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直覺

  第346章 直覺

  乍暖還寒,風裡像是帶著刀子,往骨縫裡鑽。

  任丹華拿著手機,不停的拔。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

  一遍,兩遍,三遍……於季瑤不接,於季川也不接。

  一個不接,還能說是沒聽到,兩個都不接?

  肯定不是王瑃乾的,她還在等著看,看自己三兄妹會不會把警察引上鉤。

  所以,只可能是落網了……

  她盯著手機屏幕,俏白的臉色更加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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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任丹華一直以為王瑃是自己嚇自己:例行檢查而已,遭殃的同行那麼多,與之相比,自家的損失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但王瑃就如驚弓之鳥,一直疑神疑鬼?

  直到現在,任丹華才知道,王瑃有多精明,嗅覺有多靈……

  下意識的,任丹華的腦海中浮現出一位對她格外關照的老領導。

  「小任啊,你現在乾的這個事情很危險……我指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對於你的分工和角色的定位……」

  「該你乾的,不該你乾的,你全往身上攬,你比你們老闆還像老闆……這樣下去,是很危險的……」

  「再送你一句話:血緣之外的情誼再是好,也長久不了,小任,緩一緩,偷偷懶……」

  當時不覺得,就覺得這個老色鬼得了便宜還賣乖。但從前年開始,大姐徹底不碰盜墓,而是心甘情原的幫兩位老闆處理尾貨時候,任丹華才回過味來:大姐想金盆洗手。

  她之所以投靠兩位老闆,並非是委屈求全,寄人蘺下,而是在找退路……

  而在此之前,自己幫王瑃幹了多少髒活?

  聯絡、組織、收貨、銷贓、洗錢……就像那個老色鬼說的,她比老大更像老大。

  任丹華甚至不敢確定,如果真栽了,是自己的罪重,還是王瑃的罪重?

  王瑃就是料定了這一點,才有恃無恐,肆無忌憚。包括之前,任丹華都在想:只要能跑掉,即便明知道大姐坑她,她也認了。

  但連於季瑤和於季川都栽了,哪還能跑得掉?

  那就一起死……

  任丹華拉緊拉鏈,又戴起羽絨服的帽子。

  衣服很厚,看起來格外的臃腫。

  但並不奇怪,陰了好幾天,市場裡穿棉大衣的都有。


  經過「匏珍堂」,任丹華腳下不停,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瞄了一眼。

  內部的人都知道,這是齊昊和人合夥開的店:他供貨,和他合夥那個女人負責銷。

  但只有少數的幾個知道,這女人並不是什麼合伙人,而是他老婆。雖然沒領結婚證,但在女人的老家有兩個娃。

  大姐肯定不知道,不然不會對齊昊一直那麼好。

  所以,王瑃也不是事事都了如指掌。

  繼續往前,穿過文物市場,到了一街之隔的寵物市場,任丹華又瞄了一眼。

  這是大姐給齊昊開的店,專賣豚鼠,荷蘭豬。

  大姐是盜墓的,還那麼有錢,卻讓自己的情人賣寵物,是不是很彆扭?

  其實大姐在給齊昊傳手藝:保定王傳了五代,縱橫河北一百多年的家傳秘技。

  但知道這件事的人極少,除了齊松、齊昊,再加自己。

  隨意一瞥,匆匆離開。繼續往前,出了寵物市場,任丹華到了如意城。

  這兒專賣玉器,早些年,齊昊在這兒開過一家玉器店,後來讓大姐給轉出去了。

  只有任丹華知道,玉器店並沒有轉掉,只是換了個人名字。齊昊也沒有做什麼玉器生意,只是給下面的地下室打掩護:那兒是密室,大姐的最後一條退路就在那裡。

  這件事情,連齊松和齊昊都不知道。

  任丹華還知道:大姐最值錢的貨就藏在天嬌城。但她不敢確定,是不是讓齊松一直看著的那間地庫,是不是同樣是個幌子。

  如果是,真的又在哪?

  肯定不好找,但任丹華想試一試。

  就算最後找不到,也要把王瑃的最後一條後路給斷了……

  正暗暗發著狠,一道稍有些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任丹華瞳孔一縮,不著痕跡的拐進了旁邊的過道。

  和她一樣,裹的嚴嚴實實:戴著帽子,還戴著口罩。但一起廝混了這麼久,任丹華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齊松。

  鬼鬼祟祟,賊頭賊腦。

  但齊松怎麼知道,這兒有一處大姐的窩點?

