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宋汝窯

  景澤陽愣了好一會,直到方進拍了他一把,他才反應過來。

  他嘟嘟囔囔:「這倆娘們不會告狀吧?」

  方進不由失笑:「景哥,怎麼可能?」

  

  昨晚上,林思成還特地給他們分析過:只要不去東方大廈,不管在街上碰到誰。頂多和他們打聲招呼,而不是揪著抓著讓他回歌舞團。

  道理很簡單:拋開領導,剩下的所有人,上到蘭總編和閆院長,下到於靜思和楊琳,都和林思成是同樣的立場:影響力越大,利益才能最大化。

  所以,領導再是著急,逼得再緊,也得下面的人願意配合才行。

  暗忖間,幾人上了車,景澤陽當司機。

  將九點,過了上班高峰,但路上依舊有些堵,十公里出頭,差不多開了一個小時。

  並非周末,但潘家園裡依舊熱鬧,市場裡人頭攢動,空氣里混雜著塵土、汗味和古董特有的陳舊氣息。攤挨著攤,人擠著人,吆喝聲此起彼伏,物件泛著迷離的光。

  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他,景澤陽就沒往前湊。方進有自知之明,就他那眼力,兜里裝一百萬都不夠賠,同樣沒往前湊。

  兩人吊在最後面,有一搭沒一搭的聊。

  「林表弟對員工挺不錯啊,還專門陪著逛街?」

  「景哥,這兩位可不是普通的員工:工作室都還沒成立,連辦公室都還沒一間的時候,她們就跟著林師弟。」

  「呀,創業元老?」

  「當然!」方進支了支下巴,「最早的時候,李師姐是助理,後來才管的辦公室。」

  景澤陽恍然大悟:怪不得?

  就感覺,這位叫李貞的和林思成更默契一點,相處的也更隨意一點。

  他若有所思:「王三叔換的?」

  方進一臉驚恐,像是在說:你怎麼知道?

  景澤陽詭異的一笑:哥們有眼睛。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如果對一位異性產生了感情,哪怕再是小心,心思藏的再深,偶爾的還是會流露出的那種異於常人的眼神和情緒。

  就像現在,兩人錯著一個身位,並沒有離多近,溝通也很正常,就那種普通的同事,或是普通的朋友之間的語氣。

  但時不時的,李貞就會偷偷的看一眼林思成的側臉,眼神里的情緒濃的能拉絲。

  景澤陽就是有點想不通:連自己都能看得出來,何況葉安寧?

  朝夕相處,耳鬢廝磨,她竟然不擔心?


  當然,只是在心裡想想,景澤陽還沒有傻到問方進的地步。

  五個人順著過道,漫無目的逛。肖玉珠很是興奮,看什麼都覺得新奇。但奈何眼力有限,壓根就沒看準過一件真東西。

  不過她有自知之明,上手之前都會問一問林思成,無一例外,林思成每一次都搖頭。

  李貞稍好一些,畢競跟了商妍好幾年,不管是經驗還是眼力,都要比肖玉珠高好多。

  至少低仿貨騙不了她,即便遇到高仿,她也能發現有疑點的地方。

  偶爾兩次,還挑了兩件真貨,不過都是那種除了舊一點,但基本沒什麼價值的東西。

  不過兩人也沒想撿什麼漏,就是圖個新鮮。

  逛著逛著,前面一陣騷動,好多人圍成一圈,隱約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肖玉珠停下腳步:「打架了?」

  「看著不像?」林思成側著耳朵聽了聽,「好像什麼人撿了寶。」

  一聽「撿寶」,景澤陽踮起腳尖,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不怪他懷疑:經常來逛潘家園的都知道,只要你想聽,一天能聽到八百個撿漏的故事,個個的版本都不一樣。且繪聲繪色,有鼻子有眼。

  但真正見過的,一巴掌就能數得過來。

  景澤陽在潘家園沒少逛,但見過撿漏的,只有跟著林思成的那幾次。

  要說不好奇是假的,擱以前,他早湊上去看熱鬧了。但出過事才沒多久,景澤陽沒敢往上湊。林思成也沒湊,帶著李貞和肖玉珠在人群外看了看。

  不過他個子高,看的比較清楚:偌大的一家店,門頭掛著鎏金大匾:饒玉齋。看名字就知道,專門賣瓷器的。

  大門一側,靠牆根的地方站著位精瘦的中年人,穿著灰舊的棉衣。旁邊站著兩男一女,長的挺精神,穿的也齊整,應該是店裡的經理、夥計,和迎賓。

  三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但說話還算客氣:「師傅,不是我們為難你:門口堵成這樣,我們還怎麼做生意?」

  確實不算難為人:他站這裡沒關係,關鍵的是,他還擺了件稀罕東西。

  來往路過的這麼多,只要稍懂點行的肯定要問一嘴,一來二去,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把店門給堵了個嚴嚴實實,壓根進不去人。

  灰舊棉衣的男人一臉愁容,勾著腰做了個揖:「經理,老婆等著錢救命,你行個方便,賣了我就走!」看了看地上的東西,經理一臉躊躇:「師傅,我說句實話:你這件東西,真心不好賣!」

  「好貨不怕晚!」男人嘆了口氣,「要不,我再低一點,貴號收了?」


  經理愣了一下,又搖了搖頭:「抱歉,大師傅不在,老闆也不在,我做不了主!」

  「那你行行好,我就擺到十二點,不管賣掉賣不掉,保准騰地方。」男人臉上堆著笑,「經理,也不一定就壞了生意:說不定就有看不上我這件,轉身就進貴號的客人……」

  倒是有那麼點可能,但微乎其微。

  再看表,十一點一刻,離十二點也沒多久。

  經理讓他往邊上稍挪了挪,騰開了正門的位置,又安排迎賓和店員守著,別讓看熱鬧的堵了門。男人抱起東西往邊上挪,周圍的人也跟著往前涌。重新往下擺的時候,林思成才看到東西的全貌:地上鋪著一塊藍布,上面只擺著一件東西:一隻天青釉的葵花式筆洗。

  通體開片,細密的冰裂紋布滿內外。

  支釘呈粉白,圈足稍淺,泛著暖白。

  關鍵是釉色:青中透粉,粉中泛綠……

  瞅了幾眼,林思成托著下巴:怎麼感覺這玩意,像是宋汝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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