連忙擺手道。

  「那就愛誰誰去吧。

  「李隊長,裝備室那邊新來了一批德國貨,我得去登記,就不跟你聊了。」

  余則成起身道。

  「別,別!

  「再聊兩句。」

  李涯輕咬了一下嘴唇,硬著頭皮抬手攔住了余則成。

  「李隊長,你,你這是……」余則成一臉不解。

  「其實這批白糖是我押上全部身家買的。

  「原本想通過洪秘書高價賣出去。

  「沒想到……」

  李涯尷尬的聳肩笑道。

  「的確是高價賣出去了,東北王老爺子兩倍的價格,轉手你就賺了兩套房。

  「你說這個洪秘書,對你也太偏愛了吧。

  「我和老陸求白糖嘴皮子都磨破了,楞沒找到門路。

  「你這才來幾天,都倒上白糖了。

  「有建豐的光環就是不一樣,招人稀罕啊。」

  余則成指了指他,夾槍帶棒的損他。

  「問題是,我,我把自己的買賣攪黃了。

  「現在欠一屁股爛債。

  「白糖這東西又是戰略調配物資,陸橋山要上報給民調局,立馬就會拿去充公。

  「要不熊長官都不敢過葫蘆島呢。

  「得儘快運走才行啊。」

  李涯一臉愁苦的看著余則成。

  「何止買賣黃了,我也差點被你攪黃了。

  「李隊長,我是真不能接這活,你找洪秘書吧。」

  余則成呵呵一笑,轉身就走。

  「余主任,我分你一半的利潤。」李涯在他身後喊道。

  余則成不搭理他。

  「六四。」

  「七三。」

  「八二。」

  ……

  「這樣,賺的全部歸你,我保個本錢就行了好嗎?」李涯心滴著血,喊道。


  「同學一場,你的錢我都賺,那還是人嗎?」余則成轉頭笑道。

  「余主任,你一定要幫……」

  李涯放下身段剛要請求,余則成豎起食指:「噓,別讓老陸聽見。」

  說完,他腳步輕快的下了樓。

  「瑪德!」

  李涯拳頭在牆上一砸,氣的肺都炸了。

  現在陷入了僵局。

  貨,他自己運不出去,沒這能耐。

  找人吧。

  他是建豐的人不假。

  但用這塊招牌保命還行,幹這種勾當,他可沒這個膽子。

  在津海他能找的人似乎也只有站長和洪、余了。

  眼下兩人生了嫌隙,咋辦?

  李涯垂頭喪氣,往辦公室走去。

  ……

  洪智有回到了站長室,吳敬中正在喝茶。

  「站長,白糖的事怎麼處理?」洪智有問道。

  「你看李涯這人能餵熟嗎?」吳敬中沉聲問道。

  「很難。

  「如果沒有延城的經歷,他就是第二個劉雄。

  「只認紅票,不講感情。

  「或者說,只對您講感情。」

  洪智有道。

  「你以為劉雄跟我講感情?」

  吳敬中雙目一凜,別過頭冷哼陰冷道:

  「那是他認為享受生活是對的,默許我敲詐這些地主老財,假如他知道我和紅票有任何關係,第一個打我黑槍的就是他。

  「李涯也是一樣。

  「骨子裡那股執拗、桀驁,光靠嘴上那點漂亮話和虛偽的笑容是遮掩不住的。

  「這種人就是典型的自我主義者,只有自己的精神聖土,容不得別人半點與違。

  「你對他一千樁一萬樁好,只要有一樁逆了他的意,他就會翻臉無情。

  「哪怕是親爹,他也能斃了。」

  吳敬中食指一抖,早已看穿一切。

  「老師不愧是研究過哲學的人,明辨分毫啊。」洪智有道。

  「人性這種東西你見多了,什麼尿性過一眼就能看出來,算不上什麼本事。」吳敬中笑著擺了擺手。

  「老師,那這些白糖?」洪智有道。

  「既然餵不熟,那就別喂,上點刀槍棍棒。


  「讓他疼。

  「要不,他是不會長教訓的。

  「過去我對人總是寬仁,現在想想有時候仁慈也未必是件好事啊。

  「一不小心就會有人騎頭上來拉屎撒尿!」

  吳敬中眼神一厲,正然道。

  「明白。

  「我知道怎麼處理了。」洪智有道。

  站長說的對啊。

  和氣生財的前提是,對方講和氣。

  無論是原劇,還是自己這些次的經歷、觀察來看,李涯骨子裡是容不下人的。

  既然「和」不了,那就只能「棍棒」伺候。

  「喂,調度室嗎?