  肯定是王瑃告訴他的……

  任丹華沒動,藏在玻璃後面靜靜的看著。過了差不多五分鐘,齊松出了玉器店,鎖好了門,進了旁邊的樓梯。

  任丹華輕輕的跟了過去,悄悄的站在樓梯口。

  地下室大都是庫房,很是空曠,腳步聲清晰的傳了上來。

  他下了地下室,去了密室?


  任丹華眉頭一皺:王瑃要跑?

  看來她也知道,於季川和於季瑤栽了。即便這兩個一時半會不會開口,但以防萬一,京城是肯定不能待了。

  至少,得到外地避避風頭。

  但是以王瑃的謹慎,以她的自私,即便要跑,她也只會偷偷一個人跑。

  別說齊鬆了,哪怕是忍著噁心天天和她睡一個被窩的齊昊,她都不會帶。

  道理很簡單:多帶一個累贅,危險就要多一分。多留一個扛雷的,就能幫她多爭取一點時間……

  想著想著,任丹華的腦海里閃過一道光:這兒,同樣是個幌子?

  可能王瑃已經知道這個地方暴露了,也可能是她多疑的心病犯了。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說明齊松也被騙了。

  一瞬間,任丹華甚至有點想提醒齊松的衝動。

  算了,狗咬狗吧。

  看來王瑃要跑,問題是,她會從哪跑?

  她的那些貨,又放在哪?

  突然間,任丹華的眼睛一亮……

  ……

  「林老師,這是那家龍貓店的資料,註冊信息不是齊昊,但老闆確實就是他。但他公開的名字並不叫齊昊,而是郝海濤!」

  昊,郝?

  林思成琢磨了一下:「真名是不是叫宋昊,或是同音字?」

  「對,宋豪,豪華的豪!」

  不出意外,這應該是王瑃的惡趣味:她原名叫宋椿,被過繼到王家後,改成了王瑃。之後怕被查到根腳,她又改成了宋春。

  然後,手下有樣學樣:任丹華原名單華,於季川原名李季林,於季瑤原名李瑤,齊松原名宋啟,齊昊原名宋豪。

  如果只是其中一位,那當然不好查,但親信骨幹都這麼改,就有點過於囂張了。

  正轉念間,特勤又匯報:「林老師,分析組推斷,寵物店應該是明面生意,用來掩護身份。匏器店是他與那個女人合開,半明半暗,屬於齊昊自己的生意。

  那個女人去了如意城,應該是齊昊的第三處窩點,很可能是玉器店。專家分析,齊松在如意城在可能性最大……」

  林思成不置可否:又是寵物店,又是匏器店,又是玉器店,這個齊昊的精力得有多旺盛?

  不是開不了,別說三家,有能力的,開十幾家的比比家是。

  但問題是,這跨行跨的有點大:寵物店就不說了,只說匏器和玉器。雖然都是文玩,但兩者之間隔著山。


  關鍵的是,這個齊昊的手藝還極高。看匏器店裡的那些東西就知道,他是真的愛好這個,九成以上的精力,都用來琢磨這個了。

  再反推一下:他還能有多少時間和精力,用來作案?

  十之八九,他只是偶爾的時候幫他哥哥打打醬油,比如齊松人手不夠的時候。干也只會幹一些關聯扯不上太深,又必須得用親信折活計。

  比如盯梢,比如管庫。

  所以大概率,齊松即便藏,也不會藏在他那裡……

  「之前的行蹤查到沒有,齊昊去冷庫之前,去了哪裡?」

  「查到了,他是從天嬌城去的冷庫,今天是,昨天是,前天也是。但因為監控缺失,他具體住在哪,暫體沒查到!」

  林思成不置可否:他想查的不是齊昊住在哪,而是之前在冷庫存放的那些漆器轉移到了哪。

  八九不離十,齊昊應該是晚上看貨,白天盯梢。不然他身上的漆器味是從哪來的?

  「咱們先去看一看!」

  「去玉器城?」

  林思成搖搖頭:「不,寵物店!」

  仿匏器的手藝那麼高,親哥哥又是盜墓頭子,他卻開了一家寵物店?

  如果是為了掩護身份,直接開匏器店不行嗎?

  行業跨的太大,林思成總覺得有古怪。

  都在天嬌城,離得不算太遠,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鐘。

  站在門口,林思成打量了幾眼:店很大,比剛才的那間匏器店大三位還不止。

  寵物很多,各種各樣的鼠:倉鼠、豚鼠(荷蘭豬)、花枝鼠(馴化大白鼠)、毛絲鼠(龍貓)。

  牆邊、地上全是籠子,碼的很高,基本都是五到六層。飼料、藥品隨意堆放,地上的污漬隨處可見。

  店裡基本沒客人,只有幾個店員在打掃衛生,準備下班。

  林思成估計,即便不下班,這店裡也沒幾個客人:太髒了,也太臭了。

  暗忖間,林思成上了台階,一個提著拖把的女人直起了腰:「你好,要點什麼!」

  「給小孩買只龍貓!」

  「呀,地上有點滑,要不你明天再過來?」

  還有這樣做生意的?

