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完了

  第311章 完了

  人躺了一地,到處都是哀嚎聲。

  許琴捏著手機,雙眼發直,既驚且疑。

  她就打了三個電話:一個打給轄區派出所,一個打給隊裡,一個打給了隊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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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到後,應該不超過十分鐘,眼前就成了這樣?

  遍地狼籍,哀嚎刺耳……

  不好……林思成受傷了?

  渾身都是血……

  許琴心裡一跳,忙跑了過去。

  另一邊,景澤陽雙眼狂突,瞳孔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剛開始,他以為今天的林思成不死也得丟半條命,景澤陽甚至已經想好了怎麼給林思成報仇。

  壓根沒想過,林思成竟然這麼勇,這麼猛?

  一棍一個,一棍又是一個,眨眼就廢了七八個……

  越想越是興奮,景澤陽下意識的抬起腳。但剛一邁步,才想起來腰裡緊緊的環著一雙手。

  他伸手拍了拍:「方進,你給老子放開!」

  方進不但不放,反而勒個更緊:「景哥,你去了除了送死,再沒半點用。林老師還得分心救你……所以,別添亂!」

  景澤陽哭笑不得:「都他媽打完了,我添個雞毛亂?」

  打完了?

  方進偷眼瞅了瞅,愣住了一樣:真打完了?

  他用力的呼了一口氣:「果然!」

  「果然什麼?你早就知道,林表弟這麼能打?」

  方進點點頭。

  當時一慌亂了神,等林思成從門樑上跳下來,又奪了槍的時候,方進才想起來:過年的時候,林思成一對五,他空手,對方拿彈簧刀……

  方進大致講了一下,景澤陽聽的雙眼放光。

  他下意識的想起好早之前,他見林思成和方進在酒店的花園裡練拳,開玩笑似的那一句:林表弟,你這拳練好了,能打幾個?

  林思成很認真的表情:不拿槍的話,四五個。

  當時景澤陽就想:這小孩到京城沒幾天,別的沒學會,京城人吹牛皮的習慣卻學了個十成十?

  但他今天才知道:林思成何止是能打四五個?今天在這兒,拿刀的足有十七八個。

  甚至於,真的有槍。

  給普通人,別說迎難而上,他能站穩了腿不抖,心不顫,都得夸一聲好漢子。


  把京城叫得上字號的老炮全叫過來:面對衝過來的十多個壯漢,砍過來的十多把刀,甚至還有一把噴子指著,他敢不敢打?

  別說打,他能站挺了不跑,景澤陽敢跪下喊他爹。

  直到這個時候,景澤陽才百分百的相信:在西京的時候,林思成真的單槍獨馬的入虎穴,端掉了一幫拿槍拿炮的盜墓賊。

  所以,十幾把刀,一把噴子算什麼,面對十幾把長槍短槍和炸藥包的時候,林思成照樣敢幹仗……

  哦對……噴子?

  景澤陽猛的回過神,目光如電一樣在地上搜尋。

  掃了兩圈,他急走兩步,撿起了那把槍。

  咦……竟然真的是把假槍?

  但問題是,槍管纏的嚴嚴實實,不拿在手裡,誰能知道這是把假槍?

  再想想當時,黑洞洞的槍口對著林思成,他卻毅然絕然的撲了下來?

  當時的林思成還能知道這是假槍?屁,他是在拿命搏。

  如果是真的,隨時隨地,轟……林思成的腦袋就開了花……這比他最後一棍一個,連著放翻七八個,最後一腳踹到那什麼酒哥驚險一萬倍。

  電視裡都不敢這麼演……

  以前景澤陽老在書里看:單槍獨馬,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無人也……他一直覺得,古人真他媽能吹,嚇都嚇死了,還取敵將首級?

  但同樣是今天才知道:竟然真的有人能做到。

  頓然,景澤陽渾身發抖。

  他抱著槍管,朝林思成那邊走,剛走了兩步他又停住,像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不是……這他媽怎麼抱上了?

  唐南雁,這要讓葉安寧知道,她能活撕了你……

  咦……好像沒抱,而是在幫林思成纏胳膊?

