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第180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雍建秋,這人跟紅票聯繫很密切,余則成這是狐狸尾巴又漏出來了?」李涯自言自語的嘀咕道。
「可能是他覺的你失勢了,津海沒人盯他,所以蠢蠢欲動。」高原道。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有可能。
「前段時間高壓之下,紅票一直很被動。
「肯定積壓了不少活。
「他們也該動一動了。
「只是老子還沒走呢,會不會太心急了?」
李涯冷笑道。
「李隊長,抓嗎?」高原道。
「走。
「看看去。」
李涯拿了配槍,招呼道。
馬王鎮。
余則成坐在車上,正跟孔方交頭接耳。
汽車到了岔路口,剛打火走了沒一里地,李涯的幾輛甲殼蟲汽車就堵在了前面。
一行人下來,直接打開槍栓擺齊了陣仗。
「長官,有,有事嗎?」孔方跳下車,點頭哈腰恭敬問道。
「喲,是李隊長啊。」
他定睛一看,認出來了是李涯。
「又是你,紅票交通員。
「上次是給傅作義運軍需,這次又是給誰運東西啊。」
李涯一見是他,更堅定這批貨有問題了。
「李隊長,說不得,你懂的。」孔方沉聲低語。
「我懂。
「雍建秋讓你運往匪區的吧。
「紅票物資!
「打開看看。」
李涯擺手吩咐。
高原和另外兩個手下爬上汽車,用刀子刮開幾個麻袋一看:
「頭,裡邊是棉衣和大米、鹽。」
「眼下津海城的百姓都吃不飽了,你們還敢偷運民生物資,嗯,美佬的貨,棉還挺軟和,都是好東西啊。」
李涯隨手劃開一個檢查道。
「連人和車全給帶站里去!」他懶得廢話,下令道。
「等等。
「李隊長,我這邊有你的熟人,還請通融一下。」
孔方拿出一沓銀元,遞了過來。
「熟人?
「誰啊?」李涯挑眉問道。
「李隊長,是我。」余則成這才下了車,小跑兩步諂媚笑道。
「余主任。
「其實我猜到了,這個時間點還敢往匪區運東西,也只有你了。
「此前我說你是紅票,你百般狡辯。
「現在人贓俱獲,你還有何話可說?」
李涯看了眼孔方,又看了眼物資,最後直勾勾的質問余則成。
「李隊長。
「瞧您說的,你也知道保密局私下都有點買賣。
「我這批貨催得急,要不你先放行,容我慢慢跟您解釋。
「拉走。」
余則成一邊說,一邊吩咐道。
「我看誰敢!」
眼看司機要上車,李涯沖天開了一槍。
「李隊長,都同一口鍋里吃飯的,行個方便,給老同學個面子,放車隊一馬。」余則成微笑之餘,眼神陰冷了起來。
「老同學?
「這次袁佩林的事,你暗中沒少和陸橋山串聯吧。
「你顧及過同校之誼?
「現在我還沒走呢,就這麼迫不及待了。
「也罷,我就替津海站把最後一班崗。
「先把你這層皮扒了再說。」
李涯盯著余則成森然一笑,轉頭吩咐:
「今兒這批貨天王老子也別想保住了。
「全部帶回去。」
「李涯,這批貨……」余則成還想解釋。
「到時候有你說話的會!」
李涯點了點余則成的胸口,冷笑一聲轉身回到了汽車上。
余則成也沒轍。
轉運民生物資必須有市政民調局的簽字。
從明面上來看,他的確是越界了。
當然,讓李涯抓本就是計劃的一部分。
回到保密局。
李涯直接把余則成帶到了辦公室。
「刑訊校官,需要站長批准。
「同學一場我不為難你。
「今天晚上就在辦公室睡一晚上,明早站長回來了再處理你。
「你倆給我盯著他。
「不允許打電話,不許保釋。」
李涯吩咐高原和另外兩個手下,說完回去睡大覺了。
「兩位兄弟,沙發上坐會吧。
「渴了、困了,自己泡茶。」
余則成指了指暖壺,隨手從牆上取了衣服披在身上,往沙發上一躺睡了過去。
翌日。
洪智有來到了站里。
米志國快走兩步悄聲道:「洪秘書,余主任昨晚讓李涯扣了。」
「我知道了。」洪智有點頭。
他徑直來到陸橋山的辦公室:「陸代站長,聽說了嗎?」
「聽說了什麼?」陸橋山裝傻。
「老余昨晚被李涯扣了。」洪智有道。
「哦,聽說了,說是倒賣民生物資,被李涯抓了個現行。」陸橋山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你是代站長,李涯已經停職了。
「他沒有行動的權利。
「就算要抓人也應該向你匯報吧。」
洪智有沉聲問道。
「老弟,這可是人贓俱獲啊。
「我剛剛去看了。
「你猜怎麼著?
