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第371章

  夫妻倆知道林思成經常撿漏。

  更知道他經常撿好東西,比如那幾方帝印:乾隆的獅子鐵印,雍正的圓明居士,以及乾隆的叢雲章。

  按常理,常人能碰到一方,不管花多少錢,只要能買到,都得夸一聲好運氣。

  林思成卻是撿,等於一分錢不花,而且一撿就是三方,這運氣又該有多好?

  而這一次更厲害,直接成了大明聖旨?

  這可是國家法典,御令憲章。不論是歷史意義還是象徵意義,更或是影響力,都要比三方帝王閒章高好多。

  退一萬步,只說經濟價值,這又是多少錢?

  下意識的,王齊光和葉興安對視了一眼。他們算是知道:丫頭之所以回來這麼急,不僅僅是怕爸和媽對林思成有什麼成見。

  

  她也不是擔心唐南雁,一個唐南雁,葉安寧閉著眼睛都能收拾了。葉安寧是怕,突然冒出一群狼。

  沒有藉助任何外力,完全憑他自個折騰,林思成都這麼厲害,如果稍微給他借一點力呢?

  而隨便哪個行當,不比古玩行有前途的多?

  再數數林思成身上的閃光點:有膽有識,有勇有謀,沉穩達煉,而且重情重義。

  稍稍培養一下,不比家裡那些只知道吃喝玩樂睡明星的子弟強一萬倍?

  唐定安唐定平不可能,別人家可不可能?

  唐家講規矩,其他人會不會也講規矩?

  王齊光似笑非笑:「你不是對林思成挺信任嗎,怎麼也會擔心」

  「我當然信任他,但壞人太多,我是擔心你們不信他!」葉安寧鄭重點頭,「既然能防患於未然,為什麼要考驗人心,考驗人性?」

  王齊光愣了一下,又撇撇嘴:你以為她說的考驗,指的是林思成?

  不,考驗的是她這個親媽,葉興安這個親爸,以及兩家人背後的家庭。

  就像今天:因為受領導差遣,唐南雁才去的琉璃廠,林思成不過是適逢其會,而且是好多人在一起。

  但傳到王齊光和葉興安的耳朵里,絕對會是:你家閨女對象在和唐家丫頭逛街。

  嗯,好像牽著手,好像還抱在了一塊?

  傳到最後,兩人的事情搞不好就得黃。而且無形中,會在盟友間撒一顆不信任的種子————

  「舅舅雖然沒有明說過,但我知道,他一直不看好我和林思成。因為所有人都能看的出來:憑林思成自己,就註定會出人頭地,註定會光芒四射。」


  「古言,寧為雞頭,不為鳳尾。門第和背景帶給他的不是助力,反而是質疑的藉口。林思成沒必要給自己的人生增加負擔,乃至套一層枷鎖。而且,林思成還那麼聰明,舅舅能想到的,他肯定能想到。」

  王齊光眯起了眼睛:「你舅舅的意思是,對林思成而言,咱們家就是個泥坑?」

  葉安寧愣了一下,捂著嘴笑了起來:話不好聽,但基本就是這樣的道理。

  只不過舅舅也沒想到,他聰明到絕頂的學生,偶爾也會有不聰明的時候,甚至義無反顧的踩了進來?

  笑了好一陣,葉安寧又抱住了王齊光:「媽,我相信他,也請你們相信他!」

  王齊光嘆了口氣,在女兒的背上拍了拍。

  葉安寧的擔心不算多餘,但也絕對沒有她想像的,王齊光和葉興安就那麼容易被人蒙蔽。

  因為王齊志,更因為紀望舒。

  不但是親弟弟,親弟媳,更養了葉安寧十多年,等於女兒的第二個爸爸媽媽,他們害誰也不會害葉安寧。

  特別是紀望舒,對待親生女兒也就這樣了,比她這個親媽稱職的多的多。

  所以,有什麼好擔心的?

  正暗暗轉念,「叮零」,門鈴響了起來。

  「呀,舅舅來了————」

  葉安寧跑過去開門,王齊光也跟在後面,果然是王齊志和紀望舒。

  兩人進了門,又換了拖鞋,剛喊了聲「姐」,王齊志突覺不對。

  王齊光站在玄關那裡,目光不善的盯著他。

  葉安寧就在旁邊,一臉的幸災樂禍。姐夫站在稍遠點的地方,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不好,要糟?