  「沒事,我注意著點!」林思成笑了笑,「很快的,能看上我就賣,看不上我就走,不會耽誤你們下班!」

  女人愣了一下,微微一撇嘴:她們的工資和銷售額不掛鉤,確實不太想接待。


  但人都進來了。

  她放下拖把,又讓其他店員讓了讓。

  林思成隨意一掃:各種各樣的鼠,養的倒是挺肥,精神頭也挺好,但不怎麼光鮮,感覺好久沒有洗過澡的樣子。

  飼料挺多,但都是普通的穀類:玉米、整麥、麩皮,並不見什麼精飼料。

  藥品以消毒、殺菌為主,以及極少的一部分抗生素。

  大略看了看,林思成看著應該是店長的那個女人:「我想買只龍貓,籠子和飼料都應該是送的嗎?」

  「籠子送,你看上哪只,和籠子一起拿走。飼料就地上這些,可以給你裝一點!」

  林思成頓了一下:那籠子有多髒?屎尿都結成垢了。

  感覺,這裡更像是一家養殖場,而非寵物店。

  林思成指了指其中的一隻:「多少錢?」

  「一百!」

  果然,比市場價高了一倍還不止。這家店,應該壓根就沒想做外面的客人的生意。

  既然不做生意,養這麼老鼠做什麼?

  感覺越來越怪了……

  看他不說話,女人笑了笑:「你要不再到別的地方看一看!」

  林思成點點頭:「好!」

  說著,他轉過身,腳都抬了起來,又突地一頓

  等等……臘桐油?

  在冷庫碰到齊昊的時候,他身上不就是這種味道?

  暗時間,他又轉過身,鼻子微微一抽。

  不遠,在水池邊,掛鉤上掛著一件綠色的勞保服。

  「咦,你們還賣魚?」

  「啊,你說池子裡?」女人瞅了瞅,「那是給豚鼠吃的!」

  「老鼠吃魚,這倒是第一次聽?」

  說著,林思成走了過去,女人不明所以,跟在後面。

  離衣服越來越近,味道也越來越濃,比早上的時候,齊昊穿的那件「香果園」還要濃。

  只是店裡太髒,也太臭,影響了嗅覺,所以之前沒聞到。

  但這不是重點:即然這是齊昊的店,碰到染了漆器味的衣服,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衣服上粘的毛。

  毛很長,差不多十公分,黃中帶褐,在燈光下閃著金星。稍有點粗,差不多人的頭髮絲粗細。

  這肯定不是鼠毛,就店裡這些,最大的荷蘭豬的毛也就四五公分。


  更沒這麼粗,也沒這麼亮。

  除了毛,還有鱗。

  很小,褐紅色,但不是魚鱗,看著像是蛇鱗?

  關鍵的是,漆器味中夾雜的那絲血腥氣。

  仔細看了兩眼,又用力抽了兩下鼻子,林思成的眼神漸漸古怪。

  衣服上有血跡,更有血腥味,如果沒猜錯,齊昊應該穿著這件衣服殺過老鼠,還殺過蛇。

  但殺這個做什麼,自己吃?

  蛇和豚鼠還好說,但倉鼠和毛絲鼠,說白了,這兩種就是老鼠。

  當然,也說不定不是給人吃的……咦?

  林思成突地一怔愣,回過頭,盯著那些養的極肥,卻又不怎麼幹淨的寵物鼠。

  他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沒猜錯的話,這些寵物鼠,全是飼料。

  他也算是知道:齊昊那麼好的手藝,齊松還是盜墓頭子,他為什麼賣寵物?

  「客人,你到底買不買?」

  「哦,太貴了!」

  女人撇撇嘴,林思成也不在意,徑直出了店。

  剛下了台階,他壓低聲音:「讓於隊查一查,這附近哪有賣蛇的,不是寵物,就那種普通的草蛇……」

  「啊?」

  特勤愣了一下:查這個做什麼,感覺沒關係吧?

  「肯定有關係!」林思成猛吐了一口氣,「找到蛇,就能找到藏文物的庫!」

  說準確點:找到齊昊殺蛇的地方,九成九能找到文物。

  但過於複雜,一兩句解釋不清楚。也過於奇幻,說了也不會有人信。

  「你先讓於隊長查,而且要快!」林思成眯了眯眼睛,「他如果問原因的話,你就說,直覺!」

  特勤愣了愣:啥玩意?

  還有靠直覺破案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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