  「肖楷在嗎?

  「叫他來我辦公室一趟。」

  洪智有回到辦公室,拿起了電話。

  ……

  情報處辦公室。

  司機肖楷快步走了進來:「陸處長,洪秘書打電話叫我過去。」

  「又是找你下棋吧。」陸橋山笑道。

  「是的。

  「下邊就我和米志國棋下的不錯,他有時候叫的米志國,有時候叫的我。」肖楷道。

  「那就去吧。

  「洪秘書人還是不錯的,讓著點,興許他還能賞你點零花錢。」

  陸橋山溫和笑道。

  「好的,陸處長。」肖楷領命而去。

  「洪秘書。」

  見了洪智有,他恭敬問好。

  「快坐。」

  洪智有示意他入座。

  泡了茶,給他拿了點乾果、糕點,擺開棋盤兩人邊吃邊下。

  「洪秘書,你這的餅乾真好吃。」肖楷邊吃邊道。

  「這個叫沙琪瑪,外國人發明的。

  「你喜歡吃,待會我給你多拿點。」

  洪智有很隨意道。

  「洪秘書,你人真好,大家私底下都喜歡跟你派活。

  「要選副站長是站里投票的話,您肯定是全票通過。」

  肖楷發自肺腑的說道。

  「副站長得有銜,陸處長還差不多,我肯定是沒戲了。」洪智有落了一子,淡淡笑道。

  正說著,余則成走了進來:


  「洪秘書,李隊長剛剛來找我,求我把那批白糖拉……」

  「喲,肖楷在啊。」

  一見有外人,余則成連忙笑著打住了。

  「那個洪秘書、余主任你們忙,我,我下次再陪您下。」肖楷很識趣的起身道。

  「好。

  「等等,把吃的拿走。」

  洪智有拿了幾塊彩紙包的沙琪瑪,塞給了肖楷。

  「謝謝洪秘書。」

  肖楷歡天喜地的拿了出門而去。

  路過情報處。

  他剛要快步掠過,就被陸橋山喊住了:「進來,咋不懂規矩呢。」

  肖楷這才回過神來。

  他是陸處長的人。

  去別的辦公室派活,是必須要回來匯報的。

  「是,是。」肖楷連忙低著頭折了回來。

  「拿的什麼啊?」陸橋山皺眉不滿道。

  「殺……你馬。」肖楷結結巴巴道。

  「拿來。

  「沒點見識,這個叫沙琪瑪。

  「你倒還挺有口福呢。

  「不懂人事的狗東西!」

  陸橋山一把拿了過來,打開邊吃邊問道:「洪秘書找你說啥了?」

  「就是問我爸媽身體咋樣。

  「哦,他還問我我妹夫的餛飩店生意好不好,要不要在咱們站外邊開個分店,說可以幫忙找……」

  肖楷一提起這事就興奮。

  「什麼亂七八糟的。」陸橋山臉一拉,打斷了他。

  「你這腦子一天到晚想些啥呢,你是保密局的司機,不是街頭賣大蔥的。

  「淨打聽些雞毛蒜皮的屁事。

  「仔細想想,他有沒有說站里的正事,尤其是站長、我和李隊長的。」

  陸橋山點了點他道。

  「嗯,好像沒……」

  肖楷琢磨了一會兒,雙眼一亮道:

  「有。

  「余主任剛剛去找洪秘書,說什麼李隊長那批糖,求他處理了。

  「他見我在場,就沒往下說了。」

  「你確定余主任說李涯用的是求?」陸橋山敏銳的抓住了字眼。

  「沒錯,就是求。」肖楷很確定的說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陸橋山抬手示意他下去。

  「陸處長,我,我的……」

  肖楷尬笑了一聲,指了指陸橋山桌上的糕點。

  「拿走,拿走。

  「滾!」

  陸橋山一拍滿手的糕渣,不爽罵道。

  「是。」肖楷拿了糕點,一溜煙跑了。

  求?

