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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此恨經年深,此景度日久

  第251章 此恨經年深,此景度日久

  看著張記的眼神,時也心道果然————

  張胖子的具體想法雖然還不是很清楚,但就目的而言,應該和他有著類似的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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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把贏哲安全的送回去!

  剛才的對話,本質上就是張記對時也的一次試探。

  神器重要嗎?

  當然很重要,但對於張胖子來說,贏哲是比神器更為重要的存在。

  他能夠安全回到咸陽,張胖子才能完成昭王的任務,至於贏哲本人是什麼樣子,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而時也說區區神器,怎能和公子相比」,也是一種態度。

  意味著他同意將贏哲安全帶回秦國。

  時也的同意非常重要!

  他應該已經知道了時也和贏哲之間私下裡的交涉,甚至感覺到了雲思雨和白秋瓷的到來。

  只要確認了白秋瓷的存在,那就等於是確認了一個五境戰力的存在。

  這樣的戰力,讓他不得不慎重考慮時也的想法。

  雖然大傢伙都是狐狸,但聊齋的劇情,還是要裝一下的。

  沒辦法,這是屬於體面人的體面話,不管發生了什麼樣的情況,這種虛假的體面都需要好好的維持下去。

  「時也,你能夠這麼想,本官欣慰。」

  「大人多慮了,我說過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秦。」

  時也的目光真誠,語氣也沒有一絲虛假。

  但這種目光卻讓張記感覺很奇怪。

  真的是為了大秦嗎?

  別說時也這樣的年輕人了,就算是他們這樣的老油子,面對如今大秦的情況,也是心生疑惑。

  秦國還有未來嗎?

  不知道呢,如今秦國的國力確實強大。

  但在這份強大的背後,也依然有著諸多的隱患,其中最大的隱患,便是王儲繼承之選。

  昭王的心思難測。

  沒有人知道如今的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有人說這是帝王心術,但張記卻知道沒那麼簡單,修士的力量太強大了————

  尤其是在修士群體中,出現了武安君白起和夫子二人後,列王對修士的忌憚,已經達到了極致口但修士本身又是強大的力量群體,這就導致了一種特殊的矛盾。


  王,終究會生老病死。

  而強大的修士,始終都會出現。

  或許白起和夫子沒有那樣的心思,可若是某一天出現了一位有實力,也有野心的修士。

  那這天下,又當何故?

  至此,列王追尋長生的道路,也比以前更為猛烈,更為明顯了。

  「是啊,我們都是為了大秦,時也,你能這麼想,真好。」

  時也點點頭:「大人放心吧,些許挫折對公子而言,未必是壞事。」

  「希望吧。」

  等時也離開張記左右,準備去調查一番質子府內的情況,以防趙王偃接下來還會有些陰鬱的手段。

  他們現在還沒有離開邯鄲,一切,都還未可知。

  一出門,時也就被站在門口的贏哲攔住。

  盯著時也,贏哲的笑容愈發陰森:「我可以幫你————」

  「幫我什麼?」時也的表情淡淡,對於贏哲所謂的幫助並沒有什麼期待。

  贏哲也知道自己在時也的面前沒什麼籌碼,但他並沒有更多更好的選擇。

  「我可以告訴你很多事,甚至可以告訴你更多關於青囊的秘密,但作為交換,你再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殺了趙偃。」

  「呵————哈哈哈。」時也直接笑出了聲,就好像是聽到了什麼特別搞笑的事情一樣。

  「有什麼好笑的?」

  「沒什麼,只是覺得公子與趙王的仇怨,似乎比我想像的還要深。」

  「那你願意幫我麼?」

  「公子,我乃是秦國使臣,你讓我去刺殺趙王?這不是明擺著挑起兩國刀兵,發動戰爭嗎?

  我等身在異國他鄉,若是發生了這種事情,怕是一個活口都留不下來。」

  時也說的是事實,他完全沒有參與進入這種趙國政治鬥爭的想法。

  至於贏哲遭受的苦難,也與他無關。

  他自己受到的苦難也不少,平復自我都沒時間,更別提去共情別人了。

  不過贏哲並不願意就此罷休,此時他看著時也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把我變成這副模樣,用三百童男童女的血肉養我三年,讓我生不如死了,這個仇,我一定要報的!」

  瓏女在一旁補充:「不僅如此,趙偃還在哲的體內種下了命契」,一旦他回到秦國,命契便會發作,屆時他出事,你們也會受到牽連。」


  聽著兩人一唱一和,加上自己其樂融融,外人看到了,怕是以為他們三人是好朋友呢。

  要不是之前經歷了兩場你死我活的戰鬥,時也自己都有這種錯覺了。

  「公子的血海深仇,自當銘記於心,他日繼位秦王,一統軍武,定讓我大秦鐵騎,踏平邯鄲,以還今日心頭之恨!」

  時也的話怒意拳拳,可內容呢?

