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衝著自己來的
第661章 衝著自己來的
瓷器哪來的皮?
張遠橋愣了愣:林思成的意思是,外面的這層皮殼是包上去的,而非自然形成的?
那說來說去,不還是假的?
霎時間,張遠橋的心沉到了底,灰白的臉色愈發的白。
張遠帆咬著牙關,身體微微發顫:連最後一絲希望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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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假的就是假的,不可能憑空變成真的。
林思成嘆了口氣,接過李貞遞來的藥劑。
成分不複雜,EDTA二鈉稀釋劑,優點是腐蝕性小,不會對陶瓷釉產生任何侵蝕,但能洗掉市場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高仿瓷的偽裝層。
缺點也是腐蝕性小,滲透度較弱,也就一絲米左右。
即便如此,林思成依舊很小心,用棉簽蘸取溶劑,在茶盅的底足邊緣輕輕地擦。
倒不是怕破壞瓷器,別說這是一件贗品,就算是真的,哪怕他鑽個窟窿張遠橋也不會說什麼。
林思成是怕洗得太快,皮殼刷一下就沒了,無法根據消融痕跡觀察仿造原理。
所以動作很輕,擦一點看一下顯微鏡,再擦一點再看一下顯微鏡。
通過窺鏡,可以明顯的看到擦過溶液的地方在不停的冒泡。
不過比較均勻,過程也很慢,並沒有出現激烈的沸騰現象。表明溶劑的腐蝕性適中,消蝕效果比較好。
隨著溶劑塗抹得越來越多,起泡的面積越來越廣,糯白泛黃的露胎處慢慢變色。大概塗了銅錢大的一塊,林思成停了下來,靜置了差不多五分鐘。
再用清水一衝,黑水一滴滴地滾落。方進拿來吸紙,把黑水收集起來。
擦乾後,把茶盅放到顯微鏡底下,只看了第一眼,林思成又皺起了眉頭。
感覺,好像,沒什麼用?
洗過的部位只是比之前稍亮了一些,顏色白了一些,海水侵蝕後留下的老化痕跡,鹽分滲透導致玻璃相結晶產生變化的光學感依舊很清晰。
換成人話:看著依舊像是真的。
看林思成皺著眉頭不說話,一副難以理解的模樣,張遠橋湊了過來。
「思成,洗掉的是什麼?」
「皮殼,也就是包漿。如果是出土瓷,就是表層泥垢和土沁。如果是海撈瓷,就是碳酸鈣鈣結殼。細分一下:夾雜海洋生物碎屑、海洋沉積物和海鹽的表層結晶。」
不論是眼鑒還是機檢,這都是判斷一件瓷器是真品還是贗品的關鍵憑據,也是判定一件瓷器是高仿還是普仿的依據之一。
「那結果怎麼樣?」
林思成頓了一下,又搖搖頭:「暫時沒看出來。」
張遠橋頓然一喜:「意思就是,真的。」
林思成不想打擊他,但更不想騙他,很堅定地搖了搖頭:「假的。」
因為同一處遺址中,相差兩百年的兩件瓷器,不可能具有同樣的品相和老化痕跡。
同樣的道理:印坦沉船遺址與井裡汶沉船遺址相距近三百海里,換算成公里,將近六百公里。
前者水深二十米,後者水深六十米,兩處海域緯度經度不同,水壓不同,沉船年代更不同。為什麼出水的瓷器依舊具有同樣的腐蝕痕跡?
八九不離十:批量偽造的。
林思成沒說話,拿起棉簽,再次塗了起來。
還是之前塗過的那一塊,還是EDTA二鈉稀釋劑。不同的是,這次的濃度加大了三倍。
但怪的事,好像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釉面依舊水亮,露胎白中泛黃,甚至於連氣泡都沒有幾個。
如果按正常的邏輯推算:外面的那層皮已經被洗掉了,現在看到的,就是瓷器出窯後最原始的本相。
但林思成直覺不對,因為道理說不通。
他想了一下,拉過了試劑盤。
其中瓶瓶罐罐,各種試管,擺滿了十多種。
林思成挑了一管,上面標著方程式:CH3COOH。
張遠橋不知道這是什麼,但王齊志和趙修能都知道:這一管是醋酸。
不說濃度只說劑量,約等於耍流氓。這玩意雖然是弱酸,但人平時吃的食用醋,濃度也不過百分之四。
只要超過百分之五,就會促使瓷器釉層中的鉛鎘等重金屬溶出。超過百分之十,酸液滲入內部,就會使瓷器胎體內的鹼性物質析出,導致釉面泛白。
林思成拿的這一管是純醋酸,濃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只要塗一滴,瓷器上就是一個
白斑。
他倒好,直接往上倒:斜著試管,醋酸扯著線,全部淋到了瓷盅上。
不用放大鏡,肉眼就能看得出來:原本緻密、平整、均勻的釉面層,開始出現細微的水滲紋理。
感覺擺在眼前的不是瓷器,而是一塊極其鬆軟、滿是蜂窩的蛋糕。
隨後,釉面開始起泡,特別是釉面與底足露胎處相結合的部位,竟然鼓了起來?