  雖然王齊志不知道,是哪裡要糟————

  心裡一咯噔,他扭頭就要跑,但剛轉過身,就被王齊光揪住了耳朵。

  「姐,疼————疼疼疼————」

  「不疼你不長記性————」

  「不是————我幹啥了?」

  「你就是欠收拾————」

  紀望舒早已見怪不怪,瞪著葉安寧:「死丫頭,你又告黑狀了?」

  「誰讓小舅不幫我?」

  一聽就知道,葉安寧說的林思成,紀望舒點頭:「那他該————」

  鬧騰了好一陣,姐弟倆人才分開。王齊志揉著耳朵,來追葉安寧。

  紀望舒護雞崽似的,把她護在身後。


  恰時,阿姨做好了菜。

  葉安寧趁機脫身,王齊光和紀望舒也去幫忙。葉興安泡好了茶,又拿過了煙盒,和王齊志坐在沙發上。

  他狀似無意:「小林去唐家吃飯了?」

  「姐夫,你別聽葉安寧胡咧咧?」王齊志急了,「第一次,怎麼可能去家裡?」

  葉興安沒說話:丫頭不是胡咧咧,更不是老婆說的胡開玩笑。

  包括之前的「林思成和唐南雁一起逛街」、「林思成帶著唐南雁去小舅家認門」。這些,都是在給他們夫妻倆打預防針:

  三人成虎,眾口爍金,先讓你們體驗一下。

  甚至於故意告王齊志的黑狀,也是在提醒夫妻倆:連舅舅都不看好,可見林思成背負了多大的壓力?

  葉興安笑了笑,指了指餐桌:「喝兩杯!」

  王齊志當仁不讓:「好!」

  葉興安拿過酒瓶:「我周一就得走,你看安排在明天還是後天,定什麼酒店!」

  王齊志半點不含糊:「定什麼酒店?二姐手藝那麼好,就放家裡————噢,我說的是這個家裡!」

  葉安寧「呵呵呵」的笑:「小舅,我媽要是威脅你了,你就眨眨眼————」

  話還沒說完,王齊光巴掌揮了過去————

  天色漸晚,大樓佇立在夕陽中,潔白的牆體染了一層金漆。

  門口掛著五個紅字:國二招賓館。

  名字不起眼,級別卻挺高:隸屬於國務院辦公廳機關事務局,專門接待地方省市機關團體。奧運會的時候,國內五省領導觀光團就放在這兒。

  當然,沒接待的時候也對外營業,比如今天。

  依舊是唐南瑾接的林思成,停了車,兩人有說有笑,進了大廳。

  剛進了旋轉門,休息區的沙發上站起了幾個人:言文鏡,許琴,景澤陽,以及唐南雁和她媽媽。

  旁邊還有一位年輕人,個子很高,二十六七,也很是精幹。仔細再看,和唐南瑾長的很像。

  林思成怔了一下,連忙迎了過去。

  ——

  早上唐南瑾就說過,他知道言文鏡和景澤陽,以及許琴都會來,但沒想到他們專程等在這兒。

  更沒想到,唐南雁的媽媽也在。

  上次在醫院見過,雖然那天人很多,也很亂,但林思成還是第一眼就認了出來,連忙喊了一聲「計阿姨!」

  「小林來了!」計韻笑眯眯的,又給他介紹,「這是南瑜,南瑾的弟弟!」


  林思成還沒張嘴,唐南瑜先抱了抱拳:「林師傅!」

  林思成的手都伸了一半,愣在了半空。

  「你肯定在想,這聲師傅是從哪裡論的?」唐南瑜詭異的笑了一下,亮了個形意拳的起手勢。

  但還沒亮利索,唐南瑾順手就是一巴掌:「老二,你收著點!」

  說著,又不好意思的沖林思成笑了笑:「他就這樣,人來瘋,碰到會武的更瘋,你別見怪。高興了叫一聲瑜哥,不高興了喊名字————」

  「收什麼收?我沒擱這兒和他切磋一下就不錯了!」

  唐南瑜躲了一下,又來搭林思成的胳膊。

  這是武行的老規距,類似於握手,但同樣代表著試探深淺。所謂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說的就是這個。

  手剛伸出來,唐南瑾一腳就踢了過去。

  唐南瑜又嘻嘻哈哈的躲開:「沒事,咱完了再約!」

  說著,他又一指著唐南雁,「兄弟,我真沒騙你,像雁兒這樣的,我一隻手打八個————」

  唐南雁「喊」的一聲,好像在說:能打贏我,你很光榮嗎?