「底下壓的全是白糖,這是比黃金還金貴的戰略、民生兩用物資啊,至少得有兩三噸。
「這一倒手得值多少錢?
「你說說這個余主任,平時看著不吭不哈的,膽子也忒大了,手筆也忒狠了吧。
「哦,有肥肉不吱個聲。
「現在出事想撈人了,想起我來了,我賤啊。」
陸橋山嘴一撇,又酸又妒道。
「老陸,老余是自己人,誰還沒點小買賣不是?先拉一把吧。」洪智有笑勸道。
「你說他要跟我通個氣,我在城防局調度處有人,一聲招呼的事不輕輕鬆鬆送出城去。
「吃獨食?
「啥好處都想撈兜里,有這麼好的事嗎?
「老天看著呢。」
陸橋山搖了搖頭,指了指天花板冷哼道。
這年頭最賺錢的就是倒白糖、軍火。
其中白糖比軍火更稀罕。
黑市、駐軍、市政的倒爺都在想著法子的求門路倒白糖。
陸橋山沒少花心思,奈何沒門路。
早上一看兩卡車底下壓的全是白花花的白糖,他鬱悶的連咖啡喝不出味來了。
「老陸,你這……」
洪智有還想再多說兩句,陸橋山擺著手不耐煩道:
「小洪,這事你就別管了。
「我憲兵司令部還有個會,就不陪你了。
「九點站長回來,到時候咱們看他老人家咋處理。」
說完,他拍了拍檔案袋,起身走了出去。
洪智有跟著走了出來。
目送陸橋山下了樓梯,心頭微微嘆了口氣。
本以為經歷了李涯的事,大家同仇敵愾,感情有了升溫。
現在看來是高估了陸橋山。
這人心眼太小。
有手段,沒格局。
一遇到利益就錙銖必較,只進不出。
沒法帶,養不熟啊。
來到機要室。
余則成正在悠閒的看報紙喝茶。
「洪秘書。」高原打了聲招呼。
「瞧這黑眼圈熬的,你倆不會真盯了一宿吧。」洪智有笑問。
「李隊長交代的,不敢怠慢。」高原面無表情道。
「行,繼續盯著。
「老余你的早餐,嫂子讓我帶的。」洪智有把早餐放在桌上,轉身走了出去。
余則成也不客氣,旁若無人的吃了起來。
高原給手下使了個眼神,回到了行動隊。
李涯正在喝茶。
「余有什麼異樣嗎?」他問。
「他似乎很緊張。
「雖然看起來很平靜,但吃麵的時候手一直在抖。」高原道。
「緊張就對了。
「這批貨肯定是賣給紅票的。
「那個孔方之前就是紅票的交通員,不過先別動刑,這個人給傅作義運過軍火,等站長回來再做定奪。」
李涯吃了幾次虧,也學乖了。
該抓抓,該審審。
但手段要溫和,絕不能過激。
九點。
吳敬中滿面春風的回來了。
一進辦公室便招呼洪智有:「智有,去把他們都交到會議室,我有事要宣布。」
洪智有領命把人叫到了會議室。
吳敬中往上首一座,四下環顧了一圈:「余主任呢?」
「站長,余主任讓李隊長給扣了起來,這會兒在辦公室關禁閉呢。」
及時趕回來的陸橋山笑道。
「怎麼回事?」吳敬中問。
「余主任涉嫌倒賣民生物資,被我的人抓了個正著。
「放心,您沒在,不審、不動刑,全乎著。」
李涯看了眼陸橋山平靜道。
「李隊長,你不應該在家休息嗎?怎麼又管起了民生物資,城防稽查這攤事了?」吳敬中道。
「屬下發現的,我就過去看了一眼。」李涯淡淡道。
「你來了也好。
「智有,倒賣民生物資的事先放一邊,把則成叫過來開會。」
吳敬中吩咐道。
待余則成入了座,吳敬中環視眾人一圈道:
「根據總部和建豐的意見,我宣布津海保密局人事做以下調整。」
眾人連忙坐正。
尤其是陸橋山滿臉含笑,心噗通狂跳,激動不已。
如果所料不差,應該是李涯的處罰到了。
在眾人的注目下,吳敬中緩緩道:
「關於李隊長失手誤致董成死亡。
「以及袁佩林私自外出,李隊長看守不嚴,負有重大失察之責一事,總部對李涯的處理如下:
「一:建議撤銷李涯副站長一職申請,同時記大過處分。
「二:留職查看,停發半年薪水,三年內取消一切績效、獎金,不得晉升、嘉獎。」
說到這,他喝了口茶,眼底盡收眾人之態。
陸橋山的臉色難看了起來。
他本以為總部會即可押送李涯,前往督察處接受處分,甚至上軍事法庭接受審判吃槍子。
沒想到只區區記了一個大過。
扣半年薪水,這些不疼不癢的處罰。
「站長,您接著說。」他忍著不滿,牽強笑問道。
「咳咳。
「三:經總部研究和建豐的建議,予以李涯留津查看,繼續擔任行動隊隊長,戴罪立功。」
吳敬中不疾不徐的說出了最後一條。
洪智有心頭暗舒了一口氣。
還好李涯沒走。
要讓毛人鳳派人來,津海站就真麻煩了。
「留津查看?