  陸橋山喝了口咖啡,仔細琢磨了起來。

  這批白糖莫非是李涯的。

  又或者是余則成的?

  肯定不是洪智有的。

  否則這會兒站長早就下令轉走了。

  問題是,李涯的白糖,怎麼成了余則成押運,還被李涯自己扣起來了?

  不管了。

  這倆都不是什麼好鳥。

  余則成吃獨食。

  李涯更是肉中刺,眼中釘。

  要是他的白糖,這得多少錢?

  呵。

  這可真是天助我也啊。

  陸橋山快速拿起電話,嗦著腮幫子,然後笑容滿面道:

  「喂,是民調局的張局長嗎?

  「是這樣的,我們保密局扣押了一批來路不明的白糖,得有個兩卡車。

  「你帶人過來清點一下。

  「對,白糖。

  「少說也得一兩噸吧。

  「好的。

  「再見。」

  半個小時後,民調局的張鳳來領著一群執法人員來到站里。

  「張局長,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吳敬中與陸橋山、洪智有親自相迎。

  眼下處於戰時,民調局可不簡單,歸屬於物資供應委員會管轄,負責調配民生物資,妥妥的油水衙門。

  比如北平的馬漢三,現在就是民調局局長。

  戴老闆非但沒整垮此人。

  反而在李宗仁的支持下,掌控了整個北平物資,撈的盆滿缽滿。

  如果有什麼職位是吳敬中都覬覦的。

  只有一個,津海的民調局局長。

  張鳳來背靠著張治中,在國防部那邊的根子可不淺。

  「吳站長,咱們都是為黨國鎮守一方,我就不說客套話了。


  「剛剛得到消息,你們津海站昨晚扣押了兩卡車的走私白糖,不知是真是假。」

  張鳳來不卑不亢的笑問道。

  「有這回事嗎?」吳敬中轉頭看向陸橋山。

  「好像是有。

  「李隊長扣的,要不把他找來問問?」陸橋山道。

  「不必了。

  「張局長來都來了,讓他親自檢查。

  「要是白糖,按照上峰指示直接拉走就是,至於走私白糖的人,這是咱們保密局的專長,自會調查清楚給張局長一個交代。」

  吳敬中朗聲道。

  「吳站長,那我就……」張鳳來欣然道。

  「請。」吳敬中抬手道。

  很快,張鳳來拉走了兩卡車白糖。

  李涯站在窗口目睹了這一切,氣的臉色煞白,渾身直發抖。

  那可是他的全部身家。

  現在全被洗光了白說,還倒欠謝若林一大筆錢。

  他心有不甘的來到了站長室。

  「站長,這批白糖是咱們扣押的,怎麼讓民調局拉走了?」李涯不滿問道。

  「私販白糖比販賣軍火的罪還重。

  「民調局都找上門來了,我不交難道等著國防部派巡查員來?」吳敬中反問他。

  「可這是余主任秘密押給熊長官的。

  「讓姓張的拉走,熊長官那不太好交差吧。」李涯皺眉,變著法子道。

  「熊長官面子比我大。

  「不過那是他們之間的事,與你我無關。

  「李隊長,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反正白糖又不是你的,余則成、熊式輝都不急,你跟著急什麼?」

