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天

  天亮了。

  蒼梧將所有畢業生召集到樓下，向眾人科普下城最主流的三種生活方式：採礦、拾荒、遊戲。

  採礦，即成為一名礦工，這份工作對身體素質有一定要求，需要在基因檢測中心做體檢，然後前往礦區專用的接駁港口。

  拾荒，如字面意思一樣，依靠從垃圾堆里搜尋有價值的廢品，來向垃圾回收處理中心兌換積分。

  ——垃圾場有專門的機器人負責垃圾分揀和回收工作，但是機器人的智能程度有限，識別效率經常比人低，比如一塊透明的玻璃和一塊透明的塑料，當機器人還在分析尺寸、厚度、折光率等信息時，人只要拿起來看一看、摸一摸，用不了一秒鐘就能判斷出結果，如果這塊玻璃或塑料上沾了一層污垢，機器人識別起來就會更困難。

  再來說說遊戲。

  三大生活區里，每個生活區都配置了一座大型基因觀測場，觀測場內設有遊戲艙用於登錄遊戲。一旦進入遊戲艙，就意味著自願參與基因實驗，自我意識會與異界生物進行連結，生命不再受到最低生存權保障和生態承載法案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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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梧說：「遊戲上線是免費的，但是下線需要交納一筆積分作為手續費，這筆積分沒有固定數額，通常會因遊戲難度和在線時長而進行調整，例如，在線時長一個月需要交2000積分，兩個月可能是2500，六個月可能是3000，手續費逐級遞增。」

  立即有畢業生發問：「六個月才交3000積分，那豈不是遊戲時長越久越划算？」

  蒼梧解釋道：「遊戲這樣設計，就是為了吸引你們儘可能長久的留在遊戲裡，但是你們要記住，身體休眠超過六個月，會產生不可逆的損傷，如果躺在遊戲艙里超出一年，就只有等死了。」

  畢業生們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忐忑與不安。

  蒼梧停頓片刻後又道：「對你們而言，最好的出路就是成為一名採礦工人，雖然工作會很累，但是收入穩定，有免費住所和配餐，每個月還有固定假期。我會帶你們去基因檢測中心做體檢，體檢合格的人去礦區報導，剩下的人再做別的打算。」

  蒼梧沒提採礦業的工作風險，因為不管畢業生選哪條路，都會面臨危險。

  一個畢業生猶豫地開口：「必須今天就做決定嗎？……可我還沒有想好。」

  這時皇甫妙妙揚聲道：「你們有兩個月時間考慮。剛畢業的未熟體可以在生活保障中心免費領取物資，兩個月後，你們就是真正的大人了，想要繼續領物資，必須定期向生活保障中心繳納基因稅，所以最多兩個月，兩個月後必須找到掙積分的途徑，不然你們會餓肚子。」

  有人點頭，有人思索，有人悄聲打聽旁邊的夥伴打算怎麼選。

  蒼梧考慮到源生遊戲目前不適合新手玩家，準備跟這些畢業生講一講搖籃和新曙光那邊的遊戲，站在一旁的風翎突然開口：「小蒼，你跟這些畢業生講講撿垃圾有些什麼規矩。」

  蒼梧真的很不習慣被她這麼叫，但是抗議大概率無效，所以只能被迫接受。

  「在垃圾場，只有一條規矩，就是不要去插了旗的地方撿垃圾，因為那裡很可能被人占了，去別人的地盤上撿垃圾，一旦被發現了，少不了要挨頓打……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擔心，因為垃圾場很大，插旗的地方只是少數，至於什麼樣的垃圾能換積分，就要靠你們自己去嘗試了。」

  風翎問蒼梧：「撿垃圾一天能掙多少積分？」

  蒼梧搖頭：「沒個准，運氣好的話，在垃圾堆里翻一會兒就能掙三五十分，運氣不好的話，翻到天黑也只能掙個七八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撿到的東西要藏好！」皇甫妙妙插聲說道，「要是垃圾被別人搶走了，撿再多也掙不到積分！所以你們從現在開始，就要學會團結！」

  皇甫妙妙一本正經地向畢業生喊話：「只有團結，你們才能在這裡活下去！」

  畢業生們交頭接耳，對皇甫妙妙的話表示贊同。

  「是啊，只要大家在一起，就不用害怕被搶，咱們這麼多人呢。」有人說道。

  隨後又有一個人說：「可是大家一起撿垃圾，兌換的積分歸誰呢？」

  「肯定是誰撿到就歸誰啊。」

  「這樣公平嗎？如果沒有別人幫助，撿到的東西會被搶走吧？」

  「……積分平分怎麼樣？」

  「可以，就這麼辦吧，不管是誰撿到，都統一平分。」

  「喂，不好吧？如果這樣的話，肯定會有人偷懶不認真撿垃圾的。」

  「說的也是，反正不管能不能撿到垃圾，最後都能得到積分，肯定會有人趁機偷懶。」

  「不能給撿到的人，也不能平分，你們到底想怎麼樣啊？」

  小聲議論逐漸變成爭吵，四百多個畢業生都在發表見解，鬧哄哄一片。

  皇甫妙妙的表情起初只是煩躁，眼看畢業生吵個不停，她心中那股煩躁逐漸轉變成失望和無力。

  她剛才說要團結，彷佛是個笑話。

  蒼梧對此感同身受，放了一隻手在皇甫妙妙肩上以示安撫。

  當初流星組建起一支團隊，僅僅八人，都各懷心思，何況現在這隻四百人的龐大隊伍。

  當物資匱乏到一定程度，團結、信任、互助、友愛，這些美好的品質全部會變成奢侈品。

  梆！——

  突然一聲巨響，驚得全場安靜。

  風翎握著一根鐵棍，重重敲在公寓樓外的鐵柵門上，鐵門被砸得濺起火星。

  「你們太吵了。」風翎皺著眉不悅道，「都給我閉嘴。」

  畢業生們嚇得縮起脖子。

  蒼梧和皇甫妙妙也閉嘴噤聲。

  風翎喝道：「先去基因檢測中心，體檢合格的去挖礦，剩下的人跟我去垃圾場，我不管你們是撿垃圾還是搶垃圾，總之我要找一種長得像水晶的礦石，妙妙和小蒼擔任監工，監督你們撿垃圾，今天你們如果表現得好，我給每個人發30積分，如果表現不好，每個人挨我一棍子！都聽明白了嗎？！」

  鴉雀無聲。

  風翎又用力敲了一下鐵門，更大聲的吼道：「聽明白了嗎？！回答！！！」

  畢業生們急促回道：「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就出發！」風翎揮動鐵棍指向蒼梧，語氣不容置疑，「帶路。」

  蒼梧心口發顫，只覺得那根棍子隨時會落在自己腦門上。

  Ta忙不迭走到前面帶路，心中既迷茫又困惑，想不通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