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萬中無一,天日之表
第296章 萬中無一,天日之表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黃泉的血河仍在翻湧,但那些浮沉的遊魂突然停止了哀嚎。
時也的指尖觸碰到秦王昭消散前的最後一縷黑氣時,整個死域的時間流速驟然扭曲。
這場跨越百世輪迴的殺局,也終於落下帷幕。
雲思雨的黃泉血月突然龜裂,無數記憶碎片如雪崩般傾瀉而下。
每一片碎片裡都倒映著相同的畫面,秦王昭站在這黃泉死域之底,被時也的命隕貫心臟。
這一幕像是宿命的輪迴,不斷的重複,即使有所偏差,也會重新歸宿。
命隕的意義,大概就是如此。
劍,被時也留在了這裡。
劍尖還插秦王昭的那枚黑心,又或者說,其實它本就是時也的心臟。
只是————
時也抬起頭,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他的瞳孔有些放大,甚至有些渙散。
扶著劍身站定了一會兒。
仔細消化那些碎片裡的場景。
因為時也很清楚,黃泉沒有幻境,每一次的輪迴之鏡,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故事。
百世輪迴,每一次輪迴中,時也都以不同方式將秦王昭引入黃泉,但最終都會被帝王之力反殺。
時也始終不太理解為什麼會失敗。
為什麼他明明遵循了歷史的規律,依舊會失敗。
一直到這一世,他終於參透了輪迴的可怕的特性,記憶會消散,但因果不滅。
所以,時也放棄了一切,心臟,氣運,力量。
黃泉的百世輪迴根本不是時間循環,而是因果鏈的具象化!
秦王昭殘留的黑氣,依舊在死域中徘徊。
時也仿佛還能夠聽到他殘留的冷笑:「你以為寡人敗在實力不濟?」
「寡人就是秦!」
「時也,你將會成為我的一部分。」
其實秦王昭比時也領悟的更早,因為從他踏入黃泉的那一刻起。
秦國的氣運就被黃泉污染了。
用百世輪迴的因果,全部疊加在今世,才是時也的明悟。
秦王昭每次「死亡」都會導致秦國氣運被黃泉吞噬一部分。
就像用漏壺盛裝沙粒,看似龐大的帝國氣運,早被輪迴蛀空了根基。
也如同時也最開始所說的那樣,他耗盡了秦國的氣運。
命隕大劍突然發出尖銳鳴響,劍柄突然出現一枚紫色豎瞳。
這瞳孔,流出血淚,似乎在哀嘆。
人與劍的分離。
「終究,是結束了————」
時也拿出了一枚白起留給他的小牌,掛在命隕劍柄上。
這一刻,白起好像又一次站在了他的身邊,就如同曾經一樣,直到他開口!
「手談一局?」
「好。」
棋局寡淡,並無對話。
結束時————
「你贏了。」白起的聲音低沉,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我贏了?」時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裡還殘留著秦王昭消散前的最後一縷黑氣。
「但你未必喜歡這個結局。」白起淡淡道。
時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確實不太喜歡。」
白起沒有追問,只是抬手一揮,虛空如水波般盪開,映照出現世的景象。
時也坐在現代公寓裡翻閱古籍,雲思雨在考古現場向他招手,白秋瓷蜷縮在沙發上,像只慵懶的貓,而燕雪,則是在廚房做飯。
「這就是你的世界?」白起問道。
「是。」
「沒有秦國,沒有王權,沒有征戰,挺好的。」
白起的語氣不帶評判,卻似有一絲淡淡的遺憾。
「但你的命隕,只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劍道館,而且看上去經營不善。」
「呃,劍館是快倒閉了。」
「怎麼生活?」
「雲思雨和燕雪能掙錢,實在不行,我也可以送外賣補貼家用。」時也撓了撓頭,有些因為養不起三個女人而尷尬。
白起看著畫面中自己拿起刻著【驪山】商標的黑芝麻糊,輕聲道:「這樣也挺好的。」
「我也這麼覺得。」時也點點頭。
白起頷首:「所以我才說,你贏了。」
一陣沉默後,時也終於問出了那個埋藏已久的問題:「君上當年那一劍————是故意留了破綻?」
白起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不重要了。」
虛空忽然震動,白起的影像開始模糊,像是被某種力量拉扯著坍縮。
「時間到了。」白起的聲音逐漸遙遠。
「師父?」時也下意識伸手,卻只抓住一縷飄散的光。
白起的聲音最後一次傳來。
「時也,記住,你不再是容器,也不是棋子,你只是時也。」
話音落下,破碎無聲。
時也仍站在黃泉的血河之中,身旁的命隕大劍靜靜插在礁石上,劍身的紫瞳緩緩閉合。
遠處的裂縫外,朝陽的光芒灑落。
那是通往人間的路。
時也緩緩的朝著上面走去————
三國交界處,雲思雨和白秋瓷並立在一起。
綠毛一直嘰嘰喳喳,捶胸頓足。
「喂,壞女人,僕人不會有事吧?」
「————」雲思雨不答。
「他會不會被埋在黃泉里出不來?」
「————」依舊不答。
「你能不能說句話,他要是死了,你不是守寡了?」
「閉嘴!」雲思雨真的怒了。
她一直都覺得白秋瓷很煩,但這一刻,真是煩透了!