  乾乾癟癟,屬於說了等於沒說的那種。

  返回咸陽,繼位秦王?

  那得多少年?

  一統軍武,踏平邯鄲?

  又得多少年?

  贏哲根本等待不了那麼久,他內心的仇恨,和身體的隱患,也不允許他等待那麼久。

  「時也,我必須擺脫命契的控制,而擺脫命契最好的方法,就是殺了趙偃。」

  「公子不必多次提醒,命契這種東西,我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三人沉默。

  話已至此,時也以為他們之間的交談就這麼結束了,卻沒想贏哲突然補充道:「我知道你不願意涉險,所以你放心,我會把趙偃送到你面前的。」

  時也突然頓住,一時間不知道贏哲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公子是不是在開玩笑。」

  「是不是在開玩笑,你到時候就會知道,我只需要你答應我,殺了趙偃即可,千萬別手軟。」

  時也聽出了贏哲話語裡的古怪,也知道他隱藏的信息,恐怕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多。

  不過他並不打算繼續打聽什麼,沒有這個必要。

  至於是不是要答應贏哲————

  時也沉思片刻,終於下定決心:「好,我答應你。」

  「耐心等待吧,時也,我會給你機會的。」

  「希望如此,不過我現在要進行質子府的調查工作了,公子,麻煩讓一讓。」

  贏哲目送時也離開後,突然感覺自己手很癢。

  越來越癢,越癢就越是控制不住。

  他略顯驚慌的來到瓏女面前,伸出手,語氣里也是癲狂:「瓏兒,我好癢啊,你快幫我看看,這裡,這裡是不是留下了一團紫色的東西————」

  瓏女一臉陰勢的看著贏哲,同樣的問題,贏哲已經問了不下十次。

  從他偷襲時也被擊敗後,這種情況就已經開始了。

  「根本沒有,沒有,聽到了嗎,沒有,贏哲,你清醒一點!」


  贏哲捂住自己的手臂跪在地上。

  「瓏兒,我知道了————」

  「你要做什麼?」

  「我一定會殺了趙偃!」

  「還有呢?」

  「還有,殺了時也。」

  「對,要殺了趙偃,還有時也————」

  帶著雲思雨和白秋瓷,時也站在地窖入口,潮濕的霉味混合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她們的身份特殊,實力強大。

  再加上張記的默許,所以來到這裡也無人敢質疑。

  看著這裡遍布咒印的情況,時也忍不住皺眉。

  紫微星力在指尖流轉,凝結成細小的晶簇照亮台階,每一級石階上都刻著扭曲的符文,像是無數張痛苦嘶吼的人臉。

  雲思雨蹲身觸碰紋路,黃泉之力與咒印接觸時迸出青煙。

  「陰陽家的血祭紋,至少疊加了七重禁制。」

  「又是陰陽家的東西?趙國不是崇尚體修嗎?」

  白秋瓷用腳尖碾碎地上一截枯骨:「趙王擱這養蠱呢?」

  時也突然按住二人肩膀,將兩人拉後了一些。

  黑暗中傳來窸窣響動,十幾具掛著秦服飾的乾屍正貼著牆蠕動。

  它們天靈蓋被鑽出圓孔,青色藤蔓從顱腔垂落,像提線木偶般操控著屍體行動。

  「這是?」

  時也瞳孔收縮,那些藤蔓末端還連著新鮮腦組織,分明是近期才被抽空的活人。

  紫晶鎖鏈驟然刺出,將最前排三具乾屍釘在牆上。

  腐肉簌掉落,露出胸腔里跳動的青色肉瘤。

  肉瘤表面浮現一些不知名人類的面容。

  「人類,你又一次觸碰了禁忌。」

  「果然是青囊麼,真是聒噪。」

  時也的劍氣橫掃而過,劍鋒攪碎肉瘤瞬間,整個地窖突然劇烈震顫。

  所有乾屍同時仰頭,上百根藤蔓從他們七竅激射而出!