  我靠,林思成受傷了?

  他之前就看到林思成身上有血,但沒這麼多,就以為是別人的。

  這會一看,整個上半身全是血,不管唐南雁怎麼擦,竟然都擦不乾淨?

  淋淋漓漓和往下淌,淋透了半邊褲腰。

  他悚然一驚,連忙奔了過去,還有五六步,唐南雁猛的回過頭,眼神如刀:「滾一邊去。」

  景澤陽心裡一跳:就感覺,這女人的目光能殺人?

  又不是我找人砍的你?

  感覺不大對,景澤陽悄眯眯的換了個方向,準備繞過去。

  唐南雁沒回頭,但像是能看到一樣:「站那別動,敢過來,我讓你也躺一會兒……」


  這娘們腦子有坑吧?

  暗暗罵著,景澤陽卻一步都不敢動。因為他挨打挨出了經驗,能看得出來:不知哪來的火氣,這會兒的唐南雁跟個炮仗一樣,一點就著。

  他敢過去,唐南雁真敢讓他躺一會兒。

  不是……這女人發什麼神經?

  仔細瞅了兩眼:還好,雖然看著嚇人,但林思成傷口並不是很深,至少沒傷到大血管和骨頭。

  景澤陽鬆了口氣:「我看看林表弟怎麼樣?」

  唐南雁咬著牙:「馬後炮,你早幹什麼去了?」

  景澤陽愣了一下,算是知道了:唐南雁是氣他沒來幫忙。

  但他沒爭,更沒解釋他不是怕死,本來想幫忙來著,但方進死死抱著他,不讓他來添亂。

  所謂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但這只是其次,關鍵的是,這女人看林思成的眼神:這他媽,都快拉絲了?

  咦,林表弟這幾刀,好像是救她的時候挨的?

  景澤陽瞪大了眼睛:我靠……

  怎麼感覺,這比兩人抱一塊,還要讓他驚悚。

  不行,得讓堂姐給葉安寧提個醒……不對,出了這麼大的事,自己竟然忘了給葉安寧通知一聲?

  唏,也不對……這電話不能自己打。

  他轉著眼珠,悄咪咪的往後一退。

  看景澤陽摸出了手機,林思成暗暗嘆了一口氣:這下算是捅破天了。

  與其被動挨罵,搞的驚天動地,一地雞毛,還不如老實交待。

  他剛抬起手,眉頭猛的一皺。

  傷的其實不是很深,離骨頭還遠,應該也沒傷到筋。但之前有腎上腺素撐著,感覺不到。這會心裡一鬆勁,就感覺不是一般的疼。

  稍一動,撕心殘肺一樣,哪兒都疼。

  唐南雁驚了一下:「呀,你別動,這邊還沒包……」

  「我知道……」林思成吸了口涼氣,「但這邊傷的只是肩,應該不深……」

  半乍長的傷口,跟撕開的嘴一樣,還不深?

  這一刀,應該是他不管不顧的衝過來救自己的時候,半路上被人砍的……

  唐南雁眼眶一熱:「你別動,要拿手機是吧,我幫你!」

  林思成剛要說不用,唐南雁的手已經伸進了褲兜里。

  動作很快,但在景澤陽、方進、許琴看來,就像是唐南雁用額頭在林思成的懷裡貼了一下。


  手機拿了出來,唐南雁豎著屏幕:「要打給誰,我幫你撥號!」

  「打給老師,謝謝唐警官!」

  唐南雁頓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然後翻開通訊錄。

  林思成想拿在手裡,但剛一動,傷口就扯著疼。

  唐南雁撥了號,按了免提。

  電話打通,裡面傳來動畫片的聲音,好像是喜羊羊。

  林思成組織了一下措詞:「老師,你在家?」

  「今個兒周末,你又不在,就只能陪有堅看動畫片!」

  「師娘呢?」

  「在廚房,明天你爺和你爸你媽來家裡吃飯,她和安寧在備菜!」

  「啊,我都不知道?」

  「嘁,你在京城,你知道了,還能飛回來是咋的?」

  王齊志懶懶洋洋的回了一句,「什麼時候回來?」

  「十一以後吧!」

  「那正好,十一老爺子就從廣州回來了,全家都在,咱們一塊在京城過,到時把你爺,你爸你媽也接過去!」

  林思成笑了笑:「這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到時候住我家,又不是住老爺子那?」王齊志當仁不讓,「這事你別管了,我和你爺爺、你爸商量!」