「站長,鄭……局長也是這個意思?」
陸橋山如遭晴天霹靂,站起身道。
「是的!
「這就是兩位局長的意思。」吳敬中點頭。
「這……」陸橋山愣在原地,不可思議的看向李涯。
李涯很有禮貌的沖他微笑點了點頭:
「陸處長,以後我們還是同仁,還望多多關照。」
關照個屁。
陸橋山臉一拉坐回了椅子上。
「接下來是咱們站的內部調整。
「李隊長近期勞累,裝備室、調度室就不要兼任了,轉由則成兼任。
「冷藏倉庫、德龍客棧重新交由橋山接管。
「水路稽查處由電訊處侯運來兼任。
「各位沒意見吧。」
吳敬中看向眾人道。
「謝謝站長。」余則成率先起身致謝。
陸橋山雖然心裡萬般不爽,一想兩個小錢袋子又回來了,短暫驚愕後連忙跟著起身領命。
李涯坐在椅子上,一臉的憤懣不爽。
現在好了。
臉沒露,盡露屁股不說。
副站長打水漂,薪水停發。
連帶著外快也不讓撈了,這跟一薅到底也沒啥區別了。
還好,自己有一卡車白糖。
一倒手,小掙一套宅子還是沒問題的,夠自己躺平大半年的花銷了。
「各位還有問題嗎?
「沒問題就散會吧。」
吳敬中正然微笑道。
「站長,余主任私下偷運民生物資的事,您給審審吧。」李涯打起精神道。
「偷運民生物資,怎麼回事?」吳敬中故作肅然問道。
「站長,這,這能說嗎?」余則成有些為難道。
「是這樣的。
「這不蘇聯的鋼鐵同志快過生日了嗎?
「東北熊長官作為代表團團長,尋思著給他們送點禮品,清單上就包括兩千噸白糖。
「熊長官一時籌集不到,就四處委託人搜集白糖。
「我這不就……」
余則成一臉無奈的說道。
「白糖?
「不是棉衣、大米嗎?」李涯心頭咯噔了一下。
「表面上是棉衣、大米啥的,底下壓的都是包裝過的白糖。
「共計兩噸。」
余則成回答道。
「既然是熊長官要的物資,為什麼不走海運,反而要費盡周章包裝走陸路,這不多此一舉嗎?
「還有這個孔方是紅票暗線。
「這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余主任,你不覺的自己的藉口太拙劣了嗎?」
李涯冷笑道。
「熊長官籌集白糖的事,我也收到通知了。
「但李涯說的對,為什麼不走海路?」
吳敬中叩桌問道。
「眼下白糖不僅是民生物資,也是戰略物資。
「熊長官怕走海運,葫蘆島那邊的杜長官會扒一層皮,完不成上峰交代的任務。
「再者眼下委座正向美佬申請軍援,這時候和蘇聯的秘密之事公開,怕對時局不利。
「所以,各地籌集的白糖都是經由山海關入東北。」
余則成皆是道。
「那這個孔方……」李涯兩眼上翻問道。
「孔方是我發展的線人,上次在保定已經跟李隊長解釋過了。」洪智有插了一嘴。
「原來是這樣啊。」
李涯也不莽撞、爭辯,抿了抿嘴道:
「那要不勞煩站長給熊長官打個電話確定一下?