「我都說要下去幫忙,是你不讓,凶什麼凶?」
「你根本幫不上一點忙!」
「我能不能幫上忙,可不是你說了算,我怎麼說也是墨科院的學生,來,咱們數據說話!」
「閉嘴!」
雲思雨正煩躁時,目光突然一動,立刻放棄與綠毛的嘴,轉身看向破廟。
白秋瓷也同樣有所感應,朝著破廟口那無盡的黑淵看去。
不久,一個她們熟悉的身影緩緩走了上來。
正是時也。
只不過此時時也眉眼間儘是疲憊,整個人都沒什麼精氣神。
看到等待自己的兩個女孩,時也這才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僕人!」
綠毛驚叫一聲,就要撲上去抱住時也。
可她剛剛起步,後領就被雲思雨一把抓了起來。
白秋瓷頓時張牙舞爪,扭頭就對著雲思雨一陣怒吼:「壞女人你幹什麼?放開我!」
可雲思雨始終不為所動,她一手拎著白秋瓷,一手持劍莫邪,看著時也的眼神始終警惕。
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也讓腦子不太好使的白秋瓷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因為在她的世界觀里,壞女人別的方面有多壞不好說。
但對時也,她始終都是認真的。
她知道雲思雨很喜歡時也,從來都沒有變過,而且兩人的經歷,也讓這份喜歡和愛,帶上了不同的色彩。
甚至光輝。
「壞女人————有問題嗎?」
「不知道。」雲思雨搖了搖頭。
她確實不知道,因為她不能確定眼前時也的氣息————
那種熟悉的感覺雖然還在,但也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時也!你還活著嗎!」
雲思雨的聲音莫名,是試探,也有著一番期許。
時也笑了笑,雲思雨的警惕讓他心安,這才是能夠和他站在一起的人。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那裡再沒有任何黑氣殘留。
他也終於來到了人間。
遠在現世某處,一家名為【命隕】的劍道館門前,銅鈴無風自動,發出清越的聲響。
館內的老劍客抬頭望向天空,仿佛看到了某個跨越千年的告別。
「嗯,活著。」輕聲回答,卻不只是說給雲思雨聽。
下一刻,被雲思雨拎在手裡的白秋瓷立刻屁股著地,被丟在了地上。
而雲思雨本人則是義無反顧的沖向了時也。
一個略顯劇烈的擁抱,讓兩人撞在一起。
他們都很用力,仿佛要將彼此揉進自己的骨血————
身後的白秋瓷撇撇嘴,一臉的不滿,甚至罵出了髒話。
「狗日的————竟然用這種陰謀詭計,去設計我這雄鷹一般的女人————」
雲思雨根本沒有理會綠毛的意思,她的眉眼,全部都沉浸在時也的世界裡。
良久,她把時也推開了一些,指尖顫抖著碰觸他的臉,仿佛在確認一個易碎的幻影。
時也的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她再的擁抱突然打斷。
雲思雨死死摟住他的脖頸,力道大得幾乎讓他窒息。
她的眼淚混著血水砸在他肩頭,燙得像熔岩。
「你這個混蛋!」
「唔?」
罵聲未落,她已狠狠吻上他的唇。
血腥氣在唇齒間蔓延,時也嘗到了她舌尖的鐵鏽味,還有未散的黃泉死氣。
這一刻,雲思雨的吻毫無技巧可言,更像一場孤注一擲的撕咬,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證明彼此的存在。