  「好!」林思成回了一聲,又頓了頓,「老師,我跟你說件事情!」

  「你說!」

  「我這邊,出了點兒事情。」

  王齊志像是懵住了一樣,電話里突然就沒了動靜。

  過了好一陣,差不多六七秒,王齊志才說話。聲音有點干,還有些啞:「林思成,你怎麼了?」

  林思成語氣輕鬆:「受了點兒傷,但不重,就破了點兒皮……」

  「扯雞巴蛋,要是破點兒皮,你能給我打電話?」

  「咣」的一下,好像踢倒了椅子,又傳來急促的喘氣聲,「林思成,你給我說實話,別他媽輕描淡寫!」」

  後面那半句,像是從嗓里眼裡擠出來的一樣,想吼又不敢吼,又急又顫。

  林思成依舊輕鬆,語氣中帶著笑意:「老師,真不重,我是怕你知道了著急,所以給你說一聲。也別告訴我爸我媽,我怕他們擔心……」

  「林思成,你放屁:你上次給陳朋幫忙,槍都頂你腦門上了。還有去年過年,差點被人捅幾刀……哪一次你不是避重就輕,說得跟玩兒似的?好,我問你:咋傷的?」


  林思成頓了一下:「就劃破點兒皮?」

  「劃,刀砍的?都他媽動刀了,還叫傷的不重?」王齊志氣急敗壞,暴跳如雷,「到底傷哪了……你這會人在哪?」

  「就胳膊……真就只是劃了一下,準備去醫院縫一下。」

  「你放屁……」

  「老師,我真沒騙你,你聽我聲音就知道,傷的真不重……而且景哥就在旁邊,已經聯繫了言隊長,現場還有兩個市局的警官,已經聯繫了支隊。所以我真沒騙你……」

  「景澤陽?你讓景家老三接電話……」

  完了,就不該提景澤陽。

  林思成正琢磨著怎麼圓,「咣啷」一下,廚房的門被推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葉安寧的聲音帶著哭腔:「舅舅,林思成在潘家園……被人砍了……砍了好幾刀……還有……還有槍……」

  王齊志咬牙切齒:「林思成,你給我等著……」

  嘟,掛了……

  林思成連忙撥了過去,直接被掛斷。

  又撥給葉安寧,瞬間就接通。但還沒來得及說話,裡面傳來王齊志的罵聲:

  「葉安寧,這個時候你還敢聽他鬼扯?都他媽動槍了,都挨了好幾刀,可他咋說的,就蹭了點油皮?給我掛了,現在就訂機票……」

  嘟,也掛了!

  林思成雙眼發直,看著站的不遠不近,鬼頭鬼腦的景澤陽。

  「不是……景哥,你在電話里怎麼說的?」

  「就實話實說……」景澤陽指了指,「那些人瘋了一樣的開車撞你,十幾個人拿刀追著你砍……哦,對了,還有槍……」

  林思成愣住,不知道說點什麼的好。

  「景哥,你還不如不說!」

  景澤陽振振有詞,「林表弟,我要不說實話,都不用王三叔動手,葉安寧就能讓我脫層皮……」

  林思成嘆了口氣:但問題是,老師是什麼性格,什麼脾氣?

  一聽那麼嚴重,今天絕對過不了夜,他就能殺到京城。萬一訂不到今晚的機票,他絕對會開著車來。

  一千多公里,還是晚上,又那麼著急?