有的地方甚至撬開了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卷了起來,就像是被太陽暴曬了好多年的門,漆被曬得起了皮。
王齊志和趙修能對視了一眼,既迷茫,又懷疑:怎麼這麼快?
如果按照正常的順序,醋酸會順著開片的縫隙滲進釉層,再下一步醋酸滲進胎體,析出重金屬和白鹼。
但這需要過程,絕對沒有這麼快,更不可能用肉眼就能看得到。
也絕對不是現在看到的這樣:釉面層竟然卷了起來?
搞清楚,這層釉是在一千多度的窯溫中烤化後又凝固玻璃結晶層,不是粘上去的貼紙。它可以裂,可以碎,甚至可以崩,但就是不會像饅頭皮一樣的捲起來。
正驚疑不定,林思成拿起棉簽,輕輕地一擦:「滋滋」的兩下,一塊灰皮掉進了托盤,碎成了幾塊。
很薄,也就兩絲米左右。很透,透過灰皮,甚至能看到深黑色的托盤底色。
再看瓷盅:釉面反射的耀眼的光,表層坑坑窪窪,布滿了細小的麻點。
王齊志和趙修能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他們竟然無法判斷,這到底是新瓷還是老瓷?
如果只看釉光,這妥妥的新瓷:乾淨、緻密、玻璃質感極強,和新出窯的瓷器沒任何的區別。
但是,再看那些坑:這明顯是在海水中浸泡,氯離子長期侵蝕釉面產生的釉層剝釉後留下的麻坑。
關鍵還在於,被林思成剝下來的這層皮:兩個人腦汁都絞盡了,卻沒辦法用言語解釋。
兩人也算是見多識廣,特別是趙修能,他玩了大半輩子的古瓷,不論是鑒還是修,更或是仿古造假,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但眼前這樣的,他別說見,聽都沒聽過。
再看林思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好像在說: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他嘆了口氣:別說張遠橋,即便換成田所長,更或是他,照樣會上當。
「這是高仿,而且技術不是一般的高,光是皮殼就做了三層:第一層仿海底鈣化層,也就是剛剛化成黑水的那一層:這一層可能模似海水礦物質自然包裹器物表面的假象,其中夾雜了貝殼碎屑、海洋微生物殘體,甚至於有孔蟲化石成份。」
「第二層,老湖田窯超細瓷粉加有機覆膜,也就是翹起來的這一層:古瓷粉自帶柔和啞光,可以掩蓋底層現代仿釉的玻璃亮光,製造出釉面老化質感。甚至於在固化後的覆膜表面刻出了蜿蜒蟹爪紋,形態完全復刻宋代影青自然開片。」
「第三層,也就是現在看到的這一層:白的是鹽晶,填滿蟹爪紋的縫隙,怎麼看都像是海水千年滲透進釉裂內部形成的鹽沁。
還有這些大小不一的麻點,怎麼看都像是釉面經海鹽腐蝕後留下的剝釉痕跡,事實也確實是。但是,深度太統一,釉薄的地方和釉厚的地方不可能一樣深。」
「打個比方,冷兵器時期披甲的戰士:他身上披的是魚鱗甲,腿上蓋的只是皮甲,同樣一刀砍下去,造成的傷害竟然一模一樣?」
林思成稍頓了一下:「張總,我說句實話,別說你和大伯會打眼,即便是我去了,更或是是張先生去了,照樣會打眼。」
「因為這東西靠眼鑒鑒不出來,靠普通的檢測中心的那些儀器更檢測不出來,包括我這裡。」
「你如果檢測皮殼,它是標準的海鹽鈣化層,甚至夾雜有海洋生物殘體,妥妥的海洋厭氧環境老化瓷。」
「你檢測釉層,他用的是標準的湖田窯千年老化瓷粉。無論是做光釋光測年,還是離子質譜,它的結晶和成分都是千年前的湖田窯影青瓷。」
「你如果檢測胎,他採用的是景德鎮原生態的高嶺土,按照北宋湖田窯胎土矽鋁元素的標準比例調配,無論是胎色、緻密度、吸水率都無限接近於真品。」
「甚至於你打個洞都沒用,除非像現在這樣,一層一層地洗,一張皮一張皮地往下剝。更或是取一節橫截面,送到高精尖實驗室,剝一層檢一層。但如果是普通的檢驗中心,那完了:只要一測,妥妥的真品。」
張遠橋目瞪口呆:能騙過專家的眼睛的高仿瓷他見過,但能騙過所有儀器檢測的高仿瓷,他聽都沒聽過。
王齊志和趙修能更震驚:連儀器都不管用,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淘寶客、收藏家眼裡,這就是真品。
越想越是驚奇,趙修能撲棱著眼皮,看看瓷盅,又看看林思成。就差在臉上刻幾個字:那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林思成暗呼了一聲僥倖:因為數量太多。
如果只是一件,或者是兩三件,他同樣會被蒙進鼓裡。
但十多件擺在這裡,生產自不同的年代,使用的是不同產地的瓷土,施的是不同成分、不同比例的釉漿。出水於不同的海域,水壓、老化環境的區別那麼大,怎麼可能會是同樣的品相?
