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替身
第345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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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出了裡間,抱著那口盒子。
往桌了一放,又笑吟吟的看著林思成:「客人想要哪一件?」
林思成隨手一指:「這一件,還有這一件!」
女人裝模作樣的瞅了瞅:「這兩件算是頂好的,一件六萬,兩件給你打個折,給十萬就行!」
林思成瞅瞅女人,又瞅瞅那兩隻蟈蟈葫蘆。
他雖然不知道女人打電話問的是誰,說的是多少錢,但他有眼睛,自己會看。
像這樣的,哪怕仿的再真,一件兩三萬頂到天。
這女人一張嘴,就翻了一番?
「大姐,這是仿品!」
「我知道,要是真品,我一件就要十萬了!」
「我是挺著急,但我急的是真東西修不好,不是你這幾件假東西!」林思成嘆口氣,「兩件六萬,行就行,不行我就走!」
「六萬……」
「不賣」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林思成轉過了身。女人怔愣的一下,拉住他的袖子,「六萬就六萬!」
本就是來查線索的,反正這錢肯定能追回來,林思成懶得和她磨牙,拿出了銀行卡:「怎麼付?」
女人拿出了刷卡機:「店裡就能刷!」
應該是沒收過這麼大的金額,女人操作了好久。「吱吱」的幾聲,POS機吐出了一張小票。
林思成瞄了一眼:海豬館?
海豬即豚鼠,又叫荷蘭豬,店也在十里河,離這兒兩條街。
不知道為什麼賣蟈蟈葫蘆的用的是寵物店的帳戶,林思成先暗暗記住。
看著小票上的金額,女人眉開眼笑:多久沒見過這麼豪爽,這麼幹脆的客人了?
像平時,生意雖然不錯,但最好的時候也就萬兒八千……
「客人以後常來!」
「再看吧!」
林思成點點頭,又指了指自己帶來的那兩件:「如果給你進貨的那位老闆回來,你隨時打電話,工錢好說。不過我是外地人,最多留兩天。」
兩天,齊昊哪能回得來?
這人不會是故意拿橋吧?
女人轉了轉眼珠:「客人,我說句實話你別不信:你這葫蘆除了他那兒,京城再沒有能修的地兒……」
「是嗎?」
林思成笑了笑,伸出了手,「也就是材料不全,找不到趁手的工具,不然我自個就修好了!」
起初,女人嗤之以鼻:漂亮話誰不會說?
再說了,齊昊是真有手藝,不然聽秋山堂的老闆不會把客人介紹到這兒來。
只不過他不愛拋頭露面,知道他的人不多……
但看到林思成的手,她突的一愣:掌緣有繭,虎口有斑,特別是指肚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黑點,像是扎了無數根刺一樣。
這人是個倒斗的?
不對,倒斗的只有土沁、鏽斑……這是個扒散頭的。
頓然,女人信了大半。
「那行,等他回來,我馬上讓他給你打電話……」
林思成不置可否,點了點頭。
包起盒子,三人出了店,女人站在門口,看著林思成的背影。
等他轉過街角,女人回了店裡,拿出手機翻通訊錄。翻了好一陣,她找出一個號碼拔了出去。
電話接通,女人先笑了一聲:「孫老闆,今天感謝你,算是開了張。」
「是不是三個人,兩男一女,有個高個的像保鏢?」
「對,拿了兩隻蟈蟈葫蘆,說是要修。但我認識的那位去了外地,修不了,他就買了兩隻,說是等人回來再修……我就是想請教一下,如果修的話,要多少錢合適?」
「這還真不好說,因為那兩件是至尊貨,十有八九是宮裡流出來的。至於要多少錢,得看修到什麼程度……」
女人驚了一下:怪不得,當時她說「仿的不錯」的時候,那個人很是不以為然。
「謝謝孫老闆提點,改天請你吃飯!」
掛了電話,女人的心思活絡起來:兩件仿品,他都能給五萬,如果修好兩件至尊呢?
殺千刀的齊昊,正該賺大錢的時候,你死哪去了?
轉念間,女人又給齊松拔電話,但之前還能打通,這會兒卻又成了關機?
又換了兩組,依舊打不通,女人咬住了牙,嘴裡污言穢語,問候著齊松和齊昊的媽。
罵著罵著,她突然想了起來,那人臨走時說的那句:也就是材料不全,找不到趁手的工具,不然我自個就修好了……
對啊:齊昊雖然不在,但工具和材料在,賣給他一點怎麼了?