  萬一再讓家裡知道,那完了:兩家人,今晚得在高速上賽車玩……

  不行,得讓趙師兄安撫一下。

  轉著念頭,他讓唐南雁幫他拔號,但號碼還沒翻出來,趙修能先一步打了進來。

  比王齊志稍好點,但也好的有限,聲音發顫:「林師弟,你給師兄說實話,你到底怎麼樣?」


  林思成嘆口氣:「師兄,我沒說假話,傷的確實不重,但事情有點複雜……

  運氣不好,撞了只白鷂子(專指黑吃黑的女賊)殺擂(做局截胡)。擂挺大,初步預估百擔水(千萬)。但就是那麼不巧,撞到了一塊,被她打了槍(做局,設套)……

  對方是京城的掮作,認定我和鷂子是一夥,派人來劫我,然後就打了起來……人挺多,帶了刀,還帶了把假槍,但身手不行,就劃了兩下。

  師兄你勸勸老師:別急,別慌,今天訂不到機票,就訂明天的……千萬別開車……還有,別告訴我家裡……」

  趙修能猛鬆一口氣。

  他鬆氣的不是什麼鷂子,掮作,而是林思成。

  中氣這麼足,條理這麼清楚,說明確實傷的不深。

  「好,我現在就去找王教授……」回了一句,趙修能咬著牙關,「師弟,你好好養傷。這仇,師兄給你報……」

  林思成剛要說什麼,嘟一聲,電話也掛了。

  他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這下好了,估計天都得被捅個窟窿!」

  景澤陽沒說話,低眉耷眼的看了看正在和許琴撕襯衣袖子的唐南雁:林表弟,哪還輪的著王三叔和你什麼師兄捅窟窿,早都被人捅了。

  正暗暗轉念,「嗚啊嗚啊」,遠處隱約傳來警報的聲音。

  景澤陽看了看表,一聲冷笑:「這警報拉的挺響,生怕砍人的那些人聽不到?這速度也挺快的……許科長,你打完電話到現在,快半小時了吧?」

  許琴低著頭:沒半個小時,應該有十五六分鐘,不到二十分鐘。

  但派出所離這兒,就半公里。十五六分鐘和半小時,性質沒什麼區別。

  關鍵的是,唐南雁已經給家裡打了電話,還說的那麼嚇人,許琴已經能想像到,有關負責人最後會是什麼下場。

  她暗暗一嘆,把撕好的布條遞給了唐南雁。

  看著裂開的嘴一樣的傷口,又看了看渾身是血的林思成,唐南雁鼻子一酸:「不包了!」

  確實不用包了:就胳膊上那一刀能止血,剩下的三刀在肩和後背上,沒合適的材料,想包紮也沒辦法。

  再著確實不深,血基本止住了。

  唐南雁又解下外套,給林思成披上:「別受風,等警車來了,我給你消毒……嗯,救護車應該也快到了!」

  林思成點點頭:「好,謝謝!」

  景澤陽站在遠遠的,剛想解下外套,又被唐南雁瞪了一眼。

  他怔了怔,恍然大悟:這女人想把事情鬧大?


  最好是讓她大伯看到:看,為了救你侄女,他才成這樣的?

  所以,把天捅個窟窿算什麼,估計得塌……

  暗暗轉念,警報聲越來越近,唐南雁和許琴扶著林思成站了起來。

  隨即,兩輛警車閃著警燈,開進了庫區。

  五六個警察下了車,領頭的剛要說什麼,猛的一怔愣。

  滿地狼籍。

  一輛金杯車撞在柱了上,車頭陷進去了好大的一塊,不論是前擋風,還是兩側,只有窗框沒有車窗,滿地都是碎玻璃。

  刀和鋼管四處散落,東一攤血,西一攤血。

  地上躺著七八個壯漢,有的抱著腿和胳膊呻吟,有的則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最關鍵的是,跟個大號的四腳蛇一樣,仰面躺在地上,疼的直囁牙花子的酒哥。

  探長臉色一變,心不停的往下沉:被抓了個正著?

  酒鬼,老子干你娘,你他媽怎麼辦事的?

  十七八個打五個,帶的全是壯漢不說,還是突然襲擊。對面赤手空拳,其中兩個還是女人,你都能辦成這樣?

  完了,全他媽完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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