  吳敬中「善意」的寬慰他道。

  「我……」李涯比吃了死蒼蠅還難受。

  「行了,我實話告訴你吧。

  「就這批白糖我還真想藏倉庫里了,隨便倒手一賣,咱們站里每個人的年底獎金都能翻三倍。

  「設備也能全部換上新式的。

  「但張鳳來明著告訴我,這是陸橋山點給他的。

  「你說我怎麼藏?」

  吳敬中適時的告訴了他「真相」。

  「我知道了!」

  李涯面如死灰的走出了站長室。


  一想到兜里分文皆無,美食、西裝、頭油全都沒了指望,他胸口不禁陣陣絞痛,整個人已經無法呼吸,不禁扶著牆痛苦的哼出了聲。

  「喲,李隊長這是怎麼了。

  「要我送你去醫務室嗎?」

  陸橋山早站在門口瞄半天了,瞅准機會過來落井下石。

  「不用。

  「陸處長,祝你平安。」

  李涯沖他森冷一笑,蹣跚著往辦公室走去。

  「呵呵。

  「死狗一樣的東西,還想跟我斗?」

  陸橋山看著李涯的背影,不屑冷笑了起來。

  李涯三年不得晉升。

  眼下正是內戰頻發之時,不僅是建功的好機會。

  也是撈錢的絕佳時機。

  這一處罰基本上宣判了李涯的「死刑」。

  讓他再也沒了跟自己競爭副站長的資本。

  留下來,也不過是一個陪跑罷了。

  「陸橋山!

  「我去你祖宗十八代!」

  一進辦公室,李涯雙拳狠狠砸在桌上,咬牙切齒的咒罵了起來。

  ……

  秋去冬來。

  有人歡喜有人愁。

  常德路1號。

  翠平、梅秋菊和綢兒正在包餃子。

  「大哥愛吃羊肉,咱們先包羊肉餡的,他們一回來就能吃上熱乎的。」一身旗袍的翠平熟練的趕著面。

  「管他呢。

  「先包豬肉餡的,智有愛吃。」梅秋菊眨眼小聲道。

  「別看老吳官大,現在好多事都是智有操持,他呀一天就知道玩古董,該到退休的年齡了。」頓了頓,她又小聲道。

  「還好我家則成跟智有是兄弟。

  「你看李涯,前幾天在街邊吃餛飩還躲著我,生怕丟人似的。

  「西裝也不穿了。

  「頭髮也不打油了。

  「你說他也是站長學生,咋混成了這樣。」

  翠平一臉唏噓道。

  「作的唄。

  「跟他那個老師劉雄一樣,一根筋不上道,你家大哥可瞧不上他了。

  「不過,這回也是遭了陸橋山的害。


  「聽說托人搞了兩噸白糖,讓民調局給弄走了。

  「這種人,有錢不掙非得作,活該。」

  梅秋菊一臉鄙夷道。

  「是活該。

  「一個個跟瘋狗一樣,專門盯著我家老余咬。

  「你說他這麼礙眼,大哥咋不弄走他呢?」

  翠平不解問道。

  「不能弄走。

  「瘋狗咬人是疼。

  「李涯要走了,毛人鳳派來的人那就是猛虎,是要吃人的。

  「養條瘋狗多好,還能看門。」

  梅秋菊笑道。

  正說著,吳敬中戴著厚厚的帽子走了進來,余則成、洪智有緊隨其後。

  「這人呀,上了年紀就怕吹風,稍微著點頭就鑽心的疼。

  「冬至,吃餃子。

  「挺好。

  「都有啥餡的?」

  吳敬中摘下帽子,笑問道。

  「有大哥您愛吃的羊肉餡,現在就下鍋。」翠平道。

  「翠平,叫老師。

  「大哥,大哥是你能叫的嗎?你讓洪秘書咋叫。」余則成板著臉提醒道。

  「這不叫習慣了,改不了口嘛。」翠平道。

  梅秋菊本想說隨意。

  但一想到那樣智有就矮了一輩,煞了自家姑爺威風,便笑笑不說話了。

  「馬上就要進入47年了。

  「津海光復前,我和陸橋山就過來建站了,一眨眼就快兩年了,你說這時間過的多快。

  「聽國防部的消息說,胡宗南近來的戰事很順利。

  「向委員長匯報時稱,最遲明年三月就能攻占陝北、直搗黃龍!

  「各位,為了黨國,為了前線的黨國將士們。

  「一起舉杯致敬吧。」

  吳敬中洪聲道。

  「向胡長官和無畏的戰士們致敬。」余、洪等人紛紛舉杯。

  吃完飯。

  翠平和梅秋菊去了偏廳閒聊。

  吳敬中叩了叩桌子道:「眼下有樁麻煩事,毛人鳳執意要津海站立即設副站長,鄭介民自然是樂的同意。

  「陸橋山這位怕是上定了,你倆有什麼看法。」

  洪智有搖了搖頭道:「副站長絕不能是陸橋山。


  「這個人比李涯陰險。

  「一樣也餵不熟,白糖的事我故意找他去拉余主任一把。

  「結果他不幫就算了,還說了不少風涼話。

  「老師,這個人靠不住。」

  余則成接過話茬道:「嗯,聽說鄭局長已經卸任了二廳廳長,過完年據說就要進國防部當次長了。

  「這要熬到明年,更不好說了。」

  吳敬中點了點頭道:「我也在為這件事發愁啊,現在都盯著津海這塊肥肉!