  林思成只是笑笑,心裡卻想:不可能。

  看他躲唐南瑾那兩下,確實有功夫,如果放開手腳,打兩個唐南雁有可能,打三個夠嗆。

  但唐南瑾讓他一隻手,就能讓他跪下喊哥。

  知道林思成不信,唐南瑜亮了亮手背,五個指節,包括大拇指上全是拳繭。

  然後,他又捋起西裝的袖子,亮了亮胳膊肘:「看吧,是不是從小練到大?」

  林思成點點頭,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脖子,最後看腳:「瑜哥挺厲害,會形意,會八極,還練過劈掛、八卦。但戳腳番子應該更熟練一點————

  起先,唐南瑜只是愣了一下,心裡還在狐疑:唐南雁和他認識沒幾天,應該沒機會說這些才對。

  大哥更不可能,攏共就沒和他見過幾面。

  但隨即,他看到唐南瑾和唐南雁全是一副驚訝的表情。

  唐南瑜的眼睛猛的往外一突:我靠,真就純靠猜的?

  再回憶一下:剛才二嬸介紹的時候,林思成明顯是第一次聽自己的名字。那他是怎麼知道的?

  唐南瑜一臉驚奇,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胳膊,又盯著林思成:「兄弟,怎麼看出來的,講講!」

  「金剛杵、三才手,趟泥足,鴛鴦腳————」林思成看著他的臉,「熊頂,虎抱頭,陰陽面,雷公臉————」


  唐南瑜愣住了一樣,直勾勾盯著林思成。

  林思成笑了笑:「瑜哥,你別驚訝,我是搞文物鑑定的,就是靠眼睛吃飯!」

  我是沒驚訝,但我他媽驚呆了好不好?

  這也根本不是眼睛好不好使的問題————

  看唐南瑜傻愣愣的,唐南瑾「嗤」的一聲:還切磋,你切個雞毛?

  就這閱歷,甩你八條街,你前一招還沒出利索,他就能猜到你後一招大概率是什麼,你怎麼切?

  暗暗罵著,他瞪了唐南瑜一眼,又看著計韻:「二嬸,咱們進去吧!」

  「好!」計韻笑著點頭,又看了看還在發呆的唐南瑜,「南瑜,走了!」

  唐南瑜沒動,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手,活見了鬼一樣。

  娘的,長見識了————

  正驚的不要不要的,景澤陽湊了上來:「瑜哥,林表弟說的是什麼?」

  唐南瑜嘆口氣,兩隻手一伸:「看到沒,掌骨關節增生,這是頂肘、撐捶訓練導致。縱向繭帶截斷掌紋,說明頻繁摩擦槍桿,小指末節外翻,這是沉墜勁發力致韌帶導致,合一塊,就叫金剛杵手。

  這也是古代練八極拳的武師搭手,判斷你是不是同門,功夫有多高的憑據————」

  「再看這個,虎口夾角快成了直角,這是練崩拳持續撐展形成的。中指關節背側凹陷如勺,這是練鑽拳螺旋發力導致。掌心勞宮穴肌肉隆起,這是練擒拿扣壓訓練————同理,形意拳師搭手,就看這個————」

  唐南瑜提起腳,指著隆起的腳背:「縱弓高聳如拱橋,練的必然是戳腳中的彈腿。我剛躲大哥那兩下,頭一次是番子的丁踏步,第二次是八卦的趟泥腿————還有這,看斜方肌!」

  唐南瑜又指著自己的脖子和臉:「只有練八極拳的熊項,才能練成這樣。太陽穴外凸,咬肌呈九十度,這是練形意三體式咬牙蓄力形成的。

  你再看我的臉,是不是左臉的顏色要比右臉深?這是練八卦拳的朝陽步練成這樣的————哦,就是迎著太陽走圈————」

  「還有最後的雷公臉,說的不是我尖嘴猴腮,而是眉梢上方有縱溝,右側的法令紋深於左側。

  只有練劈掛的,才會練成這樣————」

  說著,唐南瑜牙疼似的咧了一下嘴:「但不應該啊,他才幾歲?」

  景澤陽不以為意:「林表弟說,他喜歡看書,什麼書都看,懂的多一些很正常————」

  唐南瑜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這是他看了多少書,眼力好不好的問題嗎?

  林思成絕對練過這些拳,而且絕對練到了極為高深的地步。不然,他不可能只是一眼,就把自個看個底兒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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