  時也右臂青筋暴起,紫晶鎖鏈在空中織成密網。

  藤蔓撞上鎖鏈的剎那,時也冷哼一聲。

  劍鋒划過自己手腕,血煞順著劍脊潑灑,被血霧沾到的藤蔓立刻枯萎。

  這種力量————

  已經有了隱隱蓋過青囊的趨勢,極其強大。

  「怎麼回事?」

  聽到動靜,使團的成員,以及黑冰台的閆冰都趕了過來。

  「下面有東西在操控。」

  時扯斷纏在腳踝的藤蔓,指著剛才踏出的坑洞。

  這坑洞的深處漆黑一片,偶爾傳來嬰兒啼哭般的聲響。

  「下去看看。」

  「行。」

  隨著幾人的埋進,一些更為驚人的東西逐漸展現在他們面前。

  層層疊疊的青銅瓮從黑暗裡顯現,每個瓮口都伸出孩童蒼白的手臂,正在抓撓瓮壁。

  雲思雨用劍尖挑開最近一個銅瓮,瓮中蜷縮的男孩突然睜眼,眉心赫然是縮小的青囊紋樣!

  他張開嘴發出怪異的聲音:「長生,長生————」

  雲思雨目光深沉,劍光閃過,頭顱滾落在地。

  她的性格和時也相似,都屬那種沒有什麼同情心的人,一直在為自己,為彼此活著。

  可沒有同情心,也不意味著她濫殺無辜,願意看到這些尋常人的遭遇。

  砍掉這人的腦袋後,雲思雨臉色變了變。

  無頭屍體脖頸斷面里,正瘋狂湧出各式各樣人類模樣的肉芽!

  就好像是某種生長的能量失控了一樣。

  其中有些,居然有贏哲曾經俊俏的模樣。

  「是禁術練體,讓我來吧。」

  一名黑冰台成員突然出手,甩出七張符紙貼在四周。

  「趙偃用這些孩子當容器,把贏哲的魂魄切碎,一部分留在了他的身體裡,一部分在這裡存放。」

  「有什麼用?」

  「這些魂魄散亂無措,與其他靈魂相互融合,早已沒有了歸一的可能,也就是說————」

  這名黑冰台成員欲言又止,沒有繼續說下去。

  其實他的意思大家都明白,贏哲這種半瘋半癲的狀態,已經回不去了。

  他的肉體畸形醜陋,他的靈魂破碎不堪。

  這樣的人,已經沒未來————

  「退後。」

  轟隆隆!~

  地面突然塌陷。

  時也看見地面陷落的瞬間,也看到駭人景象。

  地底祭壇中央矗立著青銅鼎,鼎中血漿沸騰,十二名孩童手捧自己跳動的心臟圍成一圈。

  他們的臉正在融化,逐漸變成難以形容的模樣。


  有點趙偃的影子,也有贏哲的印象。

  時也凌空翻轉,紫氣再次化作紫晶在腳下凝結成平台,朝著飛奔而去。

  黑冰台眾人緊隨其後。

  突然,鼎內浮現的趙偃虛影伸出無數黑手,眾人紛紛提劍格擋。

  時也猛然拔劍,殞命劍身血煞環繞,他一劍斬斷黑手,穩穩踏在了鼎邊。

  看了一眼那些手捧心臟的祭祀小孩,時也目光暗了暗,手起劍落。

  噗嗤!~

  黑血噴濺在鼎身銘文上,突然激活了整個祭壇的陣法。

  洞窟天頂!

  三百六十五盞人皮燈籠同時亮起,照出牆上密密麻麻的命契文書。

  每張帛書都寫著贏哲的名字,末端按著趙偃的血指印。

  最陳舊的那張已經泛黃,日期竟是長平之戰第二年。

  「二十年————」

  不光是時也,眾多秦國使臣在看看那密密麻麻的血手印,都一時無語。

  長平之戰,血海深仇。

  這份恨意太過於明確,以至於他們做為秦國人,都挑不出來反駁的理由。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趙偃的手段竟然如此陰毒,竟從質子幼時就開始用命契蠶食其魂魄,那些青銅瓮里的孩童,恐怕都是贏哲不同時期的備份」。

  時也的目光穿越過那些血印,每一張都是一份血海深仇。

  「此恨經年深,此景度日久。

  99

  「去找張大人吧。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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