「如果情況屬實,那就放人。」
「行,您吩咐豈敢不從?」吳敬中懶洋洋的站起身道。
「站長,我現在是戴罪之身,這次能留下來全靠您運籌帷幄,您這樣說折我的壽啊。
「屬下也不過是例行公事,想還余主任一個清白罷了。」
李涯連忙欠身說道。
吳敬中領著幾人回到辦公室,當著李涯的面撥通了熊式輝的號碼:
「喂,是熊長官嗎?我是吳敬中。
「是這樣的,你有沒有讓人托我們津海站的余主任運送兩噸白糖過山海關?
「好,我知道了。
「打擾了。」
掛斷電話,吳敬中看著李涯道:「熊長官表示確有此事,李隊長放人吧。」
「是,站長!
「余主任,對不住了,例行公事。」
李涯一臉歉意道。
「沒事,李隊長開心就好。」余則成皮笑肉不笑道。
「李涯,下次在事情沒弄明白前,注意你的語氣和用詞,什麼板上釘釘這種屁話少當著人講。
「我說過津海站是團體,是家庭,只有大家擰成一股繩才能發揮力量。
「記住了嗎?」
吳敬中當著三人的面,毫不留情的批評李涯。
落水狗就得痛打,要不他不知道疼。
「是,站長。」李涯徹底沒了心氣,搭聳著腦袋道。
「去吧。」吳敬中有些疲憊的擺擺手道。
「老師,這批物資怎麼處理?」洪智有問。
「還能怎樣?
「送關,給熊長官運去。」
吳敬中吩咐道。
「好的,站長。」洪智有道。
出了站長室,李涯快走兩步:「洪秘書,借一步說話。」
兩人到了僻靜處,李涯著急問道:
「洪秘書,我那批白糖出手了嗎?」
「本來可以出手的,但現在黃了。」洪智有不悅道。
「什麼意思?
「怎麼就黃了,那可是我的全部身家。」李涯急眼了。
「你還知道啊。
「知道這批白糖是誰收的嗎?
「東北王家老爺,他出了兩倍的高價,就是想收了去賣熊式輝的好。
「我在東北這一帶的關係不熟。
「好不容易托余主任找雍建秋找了條路。
「余主任看在我的面子上,原本想親自押貨出關。
「結果你倒好,直接把買賣給干黃了。
「為了這趟活,我花了人力、財力好不容易包裝好,光棉花、大米就沒少花錢,更別提打點好沿線各路牛鬼邪神的上路費。
「現在好了,大家都別掙。
「全玩完。
「回頭王老闆和熊式輝問起來,你去交差。
「反正你有建豐,是吧?」
洪智有冷笑一聲,抬腿就走。
「你,你說這批貨是我的!」
李涯人都傻了,愣了好幾秒鐘趕緊追上前去:
「哎呀,洪秘書,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啊?」
「你也沒問啊。
「再說了,我做買賣還要向你匯報嗎?
「你要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這會兒貨早就過關,錢都拿到手了。」
洪智有惱火道。
「那現在咋辦?
「老弟,我全部身家都押進去了,這些貨要出不了關,就砸我手裡了。」李涯皺眉道。
「那不正好。
「你拿白糖當飯吃。」洪智有冷笑道。
「老弟。
「咱不說氣話,這次是我錯了。
「你想個法,咱們把這批貨再送出關,把錢拿到手。」
李涯語氣極盡懇求。
一咬牙,他豁出去道:「我再讓你兩成利,如何?」
「這是錢的事嗎?
「現在沒人願意送貨,關里關外都是鬍子、土匪,你沒雍家的關係這貨半道就得給劫了。
「為啥要余主任去,他跟雍家關係好啊。
「還有我那線人,當過紅票,也幹過土匪,八方通吃,你非得說人是紅票關起來。
「這事我反正是管不了。
「你能耐大,愛找誰找誰去吧。」
洪智有一副甩手掌柜的樣子,越走越快。
「老弟。
「有話好好說,沒這車白糖,我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你得給我指條明路啊。」
李涯追著他道。
「解決辦法也很簡單。
「你去求老余。
「讓他幫你繼續押關,招就這一個,你自己看著辦吧。」
洪智有說完,不再搭理他,快步而去。
「找余則成?」
李涯尷尬的牙都快咬碎了。
自己抓的人。
現在又去求人家。
李涯自己都特麼覺的不是人幹的事了。
哎。
為了不吃土,硬著頭皮求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挺直身軀往機要室去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