如果這都要看不出來,林思成兩輩子全白混了。
他解釋了一下,一群人又沉默了下來。
王齊志在暗暗感慨:感覺這小子的眼力又高了一層?
不,得把感覺去掉:能識破連機器都檢測不出來的破綻,這是什麼概念?
張遠橋心灰意冷,如喪考妣:雖然爺爺很肯定,這次九成九是上了大當,但他一直不死心。這些天以來,他請了那麼多專家,去了那麼多家實驗室,無一例外,都說是真品。
由此,張遠橋的僥倖心理越來越重:萬一郭總傳的是假消息,爺爺又判斷錯誤了呢?
可惜,林思成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怎麼造的假,怎麼躲過專家的眼睛,怎麼躲過儀器的檢查,破綻在哪裡,給他講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就像是開著一道縫的棺材板被林思成徹底合上,斷絕了張遠橋所有的希望。
一時間,他恨不得拔頭髮,再給自己幾耳光:
林思成不止一次提醒他:天底下沒有穩賺不賠的生意,高利潤往往伴隨著高風險,一
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更何況,那還是在國外。
但可惜,他沒聽————
林思成則在琢磨這批東西的來歷:從哪燒出來的,又是在哪仿的?
一次仿幾百件,手藝還這麼高,仿的還這麼逼真?
不是他小看人:給印尼土著,再過一百年,他也沒這個技術——————
唯有趙修能,兩顆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在幾個人的臉上掃來掃去。
然後,他又盯著那幾件瓷器,眼中透著幾絲猶豫:要不要點一下張遠橋?
論私,張遠橋是林思成的朋友,約等於也是他的朋友。
論公,張遠橋和林思成是合伙人。永元擔保公司能不能正常經營,能不能長久的經營下去,直接關係到林思成的那十九項技術能不能研發成功,每年以千萬計,更可能以億計的專利費能不能安安穩穩的拿到手。
所以趙修能覺得,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都應該提醒一下張遠橋。
他想了想措辭:「張總,你有沒有想過,找人接手?」
話音未落,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王齊志眼睛一亮:對呀,為什麼不找人接手?
就像之前他和趙修能想的那樣:既然能騙過專家的眼睛,甚至於能騙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儀器檢測,這些瓷器和真品有什麼區別?
既然是真品,為什麼不能賣?
林思成則嘆了一口氣:趙師兄是個會出主意的。
但是,張宗憲幹了大半輩子的古玩生意,怎麼可能能想不到這一點?
如果讓林思成評價一下古玩這個行當,他只能說一句:騙子永遠都比顧客多。
拿假的當真的賣,拿年份短的當年份長的賣,拿民窯的玩意當成官窯的賣。
也別指望幹這一行的良心有多少,底線有多高,如果能賣,張遠橋不可能有半點猶豫o
林思成猜測,他之所以沒賣,可能是出於後續的考慮:如果哪一天被人爆出來,永元行不倒也得倒。
但更多的,應該是有什麼限制:畢竟這批瓷器是抵押品,而非賣給了永元行,所有權不在張遠橋的手上。
果不然,張遠橋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心情反倒更沉重了。
「趙總,我不是沒想過:但對方只是質押,而非賣給了我們。即便處理,也要等一年的質押期到期,對方毀約之後。」
「如果我們直接賣了,就是主動違約,需要賠償抵押物兩倍的違約金——
張遠橋咬著牙,比劃了一個手勢:「整整八個億。」
「即便等到他違約,到那時候,這批瓷器估計已經跌成了白菜價。」
道理很簡單:既然他一次性能仿出幾百件,再仿個幾百件很難嗎?
