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誰是亂賊

  第132章 誰是亂賊

  張郃這兩年一直和劉備有些書信往來，去年已經提前及冠，表字偽義。

  他和張飛年齡相當，目前虛歲十九，但比張飛更早掌管家業。

  眼下張部帶了百餘青壯過來，但頗為憂慮，像是剛遭了難。

  「河間疫病多生，又被課以重稅，如今慘劇頻發，暴亂四起—鄭縣也生了動亂，已是人相食了。」

  張部說得有些憤慨：「部被國相以軍令闢為漕運委輸，為免破家滅族，只得逃奔來此——請劉長史允部入軍屯田。」

  他是來投軍的。

  也不知該說張部運氣差，還是說這世道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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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部家裡雖是寒門，但也是士族，家中僕役青壯挺多的，本來也算大戶人家。

  但在安熹時，張部被劉家欺負外地人，點了糧役。

  在縣，卻又被河間國相闢為了負責押運稅糧的委輸吏一一這是把稅糧送往陽的運輸隊長。

  其實河間是王國封地，往常一般只需要進貢錢帛，不用交糧稅，之前也沒有設置漕運委輸吏，進貢是由上計吏負責的。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天子要求漕運範圍內所有產糧郡國都往陽運糧。

  河間既是產糧地，又在天子指定的漕運範圍內，而且這是劉宏指定的漕運範圍內離陽最遠的郡國。

  想要從河間把足額的稅糧送往陽張部這漕運委輸吏的職務自然是用來背黑鍋的。

  「冬月還未曾生事，怎會這麼快便大起動亂？」

  劉備知道會亂，但沒想到現在就已經這麼亂了。

  上個月劉備結婚時本打算把樂隱接到西河亭來，特意讓簡雍帶兵去給樂隱送了禮貼車馬，簡雍是從河間過了路的。

  但樂隱沒來西河亭，一方面是冬季路況太差，天氣也確實太冷；另一方面是樂隱妻子體弱，各地又都不安定，跨州出門風險太大，便只讓簡雍帶回了一套書簡作為賀禮。

  那時河間安平等地確實在收重稅，但並沒有到亂民四起的地步。

  太平道確實在聚眾抗稅，但並沒有舉旗造反。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就惡化成這樣？

  「不是庶民之亂，是豪右之亂！國相前幾日發了河間王令，命各縣豪族協助討稅，邰當時也收到了此令。這幾日豪右並起，以追稅為由大肆劫掠—」

  「部雖非善類，卻也不敢如那些豪右一般殺人劫掠，便閉門自守。卻又接到了辟部運糧入京的軍令，但部並未見到一粒糧食」

  「幾乎一夜之間，河間處處皆亂，為一口食而相殺者比比皆是，部親眼見黔首易子而烹...」

  張部的臉上有明顯的氣鬱之色：「部既無法抗衡一國豪右，也抵不住方民之怒，便只能來求長史收留入軍。也只有入了邊軍，部才能免去國相軍令。」

  劉備這裡確實屬於邊軍，張還是很會保全自己的，他要是任了漕運委輸吏，估計他家立刻就會被飢餓的暴民淹沒，連渣都不會剩。

  「河間郡兵與豪右有沒有征伐那些抗稅的人群？他們只是在劫掠庶民嗎？」

  劉備感覺這情況不對，趕緊確認了一下。

  「他們根本就不是為了追稅高陽一帶有太平道聚眾抗稅，部是知道的，但郡兵根本就沒去高陽，只在鈔掠庶民。若不是部家中還有這些青壯，怕是也會被劫的！」

  張邰恨恨的說著。

  這就真可恨了。

  太平道沒作亂，而世家豪族和官員先作了亂—

  搶掠庶民的同時，還特意讓張部這種既是富戶又是寒門的的家庭擔任運糧官拉仇恨。

  而且這還是突然發起的，連張這個地頭蛇都沒能提前得到消息，短短几天就全面暴亂，也難怪沒有情報送過來。

  豪右與官吏一起明殺明搶，這概念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河間的情況比劉備想像中還要嚴重。

  誰都知道這麼幹必然會逼得庶民造反，但他們卻依然這麼做了，這當然不是為了徵稅太平道確實是在聚眾抗稅，但郡兵根本沒去他們或許還以為大漢的天下不可動搖？

  「偽義可知安平近況？」

  眼下的情況出乎了劉備的預料既然河間亂成這樣，那安平怕是也好不到哪兒去。

  安平也是諸侯王封國，與河間情況相似。

  而且樂隱此時還在安平。

  樂隱名聲極好，在縣時對太平道也有幫助，太平道的人是不太可能招惹樂隱的，簡雍回來的時候也說樂隱那裡沒什麼問題。

  但現在，作亂的卻不是太平道—

  張邰搖頭：「部不知安平確切情況，但長史若要查探冀州，部願效勞。」

  「既然如此，請售義先擔任本部斥候長，領家中部曲探查冀州諸地多探巨鹿、安平兩地。」

  劉備辟了張部入軍，隨後依然將他派回了冀州，畢竟張邰熟悉冀州的第一手情況。

  牽招帶了支騎兵和張邰一同出發去接樂隱了，安平的環境他最熟，眼下冰天雪地，哪兒能走都分不清楚，得先讓熟悉環境的人過去。

  不久，左沅收到了情報，不是河間一處出了問題，而是冀州的幾個封國都出了同樣的情況。

  冀州河間、安平、甘陵（清河）都是如此一一這都是諸侯王的封國，而且全都與天子劉宏同出一脈。

  中山也是封國，但中山沒出這種情況，因為中山王與劉宏八竿子打不著。

  劉備心裡有些明白了河間有大量流民向涿郡而來，而且流民此時已經與方城張南的均輸兵起了衝突。

  張南一直在管控道路避免瘟疫傳播，大量流民入境確實必須管控，為了勸返疏散，難免會用上暴力手段。

  張南的處置是正確的選擇，眼下正是瘟疫大規模流行的時候，秀娘已經讓醫館的人發警示讓各家儘量閉門不出了，若是任流民大規模聚攏，後果不堪設想。

  盧節已經將他那一部郡兵駐到了北新城，這也是為了防範冀州流民暴亂。

  馬台在縣駐軍，保障郡治安定，同時也隨時準備支援張南。

  遂郡各家豪族一起推舉出來的三個軍司馬還是比較靠譜的，都在盡力保障郡不生大亂，畢竟這時候和幾年前已經不一樣了，郡流寇之事所有人依然心有餘悸。

  劉備現在也沒法再像之前那樣安置流民，因為遂郡各家現在真的沒有多餘的糧食，劉備自己也沒有。

  在沒有得到任何命令的情況下，劉備擅自出了兵，帶了關羽張飛以及六百精銳兵士沿中山官道南下。

  之所以只帶六百精兵，是為了儘量節省糧食，也是為了行動方便。

  一方面是要接應樂隱，另一方面，劉備想去見見那位大賢良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