女人眼睛一亮,拉下了卷閘門。
……
拐過街角,林思成接起特勤遞來的手機:
「於隊,派人盯著剛才那個女人,再查一下『碧濤海豬館』!」
「好!」於光回了一句,又嘆了口氣,「剛查到齊松的手機號,正準備定位,信號就消失了!」
這不很正常?
「香果園」被抓已經兩個多小時了,自己不來這家店,這個齊松怕是都不知道,他弟弟出了事?
由此可見,這位的警覺性比起王瑃,差了十萬八千里……
林思成琢磨了一下:「於隊,王瑃估計要跑,不行就抓吧。」
於光沉吟了起來:一抓,就是魚死網破。
找不到贓物只是一方面,如果釘不死那兩個內鬼,不管是他和孫連城,還是總隊長,更或是局領導,能後悔一輩子。
「她跑不掉!」
「我知道……」林思成有些不放心,「但這女人太鬼,手段又多,防不勝防!」
「林老師,你放心!」
三個隊,九個組,那女人的住處圍的鐵桶一樣,她能往哪裡跑?
……
斜頂的閣樓里,光從格柵間漏進來,落在泛黃的竹簾上。
水汽在光里浮游,縹縹緲緲,縈縈繞繞。
潮氣稍有些重,女人關了加濕器,一下一下的點著沙發的扶手。
電話全部關機了,任丹華、於季川,以及於季瑤。
這三個應該是猜到,自己想讓他們幹什麼了。
但帳上的錢卻沒有動?
看來這些年,丹華跟著自己學了不少,至少有自知之名:只要動了錢,這鍋她不背也得背。
不過無所謂,本就是一招閒棋,成了固然好,不成也沒什麼損失。
她今年已經五十有六,賺了三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兒女也都送到了國外,早該金盆洗手了。
之所以寄人籬下,委屈求全,又精心培養了任丹華,齊松,為的不就是這一天?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電話嗡嗡的一震,女人坐直了腰。
是個沒見過的號碼,但第七位是2,第十位是9。
齊松。
她接了起了,對面的聲音略顯慌亂:「大姐,出事了……」
「別急,慢慢說!」
齊松用力的呼了一口氣:「齊昊不見了,二驢(迷彩服)也不見了……」
「什麼時候?」
「就今天,早上的時候他還給我打電話,說是安全局和消防在冷庫檢查。下午的時候,突然就不接電話了……」
「派人去問了沒有?」
「問了,說是北水公司不讓開庫,在現場鬧了起來,安全局摁了幾個的鬧事的……」
「不是公安?」
「不是公安,是安全局和消防的人,就現場摁的。派出所事後才來……我讓人去看監控,想看一看抓走的是不是齊昊和二驢,但物流中心不讓看。我又托關係打聽,但轉了一圈,連人關在哪都問不到……」
「給錢也不要?」
「不是要不要錢的問題,而是他們打問不到。」
看來確實是出事了。
二驢她沒什麼印象,但齊昊陪了她好幾年,什麼性格她很清楚:小伙子有狠勁,但不衝動,頂多看看熱鬧。
再說了,鬧事的是北水公司,和他有什麼關係?
女人的眼皮止不住的跳了兩下:就算鬧了事,但為什麼是安全局和消防抓人,而不是公安?
怕不是查庫的這些人,本就是公安假冒的?
「大姐,會不會是任丹華乾的?」
「不可能!」
任丹華沒這份果決,手底下更沒這樣的好手,她更沒有這份關係。
最關鍵的是:竟然連內部的人也打問不到?
除非,人不是轄區的部門抓的。
投石問路,石頭沒濺起來水花,湖裡卻自個翻起了浪?
女人的腦筋飛快的轉:「派人到店外面盯著:匏器店、寵物店、還有地下室的操作室,但凡齊昊常去的那幾個地方,都派人盯著,看有沒有外行打問他的消息。」
齊松嚇了一跳:「大姐,萬一公安挖坑釣魚怎麼辦?」
「放心,不會那麼快:就算齊昊栽了,他不會那麼快交待,公安也不會那麼快查到齊昊的根腳,就只能大撒網,廣撈魚。既便能查到,也肯定是先查到他明面的生意……
公安更沒有那麼多的人才,個個都演的像內行。派人盯著,如果進店的是二把刀,問東問西卻不買東西,那十有八九是公安。說明,咱們的事發了……」
齊松的心臟狠狠的跳了幾下。
前幾天,大姐說感覺不大對,說這次公安大檢查,就像是衝著他們來的,齊松當時還不大信。
檢查年年都有,去年年底、今天春天,動靜比這次大多了,最後不也平安無事?