到那時候,滿市場都是海撈瓷——————
趙修能突發奇想:「有沒有可能他不違約,到期正常贖回?」
「趙總,不可能的。」張遠橋一臉死灰,「不然的話,賣家何至於玩失蹤?」
這是明擺著告訴他們:我的東西就是有問題,你愛到哪告到哪告。
但搞清楚,人家是印尼土著,還是老牌貴族。與其指望當地的法院公平公正,還不如咬著牙往肚子裡吞來的痛快一點。
「張總,為什麼是八個億?」林思成沒聽明白,「質押物的兩倍,不應該是四個億
嗎?」
「這裡說的是質押物的正常估值:四個億。」張遠橋嘆了一口氣,「其實按我和大伯的估算,甚至要超過五個億。」
如果兩倍賠償,那自然就是八個億。
林思成想了一下:「萬一,我是說萬一,賣方提前贖回,算不算違約?」
「當然算,按抵押值的兩倍賠償,四個億。」
「你們提出來的?」
「不,是賣方,他們給的是制式合同,律師看過之後說是沒問題,我們就簽了。」
林思成感覺不太對:既然都已經準備騙了,為什麼要把合同規定這麼死,賠償金額定這麼高?
說實話,國內雖然沒有,但在國際市場上,藝術品質押的金融模式已經相當成熟。
遠的不說,比如歐美,只說近的:台灣的勝大莊。
林思成看過勝大莊的合同:如果出借方違約,就需要按估值的原價賠償。也就等於賣方把這批古玩賣給了勝大莊,價格大概是市場價的八成左右。
如果借方違約,比如提前贖回,則需要向出借方賠償利息損失:雙倍賠償。
所以,不僅僅是對出借方的約束比較低,對借方的約束更低。說白了,給雙方各留了一條退路:你不想要了,或是這個坎著實過不去了,可以把東西直接賣給我。
更或者,你突然翻了身,怕東西留在我這裡不放心,那可以提前贖回,我只收兩倍的利息。
而張遠橋的這份合同,就像是雙方都在等著對方違約,好索取高額的賠償金。
他想了想:「張總,能不能傳真一份過來,讓我看一看。」
「不用傳真,我帶了複印本。」
說著,張遠橋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林思成一目十行。
合同不複雜,沒有摳字眼的地方,也沒什麼隱形條款,乾乾淨淨,簡單明了。
而越是簡單,約束力就越強。特別是對於雙方違約的協定,硬到不能再硬,沒有一絲的彈性。
但其中有幾條,林思成越看越感覺不對:
一、抵押物進入乙方檢測、銷售系統備案,默認乙方視為合規入庫藏品。
二、乙方承諾妥善保管抵押物,不得私自拆解、清洗、化學處理、改制、刮擦表層、
破壞皮殼結構。
三、乙方嚴禁私自對外出售、置換、質押、公示鑑定真偽。
若乙方發生上述任意違規行為,視為嚴重違約,需向甲方賠付抵押物評估總額200%違約金。
翻譯一下:藏品入庫後,出借方不得擅自啟動二次鑑定,不管是任何形式,任何的第三方。只要你鑒了,你就是違約。
像是賣方怕露餡,所以才限制了這麼多。
再結合張遠橋提供的信息,就感覺前後矛盾:如果是怕永元行知道這批瓷器是贗品,是不是應該想辦法穩住,即便有一天會露餡,也會儘量的往後拖,能晚一天是一天。
再看賣方是怎麼於的:直接玩失蹤?
更像是在告訴永元行:我這批東西就是假的,你自己看著辦。
想到這裡,林思成盯著張遠橋:「張總,張先生有沒有和你分析過,賣方的真正目的?」
張遠橋莫名其妙:賣方的目的是詐騙,為了騙他的兩個億,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麼真正的目的?
他搖了搖頭:「沒什麼目的,賣方就是為了騙錢。」
林思成頓了一下:不大可能。
張宗憲都快活成華人收藏圈的圖騰了,什麼套路沒見過,什麼門道不清楚?
估計是有顧慮,怕張遠橋衝動,沒有告訴他。
林思成想了想,拿出手機:「我問一問張先生。」
說打就打,說話的功夫,林思成就撥通了張宗憲的電話。但估計在忙,或是在談事情,鈴聲剛響就被掛斷了。
隨即,「嗡嗡」的一聲,進來了一條簡訊,赫然就是張宗憲的手機號。
林思成瞅了一眼,瞳孔微縮:信息內容只有一個字,何。
哈哈,何————哪個何,何友漢的何?
一瞬間,林思成想通了所有的關節。
為什麼張宗憲只憑兩句口信就敢判斷,這批海撈瓷全是贗品?
又為什麼賣方會把合同簽得這麼死,像是已經斷定,張遠橋一定會違約。
以及為什麼,張宗憲明明已經洞悉了一切,卻沒有告訴張遠橋。
因為,背後的主使姓何————
想到這裡,林思成笑了一聲:搞了半天,是衝著自己來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