時也沒有太多的反抗,最終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遠處,那條通往黃泉的裂縫,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
綠毛負手而立,對著裂口吐了口口水,嘴硬道:「嘁,你知道的,這種小事,我根本不在乎————」
隨著裂口的崩塌,黃泉,也隨之覆滅。
人間通往黃泉的路,再也不復存在。
從此,陰陽,兩隔。
朝陽刺破雲層,照亮時也和雲思雨交纏的身影。
因為黃泉的破碎,雲思雨癱軟在時也的懷裡,卻仍緊攥著時也的衣襟不肯鬆手。
她的唇瓣紅腫帶血,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很怕你回不來了————」
時也低笑,用額頭抵住她的額頭:「確實差一點。」
咸陽,玄心書樓。
商鞅和呂不韋依舊止在一起。
如果是幾個月前,大家很難想像這一對政敵,會有這樣一段略顯親密的時光。
「結束了麼?」商鞅問道。
「嗯,應該是結束了。」呂不韋點了點頭。
「你覺得————」
「大王的氣息,消散了,這一切,都該結束了。」呂不韋搶先一步回答。
既是給商鞅的答案,也是對自己的總結。
「這好像沒有出些你的預料?」
「藝修陰陽師的,自然能夠看到你看不到的東西。」呂不韋點點頭,沒有否艘。
「那你看到了什麼?」商鞅有些好奇。
「王非王,器非器,輪迴當斷。」
「看來,新的時代要開始了————」商鞅有些感慨,時至今日,他都為時也的這一份成功感到意外。
「嗯,這個時代要結束了。」呂不韋也點點頭。
兩人的話好像是一個意思,但卻又不開一樣。
商鞅明顯察覺到了這一點:「屬於豈扯的時代?」
「嗯,要結束了。」呂不韋再次點頭。
商鞅的瞳孔有些晃動,這一刻,他終於回過神來,先是錯愕,然後又隨之釋然。
「想不到————」
「想不到什麼?」
「想不到一直自詡變革者的豈,也有淪為舊時代殘黨的一天————」
「嗯,豈扯都是舊時代的殘黨,新時代沒有承載豈扯的船————」
時也帶著雲思並和白秋瓷返回了咸陽。
沒有歡呼,沒有迎接,甚至沒有什麼波瀾。
甚至他出現在咸陽城頭,被執勤守俱艘出來的時候,都只是平淡微笑著應對。
「公子政?」
「是公子政?」
王令詔令還掛在城頭,咸陽所有人都沒有停瓷對時也的尋找。
這一刻他出現在城門前,自然很快就引起了轟動。
很快,閆冰帶著一眾黑冰台來到了城門庸,看到了被人圍觀的時也。
見他安然無恙,閆冰甚至有些恍惚。
此時,胖乎些的張記怕了拍閆冰肩膀,笑著開口:「還愣什麼?走啊。」
「可是,大人?」
「可是個毛線!」
張記胖些些的身體迅速擠開人群,閆冰見狀,也同樣跟了八去。
可他還沒想問問張記要幹啥。
就見胖子走到時也的面前,直挺伙的一跪!
「老臣,恭迎公子政回秦!」
閆冰:??
還好他反應不慢,同樣跟著張記跪了下來:「黑冰台恭迎公子政回秦!」
有了張記這位外交大臣,以及眾多黑冰台的帶頭,周圍無論是官員,還是百姓,紛紛跪下。
「恭迎公子政回秦。」
看到這一幕,時也微微怔愣,但很快他便瞭然。
正常來說,臣子是不需要向殿下行跪禮的。
但張記的這一跪,已經說明了許多問題,許多纏繞在眾多臣子,百姓心中的問題。
誰,才是大秦的繼承人?
誰,為王?
此時此刻,已然明了。
自然是牙中無一,天日令表,龍鳳令姿,武神令徒,言辯群英,劍斬天邪者。
公子,政!
這一刻的時也微微昂首:「平身。」
A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