  「其實我相中的人是則成。

  「奈何戴老闆死了,他沒了靠山,再者這個銜始終沒機會往上走一走。

  「眼下除非去前線,否則立功的機會比美女還少。

  「難啊。」

  說到這,他苦惱的嘆了口氣。

  「老師,也還是有辦法的。

  「能對付陸橋山的,咱們站里只有李涯。

  「您先讓李隊長松一松,營造建豐要抬他的趨勢,讓他清幾個印刷廠找找手藝和威風。

  「李涯一會暖,陸橋山必然著急。

  「到時候他們必然互咬。

  「李隊長的手段大伙兒也見識過了,興許他就把陸橋山送走了。」

  洪智有提議道。

  「嗯,有道理。

  「讓李涯去對付他。

  「抬李涯,陸橋山必然對李涯下陰招,兩者互相反擊,咱們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可以試試。

  「智有,你跟李涯關係還不錯。

  「去,把這兩盤餃子給他送去,順便把這個給他,就說是建豐給我透話了。

  「他就認建豐,好使。

  「讓他打起精神,把行動隊的活支起來。」

  吳敬中叮囑道。

  「是,我這就去見李隊長。」

  洪智有打好包,用屜子一裝驅車直奔李涯家。

  敲了好久,李涯才開門。

  「喲,洪秘書,你怎麼來了?」李涯一臉頹喪,滿嘴酒氣問道。

  「這不冬至吃餃子嘛。

  「站長請你不去,托我給你送過來了。

  「剛下鍋的,你摸摸,還熱乎著。

  「趕緊的,趁熱吃。」


  洪智有進了門,給他擺上了。

  「餃子!

  「又是餃子。

  「上次吃餃子的時候,還是過春節,在延城二保小當自然老師。

  「那個香啊。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李涯雙目一紅,拿了香油、醋一蘸,滿嘴流香。

  「這個給你。」

  洪智有掏出兩根金條,一千美鈔,一封銀元放在了桌上。

  「老弟,你這是?」李涯激動問道。

  「站長托我給你的。

  「也不是站長。

  「建豐昨兒晚上跟站長提起你來了,說你還是很有能力的,要站長別荒廢了你。」

  洪智有張嘴就來。

  「建豐同志真,真的提到我了。」李涯含著熱淚問道。

  打袁佩林丟了手藝,建豐再沒聯繫過他。

  李涯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受到重用了。

  沒想到……

  一時間,他激動的渾身發抖,眼淚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李隊長,我敢拿那位開玩笑嗎?」洪智有道。

  「可這錢?」幸福來的太突然,李涯人有點懵。

  「正好,今晚上我跟站長說了白糖的事。

  「站長早知道那白糖是你的,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張鳳來拉走的。

  「還埋怨說你咋不開口,問你最近過的越來越摳搜是怎麼回事?

  「我說了後,站長心疼的呀,立馬私掏腰包讓我給你送錢來了。

  「老師心裡還是裝著你嘀。」

  洪智有繼續說道。

  「謝謝老師。

  「老弟,謝了。

  「李某此生沒齒難忘。」

  李涯向洪智有鞠了一躬。

  「別,要謝就謝站長,謝建豐。

  「快,吃餃子。

  「站長的意思是讓你打起精神,趕緊把行動隊這一攤支起來。」

  洪智有怕李涯起疑,不敢說的太深。

  「你放心。

  「只要建豐同志和站長還信任我,我就是津海站的一把利刃!」

  李涯面頰一緊,眼中那股傲氣和殺氣又回來了。


  洪智有暗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李涯的確是把好刀。

  至少在原劇中,陸橋山就是他的刀下亡魂。

  津海不能有副站長。

  如果有,那也只能是余則成。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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