之後大姐又提醒他,這段時間讓他儘量少露頭,有事一律交給於季川去辦,萬一栽了,也一律往於季川身上推的時候,他依舊有些不以為然。
為了培養這三個頂鍋匠,大姐費了多少心血。稍有點風吹草動,就拋出去頂缸,是不是太浪費了?
直到事到臨頭他才明白,大姐是多麼的有先見之明:錢是王八蛋,沒了還能賺。但人要是栽了,命就沒了……
齊松咬著牙:「但為什麼是齊昊?」
齊昊是自己的親弟弟,家裡就兩個男丁,不能全槍斃吧?
不管盜墓,還是出貨,齊昊基本不參與。而且他本來就有手藝,更有自己的生意,而且不止一家。
明面上的,暗地裡的,乃至半明半暗的。
頂多忙不過來的時候讓他管管庫,盯盯梢。
所以,弟弟就沒怎麼犯過事,知道的更是少之又少,警察為什麼會抓他?
女人默然,因為她也不知道。
如果公安已經盯了好久,那為什麼不抓罪證更為確鑿,明顯要外逃的任丹華?
有問題的貨大都是她收的,也是她賣的,帳也是她管的。
不管錢最終流到了哪裡,什麼用途,是給下坑的人發了工資,還是買了盜墓的工具、車輛、設備,甚至是轉到了國外,每一筆必然會經過任丹華的手。
她比自己這個支鍋更像支鍋。
如果公安是才盯上的,那為什麼不抓她放出去的那些餌?比如鋼條,六子,狗腿?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一時半會沒辦法分析,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但女人至少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不然公安查不到冷庫那裡。
總不能,丹華自首了?
念頭剛一轉,女人斷然搖頭:不可能。
任丹華很清楚,她一旦交待,這輩子就出不來了。別說自首,哪怕栽了,也絕對會咬緊牙關不鬆口。
再說了,她真要交待了,警察第一個抓的就是自己……
霎時,女人想了無數個可能。倏忽間,她眯住了眼睛:「齊松,換號碼,換地方!」
「大姐,換哪?」
「去如意城!」
稍一頓,女人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先去玉器店,靠東牆的架子上有樽祁連玉的彌靳佛,佛肚子裡有把鑰匙,拿到鑰匙後去地下室,門牌號F—26」。
進去後,最大的那塊料子後面有保險柜,密碼是齊昊的生日,裡面有我們的護照和身份證,有現金,還有金條……你在那裡等我電話。」
這是要跑?
心裡一緊,齊松嘴還沒張開,女人嘆了一口氣:「不是現在就走,而是先躲起來,看看風頭!」
齊松鬆了半口氣:「大姐,那齊昊怎麼辦?」
「等我消息!」
「地庫的貨呢?」
「再等等,還不到燒的時候!」
女人仔細交待,齊松心亂如麻,就知道「嗯嗯嗯」。等掛斷電話,他才想了起來,大姐說護照的時候,說的不是「我」,而是我們。
這個我們,肯定指的是大姐,他,還有弟弟。
說明,大姐早就留好了退路。
齊松猛鬆了一口氣。
……
掛斷了電話,女人捏著眉心,低頭沉思。
過了好久,她起身拉好窗簾,又伸出腳,踩了一下躺椅下的底座。
「嘩」的一聲輕響,博古架一分為二,出現了一道門。
門無聲滑開,裡面出現一個小房間。
一張床,一盞燈,幾本書。以及,一個看書的女人。
女人抬起頭來,一剎那,王瑃就感覺,自己在照鏡子。
一模一樣的五官,一模一樣的身高,一模一樣的身材,一模一樣的髮型。
乃至於,一模一樣的聲音。
女人放下手裡的雜誌:「要走了?」
王瑃點頭:「要走了!」
「一路順風……」話沒說完,女人咳嗽了起來。
王瑃拍了拍她的背,「委屈你了!」
咳了好久,女人緩了一口氣,「我不委屈……一條命換幾百萬,值了!」
王瑃笑了笑,「說不定不用死!」
「放心,我不會出賣你!」女人搖搖頭,「病的太難受了,我早就不想活了!」
王瑃默然,長長的一嘆。
好久,她握住女人的手:「姐姐,保重!」
「好,保重!」女人笑了笑,「替我照顧好聽海,還有小梅!」
「你放心!」
兩人抱了抱,隨後分開,女人出了房間,合上不鏽鋼門,又合上了博古架。
王瑃掀開小房間的地毯,又揭開一塊木板。
黑幽幽的洞口,將將能下去一個人,一道豎梯直直往下,看不到盡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